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凌天公子 第一百章 我是殺手
玉滿天不禁想到,如果這黑衣人與自己同樣功力步入先天之境,那自己能在他手下抵擋幾招?如此一想,禁不住渾身冷汗便冒了出來!
那毫不退縮的戰意,嗜血的目光,絲毫不顧自身生死的剽悍!玉滿天完全可以料想得到,雖然眼前這個黑衣人與玉家的白玉下品高手的功力相若,但若是任何一名玉家白玉下品的好手與之相鬥,那結果只能有一個:秒殺!就算是如二長老一般的中品身手,甚至是更高的白玉上品高手,可以佔到便宜嗎?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連自己接招都如此艱難!
世間什麼時候又出了這樣一個超級殺手?看他身材氣度,眼神流露,以及他手上露出的膚色,此人的年紀應該絕對超不過二十五歲!如此小的年紀,如此強的身手!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時間,兩個人心中各有盤算,相對而立,唯有兩雙眼睛發出的神光在空中不斷交擊,似乎也激出了燦爛的火花!
“英雄,殺了他,我給你一萬兩銀子!現在就給!”在一邊直到現在仍然在瑟瑟發抖的張德帥歇斯底里的叫喚了出來!一雙豬尿泡一般的眼睛中露出深切的恐懼!剛纔凌劍御劍衝向他的那一刻,張德帥只覺渾身發冷,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死亡就在身邊的恐怖滋味!所以他立即決定,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一定要這黑衣人死在這裏!否則,今後的日子他都要在噩夢之中度過了。
而面前這個挺身而出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漢,正是完成這任務的不二人選!在這一刻,張德帥心中甚至想到,哪怕是付出再多的銀子,也要聘請這大漢到自己府中,充當自己的護院首領!
若是玉滿天知道這傢伙心裏正打着這個主意,恐怕不用凌劍動手,羞臊交加的玉滿天便把這個肥豬一樣的新郎官渾身骨頭都拆了下來!俺可是當世第一世家玉家的三爺!當世一等一的絕頂高手!操,給你當護院首領?哪個皇帝有這等待遇嗎!
不過張德帥一句話出口,卻也是有效果的。唯一的效果就是換來了玉滿天無比鄙夷的一記白眼!
適才一番比鬥,兩人均是生死頃刻,危機四伏,玉滿天心悸之餘,卻也起了強烈的爭強好勝之心!他本來就是一個極端嗜武的武癡,人生難得遇到如此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若能傾情一戰,生死又何足論?
“閣下,此處人多眼雜,你我在此相鬥,未免給這些俗人看了戲,不如我倆另找地方,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如何?”玉滿天眼神熱切地問道。“等我們打過了,如果你勝了,今日之事,在下絕不再過問!”出於對高手的尊重,玉滿天出口從不離嘴的自稱‘三爺’被他主動的過濾了。
對面的凌劍眼神一動,看着玉滿天散發着狂熱戰意的雙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玉滿天豁然大笑,道:“閣下果然也是個爽快人!請!”
凌劍一擺手,似在示意他先走帶路。
玉滿天哈哈大笑,轉身走向自己馬匹,突然想起對方不知是否有馬兒代步,不由的回頭問道:“你……”
一句話尚沒有說完,卻覺得眼前光華一閃,接着便是一聲慘呼響起!
玉滿天順着方向看去,不由得勃然大怒!
三丈之外,張德帥肥胖如球的腦袋上,一柄長劍貫顱而入,直直的將他釘在了牆上!回首再看凌劍時,卻見他雙手空空,手中長劍不知去向。
顯然,在玉滿天轉身的剎那,凌劍利用這一點點空隙,手中的長劍脫手而出,瞬間斬殺了張德帥!
“你!”玉滿天憤怒至極,大吼一聲!同樣是一個字‘你’,但是兩次說出的語氣和神態卻已經是天差地遠:
“卑鄙!”
竟然在自己的保護之下,殺了自己要保護的人!雖然那只是自己一時興起,並不是真心要保護於他,但是無論怎麼說,眼看着這個曾經在自己庇護之下的人就如此死在自己的眼前,玉滿天還是憤怒的無以復加了!太傷自己顏面了!
你一定得死,你這個侮辱了武道的卑鄙小人!
在這一刻,玉滿天看向凌劍的眼中,第一次充滿了濃濃的殺意!
凌劍若如其事的自玉滿天身邊走過,緩緩來到張德帥屍體前面,伸手抓住長劍劍柄,輕輕一抖,長劍應手而出,一股激烈的血箭頓時噴出了老遠。張德帥本就肥胖如豬的臉上多了一個透明的洞,那是無論做人做鬼都再也無法長得帥了!絕對是名副其實的“長得衰”了!
本來軟癱在地下的張德帥的隨從們,發出一陣哭爹叫孃的喊叫,連滾帶爬的遠遠逃了開去。
好整以暇的將長劍的血跡在張德帥屍體上抹去,凌劍慢慢地轉過身來,面對着玉滿天,眼神淡漠,似乎還帶有一絲譏誚之色,第一次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依然短小精悍:“我是殺手!”
呃!殺手!
玉滿天徹底無語!對方的職業就是幹這個的!相當的有職業操守,難道你還能指望一個殺手跟你講什麼江湖規矩不成?心中不由得更加鬱悶起來。
玉滿天翻身上馬,滿臉寒霜,道:“請!”同樣還是一個‘請’字,但現在這個‘請’字之中已經是充滿了殺氣!
此人是一個冷血殺手!留此人在世上,不知還要殺多少人!今日我玉三爺要做一回大俠——替天行道!
凌劍眼神中依舊毫無表情,突地回身一劍,將地下張德帥的肥大頭顱斬了下來,一手抖出一塊黑布,瞬間便將那頭顱包裹在其中,動作乾淨利落外帶熟練之極,他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淡淡的回了一句,短小精悍依然,這次依然是四個字:“再會有期。”便毫不客氣的跳上了長得帥這位新郎官騎來迎親的黑馬上,似要打馬而去。
凌劍任務已經完成!哪有興趣跟玉滿天再纏鬥下去?若是平時凌劍或者會很有興趣,畢竟如此對手世間能有幾人?但眼下這等時刻,卻絕不是凌劍可以意氣用事的時候!凌天日內將在承天城之中行大事,需得步步爲營,巧妙構思,此次引動天下英雄齊聚承天,必然是要進行大事!能夠用得着凌劍的機會必然也會很多!自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但若萬一因爲此時與玉滿天決戰受傷甚至送命,而會影響公子的計劃卻是決計不行的!
事關公子大計,凌劍決不會因爲自己的一時意氣,而誤了凌天的計劃!
所以凌劍選擇直接離開!適才交手,凌劍已經知道,玉滿天武功雖高,內力也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籌,但輕功方面的比較卻剛好相反,反而是自己領先不止一個層次,如果是有目標的長途競走,自己或者會輸,但短途的急馳,又或是隱蔽自身的蹤跡,卻是絕無問題的!自己如果想全身而退,眼前的大漢是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的!不過放過了這次與高手對低的機會凌劍始終有些不甘心,所以纔會說出了“再會有期”的四個字!山水有相逢,我凌劍遲早一天還會對上你的,到時候再續今日未了之戰吧!凌劍有些遺憾的暗歎一聲。
至於說道先前曾經答應過玉滿天決戰,凌劍卻是半點也沒放在心上,什麼江湖規矩,對一個殺手、又或是凌劍來說只是一個無聊的話語而已!那隻不過是凌劍要創造機會殺死張德帥而用的手段,對此,凌劍並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作爲一個殺手,殺死目標纔是最主要的!其他的,可以不予考慮!
殺手最基本的行爲準則!
玉滿天直氣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他可不是殺手,他是一諾千金的武者!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已經殺了他,何苦還要他身首兩分離?就算你是個殺手,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吧?你的承諾又如何?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武者的尊嚴嗎?!”
凌劍騎在馬上的身影轉過身來,面紗之後的眼神之中露出一絲嘲諷之意,看着玉滿天,就像看着一個傻子:“如果是你出銀子讓我殺人,那我用什麼向你證明我已經把那個人殺了?就用一張嘴麼?”說到後來,語氣之中盡是不耐煩的意思!
事實上凌劍的心中也確實是不耐煩了!我來殺人,你又不是他的保鏢護院,憑什麼來橫插一手管我的閒事?裝什麼大頭蒜呢?武功高了不起啊?比我家公子還差得遠呢!牛什麼牛?跟一個殺手講武者尊嚴,很抱歉,我只是公子的劍!我不是那種死腦筋的武者!
玉滿天重重的怒哼一聲,“卑鄙小人,怎配用劍!那裏走!看劍!”一個魁梧的身子從馬上騰起,長劍如銀河倒懸,匹練一般斬了下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一章 殺手逆鱗
凌劍漠然一笑,絲毫不放在心上,兩腿一夾,健馬長嘶一聲,揚蹄奔出。玉滿天縱身而起,其勢如蛟龍出海,猛虎下山,長劍閃電般下擊,凌劍亦知大漢實力超凡,不敢有絲毫怠慢,長嘯一聲,手中長劍一圈,後撒迎上。雙劍交擊,兩個人身子均是一震;玉滿天前衝之勢頓止,一口內力已消散,不甘不願的落地,而凌劍原本就在馬上,去勢卻是更加的快了!
玉滿天只氣的七竅生煙,但他自己也知道對方的輕功實在了得,若是存心想走,自己卻是決計無法留住他的,既然剛纔一劍不能留住他,那便只有眼睜睜看着他走了,不由得狠狠地“呸”了一聲,罵道:“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卑鄙小人,何等滅絕人性的畜生,才能調教出這般慘無人道的殺手!此等人活在世上,簡直是有違天理!”
其實玉滿天說那些話也不過旨在發泄心中憤恨,一個殺手從來不會把別人泄憤的話放在心上,他已經放棄了對凌劍的戰鬥!
只是,玉滿天並不知道,他剛纔很不小心,也很不湊巧,說到了凌劍的逆鱗,讓本來可以避免的一場大戰,再次展開!
幾乎是一瞬間,玉滿天突然覺得身旁氣氛有異,一股森然冰冷的殺氣把自己籠罩了起來,不由一驚抬頭,面前一人,黑衣蒙面,一雙眼睛之中盡是瘋狂的殺意和濃濃的恨意,牢牢地盯住了自己!整個人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充滿了殺伐果決的戰意和屠戮蒼生的強烈慾望!
正是本應已經離去的凌劍!
此刻凌劍眼神之中散發的殺意和接近瘋狂的戰意,便是玉滿天也不由得爲之心驚!怎麼突然之間,這傢伙似是受到了什麼強大的刺激?
正是玉滿天最後一句話徹底的激怒了凌劍!是人皆有自己心中的底線,一旦有人越過了這根底線,那麼,便是泥人也會動怒!而凌天,就是凌劍心中的逆鱗!
任何人侮辱了公子都要付出代價,生命的代價!若非那人的生命,就是凌劍自己的生命!
玉滿天最後一句話竟然辱及了凌天!這在凌劍心中,絕對是不可原諒之事!如果玉滿天罵的是凌劍自己,那麼,凌劍此刻早已遠去,但關係到凌天,凌劍卻是無法忍受!
只憑這一句話,已經導致了今日兩人不死不休的局面!
辱及公子者,死!!
不管你是誰!
今日之死戰已不可免,或者我殺死你,或者你殺死我!不死不休!此等侮辱,只有鮮血才能洗刷!
“嗯?小子,怎地了?怎麼不走了?”玉滿天不由的興奮起來,渾身的氣勢也陡的攀升了上去!只要你回來就好!玉三爺今日便好好的教訓教訓你!
“你,該死!!”冰冷的語氣,從凌劍牙縫之中一字一字的崩了出來,膽敢辱及凌劍心中的神!凌劍雖然此刻面上還是毫無表情,但心中卻已燃起了熊熊怒火!在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殺死他!
“哈哈哈……”玉滿天仰天長笑,睥睨作態,顧盼自雄:“正合我意!此處卻不是戰鬥的好地方,跟我來!”說着飛身上馬,凌劍看着玉滿天,毫不遲疑地跟了上去,他的眼中只餘侮辱了公子的人!一個即將與自己死戰的人!
兩匹馬兒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凌劍森冷的眼神看着前方渾身散發暴戾之氣的玉滿天,眼神之中露出一絲死亡與憤怒之色!縱然你武功比我高又如何?難道我凌劍還怕了你不成?縱然勝不過你,跟你拼個同歸於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我凌劍乃是公子之劍!凌天之劍!說什麼也不能替公子弱了名頭!
直要我凌劍有一口氣在,任何人都不能在我面前侮辱凌天公子!
勝又如何?敗又如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不足懼也!
河邊,一片桃林。
春已沒,夏復初。昔日滿枝的桃紅芬芳,已經凝結出了指甲蓋般大小的青青幼桃,樹下,依稀可見昔日那綻放枝頭的醉人花瓣,如今已在雨打風吹之下,悄悄地消逝在這個世界,彷彿並不曾入世過,只留下一地芬芳的泥土。
落紅豈是無情物,化做春泥更護花。
只不過,今日要維護的是武者的尊嚴,又或者是殺手的逆鱗?!
此刻,桃林之中竟有無數劍氣騰空!不時有金鐵交擊之聲傳出。突然,一聲震耳的聲音響起,接着便歸於平靜!
“你的武功相當之不錯!”桃林之中,玉滿天呼呼喘着粗氣,身上也新添了七八處血痕,看着對面的凌劍,眼神冷厲之中還帶着一絲惋惜:“劍法之精湛、身法之玄妙卻屬我生平首見,更爲難得的是兩者能夠完美契合,相得益彰,確實是前所未見的神技,只可惜,你的內力卻未能配合,終究不如我這已經修煉了幾十年的人來的渾厚,所以,你敗了。”
對面,凌劍一襲黑衣之上多處破損,卻沒見什麼明顯的傷勢,蒙面的黑巾不知何時已經被絞地粉碎,落在地上,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龐,再不見半點血色,嘴角隱現一絲淡淡的血痕,沒有表面的傷痕,並不代表是凌劍佔了上風,正相反,凌劍因爲內力遠遜於對手,而負了極嚴重的內傷!如果不是長期的嚴酷訓練,他或者早已撲倒在地了,長劍雖然仍抓在手中,但軟軟垂下,任何明眼人均可以一眼看出,他已經完全失去了進攻、再戰的力量!
縱然如此,凌劍的身軀依舊標槍般挺得筆直,臉上神情也仍然是平平淡淡,似乎對自身的生死依舊不曾放在心上。眼神依舊是那樣的殺氣騰騰,堅決而熱烈!
兩個人已經足足戰鬥了一個時辰,在玉滿天這位當世絕頂高手的連番進攻下,凌劍畢竟還是功力不足,終於落敗!
在力量相差太懸殊的情況下,精妙的劍法、神奇的身法也無法敗陣的命運!
“我不如你,又如何?”凌劍神色坦然地抬起了頭,看着自己眼前近在咫尺的長劍的劍尖,只須輕輕一鬆,便能插進自己的咽喉,輕易的結束自己的生命!
凌劍自嘲地笑了一下,漠然的道,“可我還沒有死!只要你不將我的腦袋切下來,我就還沒有敗!我承認我不如你,但我還沒有敗!我還有生命,我就沒有敗!”
“如果不能看破自身的生死,就不能做一個合格的殺手!既然出來殺人,那就要隨時準備被殺。生死有什麼?不過在再度輪迴一番而已!”
在這一刻,凌劍心中突然湧起凌天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不知不覺的便將之說了出來,心中卻突然浮起凌天那淡漠悠遠的神情,公子,凌劍就要走了,你自己千萬要保重自己!若有來生,我還做公子的劍!
玉滿天啞然。
萬萬料不到,面前這個年輕的對手,對待自己的生死竟然能看得如此的豁達、又或是無賴呢!心中不由湧起一陣欣賞之意。如此天資,如此心胸,如此武功!何等的難得!就算是稍顯薄弱的功力也只是相對於自己而已,話說回來了,此子最多二十歲上下,自己在二十多歲的時候,有這樣的精湛功力嗎?唯一可惜的是,如此優秀的少年人卻是走上了難以回頭的邪路。
玉滿天心中一陣矛盾,從心底就不願意將這個少年武學天才毀在自己手下!在他剛纔那一劍撩開凌劍臉上的蒙面黑巾的瞬間,幾乎驚呼出聲。如此絕頂高手,冷血殺手,竟然看上去只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玉滿天深深清楚,想在十七八歲便能達到這樣的武學境界,會是多麼困難的事,那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不可能的奇蹟!這個少年曾經承受多少數倍於同齡人的苦難,才能達到這個地步!並不是有一個良好的天資,喫上幾枝百年人蔘、靈芝便能迅速提升的!要想到達武學的巔峯,只有靠自己的天分、汗水與努力一步一步闖上去!
玉滿天自己便是一個嗜武成狂的武癡,自幼便憑着異乎尋常的驚人努力刻苦修行,相比較於同輩衆人,資質過人的玉滿天在武功上下的力氣幾乎是他們的三倍,甚至更多!玉家所有曾經見過玉滿天練功的人,無不爲之咋舌!那已經不是練功,那徹頭徹尾就是在自虐!就是這樣如瘋如狂的練功,所以現在玉滿天才有這般足以傲視天下的本錢!
可是,面對自己面前這個少年,玉滿天自己都感覺到自己實在沒有驕傲的資格!
尤其是,就在玉滿天挑下凌劍臉上的蒙面巾的那一刻,長久以來的驕傲卻在那一瞬間消失無蹤了!自己如此瘋狂的練功,但自己在眼前這黑衣少年這般年紀的時候,可及得上他的一半嗎??不能!
換句話說,着黑衣少年究竟承受了多大的遠超過自己的苦痛,纔得到瞭如今的這一身修爲?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章 生死一線
惺惺相惜!或者應該說是來自玉滿天一方的“單相惜”!
“少年,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隨便殺人,離開這個勞什子的殺手組織,我便不殺你,如何?”玉滿天惋惜地道:“如果你怕離開之後這個組織會找你的麻煩,那我會幫你!在這個天底下,還沒有三爺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要你爲我賣命,你從此後就是一個自由人,只要你開口說聲我答應!”經此一戰,玉滿天心中大起憐才之意,在這個倔強的少年的身上,玉滿天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同樣的不服輸,同樣的倔強!
“白癡!”凌劍劇烈的喘息,眼神之中卻是絕無一絲動搖!
“我真的不想殺你,或許,你可以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說這句話的時候,玉滿天滿是虯髯的臉上是少見的嚴肅,顯然他這句話乃是真心真意說出來的!“比如,那個胖子,是你的仇人?或者你隨便說一個理由,無論什麼理由,我都願意相信你!都可以相信你!”
凌劍抿着嘴脣,眼中閃過一道嘲諷,語氣之中帶着從未消失的高傲:“沒有理由!我想殺誰便殺誰!也用不着別人可憐於我!你算什麼東西!我與你一戰,你以爲是因爲那個胖子?我只是想要殺死你!我現在還是要殺死你!”
“你!”玉滿天幾乎被他氣暈了過去!媽的,老子是真的不想殺你,老子說了,無論什麼理由,老子都願意相信你!哪怕你就說句謊話,就說那胖子是你的仇人還不行嗎?我都已經提醒過你了!老子需要一個臺階!需要一個不殺你的理由,哪怕你一句話也不說,轉身逃命,老子也絕不追你!可這傢伙雙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竟然是一動不動!別說雙腳,就是眼神也是毫無半點退縮之色!竟然還是顯露出一副對自己恨之入骨的神色!玉滿天完全相信,就是現在,給這個黑衣傢伙一個機會,他依然會毫不猶豫的一劍刺進自己的咽喉!我掘你家祖墳了啊?用這麼深仇大恨的目光看着我?玉滿天心中無比的鬱悶!
“真是一塊茅廁的石頭!”
玉滿天恨恨地罵了一句,吼道:“難道你就真的非殺人不可?以你的身手,做什麼也不會餓死你呀,不要逼我殺你!我真的不想殺你!”
神經極度大條的玉三爺到現在也沒發覺,凌劍現在的目標其實早已轉換成了他!
