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第一個人！
張子揚並不清楚，他雖然根本未懂得太上仙神所說之話，但卻無意中亦向着那個方向邁進，達到了更高一層的境界。
此時的他，修爲雖仍未達到高仙，但感悟卻更深一步，與高仙相比，除了靈力相差太多之外，其餘只怕還更勝一籌。
不過這一切卻並未給他多大的觸動，讓他真正感到緊張的是那第三個人。
鄭奇！
讓他真正感到恐慌的不是別人，而是鄭奇！
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因爲天上的高仙亦或太上仙神而緊張，如今總算明白過來。真正讓他懼怕萬分的，卻是這個賜於自己新生的傢伙。
鄭奇的模樣變了許多，雖然眉目間仍無太大差異，但額頭上卻生生突出兩大塊來，好似兩對尖尖的角一般立在那裏。
如今的他，看起來才更像是一個怪物。或者說，是血魔神！
“砰……”三人對撞了無數下，終於最後重新分開。
鄭奇與那太上仙神都現出疲態來，一臉緊張地喘息着。
鄭天揚卻是毫無所動的仍半懸於空中，只不過相較二人，他的胸前碎裂成數不清的小塊兒，血已染滿了全身。
“哈哈……這次真是痛快極了！”鄭天揚大笑着，忽然一指鄭奇道：“看來你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了。”
“你錯了！”那太上仙神道：“他正是因爲能控制自己，所以纔會想盡辦法與你拼命。他希望你能夠在他動手前殺了他！”
“我的朋友已都死光了！”鄭天揚嘆道：“我不會殺了你這最後一個老朋友的！”
“太上仙神！”鄭奇突然開口了，聲音如洪鐘一般，亦好似一頭猛獸在嘶吼着一樣：“若是我死了，或是我真的殺了那兩個孩子。會如何？”
太上仙神輕輕搖了搖頭：“閣下所問，只怕我那老朋友，另一個太上仙神才清楚。只不過那傢伙在一百多年前，已參透一切，不知去向了。”
鄭天揚道：“或許他已與天地相溶，全爲一體亦說不定呢！”
“誰知道？”太上仙神嘆道：“世間之道，總會有個盡頭。閣下雖然來自天外天，但恐怕亦不會超脫於此。依我所猜，你最後只會有兩種情況，要麼變得更強，要麼……便是爆體而亡！而那能量，亦會毀掉大半個天界。”
“沒錯了！”鄭天揚忽然驚道：“我明白了！智通天想要讓天地兩極磁場相通，那巨大的能量便是要從你身上來尋。一直以來你躲在極寒之地，連世人都很少清楚。但他卻是智通天。想要毀天滅地，你是最好的武器。”
“原來如此！”鄭奇輕嘆一聲，轉身向後望了一眼。
雖然很清楚身體便在下方，但張子揚卻好似那一眼正望向自己一般，嚇得一片混亂，腦中一時間竟失去了意識。
那雙神，實在太可怕了。
與當日救自己時的憐憫不同，更不是後來與自己一同談心的慈父般的目光。
那雙眼中，有的只是殺戮與死亡。
他終於明白了。
當他們雙方的修爲越來越深，靈力越來越強，體內那嗜血的本性便會越加無法控制。
所以鄭奇很清楚，他無論帶出哪一個兒子，總有一天，不是自己殺了他們，便是他們殺了自己。
那種渴望，便好似人天生餓了要喫飯的本能一樣，根本無法控制。
沒有人能控制得了！
所以他們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
殺神亦是如此！儘管他已失去了自我，但體內的本能還是驅使他飛奔過去衝向了鄭奇。
“讓我來吧！”鄭奇輕嘆一聲，輕輕一揮掌。
那動作極是輕柔，但殺神卻無力避開。
事實上，好似殺神正好以頭相撞上去一樣，正好將頭頂落在了鄭奇的掌心處。
“他要動手了！”太上仙神緊張道。
鄭天揚卻橫身攔到了他身前：“是他賦予了他們生命，他們兩個本就是該死之人，如今再由他來結束。不正符合天道嗎？”
“但我們卻可以阻止！”太上仙神急道：“況且那傢伙一旦爆體的話，只怕整個一重天都要被……”
“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鄭天揚亦無奈的輕嘆了一聲。
或許他與那太上仙神聯手，可以殺死鄭奇。
但那之後又如何？
自己要做五行教主與歐陽澤爲敵，便是爲了不願再有人離開自己。所以他一定不會出手，即便這一切早在智通天的意料之中，他亦不會有絲毫改變。
他與孔義不同，孔義會爲了成功而不斷改變自己，但他，卻從未變過。
“我一定可以！”鄭奇痛苦的扭曲着面容，殺神在他掌下，好似一隻孤弱無助的小雞一樣體外的布長一會兒漲開一會又緊縮回去。
很快的，因爲太過劇烈，布條已開始一點點碎裂。
殺神的身體終於顯露出來了。
