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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失控

  那一年很冷,大雪漫天,整整連續下了七天七夜,似乎連半刻鐘都未停過。   腳踏上去,兩條腿都完全深陷進去。   不出十步,兩條腿便已凍得陣陣發疼。   但他們還是一步步向前走着,來到那條河面之上。   張子揚道:“大哥!已經這麼厚的冰了,有魚也凍死了!”   “放心,魚可比你想像的聰明得多!”大哥笑着拍了下他的頭。   張子揚又問:“這冰這麼厚,如何弄得開呢?”   大哥笑了:“冰是水凝聚成的。水又是最容易消散的東西。所以……只要抓住其中一處地方破壞,它的四周很快就會變得容易弄開了……”   “這不可能!”墨夫轉過身去,難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冰牢被毀掉。   張子揚落下來,顧不得已再無多餘的力氣,用盡體內最後一點靈力,放出僅餘的七八隻靈劍穿透傅青松的身體。   “一點壞,近處的地方都會變得脆弱,而那一點,則因此而變得更加容易毀掉。”張子揚冷冷地說着,站起身慢慢走向傅青松。   此刻他已再沒有多餘的靈力可用,只能用手中的靈劍用力砍下去。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難怪景老無論如何都想要殺了你!”傅青松笑着,身上被穿出數個血洞,竟仍是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緩慢的動了下身體,慢慢向着他走了過來。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傅青松說着,一點一點向着張子揚走了過來。   那真是好奇怪的感覺,明明知道對方手段的可怕,但卻就是無法動彈。全身心上下突然說不出的受用,一點想動的意思也沒有。   太近了!二人之間本來就沒有很長的距離,傅青松此刻走過來,雖然看起來很慢,但在遠處的衆人看來,卻是快得不能再快,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的手已輕輕按在了張子揚頭上。   “在你控制我之前,我還可以做最後一件事情!”張子揚望着對方,眼睛冷得像是一對雙刀。   “什麼?”傅青松笑着,再鋒利的刀,也會受到那的控制。   寒光閃過!   傅青松仍在笑着,好一會兒,頸處纔開始噴出血來,隨那顆頭猛地一震,滾落到地上。   “傅老!”景藤怪叫一聲撲了過來。但身後那兩個行者公會之人亦緊隨而上。   這二人皆是散仙之上的修爲,便是他再如何自大,卻也不得不轉過身來抵擋。   “砰……”三人瞬間交鋒,一道強光自三人中間閃過,那二人卻是被震飛了出去。   景藤抓起傅青松的屍身,再提上好只頭,轉身便向遠處飛去。   他一走,墨夫如何還敢留在這裏,散出一片冰刺亦緊緊跟了過去。   “哈哈……”徐藍微弱的笑聲自遠處傳來:“真是想不到,最後扭轉局面的,居然會是你這小子。”   馬素亦走過來道:“馬強平日總是誇你如何厲害。今日一見,才知與他所言更差得遠了。”   雖然死了不少崑崙弟子,但如今卻將這傳說中的大魔頭趕走,衆人無不鬆了一口氣。許中南與兩個孩子,還有遠處兩個妖獸都紛紛聚了過來,與之前箭撥駑張的情形相比,都享受着大戰之後的輕鬆。   那兩個行者公會的人道:“長老,那老頭雖死了,但你體內只怕還有金蠹在,我看我們……”   “嗯……”徐藍點點頭,這才轉身向衆人道:“既然我們有緣在此共抗強敵。不知各位可否願意隨我去行者公會。”   “如此當然更好了!”馬素興奮地笑道:“我們這些弟子傷得如此重,若不去那裏,只怕性命堪憂!”   行者公會一直以神祕見傳於世。馬家雖是蜀國世家,但卻又沒有一個子弟有緣親身去過那裏一次。   更何況他們這些崑崙弟子經徐藍指點,武功皆更進一層。如今除去死掉的皆是傷重,卻也都極願意再隨着徐藍多學些東西。   “你們呢!”徐藍又轉向了風翼虎。   風翼虎道:“你爲救我才傷成這樣,我理應送你一程纔是。”   身後的白虎猶豫了一陣,還未等回應,風翼虎卻已先代她答了:“她自然也要跟着去的,一路之上,還要照顧你的。”   徐藍見她面有難色,忙道:“她若是不願的話……”   “她一定會願意的!”風翼虎道:“因爲從今往後,她就會成爲你的丫環,一輩子伺候於你。”   “啊!在下未聽錯吧,居然會有此等好事!”雖是傷重,徐藍卻興奮的蹦了起來。   “當然!”風翼虎冷冷地望了對方一眼:“她若是敢有半個不願,我便會直接扒了她的虎皮。”   那白虎本是想反駁的,聽聞此話立即又安靜下來了。雖然都是猛虎,但在風翼虎這隻上古妖獸面前,卻是半點脾氣也出不來的。   行者公會又發出信號,叫來數十個高手,帶着衆人離開蜀國國界,一路向着行者公會的新居趕去。   這數十個人,個個皆是修爲精湛之輩,雖然未必勝得了景藤,但聚在一起,衆人卻也安心了不少。   離了蜀國,衆人一路再向西,忽然又折返往北行,沒多久,居然返到了極寒之地的近處。   那裏是本已被血月兇狗燒成灰燼的孤城,不過一年光景,居然又恢復了往日面貌,不僅如此,城牆更高了數丈,東南西北四個大門漆上紅漆,門上兩隻大環金光閃閃。