“哈哈哈……”凌劍嗆咳着,大笑起來,嘴角流下點點的猩紅:“婦人之仁!單憑這一點,你就不配做一個練武之人!白癡!”
這是兩人見面以來,凌劍說的字最多的一句話!
凌劍笑着,突然邁動了步伐,就對着眼前的劍尖,踏前了一步!動作堅決而有力,眼神炙熱。
玉滿天手上青筋鼓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上冷汗涔涔而下:“再說一次,不要逼我!我不想殺死一個練武奇才!”
“你可知道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本就是強者爲王?”凌劍腳下不停,一步步逼近,生死關頭,凌劍一直隱藏在心中很久的情緒突然爆發了出來,眼神獰惡而暴戾:“你可知道我原本就是一個在最底層的任人欺凌的小乞丐?只因爲我努力了,我付出了,所以我比別人強!所以我可以坦然的主宰別人的生死!因爲他們不努力,沒有付出,所以他們就該死!弱者死在強者手下,本就是千古不易的至理!你問我爲什麼?哈哈哈……笑話!你以爲你是誰,白癡!”
凌劍又是一陣大笑,眼神瘋狂起來:“因爲我比他們強!這就是理由!如果我能變得更強一點,我可以殺盡天下人!一幫螻蟻而已!活着對他們來說也是折磨,不如早死早超生!你滿意了嗎?哈哈哈,這個理由夠不夠?告訴你!你今天不殺我,我明天還要繼續殺下去!放過我?可憐我?笑話!你這個白癡!”
凌劍嗤之以鼻:“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一個高門大伐家裏出產的一個披着腐朽的仁義道德的外衣的僞君子!想要憐憫我?你配嗎?!白癡!”
凌劍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一口氣說出這麼多的話來,或許是面對死亡,心中還是有些恐懼嗎?凌劍心中有些自嘲的想到。
凌劍從不相信這些世家門閥出來的人,在他心裏,規矩其實是很簡單,勝就是活着,敗就是死!沒有其他的選擇!至於讓他在別人的長劍威脅下說出謊言、理由祈求活命生機,那種事就是把他斬成十七八段也是決計做不出來的!
縱然真的有特別的理由,在這種情況下,凌劍也是絕對不會說、絕對不會做的!凌劍的深入骨髓的驕傲,在某一種程度上,尚在凌天之上!
玉滿天狂吼一聲,目瞪如鈴,頭上鬚髮根根直立起來!臉上肌肉也痙攣成了一個怪異之極的樣子,怒不可遏之下,暴吼一聲:“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死,老子現在就成全了你!”
手腕一抖,長劍毒龍般刺出!目標,是近在咫尺的凌劍咽喉!
凌劍身負嚴重內傷,再無絲毫還手之力,一雙眼睛寧靜地注視着閃電般刺來的長劍,蒼白的臉上竟依舊是一片平靜!
劍尖已入肉!鮮血已流出!
“當!”便如彗星流瀉,一道亮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斜斜飛來,正正的擊在玉滿天全力刺出的一劍劍身上!
玉滿天身軀狂震一下!那道亮光之上似乎蘊含了驚天動地般的最精純的先天內家功力!生生將玉滿天全力刺出的一劍給蕩在了一邊!劍尖甫一入肉,便激射了出去,凌劍咽喉處鮮血泉湧而出,但喉嚨氣管卻是未斷未傷,似是血肉模糊,實則卻是並無無生命危險!
玉滿天手掌長劍嗡嗡作響,直至現在尚未顫抖完畢!這柄劍乃是玉滿天的得意兵器秋愁劍,乃是天星大陸有數的一柄神兵利器,若非如此,恐怕適才這一震便能將之震成一地碎片!
玉滿天在那股大力衝擊之下,連連歪歪斜斜的退出七八步,才穩定了身子!心中駭然大驚!不意此地竟有如此高手,來人是誰?!
這般功力,似比先前這黑衣少年還要高出不止一籌!恐怕便是與自己想比,也是不遑多讓!難道,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來人是黑衣少年身後之人?!
那邊,凌劍本來深沉如水的眼中突然綻放出一陣狂熱的激動,眼神更如火焰般燃燒起來,便如一個在沙漠中頻臨渴死的人,突然發現了眼前的一汪清泉!一聲呼喚似乎從自己心底發出,充滿了激動:“公子!”
玉滿天轉頭望去,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少年,白衣如雪,金冠閃光,臉上蒙着一塊雪白的絲巾,靜靜地站在離自己五丈之外的一棵桃樹之下,雙手空空,似未攜帶任何兵器,一雙冷電般的眸子不帶絲毫表情地看着自己,那種眼神,似乎在看着一具毫無生命的屍體!
適才,那道白光與自己長劍交擊之處,多了一柄亮晶晶的短劍靜靜地躺在地下,映射着天空的陽光,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凌劍本來挺直如松的身體卻搖晃了起來,適才,就算在生死頃刻之間,凌劍依然挺立如槍,毫沒有一絲動搖,巍然不懼,笑對生死!但就在這白衣少年出現的那一刻,凌劍卻像是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全身都放鬆了下來,似乎只要這白衣少年在,便是天塌了下來,自己也不用去理會!
凌劍緩緩地坐倒在地上,臉上並沒有劫後餘生的興奮,卻充滿了稚子朝聖般的狂熱!
這個白衣少年,正是凌天!他在正趕往那渡口的時候,卻聽到這邊桃林內傳出一陣震天大吼之聲,不加思索的便加速前來,剛好趕得及在凌劍最危急的時刻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心中不由得慶幸至極!若是自己晚來一步,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一切事也將改變!
“你是什麼人?!”看到白衣少年眼神之中那冷冽如冰的神情,玉滿天已經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了,同時心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這一黑一白兩個傢伙,眼中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模子裏鑄出來的,同樣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同樣的驕傲至極點,同樣的帶着一種視天下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又是一個怪胎!不過這個怪胎似乎比前一個怪胎武功還要高得多得多!那黑衣小子已經是罕見的絕頂殺手,眼前這白衣少年卻更勝他不止一籌!
如果那黑衣小子是殺手之王,那麼眼前這白衣少年便是王中之皇——殺神!
自己剛剛與那黑衣小子劇鬥一場,一身的功力早已十停中去了七停,此刻對上這遠遠比那黑衣少年更加可怖的大高手,處境危險至極!
凌天此刻的心中卻已動了真怒!
在他一看到凌劍的慘狀的時候,心中突然湧上一陣濃濃的暴虐情緒,想到剛纔那大漢毫不留情的將手中長劍向凌劍咽喉刺下,頓時無邊的殺意便沖天而起!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章 含怒出手
凌天身子一動,瞬間便跨越了五丈距離,一張白皙的手掌已經帶着撼山拔嶽之勢轟然劈下!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更無絲毫預兆!
玉滿天只覺得在那少年身子剛剛一動的時候,這隻手掌已經到了自己頭頂!似乎本來就在那裏一般!
大吼一聲,秋愁劍幻做一道彩虹撩空斬上。
凌天白衣飄飄,在空中靈活之極的一扭腰,頓時凌空換了個方向,白皙的手掌勁力絲毫不減,再度瘋狂壓下!
玉滿天怪叫一聲,右手長劍瞬間順勢閃電刺出,左掌也即時凝聚殘餘功力,狠狠地迎了上去!竟未有絲毫遲疑,果見一代高手的風範。
凌天嘴角掛上一絲哂笑,左手奇蹟般一牽一引,一道柔和卻極韌的功力發出,已經將玉滿天長劍悄無聲息地帶偏過一邊,右掌則依着原勢不變,只不過又多加了幾分力道!
“轟!”雙掌十成十的相對!勁氣排空四溢!
玉滿天一個健壯的身子雙腳離地飛了出去,遠遠飛出三丈,背脊轟然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桃樹,纔將去勢停了下來!心中駭然大驚,此人好渾厚的功力!玉滿天的內力亦是雄厚之極,單論內力比之凌天竟還要勝出一籌,雖然之前與凌健大戰一場,有所損耗,但凌天只憑一掌,卻還不能重創之。
玉滿天尚在驚詫來人的武功,還未全然回過神來之際,突覺一股強勁的勁風撲面而來,那隻白皙的手掌竟然帶着浩浩的掌風再度臨身!
由始至終,凌天的身子始終在空中盤旋,竟然沒有落地!這是什麼武功!?
玉滿天亡魂皆冒,勉提一口真氣,拼命地雙掌迎了上去!在這一刻,手中的長劍竟然來不及刺出!只好棄劍以掌迎敵!
又是轟的一聲,玉滿天碩大的身體滾地葫蘆般一路翻滾了出去!他也不想如此丟臉,但是凌天那浩蕩的掌風卻實在是太過於威猛霸道,凌厲之至,帶動着玉滿天的身體一路翻滾,竟然停不下來!
遠遠滾出四丈,玉滿天才以手撐地,一個翻身站了起來,臉上一片豬血般紅,大口一張,“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這還是玉滿天功力深湛、身體強健異於常人,才得傷重不死,換個旁人,早已是立斃當場了!
凌天三度出手,一口真氣已決,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永遠在半空中停留,卻見凌天身形微移,腳尖在身側桃樹上輕輕一點,一身白袍鼓風而起,修長的身軀便如龍游蒼穹,鳳舞九天!眼神中帶着執着的殺意,毫不留情的又是運足了功力,第四度向玉滿天當頭劈下!
敢傷害我凌天的兄弟!不管是誰,只有一條路!那便是,死!
去死吧!
這一掌下來,玉滿天已經是避無可避!渾身殘餘功力在之前三度假手之中已經全部消耗殆盡,長嘆一聲,閉目待死!心中一片黯然,想不到我玉滿天自負武功高強,今日一日之間竟然連遇兩個強敵!後來的那個白衣少年的武功之高更幾乎是自己生平僅見!
同時,玉滿天心中還有一絲遺憾,如此高手,若是我能在神完氣足之時與他一戰,那該是多麼痛快的事情!可惜!
果然不愧是一代武癡,生命已經快要走到了盡頭,竟然還在想着切磋武功!卻也不負武者之名!
凌天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線,毫不遲疑的拍落!
眼見玉滿天必死!
“公子手下留情!”遠處傳來凌劍急促的聲音!
凌天眉頭一皺,正面劈落的手掌一平忽斜,強橫的掌力擦着玉滿天的耳邊呼嘯而過,擊在旁邊一顆桃樹上,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桃樹從中平平整整的斷裂,然後上半截帶着樹冠平平的飛了出去!落在七丈之外!
藉着反震之力,凌天本來前衝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凝,接着便匪夷所思的向後飄開!
玉滿天只覺渾身衣衫均被勁風吹的鼓脹起來,正閉目待死,突然聽到這聲阻止的聲音,接着便感覺渾身一鬆,那股龐大的壓力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由詫異地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眼睛的玉滿天剛好看到凌天再次施展那絕妙的身法凌空停滯極速後退,看到這一幕,玉滿天幾乎連眼珠子也鼓了出來!這次的超妙身法比之剛纔的虛空換招還要驚人,如此大違武學常理的身法轉換,若是一般高手使出來,恐怕體內經脈眨眼間便會亂作一團,直接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但這白衣少年卻是輕描淡寫的便用了出來,似乎毫不足道!非但如此,竟然在後掠的時候頭也不回的就這麼倒退着前進,只是兩個起落,已經落回到了凌劍身邊。
單單是這份輕功,玉滿天已經是心服口服!如此輕功是如何修煉而得的!
“傷得如何?”看着凌劍慘白的臉色,凌天語帶關切地問道。
“不礙事,還死不了。只是皮肉之傷,最多躺了三兩天就恢復了!”凌劍強撐着便要坐起來。凌天站着,而自己卻坐着,凌劍感到心中特別的不得勁。縱然自己身負重傷,那也不能主僕顛倒呀!
凌天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肩頭,示意他不要亂動;接着凌劍便感覺到一股精純至極的內力從自己肩膀肩井穴上直透進來,這股暖烘烘的氣流順着自己全身經脈行走了一遍,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身體上受得內傷在這股溫和的內力療治之下,在迅速的恢復着。
如此功力運轉九個周天,凌天才收回了自己的內力,凌劍體內的內傷已經再無大礙了,內力已經可以自動運行。凌天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爲何阻止我殺他?”凌天用下巴點點遠處盤膝而坐正全力療傷的玉滿天,口氣之中略有不滿之意。
此言一出,遠處的玉滿天也是情不自禁的豎起了耳朵!自己先前那要殺死他的那一劍可不是假的,這黑衣少年爲什麼要救自己?
“這人不錯,公子,他只是迂腐了一點!他早就可以殺我,卻似乎一直有愛才、憐才之意,不捨的下手,最後的下手,也似是我逼他的,我很承他的情。”凌劍睜開了眼睛,看着凌天,誠摯的道。凌劍雖然高傲,亦少嘗敗績,但敗了絕不賴,嘴上不肯服軟是一回事,承情卻是另一碼事!在一般人自然是一回事,但到了凌劍這就是兩回事了!
“媽的!你這傢伙原來不傻呀!竟然知道老子一直不捨得殺你!那你還臭的跟塊磚頭似的!老子是光明正大的稀罕你,哪裏迂腐了?”玉滿天罵罵咧咧的叫出聲來,絲毫不感激人家剛纔還救了自己一命,反而斤斤計較起凌劍說自己迂腐起來!NN的,老子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迂腐透頂的老夫子們,你這傢伙竟敢說老子迂腐!
“哦,原來是惺惺相惜,既然如此,那就留到以後你自己找場子吧!”凌天含有深意的一笑,直接把凌劍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被凌天說破了心事,凌劍蒼白的臉上頓時一紅,轉瞬又壓低了語音,所用聲音只有凌天一個人聽見:“這傢伙老是自稱三爺,屬下估計,他是玉家的人,恐怕身份還不低,可能便是玉家家主玉滿樓的三弟玉滿天,公子雖然不懼,但此時除之,卻也有麻煩。”
凌天眼神一縮,會心地笑了起來,拍拍凌劍肩頭:“不錯,凌劍,你現在腦筋動得挺快啊!”
這一拍卻是拍在了凌劍的傷口之上,頓時一聲悶哼,凌劍一張冷酷的臉頓時變做了苦瓜的模樣。
“痛嗎?”凌天似乎笑得很溫柔,很關心。但凌劍一看到凌天的這個表情,卻頓時渾身打了個寒顫!每次凌天對自己露出這個表情,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臨了!
果然,凌天臉色一變:“痛就要記住這個教訓!我要跟你再說多少次你才能改掉你這個臭毛病?只知進不知退,必喫大虧!現在得到教訓了吧?你若是存心要走,這個大笨熊那笨拙的輕功身法怎麼能趕得上你?混賬東西!非要將自己的性命玩沒了纔開心是不是?難道你忘了,你的命是本公子的,你玩命有問過本公子嗎?你這個白癡!”
凌天確實是一肚子火,凌劍這個毛病自己不知道說他多少次,每次均是唯唯諾諾的答應的挺好,但每次遇到事情總是熱血一衝便忘記了!此次受傷,自己正好借這個機會將他這個寧折不彎的臭毛病給他改上一改!
凌劍低頭挨訓,一句話也不敢說;並沒有說出,自己乃是因爲玉滿天說話之間辱及了凌天自己才一步也不後退!心中卻是溫暖至極,大雨剛過,道路泥濘,公子竟然從一點點時間的差異上發覺了自己的危機,親身來救!看到凌天眼神之中隱隱透出的疲憊之色,凌劍知道自己的公子這一路必是拼命趕來,而且一路以渾厚的內力施展絕頂輕功而來,否則,怎麼會在短短的時間之中趕出這數百里路?!縱然公子神功蓋世,在如此短的時間趕出如此遠的路程,也是一件絕不輕鬆大傷真元的事情!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章 進入承天
凌劍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溼潤起來。雖然正在接受訓斥,心中卻是充滿了無比的幸福並着快樂!
那邊的玉滿天卻是大大的不樂意起來:“喂,你說誰呢?白衣服的小子,誰是大笨熊?三爺不過是剛跟那小子打了一場沒了力氣,纔會讓你佔了個現成便宜,你難道就真的以爲你的功夫高過了三爺不成?真是天大的笑話!等三爺傷好了,再較量過,讓你知道三爺的厲害,你聽見沒有,那小子!”
“哦?”凌天嘴角帶着嘲諷的笑:“那剛纔是我看錯了?剛纔在我手下狼狽逃命,在地上連滾帶爬的敢情不是三爺你?”
“你!混蛋!”玉滿天氣的一下站了起來,雖然現在自己的性命就掌握在人家手裏,但是玉三爺仍然是想罵便罵,沒有半點顧忌:“等三爺我傷好了,早晚讓你知道三爺的厲害!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三爺?敢情你排行老三啊,但不知是那裏的三爺?”凌天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這個“三爺”的稱呼勾起了凌天的一絲記憶,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座山雕。
“三爺我……我是誰你管得着嗎?”玉滿天昂起了頭,正要自豪的爆出自家身份,轉念一想自己剛在人家手下喫了這麼大一個虧,說出自己身份豈不是大大的丟了玉家的臉面?不由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多說了,你稀罕我兄弟,我兄弟又讓我留着你,那本公子今日也不爲難與你,就此告辭了。”凌天淡淡的道,轉身便向凌劍身邊走去。
“慢!”玉滿天急忙叫住了他,開玩笑,你拍拍屁股一走,我傷好了找誰比武去?“你要走沒問題,你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你兄弟叫什麼名字,你們住哪?三爺以後到哪找你們兄弟?!”玉三爺很是頤指氣使地問道,渾然不覺自己現在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早已是滿身滿臉的泥漿,身上衣衫更早已破破爛爛,狼狽至極,現在的他,便是大街上隨便一個叫花子,穿着也比他整齊的多!
“哦,三爺,別人都叫我公子,你也這樣叫我好了。”凌天頭也不回,淡淡的道。讓你自稱三爺,早已把你那身份暴露了百分之兩百,竟然還以爲別人猜不出來,既然如此,本公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悶死你這老小子!
呃!玉滿天一陣鬱悶!想想也是正理,剛纔人家問你的來路,自己卻不說,現在輪到自己問人家,人家當然更加不會說了。
誰會這麼傻,將自己的底細全盤託給敵人?
適才調息了一會,玉滿天已經覺得自己又恢復了一些,見凌天扶住凌劍便要上馬,忍不住又跟了上來,粗聲大氣地道:“左右三爺也沒事,看你們連傷帶啥的,不如我護送你們一程,反正這位……是我打傷的,你們反而放過了我,若是你們路上出點啥事,三爺我未免心裏過不去。”
此言一出,莫說凌天有些啼笑皆非,就連重傷在身的凌劍也是禁不住有些嘡目結舌起來。見過臉皮厚的,不過像這位玉家三爺這樣厚的臉皮,二人還當真是第一次得見!
明明剛纔就被人家打得滿地亂滾,現在竟然堂而皇之的跳出來,大言不慚的要保護人家!
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玉滿天撓了撓頭,又訕訕地道:“三爺可告訴你了,剛纔是三爺劇鬥過後,氣力不支,又和跟黑衣小子生氣,心情激動,才讓你佔了便宜,不是三爺自誇,若是三爺我完全恢復過來,嘿嘿,你小子必然不是我的對手!三爺的內功可是比你深厚的多,你小子敢不承認?!”
凌天與凌劍兩個人對望一眼,不由的同時哈哈大笑!兩個人均像是聽到了一個無比好笑的笑話一般,直笑的前仰後合。
凌劍身上有傷,笑了兩聲便嗆咳起來,卻還是忍不住笑,一張蒼白的臉嗆得通紅。
大怒!玉滿天臉紅脖子粗地喝道:“有什麼好笑?若不然,咱倆現在再打一場?三爺我的功力肯定比你深厚,若不能打的你……若不能打的你……”若不能打的你什麼,卻是期期艾艾的說不出來。自家知自家事,現在的自己實在不能將人家怎麼樣,玉滿天的功力確實比凌天高出一籌,不過也僅限於功力,說到其他,無論是招數、輕功,兩人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就算單論功力,玉滿天也未見得就一定能贏,當日一場內功較量,凌天可是幾乎與葉輕塵打成平手,玉滿天功力雖高,但較之世外高人的青衣相士葉輕塵卻還有一段距離!