腐爛的軀體竟在漸漸好轉，損壞的皮肉，還要那裂開的頭頂，竟開始一點點地恢復着。
鄭奇在救他！
張子揚難以置信的望着對方。
鄭奇正將自己的修爲傳入到對方身上。
不，那不僅僅是修爲，而是更似真元之力一樣的精血。
“看來他做出了選擇！”太上仙神嘆道：“就算是死，亦不願成爲智通天的棋子。”
“如此說來！我們都錯了！”鄭天聲正色道：“智通天一定已經算出這一切了。所以他根本不會爆體。便算會爆體，亦不會引起天地兩極的變化。”
“沒錯！”太上仙神嘆道：“我早應想到的，他不過與我打個平手而已，不可能有那麼強的力量。”
殺神竟真的開始漸漸恢復了，早已爛得無法復原的身體竟奇蹟地恢復着，白晰的皮肉，健碩的身形，還有那一頭深紅色的長髮。
“快阻止他，否則他便死定了！”太上仙神急道。
鄭天揚卻緩緩搖了搖頭：“從他做出決定那一刻開始，我們已無法救他了。那便好似體內精血送與他人一樣。或是普通人，我們只需換上另一個人的血便可以。但他卻不同，他是天外天的怪物，不要說我們根本不懂得方法。便算懂，亦無法將自己的精血送還與他。”
“還有那傢伙！”太上仙神皺着眉頭一指殺神道：“他實在缺失得太多，若是另一個的話……”
“若是另一個的話……說不定反而會爆體而亡！”鄭天揚望了眼張子揚道：“不管是他早已算計好的，還是真的天意註定。因爲那傢伙來到這裏，才能讓老朋友可以選擇。而張子揚，亦因爲如此，才能夠活下來。”
張子揚聽得很清楚，便連對方正漸漸消失的感覺，亦非常清晰。
沒錯！因爲殺神正好來到這裏，鄭奇才可以做出選擇。
否則，即便是他想將靈力傳與自己，已是仙人之體的他，只怕亦承受不住這麼強的力量而最終會爆體而亡。
鄭奇的氣息越來越弱，殺神卻越來越強。
殺神怪吼一聲，竟推開了鄭奇！
張子揚動了，他的身體還在下面，但自己卻不知爲何可以動了。
不過是一念之間，鄭奇已被抱在懷中。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鄭奇笑了笑，雙眼終於再次現出那慈父般的愛意：“知道我讓你找的是什麼嗎？”
“心！”張子揚點了點頭答道。
“不錯！”鄭奇笑得更加開心了：“當年我被奪走了心，所以我無法離開極寒之地！那個七巧血玲瓏，便是我的心！”
張子揚再次緩緩點了點頭。那不過是種感覺罷了，他根本一直未猜透那東西是什麼，但卻可以脫口而出。
“你爲我取回了心，我賜你新生。我們……兩不相欠了！”鄭奇笑着，如釋重負的樣子讓人明白他已再無牽掛。
“老朋友……想去哪裏？”鄭天揚亦出現在身邊。
鄭奇笑着望向他，卻並未出聲，反而推開張子揚，緩緩地沉落下去。
有心的地方，哪裏——都是淨域！
“他死了？”張子揚問。自己亦曾躺在地上一年有餘，雖然再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但仍是有些不願相信。
鄭天揚笑了笑，亦沒有應他。
殺神亦慢慢飛了過來，與張子揚不同，對方卻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面容清瘦，好似經刀精心削磨出來的一般。
“你……”張子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容好複雜，既顯得悲哀，卻又帶着欣慰。
“轟——”腳下傳來劇烈的震動，一道金光直衝而起，在遠處向上飛出。
“那是什麼？”太上仙神驚呼着。
張子揚亦感受到了那強得可怕的力量。那種力道，已從下面一直通達過來，似乎已整整通滿整個九重天！
“智通天！”鄭天揚恨聲道：“看來第一個人已經解封了！”
太上仙神急道：“你說什麼？什麼第一個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子揚道：“九重天的人難道都已經……”
“除了正好站在那上面的背運的傢伙外，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任何影響！”鄭天揚道：“不過……我找遍所有地方，還是想不通，他是在哪裏解開的封印，造成這麼強的衝擊的。”
“這力道雖然不能讓天人兩界相通，但九重天上下已經完全被穿透了。”開口的居然是殺神，張子揚沒想到他居然能夠開口講話了。
還來不及從驚異中緩過來，太上仙神已經急道：“要讓天人兩界貫通？那會讓一切都歸於混沌的！而兩界之內的一切……都會消失！”
“那便是智通天要做的！”鄭天揚深吸一口氣：“智通天！看來我們要做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