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大軍攔路
白澤雖然現在已經是拳法宗師一級的人物,之前也在峨眉山上打死過練猴拳的高手侯三,一怒之下殺了幾個作惡多端的混混。
但是對於像今天晚上這樣,闖進黑社會的老巢,一路上殺人如草不聞聲,然後再抓人擄人,如同古代遊俠般鏟奸除惡,在現在的社會里,卻還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事情一旦做了之後,白澤的心裏還是豪氣頓生,湧起一陣暢快淋漓的感覺。
駝背巴桑的這個牧場,幾乎佔了整個牧馬山的半面坡地,面積自然很大,白澤跳下樓後,拎着喬布森,幾步翻過鐵絲網,一路上提聚心神,不斷注意腳下,身外的一切變化。
結果卻是十分的出人意外,等到他鑽出林子翻過了外面的圍牆,整個牧場裏面才拉響了刺耳的警報,姍姍來遲。
“竟然就這麼出來了?”站在圍牆後面的地上,白澤回頭望了望,卻是連他自己心裏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這離開的怎麼會這麼輕鬆。
要知道他和多噶那老喇嘛之間的交手,雖然只有三招兩式,但生死之間消耗的體力和精神卻已經是他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本以爲,自己要出來會和關二爺過五關斬六將一樣,一路殺出來,沒想到這些人的反應竟然如此之慢。
看來到底都是一羣烏合之衆,駝背巴桑一死,羣龍無首,立刻就慌了手腳心神,變成一盤散沙。當下也不做任何停留,只抓着喬布森,一躍縱入山林之中。
身後的牧馬山莊,燈火一時通明,人聲鼎沸,不知多少人爲此驚慌失措,惶惶不可終日,白澤卻窺準了方向,快步疾走,迎頭刮來一陣豆大的雨點,落在他的頭上,身上,卻澆不滅他此時心裏的一腔熱血。
身佩削鐵劍,一怒即殺人。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我欲學古風,重振雄豪氣。名聲同糞土,不屑仁者譏……這纔是真正的武人豪氣,練拳者當如是也。
白澤拔步如飛,氣血上湧,黑暗中似乎整個心神精神都已經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將自己的身心和千百年前那些“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遊俠豪客們重疊在了一起。
“當年太史公筆寫春秋,特意爲朱家、劇孟和郭解這些遊俠兒立傳,稱其人‘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爲布衣之俠,我今日所爲,全系本心,雖殺人如麻,心裏卻有說不出的痛快。”
人心皆有俠義,當初連汪精衛這樣的“人”都曾在獄中寫過諸如“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詩句,從而名動一時。更何況是他這種自小練拳,生就一身傲骨的人。
若是從前,還謹小慎微也就罷了,如今手上沾了血,身上背了十幾二十條的人命,此時的白澤就像是搬去了背上壓着的幾座大山,整個人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從裏到外,小到爲人處世,大到拳意精神,都和從前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
而這種變化,在處於和平發展的現在,無論國內國外都是是極其少見的。
“砰!”一個小時以後,白澤在半山從上往下繞了一個大圈子,才又在來時的路旁找到了自己開來的那輛別克商務車,一伸手就把喬布森扔到車裏。
現在已經是半夜兩三點鐘,路上行人雖然不多,還在下着大雨,但越往市區走,電子眼就越多,他蒙着臉,一身鮮血,手上還拎着一個大活人,要是沒有車子代步,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喬布森還是個有正當名義,“合法”身份的外國人,對這類人,國內的政策至少表面上是十分優待的,一旦相關處理不到位,就涉及到外交關係,十分麻煩。
“啊……你抓了我也沒有用的,我外交豁免權,除非你把我私下裏殺掉!不過,我想……你既然費了這麼大勁,把我帶出來,就一定不會殺我的,對不對?”