凌天笑道:“若不能打得我依然像現在這般英俊瀟灑,三爺就認輸?”凌天此言一出,凌劍更加忍不住笑了,公子爺太能接話茬了吧!埋汰人還怎麼埋汰呢!
玉滿天“呸”了一聲,雖然自己心裏也覺得這小子確實是很英俊瀟灑的,但現在卻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笑了一會,凌天道:“既然三爺不服,那便跟上來吧;什麼時候等三爺真正恢復了,本公子就再領教一下三爺的高招!如何?反正我這兄弟也稀罕三爺!”
在凌天心裏,卻也是對玉滿天的武功甚感佩服,這位三爺皮糙肉厚得嚇人。與凌劍纏鬥半天,身上已是多處受傷,內力也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竟然還能抵擋自己震怒之下的出手三掌!接下來之後竟然只是吐了一小口血,打了幾個滾而已。
接着調息一會竟然便立即龍精虎猛的跳了起來!這抗擊打能力已經是可見一般了!
自凌天出世以來,除了青衣相士葉輕塵之外,這個玉滿天玉三爺卻可算得上是第二號人物了!
自凌劍一說這是玉家的三爺,凌天便立即猜到了這位三爺是誰!心裏正擔心此次八方風雨會承天少了玉家必然會減色不少,哪知道憑空就冒出一位玉三爺來!這對於凌天來說,純屬於天上掉下金元寶,還正砸在自己頭上!如此絕妙資源如不加以利用,那凌天也就不是凌天了!
拒絕玉滿天同行本就是裝模作樣,見他現在真的急了,凌天當然不會當真把他給趕走!反而着意結交起來。
三人兩匹馬,凌天與凌劍兩人一匹,玉滿天自己一匹,一路上三人一邊療傷,一邊談笑風生,以凌天的口才,當然幾句話之間就把玉滿天哄的舒舒服服!玉滿天頓時有些樂不思蜀起來。一路上笑口常開,頗有指點江山之勢,渾然忘了自己剛剛纔在對方手下喫過大虧!一路之上誇誇其談,縱論天下人物,評點天下武功,大有一種“天下英雄,捨我其誰”的架勢!不過,玉滿天多年的經驗卻並非虛談,凌天兩個人均是感覺受益匪淺!
一路上,凌天與凌劍兩個人一唱一和,不斷拐彎抹角的問玉滿天一些關於玉家的問題,當然,在凌天的技巧下,所問的均是一些屬於擦邊球之類的問題,玉滿天絲毫沒注意這兩個傢伙在套他的話,神經大條如他者,肆無忌憚張開了大嘴便再沒有了把門的。
三個人,就這樣慢慢行走着,兩個明白人揣着明白裝着糊塗,另一個糊塗得卻是真糊塗,就這樣談笑風生、無比融洽的向承天城走去。
等到了承天城下,三個人已經熱絡到了兄弟相稱的地步……
天色已晚。
“呃,我說那位武藝高超的三爺,要不到本公子府上去小住一段時間,反正本少爺挺稀罕你這高人的,怎麼樣?”凌天的語氣之中明顯的帶着虛僞的客套之意。
可惜這可正應了那句“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說凌天你也不想想這位玉三爺是什麼樣的人,你就這麼“客套”!他可是要當真的!
果然,玉滿天聽後,臉上竟然很明顯是一片意動之色,凌天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萬一這位神經大條的愣頭青三爺聽不出自己話裏的真意,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那可真是“憨者無思,總有運伴”了,我該如何是好?領到凌家大宅去?這明顯不現實啊!
幸虧,玉滿天在躊躇了老大一會之後,才以非常遺憾的口氣道:“還是不了,我得先找到我那侄女兒,還有正事兒呢。對了,兄弟,你家住哪裏?不妨告訴我,等我傷好了,我們再好好打一場!我也挺稀罕你的,還有那邊的黑衣小子!”
凌天翻了翻白眼,道:“嘿嘿,三爺,我家嘛,就在這承天城之中,暫時還不方便告訴你,不過呢,得等你什麼時候找到我,纔算正式結交,到時你要打,我絕對奉陪,如何?”
玉滿天豁然大笑,道:“好,我們一言爲定!”心想就這麼大點地方,想找一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更何況你這小子武功如此高明,在城中當然知道的人不少。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章 叔侄相會
玉滿天如此一想,登時放下心來,一抱拳道:“兄弟,三爺我先走一步,我得趕快找到我那侄女,這麼長時間不見她,還真的挺想那小寶貝。”突兀地看着凌天依舊白紗蒙面的臉龐,哈哈一笑:“你這小子什麼都好,輕功超妙、招法神奇,就是內功也是高人一等,當然還比不上三爺我,估計人樣子也很像那麼回事!怎麼就愛學那些不地道的富家公子,帶個防塵白紗呢,還暫時不太方便告訴我?!太娘娘腔了吧!真不像個爺們!”哈哈大笑,告辭而去。
自從凌天轉世以來,不,就算連上前世,凌天什麼稱呼估計都有過,即使是再侮辱性的稱呼也有過,就是這娘娘腔的稱呼倒是頭一次,這是從那論的啊!凌天一時間不覺哭笑不得!
看着玉滿天策馬消失在城門中,凌天若有所思。凌劍在這一路上,經由凌天不住的以精純內力爲他調理受傷的經脈,內傷已經已然大有起色,凌劍的內傷雖似沉重,卻併爲當真傷及五臟六腑,這裏還要感激玉滿天對凌劍確實多有手下留情的緣故。
而凌天的《驚龍神功》功力雖然層次較高,但與凌劍所學依然算同出一源,所以療起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凌天預計,只要凌劍回去後服下對症的藥物,以及大補元氣的補品,再靜臥數日,如此至多半月,身體、武功便會痊癒,絕不至有後遺症!這也是凌天會放過玉滿天的另一個重大因素。
但凌天今日一天來的消耗卻是異常之大!先是不停的狂奔五百里,全靠一口渾厚內力支撐!趕到地頭之後,也不曾有片刻休息,便馬上與玉滿天激戰,兩人交手雖只數招,但凌天所消耗的功力、心力卻是頗大,之後又因凌劍傷勢沉重,立即調動自己的全部真力爲其療傷!縱然是一個鐵打之人,在如此內外交煎之下也早已是疲累不堪!
縱然疲累至此,凌天的腦海之中依然是翻騰劇烈,一刻也未得閒。從今日凌劍受傷之事,讓凌天感覺到了提升自己實力的重要和緊迫,之前曾經提到過,凌天這些年來在承天城中假做紈絝,自高自大,但其心中未嘗不狂,自信足以斜眼看天下羣雄,連帶着他的那班嫡系也是如此,幾未將天下羣雄放在眼中,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前次的青衣相士葉輕塵即已給凌天敲響了警鐘,這次又來了一個玉家第三號人物,玉滿天玉三爺,前次還好,這次卻險險折了凌劍,不能不引起凌天的憂慮,天下到底還有什麼樣高人呢!
現在的大陸風起雲湧,各個隱世高手紛紛浮出水面,局勢愈趨混亂,在這個亂世之中想要保命並做出一番大事業來,自身的實力那是必須要儘快提高的!尤其是凌劍、凌遲等人!
今日之事,對凌劍,對第一樓,甚至對凌天都是名副其實的當頭一棒!一直以來,不僅是凌劍等人,就連凌天也是以爲,以凌劍的功夫,在這個大路上雖不能說是縱橫無敵吧,卻也是罕逢敵手,屈指可數地,但只是一個玉家的老三,竟然能夠給凌劍如此的重傷!那麼,老二呢?玉家家主呢?玉家難道就沒有幾個那種老而不死的傢伙?這位玉三爺在玉家是第幾號的武功好手呢?!
凌劍見凌天一直陰沉着臉,眉頭緊蹙,心中更是惴惴不安,當然更不敢說話。
及至回到家中,凌晨、凌風、凌雲、凌雷、凌電、凌遲一衆人等一起迎了上來,見兩人均是安然無恙,紛紛放下心來,人人均是鬆了一口氣!看到凌劍咽喉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卻是人人禁不住大驚失色!究竟是什麼人物,能夠差點要了老大的命去?!不由得人人臉上均是一臉恨色!
早晨凌晨連續幾次傳信詢問問凌劍的情況,早把這幾個小子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待到凌晨傳出消息說到是凌天已經親自動身去尋找凌劍去了,幾個人立即放下了手頭所有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府中來,眼巴巴地等着兩人的消息,一個個連午飯也是沒喫,竟然絲毫不覺得餓!
凌天看了凌劍一眼,沒有說話,便徑直分開衆人,回到房中;凌晨見凌天一臉的疲憊,心痛至極,也跟了進去。凌天的意思很明顯:凌劍,第一樓是你的人,我不說話,你全盤做主!今天的事,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章程!
凌天有一個原則,任何事情,只要分派給下面人負責了,“疑人不用,用人就不疑”!自己便再也不插手,只是接受最後結果,就算有極其重大的事情,也是隻將那主要負責人單獨叫來囑咐一下。給你一定的權限,就給你一定的權威!這正是凌天的御下之道!
所以現在凌天手下無論是分管第一樓的凌劍,還是分管兵工廠的凌五、掌控狂風幫的凌三,還有分掌四方消息的凌六、凌七、凌八、凌九等人,在各自的職責範圍內均是說一不二,生殺予奪大權盡操手中!他們從來只會對凌天一人負責!
果然,二人剛離開,便聽到凌劍震怒的聲音:“你們不好好練功,都跑到府裏來幹什麼?”看到幾個兄弟一臉的擔憂和見到自己之時一臉的狂喜,凌劍心裏又是氣憤又是感動,氣憤的是這幫傢伙自己明明再三叮囑他們要全心練功,卻還是跑到了這裏,感動的是這幾位兄弟對自己的毫無保留的關心。
聽到凌劍訓斥,幾個人均是焉呼呼的垂下了腦袋。裏面,傳出凌天的聲音:“凌劍,帶着你的兄弟們都回去吧,你的傷勢須得靜臥三天,期間不得妄動,好好修養,將身體調理好,另着突破了第四層境界的凌遲可在突破之日到府裏來。”
凌劍答應了一聲,對於凌天的命令他從來只會照做,而一邊的凌遲一張臉卻已經變成了苦瓜狀,只因他還沒有突破驚龍神功第四層……
裏面的凌天似乎想起了什麼:“哦,如果屆時凌遲沒有突破第四層,任何先突破的人也可自行過來,好了,你們散了吧!”
此言一出,凌風凌雲凌雷凌電四人均是臉上露出躍躍欲試之意,看向凌遲的眼中紛紛帶着幸災樂禍之意!而凌遲鼻子嘴巴皺到了一起,幾乎便哭了出來。
凌劍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帶着幾人向凌天告辭而去。
凌天適才一眼看去,便發現凌遲的武功已經到了突破的邊緣,所欠缺的只是前進一步的動力而已,所以便在此刻給了他莫大的壓力!有壓力纔有動力!這一點凌天非常清楚!藉着他的壓力,凌遲突破第四層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另一邊,玉家的三爺玉滿天則早已大喇喇的找到了衛府門口,卻差點被門衛給當成叫花子趕了出去。惹得玉三爺大發了一頓脾氣!一巴掌將那個不開眼的門衛扇了個溜地滾,罵罵咧咧的闖了進去。這還是這位玉三爺面惡卻心善,換個別人,估計那門衛找就去地府了!
這幾日以來,由於衛夫人聽到自家寶貝閨女竟然偕同玉家小公主玉冰顏幾次三番拜訪那位著名的浪蕩公子,一怒之下,直接將女兒禁了足,關在家中。玉家小公主身份尊崇,自己不敢管,但是自己的女兒還是可以管的吧。
衛萱萱正滿心鬱悶,纔想辯解了幾句,據理力爭,母親的戒尺早落下來好幾次,只好屈服。此刻,玉冰顏正在衛萱萱房中,兩女說着體己話兒,不時傳出嬌笑聲和衛萱萱不甘心的嘆息聲。
聽到下人傳報有一個莽夫自稱是玉家的三大老爺闖了進來,玉冰顏一驚之下,急忙出門來看,正好看見自己的三叔正拿着一根不知道那裏搶來的木棍,將衛家衆護院家丁趕得雞飛狗跳牆。不由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叫道:“三叔,你這是幹什麼啊?當這是自己家呢,怎地這麼沒有分寸!”
玉滿天聽見侄女聲音,啪的將木棒扔在一邊,滿臉堆笑的迎了過來,“呵呵,小顏顏乖乖,想三叔沒?你這鬼丫頭,你爹都不敢管三叔,你倒管起三叔了!”毫不客氣的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玉冰顏臉上輕輕扭了一把,皺起眉頭道:“臉上抹的什麼勞什子東西?快些洗了去,這樣子三叔看着難受的緊。好好一個小美人,咋整成這德行了!”
玉冰顏一巴掌將他大手拍到一邊,又羞又臊又急,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見這位三大老爺又抬起了頭轉過了身子,對着周圍呆若木雞的衆家丁喝道:“看到沒?這就是老子的侄女兒,哪個不服還在懷疑老子的身份?”
衆人倒抽一口冷氣,吶吶不能言語,此時,正準備入睡的衛正風夫婦急匆匆的迎了出來,一眼便看到玉三爺衣衫襤褸,渾身已經幹掉的泥漿連頭髮鬍鬚上也有,正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粗聲大氣的教訓自己家的家丁……
夫妻兩人同時苦笑一聲,對望一眼,眼中是相同的疑問:這到底是衛家還是玉家?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章 悍然衝脈
玉冰顏甚爲自己的三叔丟臉不已,但玉三爺卻依舊是一副顧盼自雄的樣子,洋洋得意,滿臉笑容,正爲自己找到了侄女高興不已……
“三叔,你老人家怎麼來了?你身上這是怎麼回事?又跟誰打架了吧?”玉冰顏終於還是問了出來。據自己所知,自己這位三叔老惹事老惹事的,向來是被大伯禁足不準出來的,只因爲他一出來準要惹事。怎麼突然從千里之外的北魏玉家突然來到了承天?就算是家裏派來代表,也沒可能派這位尊神來啊!
玉冰顏尤其對三叔這一身的狼狽納悶不已,自己的三叔早已是先天級的內家高手,就算環顧當世,能夠當三叔對手的人也是絕不會很多,怎麼會弄到如此狼狽的地步!?據自己所知,承天似乎並沒有這個級數的高人吧?沒準是什麼世外高人見不得自己三叔囂張,教訓了一下三叔吧!
“嘿嘿,我算是偷偷跑出來的,特意來找一個人的麻煩。”玉滿天這才與衛正風見過了禮,又寒暄了幾句,才顧得上回答玉冰顏。“至於這一身,唉,別提了,遇上了兩個小瘋子,狠狠的打了一架!”至於贏了還是輸了,玉三爺自然是不會說的。
“哦?呵呵,是誰這麼倒黴,竟然三叔親自找他的麻煩?”玉冰顏不由得笑了起來。聽出玉滿天有些吞吞吐吐,顯然不願意提起這一戰的情況。玉冰顏雖然好奇,卻也乖巧的不再問了。因爲若是三叔打贏了,那不用自己問也會得意洋洋的吹噓起來沒完。眼下這種情況,只能代表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三叔打輸了!
玉冰顏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瘋子竟然將自己這位武功高強,連自己的父親也要讓他三分的三叔打得如此狼狽!
但現在玉冰顏的注意力已經轉到了即將被三叔找麻煩的那人身上。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外加那麼倒黴,竟然能夠勞動玉家的三爺親自上門找麻煩!而且還是在承天!貌似所有被三叔找過麻煩的人基本都是斷手斷腳,最次也得是鼻青臉腫,幾個月難以出門。看來這次這個倒黴的傢伙也會不例外吧?玉冰顏心中偷笑了一下。
“也不是別人,是一個小白臉,在承天挺有名的,叫啥子凌天的,啊哈,聽說小顏顏你還認識。”玉滿天若無其事地接過下人遞上來的一盞熱茶,一仰脖子便戀茶葉也吞了下去!抹了抹嘴巴,道。
“啊?!”玉冰顏頓時愣住,準確一點說,貌似有化成雕塑的趨向!
“三叔,你爲什麼要找他的麻煩?那傢伙只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啊。”呆了半晌的玉冰顏冷不丁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了。那夜無上天的葉輕塵一聲長嘯,偌大的承天城將近一半人從夢中驚醒,當時就在臨近小院的玉冰顏被震得氣血翻湧,就連薛冷和薛飛兄弟二人也覺得頗爲不適,但是凌天與凌晨兩個人與葉輕塵就在一間房裏,竟然若無其事!再說,如果凌天當真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又怎麼能夠將葉輕塵這種極有身份的絕頂高手請到了家裏?而且兩個人最後竟然還兄弟相稱!
“哼哼,你大伯對這個該死的文弱書生小白臉可是推崇備至啊,竟然說我和你父親都比不上這個小白臉,我偏偏不服,就跑來看看,順便教訓教訓他!”玉滿天在這個自己一向疼愛的侄女面前,竟然大反常態,竟然沒有自稱“三爺”。
玉冰顏不由得愁腸百結,縱然凌天身負不俗武功,卻又怎麼會是自己三叔這種與葉輕塵一個級別的高手的對手?再加上自己三叔下手從來沒輕沒重的,若他於凌天對眼還好,若是看着不對付,沒準就把他打出個好歹,彼時自己又該如何是好?唉,這個冤家,沒事在家裏坐着,竟然也能夠惹來了禍事!
玉冰顏只是一味的爲凌天擔心,卻不知道,那位自己三叔口中的瘋子,把自己三叔打得乞丐般狼狽的世外高人,可不正是她眼中有些弱不禁風、溫文爾雅的心上人!
聽到外面喧鬧的聲音漸悄,凌劍等人已經離開。恐怕凌劍等人爲自己擔心的凌天長長呼出一口氣,頓時感覺到渾身疲累欲死!但心頭的隱隱一抹明悟卻支持着他不敢即時入睡,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他就這樣睡下去!
一天的奔馳戰鬥,幾乎將他的內力耗盡至油盡燈枯之境,接着又因凌劍內傷沉重不能耽擱,唯恐一拖之下凌劍的武功便從此不能寸進,強行支撐着爲凌劍療傷,整整一天,凌天沒有絲毫喘息之機,此刻竟已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就此睡了過去,那麼,內力便也就只能停滯在此時的水準了!反之,若是此刻練功至恢復過來,反而會有一個大的增長!
破而後立,頹而後成!
這卻是凌天前世的在無數次瀕臨死亡的戰鬥中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至理名言!但凡是內力耗盡,只要堅持住疲累的身體馬上運功恢復,內力反而會有一定的奇異增長!
今日與玉滿天一戰,雖只是三五招,但這兩個人幾乎全是純內力的火暴比拼,玉滿天那狂暴的內力對凌天的印象頗深,兩相印證之下,再加上凌天前段時間與葉輕塵的內力比拼也給了凌天相當大的啓發!凌天已經感覺到了幾年以來一直未能衝破的驚龍神功第八層似乎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吩咐一句凌晨護法,凌天便盤膝而坐,五心朝天,不多時便晉入了深沉的調息之中!
凌天曆年以來每日早晚運功,體內先天真力數量遠在兩年前便早已達到了突破第八層的程度,但是卻不知爲何遇上了瓶頸,量變無法引發質變,導致無法再進一步,今日心頭突然湧起明悟,質變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如此良機,凌天如何肯放過?!強催疲憊的身體以修行。
如此過不多時,忽覺一股異樣的暖流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各處經脈均痠痛起來,隨着丹田暖流持續的一步步增大,各處經脈之中也分別產生一股股涓涓細流融入丹田之中,隨着各處內力湧進,凌天的丹田之處逐漸形成一個小小的真氣漩渦,慢慢轉動,速度越來越快,產生的吸力也是越來越大,就在這漩渦產生的幾個呼吸之間,轉速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轉瞬之間,分散於各處經脈的內力便如百川會海,風捲殘雲般被這漩渦一掃而空!
此時,凌天便已隱隱感覺到丹田處有些脹痛之感,似乎內力已經達到了飽和的程度,這已經是第七重境界功力量變的極限,如果選擇現在衝關,凌天有十足的把握將驚龍神功第八重一衝而過!但凌天心中隱隱有些不甘心的意味,自己這幾年來從未中斷過練功,所累積的潛力卻絕不止此數,只是一直在之前的境界上停滯不前,所積蓄的內力早已遠遠超過了衝破第八重所需要的內力,今日好不容易有此突破良機,難道便只爲突破第八層?