若不是張子揚曾在此住過,真不敢相信,不過一年光景,行者公會居然便將其造成這般模樣。   “哈哈……終於回家了!”徐藍滿意地點點頭,由衆人抬着進了城。   城門之上沒有一個不識得他這隻黃金大貓的,見了是他,哪還用多問,直接便開了城門將衆人迎了進來。   城內到是簡陋了些,除去一些普通的屋舍外,連半點當年孤城的影子也尋不出來了。   “張兄,我總覺得有些古怪!”馬強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輕聲向張子揚道。   張子揚皺了下眉:“如何古怪了?”   馬強卻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徐藍引着衆人進了城內最大的一間府院,剛一坐好,身邊衆人便立即去將續筋與除蠱之人找來了。   那續筋之人是一個滿面墨斑的老者,拿着徐藍的四肢如同玩物一般,翻來覆去的看,偶而還用手輕輕撥弄斷處的傷口。   徐藍痛得偶而大叫出聲,卻沒有責罵這老者一句。   那除蠱之人,卻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紅肚兜,若非行者公會的人解釋,只怕衆人都不會明白過來。   “蠱乃至毒之物,於體內不化,是以必須要由身具靈性的靈童方纔解得開!”那老者一邊說着一邊拿出銀針在徐藍四肢上刺了起來。   徐藍痛得冷汗直流,卻仍笑嘻嘻的望着那小孩兒。   那小孩兒,走過去先將手放在馬素的頭上,小嘴不知嘟囔些什麼,好半天,雙掌忽現紅光,然後經由馬素腳底開始,慢慢向上撫摸。一直到胸前時,馬素面色悠變,連抽畜了好一陣了,突然張開嘴巴,狂吐起來。   所吐之物居然盡是漆黑之色的,間有一些看不清的東西還在緩緩蠕動着。   “好了!——我休息一會兒,再到下一個好了!”那小孩兒居然真的便是一個孩子,說起話來稚嫩之音極重。   這邊老者爲徐藍續脈,那一邊,那小孩兒亦是一個接一個的爲衆崑崙弟子解蠱。   張子揚突然開口問道:“行者公會里,便只這一個曉得解蠱之術的嗎?”   那老者解釋道:“蠱之一物不但毒性極強,而且生有靈性,極難捉摸。我們亦是費了數十年才尋得這一靈童加以培養的。”   “原來如此!”張子揚站起身,慢慢向着那正與白虎解蠱的靈童走去。   “張兄弟!”馬素等人只奇怪的望着他,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有些一問,更要站起身來。   事實上,連張子揚也不明白自己爲何要如此做。   因爲他所說的與所做的,居然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金蠹!”張子揚心中忽然想通了這一切。   傅青松,即便被斬斷了頭,但卻還是能夠控制這一切。   除了已被那靈童解了蠱的,其他所有的人,自然也包括徐藍。   越想心中便越是慌亂,若是連徐藍也成爲他們的一顆棋子的話。那整個行都公會便都要陷於危難之地了。   走到那靈童身邊,忽然又轉身走向了別處,在石鼕鼕身邊坐了下來。   石鼕鼕重傷初愈,正對他心有餘悸,忽然見其坐到自己身邊來了,嚇得大叫一聲,竟自椅子上蹦了起來,逃向了遠處。   仍然無法控制自己。一切的意識都還在,但這身體卻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張子揚腦中一片混亂,想閉上眼睛,竟也做不到。   此時此刻,自己已不再是自己!   若是一輩子都要受人控制,倒還不如一死了之。遺憾的是,如今便是想死亦無法做到。   靈劍本是體內靈力運轉之後形成的。如今體內一切靈力運轉都已無法控制,竟想用放出靈劍示警亦做不到。   “好了!一會兒便是長老了!”那小孩兒此時剛剛治好白虎,一口氣治這麼多的人,倒是有些累了,走到一處空地,這屋內倒也整潔,便那麼一屁股坐了下去。   對方既然能控制住自己的靈力運轉,便是可以輕易的放出靈劍來。   不明白爲何傅青松放棄了要殺那小孩兒,但無論如何,只要自己體內靈劍一出,屋內能倖存下來之人,屈指可數。   “奇怪!”那小孩兒忽然開口道:“好似這裏的靈力有些亂,似乎很煩躁的樣子。”   徐藍笑道:“哈哈……你又在胡說!靈力是天地之間凝成的精氣,可是從未有過生命的。”   “沒錯!”張子揚心中一亮,忽然有些想通了。   他如今已至聖仙之境,可以與周圍事物靈力相通。剛剛那靈童如此說,必是因爲自己心慌的緣故。   既然控制不了自己,那便控制外面的事物。   張子揚心中想着,當即依照之前徐藍所授之法,與周圍事物靈力相通。   他也不知要如何做纔好。乾脆便將這些靈力慢慢牽引着壓向自己體內。   “張兄弟!”風翼虎最先發覺身邊靈力波動,向他問道:“你可有何不妥嗎?”   張子揚笑了笑:“沒事!”   對方雖能控制住自己,但卻無法阻擋自己將周圍靈力聚壓過來。   張子揚已顧不得後果如何了,只是拼盡全力,不斷將周圍一切事物的靈力吸引過來再置入自己體內。   果然,真氣越來越亂,頭上竟不斷冒出水霧之氣來。   “張兄弟!”此時,但是崑崙弟子亦發覺不妥了。   “傅青松,未死!”張子揚不知如何竟又恢復自我了,開口大叫的同時,體內靈劍疾射,將徐藍剛被接下的筋脈,再次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