身子狠狠的摔在座位上,渾身幾乎已經僵硬了的喬布森忽然呻吟了一下,脖子剛一扭動,就發出一連串的骨節錯動聲,像是時間長不運轉的機器,齒輪都生鏽了。隨後猛的仰了一下上半身,沒用了白澤的指頭鉗制,居然很快就能說話了。可見這些特工的體質都非常好。
“那可不一定,我殺人向來沒什麼理由!”白澤坐在前面的駕駛位上,並沒有立刻發動引擎,也沒有馬上回頭,似乎對於喬布森的醒來早就有所預料:“而且,你們的身上不是一般都帶着毒藥嗎,領子上?還是烤瓷牙?或者是你的手上的那枚戒指?你要不死,自然有別人來處置你。”
“只要你不是當場殺了我,我就死不了!服毒自殺,那是隻有蠢人才做的事情。”喬布森儘管是一臉苦色,身體上還在發麻發酸,現在只能支起半個身子來,但說起話來卻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另外,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看你殺人的樣子和手法,應該不是貴國官方訓練出來的,又不殺我,難道是想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所受到的訓練裏包含了對抗審判的一切手段,只要我能扛過三天,我們的人就會從外交途徑進行交涉,等我回國了,你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會遭到一系列祕密的調查。不如現在就把我放了,我在這裏還有一家外貿公司,市值大概有八千多萬,可以全都給你。”
“而且我保證,只要你放了我,我明天就離開中國,永遠不回來了。有你這樣的人在這個國家,實在太可怕了。”
“是把這個人交給孫明光好,還是給莫高窟打個電話?”任憑喬布森在他背後說的天花亂墜,並許以重金收買,白澤卻始終毫不理會。只靠在椅子上,慢慢的把呼吸調勻了,休息了十七八分鐘後,這才恢復了一些體力和精神。
當初留下喬布森不殺,他本能的就是想,要把這個人交“上”去,若是能從嘴裏審問出一些什麼東西,自然是於國於民都有好處,比殺了要有用的多。但這時候坐到車上,卻又爲把他交給誰而苦惱起來。
按理說孫明光離得最近,對駝背巴桑這夥人又是虎視眈眈惦記良久了,把人給他最是方便。可白澤和孫明光之間前半夜還是鬧得很不愉快,把人打得幾乎殘廢,現在就送上門去,白澤也抹不開這個臉。
而莫高窟本身也很是奇怪,明明另有身份,卻在單位門前掛了一塊“衛生委員會”的部門牌子,行事詭祕,白澤雖然有他的名片和電話,卻不知爲什麼對他一直有些排斥的感覺。
似乎出於本能的不願意和這些人交往過深。
不過這些人都和木道人多少有些關係,他也不至於懷疑什麼。
“好了,別說那麼多廢話!”
白澤皺着眉頭,伸手在喬布森的頸動脈上按了一下,把他弄暈過去,耳邊總算多了點清靜,隨後也不願多想,發動引擎,猛的一腳油門,車子就從灌木當中衝上了一旁的柏油馬路。
他這時候,左肩膀頭上的傷口已經被雨水侵蝕的有些發白了,摸上去有些木木的感覺,傷口雖然不深,卻也要及時處理一下。練武的人雖然經常受傷,但對身體的保養卻更重視,否則時間一長,傷上加傷,總有一些暗傷留下來。
除此之外,白澤的腦袋裏面也是暈乎乎的一陣發熱,老喇嘛多噶最後的那一招真言獅子吼,震得他氣血翻騰,眼冒金星,雖然外面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但實際上已經是傷了他的內在。
從兩耳耳膜,到五臟六腑,到現在還都在隱隱作痛。
不過這時候,他也沒時間仔細查看,修養,只好先把車開回城裏再說。
雖然殺了駝背巴桑,但到底沒有找到那些被他們拐騙來的女人們。距離牧馬山莊越來越遠,白澤心裏卻又想起那母女三人還沒來得及找,不由得把牙齒咬得咯嘣咯嘣,眼神之間全是一片寒光。恨不得再折返回去,大殺一場。
……
“終究還是年輕了,經驗不足,否則謀定而後動,也應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他得到的口供,那母女三人也沒有被關在這裏,而是連同其他一批女人被祕密隱藏在山裏的某個地方。白澤對成都原本就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裏,就是有心去找,也找不到,只好另尋他法。
強行按捺住殺意,白澤撇撇嘴,心裏不禁有點沮喪,只轉念自家在此事上的一番得失教訓,究其根本還是拳法功夫沒有練的足夠強大,否則像木道人一般能耐,管他怎樣,只管一路闖進去,該殺殺,該抓抓。多少槍炮也只當蚊蟲叮咬,自然就能得了口供,救人於水火之中。
哪像現在這麼麻煩。
一路開車下了木馬上,就見前面道路兩旁整齊的停了兩列軍車,心裏剛自一驚,忽然就有一輛全黑的軍用吉普車,連車窗都擋的漆黑,一下橫在了道路中間。白澤眉頭一皺,只道是孫明光還不死心,調了武警大隊的人在這裏等着自己,心裏頓時一陣發狠。
一腳剎車停下,正要有所行動,突然對面那吉普車上燈光閃了兩閃,車門一開,就從副駕駛位上走下來個一身軍裝,肩膀上扛着“兩槓兩星”的中校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