天下能人輩出,勝過我的人卻也不在少數,爲求心中所想,定要一搏!
一念至此,凌天暗暗牙根一咬,突然便將丹田內力盡數散去!
衝脈!
這便是驚龍神功第九層的特別修煉法門!便是將驚龍神功先是聚集到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後突然散去,衝擊各處經脈,使其萬全暢通!最後再將真氣重新自各處經脈旋流而回,一舉衝關,衝破第九重大關!
但這種方法只限於修煉驚龍神功突破到了第八層後期的時候,只有達到了第八重巔峯之境,纔有可能嘗試!若是功力未到勉強如此運作,一個不好便要全身經脈盡碎而死!縱然是到了第八重的巔峯,在衝破第九重這先天與後天的障礙之時,成功率也是絕不超過十之一二!內中的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在前世修煉驚龍神功,唯有衝破了第九重障礙,纔算是真正的踏足於先天之境!前世的凌家數百人修煉驚龍神功,但能夠突破第九重的,卻是絕無僅有!
凌天今世雖然佔了穿越的便宜,修煉驚龍神功甫一開始便是先天內力,但在精神境界上卻與苦修而成的先天境界相去甚遠,便說是大相徑庭也不爲過!
凌天之所以敢於在現在第七重的巔峯境界便衝擊這重大關,主要憑籍當然就是自己的一身內力早已是第八重以上的先天內力,而且是最精純的先天功力!這與以後天功力衝關有着本質的區別!再說,凌天幾年以來雖然境界始終提高不上去,但功力卻是與日俱增,尤其是散勁積蓄極多!所以,凌天有信心,也敢於冒此奇險,悍然衝擊驚龍神功第九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章 驚龍九重
周身經脈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凌天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真氣從經脈到丹田乃是緩緩而來,到最後更是有旋渦吸引而來,中間是一個漫長而又悠緩的過程!但聚集起來的內力在形成漩渦之後猝然消散,便如一條條狂龍受驚,瘋狂的躥進各自的巢穴!那麼就好比是原本承受平靜湖水的經脈卻驟然承受狂濤駭浪的衝擊,如何不垮?萬千經絡,如何不傷?!
凌天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前世凌家歷代先人總是在內力到達第八重巔峯,在向第九重進軍的時候卻突然全身經脈爆裂而死的真相!只是,卻已經晚了!
時至如今,後悔無用!既然決定兵行險着,就要承擔後果!
現在後悔無濟於事,謀求僥倖纔是道理!
凌天強行忍受住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在這一瞬間,凌天有一種全身經脈盡數斷裂的恐怖感覺。渾身肌膚鼓脹起來,血脈從隱隱可見逐漸到了裂肌欲出,周身逐漸滲出點點細微的血珠!而就在此時,丹田處的氣勁仍有一小部分在狂猛的向各處經脈散去……
凌晨一直坐在門口,注視着凌天練功,嘴角始終掛着一絲甜蜜的笑容,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練起功來那專注的樣子,凌晨便感覺心中一陣寧靜和幸福!
突然,凌晨震驚的張大了眼睛!她看到凌天臉上肌肉痛苦的抽搐起來,緊接着渾身裸露在外的肌膚慢慢鼓脹開來,點點鮮血慢慢滲了出來,越來愈多……
常年在凌天的薰陶之下,凌晨也早已對凌天所練的驚龍神功瞭解甚深,知道這種情況便是突破第九重大關之時可能會發生的衝脈斷裂之事!不由得心頭駭然大驚!
再突然想起凌天之前的囑咐,‘冷熱互激,陰陽互輔,晨兒,衝關之時,恐怕少不了你呀!’再不遲疑,身子閃電般來到凌天身前,一隻纖纖玉掌便貼在了凌天胸口,微一用力,一股冰涼精純的內力便輸了出去!
凌天心中暗暗叫苦!本來體內內力已經太多了,你這丫頭早不來,卻偏偏在此刻又來摻上一腳,此刻可當真是天作孽有可爲自作孽不可活了!偏偏此刻全身氣勁均用來壓制經脈內的狂暴真氣,卻說不了話,便是動一動嘴脣也是千難萬難!
凌晨的內力一到凌天身體裏面,也於瞬間分做了無數股,順着凌天丹田內力的流向向各處經脈流去!
凌天體內經脈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點!身上肌膚已經有幾處破裂,細如針孔的血絲嗤嗤噴出,全身經脈已經到了破碎的邊緣!
凌晨滿臉是淚,瘋狂的將自己全身內力向心上人體內輸進!
驀然,凌天體內的狂暴真氣似乎是發現了凌晨輸入的冰冷的玄冰真氣,突然怒濤般狂卷而回!
這便如是在燒開的油鍋裏突然倒入了一勺冷水,冷熱相激之下,必然是先將這勺冷水盡數蒸發之後,油鍋纔有可能重新恢復原有的沸騰局面!如果說現在凌天體內的真氣猶如油鍋一般正在沸騰,那麼,凌晨的內力便是那勺湊巧注入的冷水!
兩向接觸之下,凌晨幾乎等於承受了凌天全身功力最強實力凝聚之下的狠狠一擊!頓時嬌哼一聲,一個纖弱的身子騰空被擊了起來,遠遠飛了出去,身在半空,櫻脣一張,一大口鮮血便噴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牆上,又彈到了地下來!
提起最後尚清醒的神智,勉強抬起頭看向凌天,卻見凌天的臉色雖然仍是一片血紅,但卻沒有了剛纔那肌膚幾乎斷裂的形狀,不由心頭一鬆,頓時昏迷了過去!
凌天明顯的感覺到內力在迴流的那一刻,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檔!雖然知道凌晨必然受傷不輕,但是凌天此刻卻不能停下來,一旦內力再度迴流,那麼,自己便再也迴天乏力了!強壓下心頭對凌晨的關心。
因爲他只有先自救,才能拯救愛人,而愛的意志,往往使人發揮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產生出一種奇蹟。人,受意念支配,可也是受意念而生存,這話一點都不錯。
凌天自知,自己現在所能有的些須轉機,既是機緣巧合,也凌晨用生命換來的,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再坐以待斃,不但自己會死,連凌晨只怕也會失救而死!
凌天靈臺突然一閃,或有明悟,此等危機關頭,卻是看出一個人的真性情,值此關頭,若是莽撞行事,只會誤事,只有冷靜,當然大半也靠他絕頂聰明天賦,才能悟出死中求生之機。
便在此時,凌天突然明白了前世凌家兩門獨門武功的妙用。已經有了足可無敵天下的驚龍神功,爲什麼還有一專爲女子習練的寒冰神功?而且祖訓,凌家之女必須習練?!原來如此!
凌天默運在“氣海”穴上唯一一點殘餘真氣,這也他目前唯一可運用的殘餘真氣,強忍着心頭鬱結,迫使倒流,一面催送散竄真氣匯聚。惟這一來生機卻是大復,真氣在人體再次流行無阻,靈臺亦恢復清明,心頭這種歡欣,實在是無法可用言詞來形容的。
但這只是一個良好的開始,凌天憑藉着內力恢復自控,再次強行向丹田逆轉運行,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分散於全身經脈中的內力終於又在丹田形成了一個漩渦!凌天驚喜的發現,經過這一番衝激,自己體內的經脈竟然擴寬了一倍還要多!如果說以前的經脈只是涓涓細流,現在的經脈無疑便是長江大河!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內力旋轉,在旋轉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刻,丹田也已經鼓脹到了一定的極限,凌天突然再次放開了控制,全身內力頓時如同一條受驚的狂龍,狂卷着逆衝而上,幾乎毫不費力的,驚龍神功第八重的關卡被一衝而過,內力之餘勢絲毫不減,繼續狂猛衝進!霎那間,便繞行全身經脈一週,及到關元穴時,真氣源頭卻突然倒卷而回!
原來在這裏!凌天心中暗暗道。內力絲毫不停,後續內力便如長江之浪,滔滔奔流而來,將反捲而回的內力再度合到一起,持續的衝擊過去!
凌天終於明白了先前真氣逆流竄入全身經脈的妙用!若不如此先行擴寬經脈,恐怕此刻在衝擊第九關的時候,原本的經脈根本不能容納如此龐大的真氣流,那纔是真正的糟糕透了頂!多虧了她!可是現在還不能停!
一次!二次!……第十九次!凌天也豁了出去,一次次的強行衝擊,每一次均讓凌天疼痛至渾身痙攣的程度!到得後來,凌天似乎神經已經麻木了,只知道堅持不懈的衝擊,腦中絲毫沒有了別的意識……
終於——凌天只感覺自己腦海中似乎是響起了一聲震天的轟鳴,龐大的真氣流一衝而過,便如離家多日突然回到家中的頑皮孩子,在凌天體內橫衝直撞!凌天非但不覺難受,反而感到了強烈的溫暖與興奮的感覺!
操控着真氣在經脈中運行一個周天,凌天赫然發現,現在真氣的運行速度足足是以前的一倍之多!幾乎是剎那之間,凌天已經完成了真氣在體內運行三十六週天的穩固真氣的任務!
緩緩張開眼睛,頓時便如兩道冷電射出,霎時在凌天眼前呈現出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雖然是暗夜之中,凌天仍能夠清晰地看到房內每一處,甚至是空氣中飄揚的粉塵,凌天也驚訝的發現竟然原來這些東西也是各有自己的顏色!整個天地之間充滿了生機,抬頭自窗子望出去,窗外修竹搖曳,凌天清晰地看到每一片竹葉上的不同的脈絡,側耳聆聽,竟然彷彿聽到了地下蚯蚓正在翻土的聲音……
這一切的一切,竟讓凌天升起一種直至今日才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新奇感覺!以凌天曆經兩世的沉穩,竟然也爲之怔忡了一會!
這就是所謂真正的先天境界?!先天感覺!?
突然想起爲自己受傷的凌晨,急忙張目望去,只見凌晨早已清醒,要知凌晨已盡得凌天真傳,功力修爲還在凌劍之上,武功更爲凌天嫡系之冠,剛纔那一下衝擊,雖是意外,雖然讓凌晨受了不輕的內傷,但絕不致命,倒是這小丫頭心急凌天給急暈了。
卻見可人兒勉強地站起身來,背脊依舊柔弱的靠着牆壁,眼中淚水簌簌而下,嘴角卻綻放着絕美的狂喜笑容,望着自己,似是無盡的欣慰!凌天心頭一熱,急忙上前兩步,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良久,才道:“我的晨兒,傻丫頭啊!”
凌晨剛纔的擔驚受怕的恐懼再也忍受不住,小嘴一扁,頓時淚如成河,此刻,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之中,才真切地感到了自己最愛的人並沒有離開自己!不由喜極而泣。想到剛纔自己萬念俱灰的絕望,不由哭得更加的厲害起來!此時才真的感到了濃濃的後怕!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章 柔情所屬
凌天嘆息一聲,輕輕撫過凌晨柔順的長髮,愛憐的親了她一下,才伸手搭上她腕脈,一試之下,凌天才突然發現,凌晨體內內傷竟然不輕!
就這樣抱着心愛的玉人,凌天兩隻手貼在凌晨身上,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內力,一點一滴的替她修復受損的經脈,仔仔細細的調治她的內傷。
在凌天現今第九重驚龍神功的威力下,又有凌晨本身不弱的功力輔助,凌晨的內傷迅速痊癒,甚至在療傷的過程之中,凌天能夠清晰地看到,或者說是感到凌晨體內每一處經脈的異狀,不由得心中大喜。在凌晨內傷盡去之後,凌天的雙手依然沒有離開,持續的溫柔的爲凌晨擴寬體內經脈,並帶動她自己的內力,緩緩運行!
又不知過了多久,凌天終於停止運功,而此刻,凌晨體內的寒冰神功在凌天不惜耗費真元的幫助之下,也已經到了第六重巔峯之境!只是欠缺一個合適的機緣便能夠做出突破了!凌天也終於放下心來。
心神放鬆之下,頓時發現懷中的凌晨有些不對勁起來!凌晨的身體上渾身肌膚竟然滾燙的嚇人,絕美的臉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紅,鳳目微眯,呼吸粗重,一雙玉臂也是緊緊的纏在了凌天腰上……
凌天哪裏知道,在他將手撫上凌晨丹田之處爲其療傷之時,凌晨便頓時想歪了凌天的意思,到後來雖然明白了凌天是在爲自己療傷,但已被撩撥而起的少女春心卻竟然是無法遏制起來!
再說,今日凌天極度危險的練功,那恐怖的樣子也讓凌晨心中升起無盡的恐懼,想到危急時刻凌天那幾近渾身浴血的樣子,凌晨便從心底升起一種自己最愛的男人已經離自己而去的絕望感覺;這種絕望感覺促使凌晨拋卻了少女的矜持,作爲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將自己冰清玉潔的身體獻給自己心愛的男子!凌晨在這一刻心中便是湧起了這樣的想法!
還有就是,凌晨對自己這位少爺的作爲也是爲之哭笑不得,一般的世家少爺在凌天這個年紀,不要說破了童身,恐怕妻妾都已經成羣了;可是凌天空自頂着一個承天第一紈絝的帽子,似是整日流連青樓楚館,真到論及男女之事卻是比大姑娘還要忸怩,比道學先生還道學!比柳下惠還……不知有多少次讓凌晨跺碎了小腳,咬碎了銀牙!心中早已罵過千萬遍的呆頭鵝!十足十的呆頭鵝!
凌天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凌晨爲何會如此,不由得爲難起來,此事該如何是好?凌天本身自是絕不介意此時便要了凌晨,在他心中,凌晨早就是自己的女人,自己最愛的妻子,早要晚要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反正兩個人早已是心心相印,靈魂契合。只是此刻凌天擔心的是,此刻的凌晨會不會是神智不清醒?若是在凌晨神智不清醒的情況下要了她處子之身,那麼,對兩個人來說都將是一件莫大的遺憾之事!
但如今一個國色天香的絕色美女,就在自己懷中,而且明顯的情動至極,作爲一個男人的凌天,身上還是不可遏止的起了強烈的反應!
就在此時,懷中的凌晨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之中泛起無盡的深情,看着凌天,口中喃喃道:“少爺,要了我吧。晨兒的身子,早就應該是少爺的!”
凌天舔了舔嘴脣,聲音乾澀起來:“晨兒,你確定不會後悔麼?”
凌晨堅決地搖了搖頭,“縱然將來晨兒被少爺無情拋棄,晨兒也永遠不會後悔!山無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不敢與君絕!”
凌天正要說話,凌晨的玉臂卻突然圈上了他的脖子,花瓣似的紅脣也溫柔的吻上了凌天的嘴脣……
凌天腦中頓時“轟”的一聲,這個兩世純種童男子,往日引以爲傲的定力頓時消失無影無蹤,緊緊抱住凌晨嬌柔的身體,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知何時,也不知是誰主動,兩個人身上的衣衫漸漸減少,終於,凌天赤裸的身子將凌晨同樣赤裸的身體攔腰抱了起來,緩緩放到了榻上。
凌晨鳳目緊閉,任憑仙子般絕美而聖潔的胴體完全袒露在心上人的目光之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臉上一片夢幻般的暈紅;感到心上人的嘴脣笨拙地輕吻在自己臉上、鼻上、嘴脣……一路向下……
自己十七年來從來無人得見的少女的禁地,似乎每一處都有一隻炙熱的手掌在溫柔而執着的撫摸着,突然,凌晨身子一緊,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豐挺落入了一雙大手之中,尚且在不停的把玩着,凌晨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驕傲在心上人手中不斷地變換着形狀……忍不住一聲嬌吟……
終於,一個溫暖的身子輕輕覆了上來,一雙手仍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着,凌晨清楚的感覺到,心上人粗壯的呼吸帶着熱氣噴在自己的胸口上,頓時一陣酥癢;緊緊閉着眼睛,凌晨卻伸出一雙蓮藕般的玉臂,輕輕環上了心上人的健腰……
身上的心上人似乎受到了鼓勵,一低頭便噙住了一顆粉紅的櫻桃……
凌晨一聲呻吟,徹底點燃了凌天心中的慾火……
一夜春潮。
清晨,窗外一叢修竹之中,幾隻色澤斑斕的鳥兒歡快的唱起了動聽的歌曲。
凌天從睡夢中悠然醒來,昨夜的一夜癲狂瞬間從腦海中滑過,忍不住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身側,凌晨安靜的睡着,兩隻雪白的玉臂伸在被外,錦繡棉被下,隱隱露出半截粉嫩的胸膛,尚在驕傲的隆起,一隻纖秀的小腳丫調皮的伸在被外,粉撲撲的小臉上尚帶着昨夜歡娛的餘韻,眉頭輕輕蹙着,似乎仍能感覺到昨夜那幸福的疼痛;嘴角微微上翹,卻流露出幾分身心皆有所屬的滿足……
海棠春睡!凌天似乎看得癡了,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寵溺的笑意,這小丫頭!
似乎感覺到了凌天的注視,凌晨鼻中輕哼一聲,緩緩張開眼來;入目便是凌天俊逸而深情的臉龐,不由得怔了怔,似乎很詫異凌天怎麼會在自己房裏?但緊接着凌晨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張白玉般的俏臉頓時變做了火燒雲,嚶嚀一聲,扯起棉被連頭帶臉的便將自己罩了進去,連伸出被外的那一隻纖秀的小腳也縮了回去……
凌天哈哈大笑,故意逗她道:“娘子,該服侍夫君穿衣了,怎的又躺了回去?”
被中的凌晨不依的扭動幾下身子,發出一聲模糊地嚶嚀,凌天嘿嘿一笑,突然將錦被掀開一條縫,自己迅速的鑽了進去,頓時凌晨一陣嬌哼不依,接着便沒有了聲息,似乎被某人堵住了嘴巴,只不知用的是什麼……
良久良久……
不再是童男子的凌天終於心滿意足的穿起了衣服,一雙眼睛斜睨着,促狹地望着躺在牀上的凌晨,現在的凌晨,一頭瀑布般的長髮散在潔白的枕頭上,整個人嬌慵無力,連一個手指頭也沒有了動彈的力氣……
眼波流轉,桃腮暈紅,嬌喘細細,初爲人婦的凌晨,渾身散發出驚人的美麗,在這一刻,凌天幾乎忍不住又要撲了上去……
終於以絕大的定力,一邊口中念着阿彌陀佛,凌天艱難的穿上了衣服,前世今生加起來,凌天第一次感到了原來穿上衣服竟然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走出房門,伸個懶腰;凌天嘴角掛着愜意的笑,照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葡萄架下,驟雨初停,清晨柔風,格外的愜意。青枝綠葉的葡萄藤已經爬滿了架,一串串的嫩黃色的葡萄花蕾迎風搖曳,已經在預兆着秋天的豐收;有幾處向陽之處的花蕾已謝,結出了幾個黃豆大的青碧的葡萄子,凌天一眼看上去,頓時覺得舌下津液暗生,頓時明白了什麼叫做望梅止渴……
閉上眼睛,凌天不禁回想起昨夜的溫柔滋味,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自嘲的自言自語道:“兩世加起來四十多歲的老處男啊,摘掉這個帽子可真不容易啊!”
細碎輕巧的腳步聲慢慢傳來,凌天不用睜眼,已經聽出了這個腳步聲的主人是如何的嫺靜自矜,心頭暗笑一聲,想必是某位音樂發燒友來找‘凌晨大家’了。
突然,凌天又是猛地一怔,心中暗想自己的耳力怎麼變得如此靈敏了?方纔的腳步聲明明還在三十丈之外,自己竟然如此清晰地聽到了,而且從腳步聲之中還判斷出了來人的性格、心情,這、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了!難道,這就是真正的驚龍神功第九重的威力嗎?又或者說,這個就是先天武者真正的境界?!
隨着一聲輕輕的咳嗽,一個俏麗的身影出現在小院門口,正是蕭雁雪!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章 予卿名分
一眼看到凌天,蕭雁雪輕輕蹙了蹙眉頭,似乎是考慮了一番,終究還是推門走了進來,“凌公子,請問,晨姐……晨姑娘在嗎?”
