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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敵不動,我不動

  “沒想到,藏密之中還有你這樣的高手,我還以爲密宗的功夫都在建國以後的那件事後,失傳了大部分的精華,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碰到一個!你練得應該是身密的瑜伽術,不過看起來不怎麼得法呀,殺了不少人吧,不然也不會把一雙手弄得鬼氣森森不倫不類的。”   “另外,你也不該是西藏的喇嘛。你就不怕你這一回國,引起來自布達拉宮的注意?我可是聽說那裏有一些護教大喇嘛對你們是深惡痛絕的呢!”   白澤站在原地,眼神裏似乎有些戲謔的意味,因爲臉上蒙着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所以說起話來顯得有些怪異。   “你小小年紀,知道的東西倒是不少,這些事情估計現在已經沒什麼人聽說過了。一切都彷彿是在昨天呀……”老喇嘛的聲音中充滿了對往日的回憶,但說起話來語氣中卻多了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森:“我今年都七十八歲了,漂泊在外大半生,至今仍然一事無成,眼看就要回歸佛祖身前,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害怕和恐懼的。哼,何況布達拉宮的護教大喇嘛很厲害麼,我可不這麼覺得。”   兩個人一問一答,說起話來就像是老朋友忘年交一樣,一時間倒是顯得很和諧。   這時候,一旁的駝背巴桑已經用手捂着脖子,止住了鮮血,他在一旁死死的盯着蒙着臉的白澤,臉上的神色一會一變。看到老喇嘛和白澤交談,似乎已經穩定了局面,頓時眼神變得如同餓狼般的陰狠,身子慢慢的朝後一退,伸手就要去按坐牀一側,隱藏在毛毯下面的警鈴。   人越老就越怕死,所以駝背巴桑在修建這一座碉樓的時候,就充分考慮到了安全因素,不但在各個樓層安放了大量的電子攝像頭,而且還重金從國外的渠道購進了一套安防系統,在每個房間裏都佈置了警鈴。   可恨的是,這天晚上,老喇嘛多噶和美國人喬布森突然駕到,爲了避免人多嘴雜,所以他叫人關閉了碉樓裏的大部分監控,也正是這個原因,纔會叫白澤一點麻煩都沒費,大搖大擺的一路至此。   不過,駝背巴桑還是不死心,只要有機會按動那個隱祕的按鈕,整個碉樓內外,立刻就會戒嚴,一兩分鐘內,他的手下就會全副武裝的衝進三樓的會客室。到時候,十幾把槍一齊發射,管他白澤有多厲害,也絕不能走出這個房間一步。   在這個龐大的國度裏,雖然歷屆的政府都一直貫徹少數民族的優待政策,尤其是對新疆,西藏一帶更是安撫有加,提供了大量的便利條件,令藏人的地位與日俱增。可這些畢竟只是表面,對這個國家來說,別的什麼都好說,好商量,但民族分裂卻始終是個大忌。折騰條紅線是萬萬不能碰的。   駝背巴桑深知,一旦叫白澤活着離開牧馬山莊,那轉回頭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末日到了。事關身家性命,所以他不得不冒險一試。   “巴桑,你不要動!”   正當他的手慢慢伸出去的一剎那,沒等對面的白澤反應過來,反倒是離他最近的老喇嘛多噶出聲喝止住了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你一動,我就亂了,這個漢人要殺你,我也擋不住他!”   老喇嘛用藏語說着話,眼神卻一刻不敢離開白澤的身上。脊背挺直的好像標槍一樣,甚至到現在爲止,他連剛纔伸出去捻住白澤藏刀的手臂還沒有收回來,就那麼保持原來的姿勢,用三根手指捏着藏刀,懸在空中。   他雖然到現在都沒有真正和白澤交過手,但事實上兩人剛纔甫一見面,就用眼光相互對了一下,氣息相交之下,心裏感受到的東西卻比任何正式形式的交手,都要明白的更多。何況,通過之前的那一刀飛擲,兩人其實已經開始在暗中開始佈下了各自的局。   就連他們之間的說話,也全是在爲在稍後不可避免的衝突,做着準備。   老喇嘛多噶心裏知道,白澤的身手快如閃電,猛如雷霆,自己雖然不怕,卻也難以在交手中牢牢纏住對手,叫白澤分不出心來。   他再厲害,也不敢有保證能留得下白澤的信心。   高手之間生死搏殺,一旦一方想走,另一方都很難攔住。除非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但那麼一來,卻也稱不上生死搏殺了。   這邊只要駝背巴桑一動,下一刻白澤肯定就要出手,況且交手的時候,形勢也不會始終不成不變,天知道到時候會出現什麼局面?對誰有利?對誰不利?老喇嘛多噶在沒有見識到白澤全部本事前,也難以保護住在他們眼裏脆弱如同嬰兒一般的駝背巴桑。   