蕭雁雪確實是音樂發燒友,自從那日“發現”了凌晨這位樂理大家,只要凌天一出門,這小丫頭立馬上門來討教,要知凌晨得凌天真傳,不獨武藝一門,樂理、書法、畫技無一不通,無一不精,可說是不世出的大才女,隨便露個凌天傳說的“獨家”曲目,就足以傲視當代,自是令蕭雁雪佩服的五體投地,才這幾日,姐姐妹妹的叫的這個親熱,凌晨年長蕭雁雪兩歲(蕭雁雪與凌天同年,凌天小凌晨兩歲),蕭丫頭便認了凌晨爲姐姐。
也難怪蕭雁雪皺眉,一來,平時這個時間凌天早已經出去紈絝了,平白阻了自己的興致,再者凌天現在的形象太不堪入目了一點,斜斜地靠在竹椅上,高高的翹起了二郎腿,粉底快靴隨着腳丫的轉動,輕輕的搖晃着……你說凌晨姐姐天仙化人一般,如何能忍受得了這樣的登徒子!
凌天哦了一聲,慢悠悠的放下了腿,一雙清亮的眸子看着蕭雁雪,淡淡地道:“凌晨丫頭啊,她還沒起牀吧,那丫頭一向很懶的!你們不是拜了乾姐們嗎?怎麼不知道嗎!”語氣嘲諷之意十足,對蕭雁雪這位超級大美女的來訪,沒有表示半點的歡迎,隱隱還有一絲的不耐煩!
這倒也難怪凌天,一個剛脫掉兩世處男帽子的老爺們,應該是“小”老爺們,貌似今世的凌天還只有十六歲,正值意氣風發的光景,你個外人來找人家媳婦,能給你好臉,就怪了!
蕭雁雪心中重重一哼,暗道只有你這敗家子纔是懶蟲,凌晨姐姐如何懶了,不屑道:“那麼請凌公子告知,晨姑娘在那間房中?”
凌天隨手一指,指的卻是自己的房間,嘴角露出一個促狹的笑。
蕭雁雪哼了一聲,俏挺的小鼻樑微微一皺,舉步便從凌天身前走過,連眼角也沒看他一眼。
凌天閉上了眼睛,耳朵卻在追蹤着蕭雁雪的腳步,只聽見蕭雁雪走到門前,輕輕敲了下門,裏面似乎傳來凌晨一聲微弱的呻吟,蕭雁雪猶豫一會,想到大家都是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再說聽凌晨的呻吟似乎身體很是有所不適,心中頗有些不放心來着。徑直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啊!”
“啊?!”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了起來,蕭雁雪動作無比的迅速,砰地一聲便將房門關上退了出來,一張俏臉如雞血般紅,胸口不斷急劇起伏,眼中射出羞憤交加的神色,狠狠地看着凌天,口中低低地罵了一聲:“卑鄙!無恥!”想了一想,又罵了一句:“流氓!無賴!登徒子!”
這才掩着幾乎要着了火的俏臉,撇下一陣香風,急匆匆、顫巍巍的逃出了小院。
適才一進去,正好看到凌晨含羞帶怯的直起身來,正往自己身上披衣服;那無限美好的上身,上面竟是一塊塊的吻痕,再加上房內那特有的氣味,蕭雁雪雖然至今還是一個黃花處子,但身在蕭家這種大家族之中長大,這種事情總也有些瞭解,卻也自不新鮮了,一眼便看出這房間之中昨夜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黃花閨女家,不由得又羞又臊的逃了出來。
狠狠罵了眼前這個一臉賊笑的紈絝兩句,一溜煙的便竄了出去,及至走到自己房間,心中仍在砰砰亂跳不已,不由得咬着牙,恨恨的又連罵了幾聲“流氓!”心中爲凌晨,天仙化人一般的妙人惋惜不已:如此多才多藝的絕代佳人,智慧與美貌並重,便是自己也是大有不如,可偏偏落進了這紈絝少年的手中!
如此一想,禁不住深深嘆息一聲,緩緩端起面前茶水,正要飲用,突然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由得又將茶水放了下來。
仔仔細細一想,蕭雁雪才突然想起了哪裏不對勁,在今夜之前,觀凌晨的模樣,明明還是一個如自己一般的黃花閨女!而且凌晨適才虛弱的樣子也正是剛剛失去童貞的表現,如此一想,蕭雁雪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難道……這樣一個絕色美女呆在凌天房中十年,竟然直至今日才失去了處子之身,這說明了什麼?就算以前年齡幼小,可也絕不應該直到了現在啊。
蕭雁雪完全相信,以凌晨的絕世姿容,如果換了另一個主人,絕不會忍受幾年之久纔會將她一口吃掉,若說凌天年紀小,才未下手?答案自是否定的,恐怕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在這絕世美女進入自己房中的第一晚就會行動了,十二三歲便行房事,在富貴人家決計不是什麼稀罕事。
如此美色在前,任自己予取予求,可凌天顯然最少忍住了三數年!三年多的忍耐!這是什麼樣的概念?這豈是一個紈絝公子所能夠做到的?莫說以凌天遠揚在外的紈絝惡名,就算換做一個道貌岸然的道學先生、老學究,也是未見得忍受得住吧?
難道……他竟然真的是深藏不露?!一個之前從來不曾想過的想法升起!
蕭雁雪託着腮,陷入了沉思,突然想起雨夜那晚救了自己的黑衣蒙面人,那對淡漠而又清冷的眸子,再想起了凌天昨日下午策馬從自己身邊馳過,那淡漠中帶着焦慮的眼神,突然心頭一跳:不會就是他吧?
蕭雁雪劇烈地搖了搖頭,有些失神的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他呢?他明明一點武功也不會啊!”但心中的兩個影子確實越來越清晰起來,蕭雁雪一時間不由得心煩意亂至極……
凌天看着蕭雁雪離去的背影,不由的嘴角勾起一絲深沉的笑。
突然一陣香風襲來,凌晨眼角含着淚,滿臉通紅的奔了出來,走動之間秀美緊蹙,顯然仍是大大的不便。一雙小拳頭雨點般向凌天身上錘了過來,“你壞你壞你壞……你真是壞死了……讓蕭家妹子看見了,讓我以後怎麼做人?嗚嗚嗚……”
凌天呵呵大笑,一把抓住她正在捶打自己的小手,笑道:“讓小丫頭看見了又如何,她不是已經叫你姐姐了嗎?現在又知道害羞了?那昨天晚上怎麼……”
凌晨一聽,一張臉更是紅的似要滴出血來,一用力將自己的小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沒頭沒臉的向他打了過去,嘴脣緊緊咬着,又羞又臊的幾乎哭出聲來。
凌天呵呵一笑,突然語調正經起來:“晨兒,你真不知道我這樣做的含義?”
凌晨哼了一聲,小腰一扭,恨恨的跺了跺腳,卻不小心引起了昨夜傷處的疼痛,不由得眉頭又是一蹙,鼻中悄不可聞的呻吟了一聲。
凌天深沉地笑道:“晨兒,如今,你已經是我的人,公子我總要給你個交代呀,雖然你是以貼身大丫鬟的身份跟着我,但丫鬟總還不是侍妾,名分到底有別,蕭雁雪既然看到此事,她又與奶奶和母親比較說得上話,想必過不了多久,幾位老人家就知道了,呵呵,到時候,豈不是大大省下了你我的力氣?說什麼我也不能就這麼讓你不明不白地跟着我呀!總要給你一個名分纔是。不過,難道你要公子我去找奶奶或母親,就說我昨天把凌晨給……”
還沒說完,已經被一隻溫潤的小手堵住了嘴巴,凌晨的眼中一片狂喜的感動:“公子,不說,我明白了,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凌天一皺眉,佯怒道:“還叫公子?該叫夫君了,再不改口,小心夫君我對你行家法!”
凌晨嬌俏的一皺眉,臉上又是一紅,想要叫,卻終究是叫不出口,不由嬌嗔一聲,反而又滾入他懷中,在他懷裏膩來膩去:“什麼家法,我纔不怕呢。”
“真不怕?”凌天嘴角浮起一絲笑容,意味甚是奇怪。
“不怕!”凌晨鼓起嘴脣,不甘示弱地看着他,眼中滿是慧黠的笑意。
“好!”凌天讚了一聲,突然長身而起,一彎腰將凌晨嬌小的身體抱了起來,口中笑道:“天色還早,我和我的親親晨兒再回房去,大戰三百回合再說。”
凌晨花容失色,昨夜初承雨露,剛剛破身,一夜間勉力支撐,幾乎好幾次死去活來,到現在渾身仍然沒有半點力氣,走路仍嫌艱難,如何能夠再呈恩寵?不由得連聲求饒。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章 登門借人
凌天充耳不聞,抱着凌晨已經走到了門口,眼看下一步便要走進房中,凌晨無可奈何,終於鼓起勇氣,櫻脣湊到凌天耳邊,悄悄地道:“夫君……”卻已羞紅了臉蛋,幾乎連脖頸也紅了。
凌天撓撓耳朵,作大惑不解狀:“晨兒,你剛纔說的什麼?我沒有聽見。”
凌晨一陣嬌嗔不依,見凌天始終不爲所動,沒奈何只好又湊上小嘴,正要說出那兩個字,卻見凌天突然把頭一偏,兩個人頓時來了個正面相對:“晨兒,有什麼話還是看着我說吧,這樣聽得清楚!”
凌晨大羞,幾乎將小腦袋埋進了凌天胸前,死活不肯抬起頭來,良久,才傳出悶悶的兩個字:“夫……君……”
凌天呵呵大笑,道,“終於聽見了,晨兒,幸虧公子我的武功剛有突破,否則,要想聽見你這聲夫君,還真的有些困難……呃……嘶……娘子饒命。”卻是凌晨不忿他一個勁的逼迫自己,伸手掐住了他腰間軟肉,狠狠扭了一把。聽到凌天叫自己“娘子”,凌晨不由的心中一陣歡喜,又是一陣羞澀,又是一陣心酸,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突然之間感覺心中酸澀難當,伏在凌天胸口,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凌天輕輕撫着她柔順的長髮,長嘆一聲,輕輕吟道:“薄命憐卿甘作妾!卻是虧待了晨兒!”這話倒也非是凌天博凌晨歡心,要知以凌晨的才貌、本領,只要換一個稍好一點的家世,便是做凌天的正室夫人,那也是完全不成問題的,只可惜,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卻註定了凌晨這樣身份上的悲哀,便是嫁給凌天做妾,已經是上上的出路了。
聽到凌天這一句話,凌晨卻是慢慢止住了哭聲,心中感到了無限的滿足:“只要公子憐惜晨兒,就已經足夠了,晨兒從來不敢奢求的,只要公子不要趕晨兒走,讓晨兒今生永遠伴在公子身邊,哪怕永遠是公子的侍婢,晨兒今生也已經絕無遺憾!”
凌天輕撫着她柔順的長髮,黯然喟嘆一聲。
輕巧的腳步聲再度傳來,凌天眉頭微微一皺:“她怎地又回來了?”
果然是蕭雁雪再度來臨,不過這次,她對凌天的態度卻似乎是有了小小的轉變,看向凌天的眼神之中隱隱帶了幾分探究的意味。
凌天將凌晨輕輕放了下來,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凌晨初爲新婦,正是最爲害羞的時候,將臉兒縮在凌天胸口再也不肯露出來。
凌天笑了笑,探詢地望了望蕭雁雪:“蕭姑娘一早晨二次來訪,足見誠心可嘉呀,但不知有何事要賜教於在下?”
蕭雁雪淡淡笑了笑,道:“雁雪冒昧前來,想請凌公子抬抬手,打算讓晨兒姐姐給雁雪幫一個小忙,不知凌公子意下如何?”
“哦?”凌天挑了挑眉毛,道:“幫忙?什麼忙?咱晨兒身體不太好,太累的活就免了吧!”說着,親自走到房中,搬出來兩把竹椅,放在葡萄架下,示意蕭雁雪坐下。又張羅了茶盞,放在蕭雁雪身前。蕭雁雪既然來借人,那麼,必然就是蕭家要有所行動了!只是晨兒的實力隱藏的甚好,卻不知要讓晨兒幫什麼忙呢!不若趁這個機會從這丫頭嘴裏掏點什麼出來?且看蕭丫頭如何應對!
凌晨本來起身要幫忙,卻被凌天體貼的按到了竹椅上,不由臉上一紅,含情脈脈的眼睛看着凌天來回忙活,充滿了幸福與滿足。
蕭雁雪心中觀念再次發生細微改變,似羨慕又似有意無意地望了望凌晨,須知蕭雁雪身爲蕭家年少一輩的領軍人物,豈同凡響,她與凌晨結交,一半固然出於真心傾慕凌晨之才藝,另一半的心思未嘗沒有收服凌晨之意,那凌晨雖然才華橫溢,到底是僕役之身,又跟了一個紈絝如凌天之輩的主子,若蕭雁雪能承諾還其自由之身,未必不能收服之,正是懷了這樣的心思,蕭雁雪才肯如此折節下交。
但經適才羞人之變,一切盡爲之改變,凌晨縱然大才,卻已非黃花閨女,更爲凌天的枕邊人,自己欲收服之卻已然無望!
蕭雁雪惋惜的暗歎一聲,頓了一頓,才接着方纔的話題道:“一來,雁雪已經徵得了老夫人的同意,將在各大勢力齊聚承天之後,在承天城凌家拍賣行拍賣我蕭家此次帶來的七件稀世奇珍!二來,雁雪欲借這段時間跟晨姐姐切磋一下音律,還請晨姐姐不吝指點,三來……”
“還有三來?”凌天驚訝的張大了嘴,“你們蕭家還沒完了啊?抓住一個壯勞力就要一直用到死啊?我的晨兒豈能容你們如此作踐?”
見蕭雁雪不滿的白了白眼,凌天舉起了雙手:“好好好,您請說下去,我洗耳恭聽。”
蕭雁雪在這一瞬間卻又有了一種將這個傢伙狠狠打成豬頭的衝動,凌晨姐姐怎麼就甘願委身給這樣一個登徒子,哼了一聲,才道:“三來,聽說西門世家號稱天下第一才子的西門清此次也來到了承天。”
“西門慶?!”她剛說到這裏,凌天已經打斷了她的話,脫口而出問道。
“不錯,正是西門清!”蕭雁雪卻沒聽出來其中的差異,訝然地看了看凌天,他怎麼這麼大反應?
凌天瞪着眼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來!奶奶的,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西門慶!而且還是個大才子!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潘金蓮?
“西門清此人博學多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精!西門世家有意舉辦一場盛大的雅文會,欲將天下豪傑一舉比了下去。而且,西門清此人最是好名;按他的性格,屆時,必會向各大世家逐一挑戰,小妹不才,或者在書畫上勉強能夠抵住一場兩場,但西門清在音律上的造詣頗深,以小妹所知,環顧承天,似乎也只有晨姐姐大才或能勝他!所以……”
凌天總算明白過來,也終於聽出來此人原來叫做‘西門清’而不是‘西門慶’!不由問道:“我把凌晨借給你們,那麼到時候我們凌家怎麼辦?我們凌家也是要參加的吧?”
蕭雁雪一怔,突然掩嘴笑了起來,笑容之中,盡是無盡的輕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就你這個紈絝浪蕩,也想去參加雅文會?你配嗎?
凌天一股怒火突然自心頭騰騰燃燒了上來!看着蕭雁雪巧笑嫣然的臉龐,以及那隱隱露出的輕視,凌天竟然有了一種握拳打人的衝動!
竟然在我凌家便敢說出這樣的話來,蕭家,嘿嘿嘿,太囂張了點吧?!
“公子敢情是不想借?還是擔心沒有了晨姑娘,凌家便連參加雅文會的勇氣也沒有了?”蕭雁雪竟然大反常態,步步緊逼,咄咄逼人!這種口氣,別說首當其衝的凌天,便是凌天懷中的凌晨,也不由得抬起了頭來!眼中也有怒火隱隱!哼,竟敢如此說我夫君!姐妹?呸!就算是親姐妹也沒情面講!
“就讓晨丫頭去幫你們幾天忙也無不可,”凌天道:“不過她這幾天行動有些不便,恐怕要過去這幾天纔行。”一瞬間,凌天到底已經歷兩世,心境老成,瞬間便已經將心頭怒火壓了下去,淡淡道。
蕭雁雪低頭一禮:“那就要多謝公子成全。”低下去的眼眸中卻是一陣緊縮!爺爺說的果然不錯!凌天,這個貌似紈絝的傢伙,果然不凡!我如此挑釁,竟然能夠心火絲毫不動!再抬起頭來時,眼神之中已經多了一些別的意味,“既如此,雁雪過幾天專程來請晨姐姐玉駕!雁雪告辭了!”
“且慢,蕭姑娘,”凌天出聲阻止,眼中含着笑意,問道:“蕭姑娘,但不知貴府那七件稀世珍寶都是什麼樣的貨色?可方便透露給凌天知道嗎?”
蕭雁雪假裝躊躇一會,才道:“跟凌公子說了也不打緊,反正這幾樣東西都存在與傳說之中,世上甚多以井窺天,不知天海廣大之輩,能夠知道的高人卻是太少了。”言下之意顯然就是,料來你這位紈絝公子也是肯定不知道的,跟你說說也是對牛彈琴,你也就只能聽聽而已,哪裏能分辨得出什麼好壞?
這是蕭雁雪的又一次試探!跟本姑娘鬥?哼哼,看本姑娘慢慢挖出你的老底!本姑娘可是鼎鼎大名的“南賈后”!
凌天似乎一點也沒聽出來她話語中的嘲諷之意,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那倒要請姑娘指教一二,讓凌天這井底之蛙也開開眼界。”眼底卻是有冷光一閃:這丫頭莫不是在試探我?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一章 七件寶物
蕭雁雪有意無意地避過了凌天凌厲的正面眼神:“第一件稀世奇珍,乃是一塊木材;採自極北雪山之巔,一截罕見的冰魄檀香;除有異香撲鼻,凝神定性有助睡眠之外,只需截下兩尺方正的一小塊置於室中,酷夏時節便可包涼爽宜人,若以之整個做成器皿,放在其中之物,足可保百年不腐!另外,只要有一小節放在身上,可避天下毒蟲!”
凌天哦了一聲,心中想道,這冰魄檀香應該就是蕭家爲南宮世家準備的吧,做棺材確實是首選?眼下天氣越來越熱,南宮樂的屍體,無論保存、運輸都成了問題,但若是有這東西,便可較爲方便運回南鄭了,起碼不會發臭。
不過這樣的好東西用在南宮樂身上,無論是做棺材還是做其他的,凌天都覺得有些可惜了。縱然這傢伙做出的貢獻不小。口中卻道:“好東西,到時我定要去看看。再幾天天氣就熱起來了,有這東西,夏天應該會好過不少!”
蕭雁雪輕笑一聲:“屆時當然要邀請凌公子這樣有見識的人物前去觀禮。”
凌天連連點頭:“恩,那是非去不可的。”
“第二件稀世奇珍,與這冰魄檀香同處自一個地方,極北雪山深澗中發現的一塊千年暖玉,極寒之地,偏出至暖之物,天地之神奇,可見一斑!”蕭雁雪感嘆了一聲,“千年暖玉功能鎮心凝神,對於學武之人更是有極大的妙用。”蕭雁雪一面說話,一邊以眼角餘光悄悄打量凌天臉上表情。
凌天又是嗯了一聲,臉上仍是一片興致盎然,心下卻是着實上心,暗笑道:千年暖玉啊,乖乖,此物的神效可卻不止這一點啊!可說是罕世珍品!
一側的凌晨臉色也似是不動聲色,心下也是一緊!千年暖玉,此寶卻曾聽公子盛讚過,此寶便對尋常人來說,功效也是甚大,常伴身邊不但可保寒暑不侵、身體康健,更能收益壽延年之功,尤其是對如凌晨這般修煉純陰內功的人來說,更是一件萬金難買的寶貝!
須知女子本質屬陰,如凌晨者更是至陰之體,修煉寒冰神功固然可收相得益彰之功,但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其限制,常有“物極必反”之說,凌晨以至陰之身修煉至陰之功,進境絕速,自是好事,但卻其間也有極大之危害,凌晨此時功力尚淺,故危害也未曾顯露,但若能有一塊千年暖玉常伴身邊,卻能收相輔相成,否極泰來之功,正是修習寒冰神功的絕大助力!
“第三件稀世奇珍,與前兩件也是同在一處,此三件乃是同一天由一尋寶者發現的,這卻也是天意造化,在那一天,極北雪山突然發生雪崩,雪崩過後,唯一以爲倖存的尋寶者便發現了這三件寶物。”蕭雁雪到了關鍵時刻,卻兜起了圈子,有意的吊凌天的胃口。端起茶盞,輕飲一口,妙目流盼,竟然停了下來。
凌天呵呵一笑,索性便滿足了這個小心眼的丫頭:“那是何物?”
蕭雁雪得意的一笑,似乎感覺自己勝了一局,揚眉笑道:“乃是兩株冰晶火蓮!”
凌天心頭大大的一跳!冰晶火蓮!沒想到竟然就是冰晶火蓮!
凌天的大還丹遲遲沒有開工,便是因爲欠缺一件在極寒之地生長的至炎之靈藥!凌天早已派人前去極北極寒之地尋找,一面也在全大陸花大價錢搜尋收購,但這等天地靈物豈是尋常便能找到的?凌天原本打算能夠找到同類異草——秋寒烈火草,便已足堪運用!哪知道,蕭家竟然如此神通廣大,竟然手中有冰晶火蓮這等傳說中的神異靈藥。此等靈藥,比之秋寒烈火草的功效又何止強上了一倍!大還丹之中若是有了這味藥,功效必然非尋常煉製的可比了!
凌天嘴角浮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神祕笑容,看來,蕭家的拍賣會,自己還真的是非去不可了!不止是那冰晶火蓮勢在必得,還有那千年暖玉也是一樣!
“第四件寶物,乃是產自南海深海的天藍幽日!”蕭雁雪口中略帶一種誇耀的口氣。似乎對那天藍幽日喜愛之極。
凌天腹中冷笑一聲,嘴角也不由得撇了撇,那天藍幽日乃是一顆絢麗異常的寶石,能於白日綻放出天藍水綠之色澤,璀璨無比,神奇之極,乃是一件極爲罕見的寶物,更是一樁絕佳的裝飾之物,確實是世間女性的最愛,但也僅此而已,說到真實用途卻是什麼也沒有。在凌天眼裏,說到底,這東西不過就是一塊較爲奇特的石頭而已!
“第五件寶物,乃是南海七彩紫檀珠,足有小兒拳頭般大小,自古至今,從未見過如此大的七彩檀珠,就說是稀世之珍,連城之寶,也是絕不過分!”蕭雁雪道。口氣中的自豪表露無疑。
凌天搖了搖頭,沒有開口,暗自嘆息,凌晨似乎是很感興趣,不意見蕭雁雪似沒有在說下去的意思,不覺納悶,難道這位蕭大小姐竟完全不知道此寶另有極大之妙用?公子曾說過,那東西在尋常人手,除了珍貴之外,倒也沒什麼!但若當真視得此寶妙用者,卻當知道,此寶另有神異之處,此寶乃世間毒物之剋星,只需浸入美酒之中,待得美酒色澤化爲與紫檀珠一般之時,便爲解毒之神物,幾可解盡世間萬毒!
“第六件寶物,乃是一塊墨色玄鐵!重有一百七十五斤,這個……”說到這墨色玄鐵,蕭雁雪不由有些語塞,只因爲她也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來歷,或者能用來做什麼!
衆所周知,墨色玄鐵雖然是煉製兵器最佳的鋼鐵材料,但也因爲其是天下之間最爲堅硬的金屬,用尋常方法根本無法將之融化,便是想要它改變一個形狀也是極之難能,蕭家對此已經進行了無數次的嘗試、努力,卻均是毫無半點效果!在蕭雁雪看來,這東西就是一件大大的雞肋,實在不明白爺爺爲什麼非要自己將這東西帶來!
她卻不知道,自從凌天從蕭風寒手中將那兵器冶煉作坊要了過來,蕭風寒便從未放棄過對這個作坊的滲透,開始幾年還能傳遞些許消息回去,但到了後來,竟然再也得不到這個兵器作坊的半點消息!只是從出售的一件半件兵器看來,這個作坊的手藝似乎一直不斷的提升之中!這也讓蕭風寒越來越是心癢難搔,此次讓蕭風揚與蕭雁雪帶着墨色玄鐵前往承天,便是試探凌天底細的意思!如果凌天竟然能夠將這墨色玄鐵喫下,那麼,就證明凌天現在掌握的冶煉技術,已經不是蕭家所能夠比擬的了!若是果真這樣,那麼,對凌天的實力就必須重新估計了!
凌天眼中異光一閃,墨色玄鐵!蕭風寒,你這老狐狸!送這件東西前來承天,除了試探我的兵器作坊,難道你還能有其他的用意不成?哼哼,我豈會讓你得逞?
不過,這件墨色玄鐵凌天卻是打算一定要喫下的!目前幾個心腹愛將人人的兵器雖然都是上上之選,卻也還並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若有了這塊墨色玄鐵,將之分割,一把兵器只須加入三數斤,卻可使凡鐵化成利器,足以讓第一樓所有人人均配備一把質量上乘的神兵利器,這對於第一樓戰鬥力的提升有着天翻地覆般的變化!凌天如何能不心動?
“至於第七件寶物,乃是一千年之前,一代武林宗師,天陽大陸第一門派‘天上天’門主陰絕空的佩劍,裂天劍!千年以來,流傳有一個傳說,在‘裂天劍’之內,埋藏有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祕密!誰能夠獲得‘裂天劍’,誰便有可能成爲天下之主!”蕭雁雪終於說完七件稀世奇珍,一時間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起來。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裂天劍!
凌天心中一陣冷笑,原來蕭家真正的打算是在這裏!真正的陰謀!但蕭家卻光明正大的拿到了表面上來!顯然此次承天之行,蕭家的野心已經整個的顯露無疑!
千年以來,世人雖不知道這柄“裂天劍”到底曾經是誰的佩劍,但,‘誰能得裂天劍,誰可成天下之主’這句話早已深入人心!這柄劍,已經不是單純的神兵利器而已,已經成了一種象徵存在!就連昔年天上天門主陰絕空以先天巔峯的宗師境界,竟然在大戰中殉命,據凌天估計,恐怕與這把劍存在的潛在意義脫不了關係!
但真的有人能夠僅憑這把裂天劍成爲天下之主嗎?凌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大唐雙龍傳》中的和氏璧!不由心中冷冷一笑;貪婪、誘惑爲原罪!這把劍,充其量只是一個引動天下大亂的工具而已!天下之主的說法,完全是無稽之談!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二章 冰顏報信
凌天可以想象得到,蕭家這次拿出裂天劍,最終目的乃是將要藉助這次承天之會,在整個天下掀起最大的腥風血雨!這件可以引起人心底最大貪婪、最深誘惑的東西將會引動多少英雄豪傑前來參與爭奪!多少君主豪雄的野心將因此蠢蠢而動!
一旦爭奪開始,蕭家只要再稍微的推波助瀾,那麼,天下大亂勢必馬上引起!遍地烽火即將熊熊而起!這幾乎是肯定的結局!
而爲了爭奪裂天劍,爭奪這樣一個虛無飄渺的“天下之主”的名分,各國君王個個都會不遺餘力,所以,每一股勢力之間,只能是相互傾軋,互相敵對,而絕無合作的可能!只因爲,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天下之主”只能有一個!
屆時,恐怕裂天劍爭奪完畢之後,各國各個勢力都會元氣大傷!甚至由此滅亡一個兩個勢力弱的國家,那也不是沒有可能之事!而到了那個時候,一直養精蓄銳的蕭家必然會乘勢而起!在各方均是人困馬疲的時候,蕭家的龍騰柳煙旗必將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擴充至一個龐大的不可抗衡的地步!
若是這個計劃能夠進行順利,那麼,蕭家一統大陸的大業還真的極有可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完成!
拋出這樣一個無法抗拒的誘餌,必然會引起各方連鎖反應!蕭家這個計劃不可謂不毒!但也不可謂不高明!
這個計劃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就算各方勢力明知道這是蕭家的陰謀,但勢必還是會要陷進去!只因爲無論誰得了裂天劍,誰的實力、名望便會在無形之中大漲,而此消彼長之下,在這場天下的爭奪戰之中,弱小的一方,出了屈膝歸順,絕無苟且偷生的可能!就算自己並不想得到裂天劍,但是也絕不能讓別的勢力得到!到時候這必然是各個勢力的共同心病!
蕭雁雪一直在觀察凌天的反應,卻見他一直是恩恩哦哦,一副憊懶模樣,一點兒心中想法也是看不出來!心頭也是不禁有些氣苦!這才一時興起,帶着賭氣的性質,將這裂天劍之事說了出來。在蕭雁雪的心中,反正這柄劍在拍賣會那天遲早要現身於大庭廣衆之下,早說幾天又有什麼關係?
哪知道“裂天劍”三個字一出,卻見凌天原本的嬉皮笑臉之色一下子收了起來,臉色稍見沉重;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一挑,便如是兩條蟄臥已久、寂寞千年的青龍,突然掙脫了纏身鎖鏈,驀然飛騰而起!
總算將你逼出了原形!蕭雁雪得意之餘,卻也禁不住大大的嚇了一跳!凌天的眉毛這一挑,似乎整個人均變得幽幽莫測,森森殺氣隱隱欲出!
只是一瞬間,凌天便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展顏一笑,道:“的確是好寶貝,呵呵,蕭小姐,等到了那天,我多帶些銀子去,可要多抱回幾件來,擺在家裏,哦,就擺在正廳,讓每一個來到我凌家的人,都瞻仰一番!哈哈哈……值得期待呀!”
蕭雁雪心中冷笑一聲,還裝!口上卻笑道:“那是自然,如是那樣,凌家聲威必然如日中天,小妹再次預祝凌公子心願全部達成!”
凌天笑吟吟地看着蕭雁雪,知道這小妞必然是已經發現了什麼,心中對自己的少有些氣勢流露自然有數得很,卻不說話。看着小丫頭如何配合自己將這場破綻百出的戲在演下去。
蕭雁雪被他看的粉臉發燒,心頭咚咚亂跳,一時間手足無措,端起了茶杯,卻覺得不知是放下好還是不放下好。要知道蕭雁雪雖然聰明伶俐、機智過人,但卻畢竟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讓凌天這個大男人如此盯着瞧,豈有不害羞之理?
正要起身告辭,卻見凌天似乎想起了什麼,戲聲道:“蕭大小姐,怎麼要走了,不給凌某漲見識了?剛纔不是說的很精彩嗎?怎地不推銷了?!賣貨的卻不是這樣做的,解釋的不清不楚,怎麼行呢!”
蕭雁雪正值又羞又急,突聽此言,不覺大怒,凌天此言竟是說自己賣話誇花香,上門推銷自己貨品,這還罷了,此外還有自己並未詳細介紹諸班寶物的資料,要知,蕭雁雪天資聰穎,才華過人,素來自視甚高,此次還是首次有人說她所識所知不全,如何不怒!
蕭雁雪冷笑道:“不清不楚?凌公子如此說來,必然是對這些寶物其中的一件,或者所有的來歷瞭如指掌,不知可否指點一下小妹!”
凌天微微一笑:“別的先不說,就說那南海七彩紫檀珠前次現諸人間卻是在一百五十年前,那次可是救了……哈哈哈……”話音突然中斷,只是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卻讓蕭雁雪越加的不舒服起來。
蕭雁雪本還在凝神聆聽,突見凌天話只說了個開頭就直接剎車了,立刻感到凌天必然是在戲耍自己,不覺恨聲道:“凌公子怎麼不說了,如果凌公子當真說個清楚明白,雁雪自然是感激萬分,但若是戲弄雁雪,卻要向公子要一個解釋了!”
凌天冷冷一笑:“解釋?!什麼解釋!我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嘿嘿嘿,小姐高才,怎麼能和蛤蟆探討遼闊大海的故事呢!”
蕭雁雪又羞又氣,凌天此言表明在報復之前自己說的“以井窺天、不知天海廣大之輩”之言,自己那時諷刺他沒有見識,想不到這傢伙如此記仇,當時不發作,卻在此時自己毫無防備之下突然發難,頓時令自己措手不及起來!
蕭雁雪心中雖是氣憤之極,但她到底是名門之後,大家閨秀,他凌天有紈絝之名在外,對他自己名聲或許可以不在乎,但自己卻絕對不可以效法潑婦罵街,沒得丟了顏面。怒哼一聲,當下又欲告辭!
凌天卻似意猶未盡,促狹的一笑,突然道:“啊呀,我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唉,遺憾啊遺憾!”說着竟然搖頭頓足,一臉的惆悵。
蕭雁雪不知道他葫蘆裏又要賣什麼藥,不由暫時打消了告辭的念頭,好奇地問道:“未知凌公子何事如此遺憾?”
凌天又是長嘆一聲,裝模作樣的做足了功夫,才道:“我突然想起來,當年咱們兩個可是定過了娃娃親的,可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唉,當時若不是……想必現在你已經成了我老婆了!如此絕代佳人,就此失之交臂,豈不令我遺憾至極?!”
此言一出,就算蕭雁雪再厚的臉皮也是承受不住,更何況她只是一個麪皮極薄的年輕那個姑娘家?
這可惡至極的人!!
“你!”蕭雁雪怒極,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恨恨的跺了跺腳,想說什麼又覺得此刻自己無論說什麼勢必都會被這小子佔去便宜,終於漲紅着臉恨恨的將手中茶杯向凌天劈頭蓋臉的擲了過去,怒斥一聲:“你這不學無術的登徒子,你去死吧!”便飛也似的逃了出去!留下一股香風。
凌天呵呵大笑:“慢走,慢點,呃,彆扭了腰……”
一側的凌晨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嫣然道:“少爺,您又刺又諷,又戲又羞,尤其這最後一句話可真是奇兵突出啊,蕭家妹子怎麼說也是女兒家,似嫌太過分了些。”
“胡說!我那裏過分了,我明明只是說了一件事實而已!難道不是嗎?”凌天裝作吹鬍子瞪眼睛地道:“咦?你怎麼又開始叫公子?莫不是又想要家法伺候?”說着捻了捻手指頭,一臉的邪笑。
“總覺得還是叫公子順口些,若是公子非要施以家法,那晨兒也由得公子,”凌晨將身子緩緩偎進凌天懷裏:“公子,只因爲公子這個稱呼,乃是隻屬於晨兒一個人的,將來無論公子有多少的妻妾,可是叫自己的男人做公子的,卻始終只有晨兒一個。”
凌天心中一陣激動,忍不住一把抱緊了她!
門口又有腳步聲來,腳步急匆匆的,似是好幾個人。凌天張目望去,不由一怔,來的竟然是兩日未見的玉冰顏!不由心中想道玉滿天已經於今日來了承天,玉冰顏怎麼沒有陪她三叔?卻是急匆匆的到了自己這邊來,看她樣子,似乎有什麼大事要找自己,可是,能夠有什麼大事呢?
“天哥,我三叔來了呀。”一眼看到凌天,玉冰顏張口便是這一句話,頗有些氣喘吁吁的樣子。讓跟在她身邊的薛冷與薛飛兄弟二人一模一樣的臉上泛起一模一樣的苦笑。大小姐,這可是咱玉家的大祕密!您怎麼就這麼大呼小叫的就出來了!如果讓有心人知道了,沒準能惹起多大的風波,就咱三爺那稟性,沒事他還想找點事呢!
“哦,你三叔來了?!那你怎麼不陪他老人家逛逛,怎麼跑到我這裏來了?抽空我一定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凌天寵溺的揉揉玉冰顏的頭髮,心中泛起一股溫暖的感覺。看來這玉家的小公主對自己倒當真是全心全意了。不過與蕭雁雪相比,玉冰顏由於自由身患絕症,一家人均是對她甚是寶貝,並沒有過多的灌輸一些什麼家族至上的狗屁理論,也是造成她現在性格稍有些單純的原因吧!看到玉冰顏明媚的大眼睛閃着一絲憂慮,不由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玉冰顏幾乎便要哭了出來的樣子:“三叔他……他說要來找你的麻煩,這……這可怎麼辦呀?還有,你,你見到他的時候,可千萬別說他老,他最討厭別人說他老,他還不到四十歲呢,哪裏老了!”
此言一出,別說跟在她身後的薛冷薛飛,就是凌天與凌晨也是嚇了一跳,凌晨喫驚的是竟然有玉家的人要來找凌天的麻煩,玉家勢力莫測,是整個大陸實力最強大的世家之一,不覺爲公子擔心起來,但做爲當事人的凌天心中卻是又想多了一層。
昨日之事,凌天自問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絕對不至於讓那個愣頭青一樣的玉三爺猜到自己的身份,那麼,他突然要來找自己的麻煩是怎麼回事?
難道……北魏的玉家已經發現了自己真正勢力的存在不成?凌天思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條可能,但是玉家怎麼會就突然發現了自己呢?而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纔會讓對方注意到自己呢!
究竟是現在剛剛發現自己,還是已經注意自己好久了?
凌天心中哼了一聲,如此看來,玉家還真不是什麼簡單的貨色啊!
“哦,沒什麼啊,想必是看我這個癩蛤蟆想要喫你這塊天鵝肉,玉三爺心中不高興了吧?沒事,沒事。到時候我好好請他老人家喝兩杯,讓他消消氣,不就好了?”
凌天的一句話讓玉冰顏頓時有些破涕爲笑的意思,又羞又氣的跺了跺腳,嗔道:“都說不許提老人家了,你這人,就是這麼的不正經!人家是好心才提醒你的!”
“哈哈,我哪裏不正經了?對了,顏兒,你三叔既然要來找我的麻煩,怎麼你還有時間來給我通風報信?”凌天笑了笑,故意逗她道。
玉冰顏撲哧一笑,“什麼通風報信?說得難聽死了,好像人家背叛了家族一樣,討厭!”
一邊的薛冷薛飛面面相覷,都有些無語:我的小公主,女菩薩!你這樣的行爲不是通風報信還能是什麼啊?更何況出賣的還是我們玉家的核心人物三爺啊!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拖出去丟進油鍋了,虧您這小姑奶奶還在這裏振振有詞!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三章 各有對策
“也不是啊,主要是今天早晨那位楊家家主楊空羣,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竟然大清早的到衛府去拜訪我三叔,看他們一副挺熟的樣子,一時半會說不完話,我就偷偷溜出來了。”玉冰顏吐吐小舌頭,嘻嘻笑道。
凌天一想這纔是正理,作爲盤踞承天幾十年的老地頭蛇,玉滿天這樣的大人物大搖大擺的走進承天城,楊空羣若是收不到消息那才叫見了鬼!既然收到消息,如果不上門拜會一番,那也同樣的是見了鬼!
不過玉滿天這一來,卻給了楊空羣一定程度上的喘息之機!眼下南宮世家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與楊家談判,但玉滿天這一來,而楊空羣又在第一時間拜訪了玉滿天,這就不能不讓人懷疑玉家與楊家是不是有什麼特別關係?而玉滿天又是一個愣頭青一樣的人物,萬一在南宮世家的人物找楊家談判的時候,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被楊空羣鼓動一下跳出來橫插一槓子,貌似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同樣有嫌疑的凌家,現在就更加的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躲都來不及,更別說是上門找麻煩,玉家倒也罷了,可凌家這邊現在可是明明白白的有無上天的高人在撐腰,就是借給南宮天龍一百個膽子,他也是絕對不敢現在就動凌家一根毫毛的!
那麼,楊家有顧忌,凌家又不敢動,那南宮世家到承天是來幹什麼來了?南宮天龍的兒子不清不白的死在了承天,一個世家的高手大舉前來,結果到了地頭卻發現那一個也不能動?難道兒子就白白的死了不成?!
凌天現在完全可以想象到南宮天龍的鬱悶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不由的暗中偷笑兩聲。
“啊?凌晨姐姐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是生病了嗎?”玉冰顏一句關心的問話讓凌晨霎時間臉紅到了脖子,幾乎要找個地洞鑽了進去,偏偏玉冰顏還非常關心地走到她面前,強行抓過凌晨手腕,微閉雙目,竟然給他切起脈來。神色儼然,一派小神醫的模樣兒!