甚至弄不好,還要把自己也連累進去。   而現在對他而言,房間中的這幾個人是萬萬都不能死的。不說他這一次祕密回國,是受到了那個美國人喬布森和他所代表的背後勢力,邀請而來。原本就擔負着那一位至今仍然流亡在外的,喇嘛領袖的厚望。   只是駝背巴桑手下的這一股勢力,就值得他付出足夠的代價來爭取。   經過幾十年的經營,駝背巴桑的勢力已經沿着川藏公路,一直延伸到了藏區的許多地方,他掌控着金三角毒品在川中地區的大部分銷售渠道,財產多,影響大。而且這個人還和地方上一些有影響力的官員關係很好。   最關鍵的是,他是個藏民!!一個很傳統的,並且在內心深處嚮往藏人貴族生活的藏人。   如果能把這樣的一股勢力,爭取到身邊來,那將會給他們以後的一系列計劃帶來極大的便利。   但是駝背巴桑並不是一個蠢人,雖然以前也暗中和喬布森所代表的西方勢力,小小的合作過幾次,有幾分交情,但卻始終屬於交易性質,這並不能叫“領袖”滿意。所以這一次,他纔會答應喬布森從印度過境,闊別幾十年後再一次回到了這個國家,並連夜來到成都,想要和駝背巴桑好好詳談一番。好把他徹底的爭取過來。   而這也正是喬布森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們纔會在事先沒有通知的情況下,給駝背巴桑來了個突然襲擊。   不過這些東西都不是白澤關心的問題,他現在心裏僅有的一個念頭,就是要怎麼把駝背巴桑乾掉。   但眼前的這個老喇嘛多噶氣質陰沉,一看就是個頂尖的高手。別看他現在只是盤膝坐在禪牀上面,年紀又大,似乎有些行動遲緩的樣子,但事實上這老傢伙已經隨時準備着暴起傷人了。   密宗的拳法武功,自成一派,只是瑜伽的法門就有許多種,一旦練到高深的地步,全身骨骼都能任意彎曲。這老喇嘛雖然只坐着,可脊椎挺直,雙腿兩腳都接觸牀面,看似端坐不動,實則整個人都在做着一種極其細微的動作,僧袍下面筋肉時松時緊,一張一弛,就好像是一頭趴在地上的老虎,上一刻還在懶洋洋的打盹,下一刻就能隨時縱身而起,將進入身前的獵物一撲而殺。   自然界裏蜘蛛結網,往往都是躲在暗處,任憑蛛網隨風而動,然條條經緯縱橫,根根都在蛛心,看似不聞不問,一有飛蟲入網,卻立刻八腳齊動,如飛而至。   在白澤的眼裏,這個老喇嘛就像是一隻張網以待的大蜘蛛。一般人看不出來他身上姿勢所蘊含的奧妙,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這句兵法中的名言,運用在武術中,就是“靜觀待變和後發先至”!   高手交手,等的就是那一瞬間的變化!   誰等不起就輸了。   所以一路殺進屋來,殺得渾身暢快,血氣奔湧的白澤,現在根本就不動。   而老喇嘛多噶也害怕駝背巴桑不明白亂動,結果被白澤找到機會痛下殺手,到時候他一個攔不住,他這一方的那兩個人不管誰死了,對於他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   所以,他更不能動。   一時間,會客室裏的氣氛一下變得相當詭異。   “這位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又過了一會兒,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美國人喬布森突然開口說話了,只是他的見識顯然是遠比駝背巴桑這個黑社會大佬高明的多得多,即便是說話的時候,仍然極力的表現出自己的善意來。   身上雖然在動,卻始終都把這種動作主動的置於白澤的眼前,似乎有點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樣子。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你一個外國人,來別人的國家,鼓動分裂,這本身就是取死之道。不過你現在要想說,那也不是不行,那乾脆就給我自報一下家門吧!說實話我對你們這些間諜特工,心裏還是很好奇的。”   白澤從靜下來開始,就一直在尋找出手的機會,現在一聽到這個喬布森開口和自己說話,立刻心裏一動,就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擺明了就是要打草驚蛇。   這世界上,大凡避人的,有祕密的,在祕密一下被人拆穿的時候,內心深處都會不可避免的產生一些劇烈的情緒變化。而這種變化或多或少都也會影響到一個人的外在!!   白澤在這個時候,把蓋子揭開來說個明白,起的就是個奇兵的作用。捕蛇人上山抓蛇的時候,一般都會隨身帶着一根棍子,一邊走,一邊擊打前面的草叢,這樣蛇一受驚,就會亂竄的跑出來,抓起來就容易的多。要不然毒蛇在洞,深藏草中,一個不留神,就要被咬上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