凌晨又羞又窘,求救地看向凌天,卻見他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擺明了袖手旁觀的意思;不由得向着他翻了個白眼。
就連凌晨自己也沒想到,剛剛跨過從少女到少婦的這一關,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容易害羞!幾乎見到每一個熟識的人都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似乎全天下都發現了自己的祕密!這種細膩的少女情懷,可當真是說不清楚,也搞不明白,恐怕就連當事人凌晨對於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心裏也是糊里糊塗吧!
薛冷與薛飛均是幾十歲的老狐狸了,打眼一看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再說,就在大前天,幾個人住在這裏的時候,凌晨分明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處子之身,但現在看樣子卻顯然已經不是了。再看到凌晨扭扭捏捏的樣子,似乎很是不自然,兩人心中雪亮,均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由得同時朝着凌天曖昧地笑了笑,紛紛翹起了大拇指!臉上,是一片只有男人才能心領神會的怪異笑容!
凌天翻個白眼,突然感覺這一對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還是有些可愛的,得意洋洋的一甩頭,擺出一個不可一世的造型,嘴角掛着一絲得意地笑。
薛冷薛飛兄弟二人不愧是幾十年的同胞兄弟,默契程度已經到達了心有靈犀的微妙程度,只見二人同時露出一個鄙視的笑容,然後整齊劃一的比出了一根中指……正朝着凌天笑得很燦爛的臉龐……
就在凌天暗自得意,凌晨羞得無地自容,楊空羣自以爲抱上了一根粗大腿而沾沾自喜、而南宮世家的人鬱悶的要撞牆的時候,承天城的南門,緩緩走進來一個人,白麻布衣服、白麻布鞋子、白麻布頭巾,就連肩上揹着的一柄劍,竟然也是白麻布的劍鞘、白麻布的劍穗!整個人看上去宛若正在服喪一般!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腰上竟然紮了一條鮮紅的血紅色腰帶!竟然還有小半截沒有掖進腰裏,在身後隨風飄蕩,一路飛揚……這讓他無比的扎眼起來!
就這身傻子似的打扮,走進城裏來,換做別人恐怕早已是噓聲一片。但這個人淡然走了進來,沿途密密麻麻的人竟然沒有一個敢於取笑!
此人穿着固然可笑,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點也不可笑!冷冰冰的一張臉龐,削瘦得好像是墳墓裏爬出來的殭屍,一雙眼睛竟然也是死灰色的,帶着死亡的色彩,每個從他身邊走過的人均是不由自主的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氣。情不自禁的便會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連平日裏無法無天的城門兵,再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也是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一股濃重的恐懼變這麼滲透進每一個人的心裏,眼看着他大搖大擺的走進城門,竟然沒有一個人敢於上前查看他的來歷!
衆人竟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怪人慢慢走進城裏,從容不迫地消失在人潮之中……
正如凌天所料,此刻的南宮天龍正在客棧裏毫無風度的跳腳大罵!外面,南宮天虎已經整頓好了人馬,正要準備前去找楊空羣的晦氣,順便談談條件,藉着兒子“意外”死亡的東風,大大的佔一次便宜。哪知道就在衆人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了玉家三爺玉滿天應楊家家主楊空羣之邀,前往楊家做客盤桓的消息!這讓正憋足了氣的南宮天龍一口氣出不來,幾乎憋暈了過去!
雖然玉家只是來了一個玉滿天玉老三,但誰能知道這盤據天星大陸千年之久的第一世家,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但不管什麼主意,玉家卻絕對不是自己這南宮世家便能夠惹得起的!尤其玉家三爺玉滿天那槓子頭的脾氣名滿天下,現在正在楊家坐鎮,自己一行人現在找上門去,豈不是自找苦喫?擺明了不給玉家面子?別說不夠玉老三打,就算能打得過也不能打啊!
急忙喝止了滿臉激憤之色的南宮天虎,南宮天龍陰沉着臉,臉上如同要刮下一層霜來,在客棧之中走來走去,良久,才道:“今日行動暫時取消。”
“大哥,爲什麼?樂兒的仇豈能不報?楊空羣有玉家撐腰便能怎地?玉家雖然勢大,總不能不講理吧?再說,只不過來了一個玉滿天,怕他何來?小弟一個人便能料理了他!”南宮天虎對大哥的決定甚是不以爲然!
“現在局勢複雜微妙,玉家的用意目前還不清楚,不知他們是與楊家合作,還是楊家選擇了依附玉家,又或者是楊空羣那老匹夫只是在借勢,但是現在卻絕不宜輕舉妄動!玉家,實力高深莫廁,決不能輕動。樂兒的仇雖然不能不報,卻也絕不能拖累整個家族陷入危機,還是暫時觀望一下再說,再微妙的局勢也會有明朗化的時刻。”南宮天龍沉思一陣,緩緩道。
“爹爹,我覺得楊空羣最大可能就是在借勢!畢竟玉家千年世家,何等高傲?怎麼會與楊家這等暴發戶結盟?那楊空羣雖然奸詐,卻也不是願意甘心附庸於他人的人物,所以第一點結盟的猜測相信可以略過不提。”南宮鈺清秀的臉上一篇沉思之色。
“哦?說下去。”南宮天龍眼光一亮。
“第二點,玉家也絕不可能接受楊家依附。一來,楊家也就只在承天有些須實力,真正的影響力實在太弱,相信玉家根本不會看在眼中,二來,玉家千年以來始終保持一副超然的姿態,存在於大陸紛爭之間,只要他玉家尚沒有爭霸天下的心思,那麼,接受楊家的依附便毫無用處,也是毫無道理的!更何況在現在這般楊家內憂外患的時刻,玉家就更加的不可能空自將一個燙手山芋抱在懷裏,即使楊家能夠給予再優厚的條件也自枉然。”南宮鈺侃侃而談,條理分明,分析的也是絲絲入扣。
南宮天龍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這個女兒智慧竟然如此之高,不由得面露微笑,看着南宮鈺,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至於借勢,纔是最有可能的措施,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們南宮世家大舉前來,明面的理由就是樂哥哥的血仇,而主要目標卻是楊家!無論如何,以楊家現有的實力絕不可能是我們南宮世家的對手,所以只要爭端一起,楊家必然會是處於下風的一方。但就在這個時候,玉滿天卻是偏偏來到了承天,恰好給楊空羣送來了一根很強勢的救命稻草,楊老賊必然會牢牢抓住,先拖過這一段尷尬的時間再圖後策。”
“哦,這其中或者還有別的用意。”南宮鈺想了一下,肯定地道:“眼下,楊空羣雖然還不清楚我們已經得知了害死樂哥的真兇就是他老楊家,卻也能猜到我南宮家大舉前來必然是心切血仇,也不耐多等,甚至能猜到我們可能便在這幾天裏有些大舉動。所以他故意將玉滿天請回家去,明裏是希望我們不要輕舉妄動,實際上則是爲我南宮世家挖了一個不得不跳的陷阱,如果我們在玉滿天還在楊家的時候舊發動計劃,那麼,無疑是不給玉家面子,同時玉滿天也絕不會袖手旁觀,這樣一來,我們南宮世家就完全被楊空羣推到了玉家的對立面!可是事實上,我們已經不得不發動,如果真的退卻,天下人卻會認爲我們南宮家從此一蹶不振,聲望不在!”
“但,如果真的與玉家起了衝突,衝突是大是小,姑且不說我們與玉家有一定的實力差距,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對上玉家,我們南宮世家就再也無暇他顧。楊空羣和他的楊家也必然會因此而高枕無憂,白白便宜了這個老賊!從深陷局中到坐山觀虎鬥,的確是好高明的算計!關鍵人物就在玉家三爺玉滿天,他來的實在是太是時候了,更因爲此人乃是一個莽夫,所以楊空羣只要稍使手段,便能挑動他與我南宮爲敵。所以,我建議,暫忍一時之氣,以待時機,卻比豁然行動要划算的多!”說到這裏,南宮鈺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若是楊空羣成心挑撥玉滿天,恐怕自己家族按兵不動,玉滿天也會找上門來,不過這話唯恐說出來亂了衆人之心,南宮鈺只好又吞了回去。
“不錯!”南宮天龍一拍大腿,“鈺兒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們現在果然不可去找楊家晦氣,退一步可得海闊天空。那玉滿天總不可能在楊家常住下去?”
南宮天虎撓撓一蓬亂草似的頭髮,一陣雪白的麪粉樣的東西頓時飄飄而下,南宮天龍與南宮鈺同時皺眉後退。卻見他皺着眉頭一臉的大惑不解地道:“楊空羣這老匹夫是何意?他自己難道不知道,玉滿天不可能護住他楊家一輩子的,總要離開的吧?楊家遲早還是要面對我們的報復!那他現在的舉動豈不是多此一舉?只爲片刻的喘息之機?”
南宮鈺微笑一聲,耐着性子解釋道:“二叔所說的卻是關鍵,楊空羣就是隻要拖眼前這幾天就可以了。再過數日,八方勢力盡數齊集承天,屆時,楊空羣作爲地頭蛇,極有可能會左右逢源,到處爭取應付我南宮世家的本錢,到時候一片亂局,楊空羣是料定我們不敢妄動。事實上,我們也確實不方便妄動!”
南宮天龍陰冷的一笑:“正是此理,楊家固然可以在那個時期爭取盟友,但我們南宮世家卻又如何不能?在整個天星大陸上,南宮世家這幾個字無論到何處總比爆發戶的楊家要響亮得多!楊空羣這老匹夫若是隻打得這個主意,恐怕他是敲錯了算盤!”
南宮鈺沉吟一會,終於說道:“爹爹,鈺兒再三思量,此事卻還是不得不防,畢竟此處乃是承天,始終是楊家的地頭,有道是強龍難壓地頭蛇,我方實力固然不弱,然衆多勢力環繞,卻未堪稱‘強龍’。承天乃是楊空羣的主場,那老賊卻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各方勢力來到這裏,無論如何都是要給楊空羣幾分面子的。南宮世家名頭縱然再響亮,但此地到底不是南鄭金碧城啊!”
南宮天龍沉吟不語,半晌才道:“鈺兒,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南宮天龍問出這句話來,顯然心中已經有了將自己這個女兒重點培養的意思!
南宮鈺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道:“爹爹難道忘記了?楊家在承天可是還有一個死對頭的!楊家欲求左右逢源,似還得取得另一個地頭蛇地同意!”
南宮天龍兩眼大亮,哈哈大笑,道:“不錯!還有凌家!”
南宮鈺智珠在握似地笑道:“只要我們能夠把握時機與凌家交好,而凌家現在背後又剛巧與無上天的人有了交情,無論交情是大是小,我們都等於側面接觸了無上天!那便無形之中解決了楊空羣的嫁禍之計!而且,楊空羣現在靠上了玉家,但我們結交凌家,無形之中,便有一種用‘無上天’來對抗玉家的意思。不管無上天成人承認還是不承認,但起碼在各方勢力的眼中,會造成這樣的印象!玉家雖強,卻還未必可當‘無上天’其鋒!”
“哈哈哈,如此一來,無上天與玉家勢力便等於是相互抵消了,但我們卻反而多了一個地頭蛇盟友……凌家!哈哈哈……妙計,果然妙計!鈺兒,爲父以前還真沒發現,以你智計,足可當得我南宮家智囊啊。”
南宮鈺羞羞一笑,道:“這還是爹爹教導有方。”
父女二人都沒有想到,此刻他們正一心打算交好的凌家,纔是他們真正的殺子殺兄的大仇人;而此刻他們咬碎牙根想要對付的楊家,卻是一個百分百最純粹的替罪羊!原本的鐵桿盟友,現在已是生死之仇;而本應是鬥個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此刻卻成了一心想要討好的對象!世事之奇妙莫測,當真是可見一斑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四章 兄弟對決
而此刻的楊空羣,卻正在打着同樣的主意;老傢伙盤算,南宮家與自己這邊誤會已深,雖然人根本就不是楊家殺的,但是南宮世家卻顯然已經認定了是楊家下的手,當真是有理說不清!南宮世家現在摩拳擦掌,欲全力對付楊家,楊空羣老謀深算如何不知?可惜知道是一回事,如何排解卻是另一回事,最讓他頭疼的是,南宮家爲何就這麼篤定的認爲自己楊家就是兇手,但實在無從調查,也就更談不到解釋了!
自從南宮家進入承天,自己曾經多次派人前去拜會了,每一次均是被毫不客氣的打了出來!就連自己親自造訪,竟然也是閉門不納的待遇!
好!你既不仁,我就不義!南宮天龍,你能做得初一,那我楊空羣便可以做得十五,且看最後喫虧的是誰!
於是乎,在各大世家,各方勢力陸續進駐承天之際,楊空羣便分派楊雷楊振等心腹一個一個的登門投帖拜見,奉以厚禮,極盡逢迎之能事;尤其楊空羣得到了玉家第三號人物玉滿天玉老三突然駕臨承天,立即便感覺到,自己楊家擺脫困境的機會來了!南宮世家雖然強橫,但是比起當世第一家族的玉家,差的卻不是一點半點!只要自己能夠將玉滿天拉到自己這一邊,甚至也不需要拉到自己這邊,只要有個模糊的姿態,就足夠了。彼時,就算有人再借給南宮世家一百個膽子,那也是絕對不敢動自己楊家一根毫毛!
楊空羣原本就與玉滿天有過幾面之緣,明明白白玉滿天那一副神經大條的魯莽脾氣!向來是個喫軟不喫硬的梗直個性;尤其那個炸藥般的火暴性子,當真是一點就着。當先便即親自登門拜訪,更盛情邀請玉滿天前往楊家居住。隻言片語之間更是給足了玉滿天面子,隱隱直接將玉滿天捧爲承天城中第一武學高手。
玉滿天頭腦一熱之下,便得意洋洋而又趾高氣揚的跟隨楊空羣前去楊家做客一番。至於住到那裏,那是連想也不用想的,玉滿天此次南來,雖然大哥二哥並沒有囑咐,但玉滿天卻也知道,照顧好自己的侄女乃是當前自己的第一要事!
再說,玉滿天雖然自高自大,更有些神經大條,卻也並非一點心計也無,但說實在話,他還從來沒有將一個小小的爆發戶楊家放在眼裏過。喫過了茶水,寒暄一番,玉滿天掛念侄女,便即告辭。楊空羣再三苦留不住,只好依依不捨的送出門來,不過好說歹說,總算定下了後會之期!看到玉滿天點頭答應,楊空羣也不由得放下了一直吊在胸口的那一口長氣。
急匆匆回到衛家,卻沒發現玉冰顏的影蹤,一經打聽之下,才知道玉冰顏竟然這段時間有一大半時間住在了凌家,就是那個小白臉的家裏!大出意外的玉滿天同時也是勃然大怒!怎能讓自己如花似玉的侄女住到那個天下聞名的紈絝家裏?這簡直是敗壞門風、不可容忍之事!當下也不管是在人家家裏,劈頭蓋臉的將衛正風夫婦臭罵一頓,抓住衛萱萱,令她帶路,便氣勢洶洶浩浩蕩蕩的一路往凌家而來!
左右反正沒事,正好去將那個連自己大哥都讚不絕口的小紈絝暴打一頓,教訓一下,好好地看看這小畜生到底是長了幾個腦袋?竟然自己大哥都說自己與二哥均不如他!簡直是笑話!看咱玉三爺一拳把那小白臉打出十幾個溜地滾去!起碼得撕爛了那張勾引良家閨女的小白臉!
若是凌天知道玉滿天的想法,恐怕便要鬱悶的撞牆了:冤枉啊,本公子怎麼就是小白臉了,老子是百分百的兩世處男,什麼時候碰過良家女子,就碰了咱的心肝寶貝凌晨一回,就這一回啊……
看着玉三爺殺氣騰騰,氣勢洶洶,龍行虎步的帶着玉家的一大票人直往凌府方向而去,一雙環眼幾乎瞪出眼眶的兇惡的神態,承天城之中所有得知此事的人物,均是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
玉家第三號人物VS承天頭號紈絝!!
蓋因玉三爺前腳剛從楊家出來,後腳就一臉找晦氣的樣子大步流星的趕去凌家!一些心思靈活的人早已覺得自己心中瞭然:定然是楊家用了什麼伎倆,竟然挑動的玉三爺如此怒氣勃發,迫不及待的去找凌家的麻煩了!
先到承天的幾個世家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禮物,準備拜訪一下凌家與楊家;倒不是真將這兩家暴發戶看在眼裏,但是來到人家的地頭上,總要去拜拜山門的!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大家都還是懂的!但是一見到玉三爺凶神惡煞的模樣兒,頓時都打消了主意!如果這龍強大到一定份上,或者能壓地頭蛇?!
玉三爺如此怒氣衝衝的找上門去,顯然與凌家有極大的過節,要不便是受了楊家的挑撥而去!古人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此風口浪尖的危險去處,自己何苦去湊什麼熱鬧?萬一將那位玉三爺的注意力扯到了自己家族頭上來,那可就真成了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了。還是避之爲妙的好啊!
於是,原本打算先去凌家再去楊家的各大勢力代表人物,紛紛屁股一轉,直接就奔着楊家而去!無形之中,楊家在承天城之中人氣暴漲!是啊,能夠使得動玉三爺,那兩家的關係還用說嗎?趨吉避凶,乃是上上之策也!
本來捧着大包小包的禮物正往凌家走的南宮天虎與南宮鈺,在走到半路時卻突然接到了這個消息,無可奈何之下,叔侄二人只好調轉馬頭,重新趕回客棧!
南宮天龍聽了二人的回報,不由得恨恨地罵了一聲:“還是讓楊空羣那老匹夫搶先了一招啊!這個玉滿天,可倒真是一頭蠻牛啊!唉!”說到後來,終於還是忍不住悵悵嘆了一口氣!無比的鬱悶!
而此時,凌天卻正在倚紅偎翠,愜意至極。一會看看玉冰顏全神貫注的作畫,一會卻又轉到凌晨身邊,指點一下音律,忙的不亦樂乎。
薛冷薛飛兄弟卻是正對坐在凌天小院的葡萄架下,一模一樣的臉上泛起了一模一樣的紅暈,舌頭都有點大了,沒口子的稱讚凌天公子不錯、講究、夠意思、夠大方,夠爺們兒!純爺們!渾然忘記了自己兄弟二人就在前幾天還異常鄙視的罵人家爲紈絝!
其實還不是“有奶就是娘”!這倆兄弟的要害被凌天抓到了!
原來今日凌天剛剛做出突破,全身心都晉入了先天境界,看着花花草草也是格外順眼,連帶看這兩個人也順眼了起來,竟然將珍藏的好酒非常大方的擺出來了幾壇,當然不是招待葉輕塵的那個級數的天品美酒,但在這個世界上也已經算得上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了。此酒,凌天取名“穿腸火”!其酒性卻是性烈無比,實在是武者的最愛!見到這雙胞胎兄弟二人眼下又是如此的嘴臉,凌天心中暗笑不已,早知如此,在他們第一天到來的時候,一人扔給他們一罈酒,不是早就擺平了?
而薛冷薛飛兄弟在玉家身份也算不低,倒也品嚐過甚多好酒,但幾時曾見過如此級數的美酒?在凌天拍開泥封,酒氣透出的那一剎那,便已經被濃郁的酒香給直接征服了。凌天索性又給他們整了些所謂的“極品下酒菜”——花生米,便將兄弟二人扔到了葡萄架下,讓他們自顧醉生夢死去了。
喝到後來,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的二人不知如何引起了話題,竟然又是爲了那個誰大誰小的問題爭執起來!霎時間爭的臉紅脖子粗,一個個厄斜着醉眼,鬥雞一般狠狠互相對視;眼見這二人就要兄弟相殘!
兄弟二人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幾句話之間已經上升到了幾乎要換着罵孃的高度!讓一旁的凌天凌晨玉冰顏又好氣又好笑,難道你們雙胞胎還有兩個娘不成?聽到二人聲音越來越是高昂,都是皺着眉頭,不勝其煩!
到底還是凌天想出了辦法,就在二人馬上就要拳腳交加之前,於千鈞一髮之際攔住了這兄弟二人,總算避免了一場即將在眼前上演的人倫慘劇……而凌天付出的代價很是讓他心痛不已:又拎出了兩壇酒!
方法很簡單:凌天語重心長地道:“你們是兄弟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總有個大的,縱然是大一個時辰,哪怕是大一刻鐘,酒量也應該是比另外一個大了一分吧?”
一番話說的兄弟二人不住點頭,大呼有理!
於是凌天又接着說了下去:“酒我這裏管夠,就在酒上論大小!誰先醉倒,誰就是弟弟,誰支持到最後,那麼當然就是哥哥!以後便以此論好大小,願賭服輸,不得再有糾葛之事發生!而凌天三人便是公證人,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二人同時大讚好主意,然後同時舉起酒罈,同時向自己嘴裏瘋狂傾瀉,然後又在同時歪歪斜斜的倒地,同時打起了呼嚕……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五章 三爺造訪
觀戰的凌天三人同時愕然!看着呼呼大睡的二人不由得哭笑不得!這個勝負該如何斷法?!而玉冰顏與凌晨兩個玉人早已捧着肚子笑了起來!
玉家三爺親自造訪凌府,這是何等的大事!早在門口護衛傳報進去的同時,凌夫人楚婷兒便親自迎了出來。
“呵呵,不意玉家三爺竟親身大駕光臨,凌府蓬蓽生輝啊。請!請玉三爺廳內奉茶。”楚婷兒笑容可掬的道。
這位玉三爺卻似是完全沒有聽到楚婷兒的招呼,竟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端的是無禮之極!事實上,玉滿天自從來到凌府,一臉的殺氣和怒意竟然在剎那之間不知去向,嘴角也掛上了一絲亮晶晶……
楚婷兒夫人暗自腹誹:“這就是所謂的玉家第三號人物,也太沒品了!太丟人了吧?莫不是冒充的?!”
只因在剛一進大門的時候,咱這位玉家三爺便已經聞到了一股濃洌的酒香撲鼻而來!香味之濃,之醇、簡直是誘人至極,無法抗拒!不可抗拒!怎麼能抗拒?!而且,這等奇異的酒香,竟然是以前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天品好酒!對於玉三爺這等好酒如命的莽撞漢子來說,這股香氣,簡直就要把肚內的饞蟲也盡數勾引了出來。一進大門,便不停的聳動着鼻子,嗤嗤有聲;哪裏還顧得上回答楚婷兒的問話?一顆心早已經飛到了酒香傳來之處!
“呃,敢問夫人;貴府之中這酒香,乃是從何處傳來?真乃絕世之佳釀也!”玉三爺總算是回過神來,眯起了眼睛,又順着香味猛吸了一口。陶醉的轉了轉腦袋,這才向楚婷兒問道。
令人震驚的是,在絕世美酒的誘惑之下,一向粗魯之極的玉滿天玉三爺,竟然出口成章,咬文嚼字、彬彬有禮、溫文爾雅起來!一副道貌岸然之態,活似是一個滿腹詩書經綸的道學先生,滿是鋼針似的虯髯的嘴巴毛茸茸的一動,擺出了一個自以爲和藹可親的表情,用最溫柔的口氣問道。
如果是熟悉這位玉三爺的人保證以手撫額,這位玉三爺的老毛病——“酒癮”又發作了,而且此地必然有極出衆的極品美酒,否則就玉滿天玉三爺的這副嘴臉,常人那能得見!
楚婷兒夫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便以夫人的閱歷,花容也幾近失色!倒不是因爲害怕,委實是被這位玉三爺給雷到了!剎那之間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掉滿了一地!
無論是誰,若是在動物園突然看到一頭黑猩猩,西裝革履地向着你走過來,然後張嘴就是一句唐詩……估計都會和此刻的楚婷兒一樣的表情!
“呃,可能是犬子那邊正在招待什麼客人……”楚婷兒一則確實不清楚凌天到底再招待什麼貴重的客人,值得動用如此好酒。這也不能怪當媽的不瞭解自己兒子,實在是自從凌天五歲起就得了凌老夫人的承諾,凌家閤府上下無人敢管,只要稍一說話,馬上就會遭到老夫人的問責,連凌戰老爺子都被老夫人教育了多次,楚婷兒夫人何能例外,楚婷兒夫人倒也知道兒子曾經大張旗鼓的釀過幾回酒,這不算什麼稀罕事,但楚婷兒向來對酒沒有好感,也不知道這酒到底如何。二來也卻是有些怕了這渾人,本打算說完這兩句場面話就準備閃人了。
看這位玉三爺的樣子,很明顯酒癮發作了,就讓凌天去招待吧,反正也是這小子勾搭來的禍害。自己實在是有些被雷到了,這位玉三爺也太……那啥了點,玉家的第三號人物就這德行?!
哪知道還沒等自己說完話,就見玉滿天突然轉身,向着衛萱萱:“快!快帶我去找那小王八蛋!萬一那好酒被糟蹋光了……快快快!!”
看着玉滿天催着衛萱萱,連推帶搡的急匆匆地向着凌天的小院那邊過去,楚婷兒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差點暈了過去。良久纔回過一口氣來,憤怒至極的罵道:“你……你纔是小王八蛋!不,老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怎麼玩意?!”竟然當着自己的面就敢罵自己的兒子是小王八蛋,那自己成了什麼?楚婷兒氣衝牛斗!憤怒的轉進內庭生悶氣去了。
玉滿天早已走遠,已經是聽不到這句罵聲了,就算真聽到了玉三爺這會也是不會在意的,美酒當前,而且從透出的味道來看,顯然有人正在狂飲,“糟蹋”這美酒!玉三爺早已經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便跳了過去。
看到衛萱萱依然是慢悠悠的在前面領路,呃,其實衛萱萱已經是達到了自己速度的極限了。但在玉三爺這等大高手眼裏看出去,當然是比蝸牛還要慢!只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將這位侄女一把抱了起來,快些趕過去。
幸虧玉三爺雖然是個粗人,卻也粗中有細,也知道人倫大禮,眼前這位侄女可不是玉冰顏,可不是自己能抱的人兒。好不容易來到凌天的小院,玉三爺的一張毛茸茸的大臉早已經急的有些發了黑!
早在玉滿天走在半路的時候,他那一連串中氣十足的“快快快”已經提醒了凌天,來得到底是何方神聖,不由心中暗暗一笑。玉滿天,如果昨天你不受傷、戰力十足的時候或者還能跟我打平,可我今天就能秒了你!就算秒不了你,十招之內也能讓你灰頭土臉!
玉滿天旋風般的衝了進來,小院的院門“咣”的一聲,差點便四分五裂!令人訝異的是,一心來找麻煩的玉三爺進來之後,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問:“那個王八蛋是凌天?”竟然問出來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另一句話:“他媽的!好酒在那裏?給三爺交出來!”
接着便見到葡萄架下,自家人薛冷薛飛兄弟二人每人抱着一個小酒罈,醉態可掬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這些還沒什麼,最讓玉三爺不能容忍的是:隨着兄弟二人震天的呼嚕,那兩個酒罈中,竟然不時的有些須清冽的美酒溢了出來,一點一滴的滲入了地下,而地上,早就已經是一大灘的酒漬……
狂吼一聲,玉三爺氣勢洶洶的撲了過去,在這一瞬間,發揮出了生平最快的縱躍速度,幾乎是這邊身子還未見動彈,人已經出現在了葡萄架下,這速度,就連凌天剛剛練成的驚龍九重也是禁不住爲之咋舌不已!難道當日這玉老三還沒盡全力,可是怎麼看也不像呢!
一手一個,閃電般的將兩個酒罈從兄弟二人的懷中搶了出來,用力既穩又準,心痛至極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罈,發現裏面的美酒已經所剩無幾!卻是連壇底也蓋不住了,兩壇加起來,恐怕也不過只有一飯碗之數!
玉滿天頓時臉上露出極爲暴怒的表情,直可惜的把牙花嘬的嘖嘖直響,看看地上的兩大灘酒漬,玉三爺氣急敗壞的在薛冷與薛飛兄弟身上恨恨的踹了幾腳!如此好酒,自己緊趕慢趕趕了過來,竟然已經讓這兩個傢伙糟踐光了!玉三爺如何不氣?這兩個該死的奴才!
這時,本應該頭前帶路的衛萱萱大小姐才一路嬌喘着走了進來,光潔的額頭前佈滿了細細的汗珠,氣喘吁吁!二話不說,先搬了一張竹椅,一屁股坐了下去,第一件事就是十分不雅觀地抬起了小腿,不住的揉搓着痠痛的小腳!剛纔被玉三爺催命似的催着一陣猛趕,着實讓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喫足了苦頭!別看才這幾步路,實在已經大大超出了衛大小姐的運動極限!
玉三爺也不理乾不乾淨,也不理這是自己奴才喝剩的殘酒了,直接將兩個酒罈舉起半空,極爲珍惜的將剩下的一點點酒傾倒入嘴中,咋了咂嘴,不由嘆息一聲,真是好酒啊!可惜太少了!被這點殘酒勾引的酒癮大大氾濫的玉三爺越想越是鬱悶,看着躺在地上的薛冷薛飛兄弟二人的眼色便更加的不善起來!
這兩個傢伙,明明知道自己好酒,又明明知道自己就在承天,竟然非但不給自己多留着一點,反而將酒倒在了地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也不可忍!看看周圍還有兩個空了的酒罈,玉三爺就更加的怒氣勃發起來!竟然喝到了自己踢兩腳沒反應的地步!!可見已經喝了多少!四壇啊啊,哪怕給老子留一罈也行啊!這兩個該死的東西!老子忍無可忍了!
正要抬腿再踢兩腳,突然聽到身邊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玉滿天這時纔想了起來自己前來的目的,心情極度惡劣之下,不由張着大嘴粗聲粗氣地問道:“哪個王八蛋是凌天?”其實這話就是多此一問,整個院子之中,除了玉三爺自己與醉倒在地的雙胞胎兄弟二人,就只有一個人是男的,這是凌天的小院,那人不是凌天還能是那個?
似乎感覺到自己語氣有些不禮貌,再說,對方竟然能夠將如此好酒任憑薛冷二人糟蹋,看來肯定還有存貨!一念到此,玉三爺臉上表情不由頓時緩和了下來:“呃,你就是凌天啊?你小子好啊!”玉三爺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強迫自己在臉上還擠出來了一抹“燦爛”加“和藹”的笑容。儘管看着其實是相當之猙獰,不過仔細分辨一下,那的確是笑容無疑,而且是有幾分討好的笑容!
說完了這句話,才上下打量起眼前這個文文縐縐的少年人,對方的身形氣度,不由得越看越是眼熟起來,當下不由如同見了鬼般怪叫一聲:“我日!怎麼會是你?!是你小子?!你小子就是凌天?凌天就是你小子?!”口氣之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之意!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六章 如何比試
凌天還未說話,一邊的手持畫筆專心作畫的玉冰顏見到自家三叔這丟人的一連串舉動早就很不樂意了,再聽三叔說的那些不着四六的話愈發的不自在:“三叔,您這是怎麼說話啊,你在說什麼呢?!你這是來到人家做客呢,怎麼還是滿嘴粗話啊?小心我回去向大伯告你一狀!”
自己三叔的滿嘴粗話這個是習慣了,自己也還能接受,可是他剛纔說什麼呢,亂七八糟的,顯然讓玉冰顏覺得在心上人面前大失面子,不由的說話也就很不客氣了起來,其實這叔侄倆平日裏的關係還是相當不錯的!
玉滿天這時才發現在旁邊作畫的竟然是自己的侄女,不由老臉一熱,訕訕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才合理,有薛冷二人的地方如果沒有玉冰顏,那這倆小子就該死了。
玉三爺雖然有些粗魯,但在小輩面前還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地,苦笑着撓撓頭,趕緊先撫慰自己的侄女要緊啊,要是這位小姑奶奶回去告自己一狀,也不用添油加醋,只要把自己剛纔的光輝事蹟照事實一說,恐怕自己那位鐵面閻王般的大哥又要送自己去禁閉了,禁閉也還好,關鍵禁閉是絕對禁止喝酒的,那可是太要命了!
就在玉滿天衝到葡萄架下之時,凌天再次打量着這位神經相當大條的玉家三老爺,那粗壯健碩的身軀,不由得想起了凌府別院後院練武場上那一排排結實的箭靶子,嘴角含着一絲玩味的笑。凌天不由的想到,若是將這位玉三爺擺在那裏當個箭靶子……恐怕一箭也同樣是射不透吧?
等等!凌天表情驀然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箭靶子……靶子……哈哈哈,凌天心中得意的大笑起來,眼前這不就是一個絕佳的靶子?
所謂絕佳的靶子,倒不是給凌天自己用的,而是凌風凌雲凌雷凌電凌遲等五個人的武功已經是練到了一定程度,進度也已經進入了短期停滯階段,單憑閉門苦練除了可以增加一些內力修爲之外,已經對這幾個人的武技提高用處不大了。幾個小子欠缺的是同樣的,就是實戰的經驗,正面想博的經驗!尤其是與真正高手過招的經驗!而這個高手最好是不會留手的敵人,這裏的留手也是相互的,凌遲等五個人出手不用留手,對方也不會放水,可是這樣的對手上那淘換去,用凌劍嗎?他對自己兄弟好是真好,可惜他用的是殺人的功夫,對自己兄弟也無法留手,或者說他還沒有到收發隨心的大乘境界,凌天倒是到了這樣的境界,可惜凌遲等五個人對凌天有了骨子裏的敬畏,根本起不到很好的練習效果!
事實上,也不止他們,凌天所有的嫡系手下,在平日的練習之中,無論是相互對練也好,或者與凌天凌劍凌晨過招也罷,總是心中有所顧忌,始終不能發揮出那骨子裏的兇悍與拼命地戾氣!進步當然不會很大!凌劍如果不是早年的特定經歷卻也未必可以高出同輩,每一個人的際遇更有不同,這卻是難以相提並論的!
但是若讓他們與玉滿天過招又如何?
以玉滿天強橫的實力來說,足以擔當這個他自己並不知情的免費教練而有餘!凌遲等五個人任何一個人的輕功都要勝過玉滿天,相信自身的安全不成問題,而以玉滿天的實力論,就算凌遲等五個人想殺死玉滿天也是一個很難的考驗,那麼……
凌天心中不由得一陣奸笑!
見玉滿天突然面對自己,眼中射出又驚又喜又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知道他已經對自己的身份起了懷疑。
凌天心中一笑,撓了撓頭,眼中是如假包換的迷惑與不解,溫文爾雅的拱拱手:“呃,這位想來就是玉家滿天三爺?久仰大名,小生早已是如雷貫耳呀;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只是,玉三爺難道曾見過在下麼?在下似是與三爺今日乃是第一次見面!”
玉滿天瞪着一對銅鈴般的牛眼,不由得也是伸手撓撓頭皮,徹底迷惑了起來!眼前這傢伙實在是太眼熟了,只是卻是文縐縐的煩人,難道不是那個白衣的傢伙?不由疑惑地看向凌天的眼神,記得那白衣小子眼神看似冷淡,但卻是精光閃閃,銳利至極,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劍。
一眼望去,更加的一頭霧水起來,眼前這少年眼神溫煦,雖然清澈,但卻是沒有半點鋒芒,分明便是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
“怪哉!”玉三爺怪叫一聲,繞着凌天霎時間轉了四五圈,眼中神色從疑惑到迷惘,到失望;終於確定不是同一人。對自己竟然差點認錯人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不由惡狠狠地道:“靠!小王八蛋,竟然裝神弄鬼的嚇唬老子!還說什麼不亦樂乎的鬼話噁心老子,老子要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
這最後一句‘教訓教訓你’一出口,自己才猛然醒悟過來今天到這裏來是幹啥的,不由又是一聲虎吼!想起在大哥的眼裏自己竟然還不如眼前這個看上去一根手指頭就能點死的文弱書生,不由的心中便氣不打一處來,喝道:“凌天,聽說你很有本事,今日三爺便要好好地跟你練練,也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嘎嘎嘎……”一陣猖狂的大笑!
玉冰顏早已湊了上來,擔心地看着凌天,雙手卻抱住了自己三叔的手臂。小丫頭的心思很明白,萬一玉滿天真要翻臉動粗,自己便在第一時間將他拉住!免得這力大無窮狗熊一般的三叔傷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怎麼辦!
凌天灑脫的一甩衣袖,臉上滿是一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樣子,呵呵笑道:“玉三爺玩笑了,小生剛纔所言,皆爲聖人之言,如何是鬼話了,至於說三爺要指教小生,凌天當然是歡迎之至!與高人相見如何可交臂失之,只不知玉三爺是要比詩詞歌賦?還是比琴棋書畫?只要三爺劃出道來,凌天無不奉陪。”
凌天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很有些慷慨赴死的豪邁,頗有些豪氣干雲的樣子!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屯的模樣,竟然也是似模似樣,鬥志昂揚!
玉冰顏一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一邊坐着的凌晨與正在愁眉苦臉揉着腳踝的衛萱萱也是笑出聲來!霎時間,三個少女都笑成了掩口葫蘆。若不是顧忌不能失去女兒家的矜持,恐怕三女早已笑的捧着肚子滾倒在地!
看着這位玉三爺五大三粗宛若黑猩猩一般的樣子,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能夠與人比試文采,更別說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了!凌天這廝也是實在太促狹了點,竟然要求一個雄赳赳的武夫跟自己比琴棋書畫,實在不知道是怎麼想出來的。
玉滿天霎時間愣在當地!瞪着眼睛張了張大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不由得暗罵自己糊塗,這傢伙明擺着就是一個書生,自己能跟他比什麼?他會的自己會嗎?自己會的他明顯是不會,自己要是真“打贏”了眼前的人,那自己的名氣可就真大了,估計得標名史冊,只不過是“遺臭萬年”,你想想玉家一代高人,堂堂金玉級別的大高手,“打贏”了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那不是遺臭萬年是什麼?!
看到玉滿天張口結舌,不知所措的樣子,凌天都幾乎笑出聲來,勉強咳嗽兩聲,止住了笑意,擺出一個比玉滿天的臉上表情更加匪夷所思的神色:“呃……玉三爺……您該不是……該不是要小生跟您老人家比武吧?!”
“你這廝!……”玉滿天臉色發黑,一頭黑線!鬱悶了半天終於又說出一句話來,卻還是那三個字:“……你……這廝!!”
“哦,”凌天一副心中瞭然的樣子點點頭,似乎完全明白了玉滿天的意思:“原來三爺果然竟然是來找在下這文弱書生比武來着,咳咳咳,這個嘛,確實有些爲難小生,小生自幼苦讀萬卷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這個……要比武,”凌天搖了搖頭,很是遺憾的聳聳肩膀,“只能跟三爺說一聲,您,真的找錯人了,若您一定要比,小生認輸就是,卻是讓前輩白走了一趟!”
說完,凌天臉上一片黯然,似乎爲自己竟然不能滿足玉滿天比武的要求而深感慚愧!
旁邊,三女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紛紛捂着肚子,趴在了案幾之上,一邊痛苦的一隻手揉着肚子,卻還是止不住銀鈴般的笑聲不斷的傳出來。
玉三爺僵立在當地,宛若變作了一尊石像,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黑,再由黑變作了死灰色,一向不知道害羞的玉三爺,今日竟然破天荒地感到慚愧起來,臉上滴滴冷汗滾落了下來!不是因爲天熱,而是臊的!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七章 干戈玉帛
這不用比了,自己今天是一定遺臭萬年了,自己一個在全天下都數得着的高手,放到那裏也是鼎鼎大名的角色;竟然主動來找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比武!!欺負人也不是這麼欺負的吧?玉滿天突然感到自己很卑鄙起來!太無恥了!實在是太無恥了!怎麼會這個樣子?!
此刻,玉滿天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做進退兩難!突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子,十足的傻子,只是從大哥嘴裏知道此人不凡,怎麼怎麼厲害,便不服氣地跑了來,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凡?往返足足兩千里路啊!光是騎馬都把屁股顛地疼;玉滿天有些欲哭無淚起來,尤其我還遇到了那兩個瘋子……喫了生平第一次敗仗,雖然打得挺過癮!唉!真是何苦來由。
現在自己該怎麼辦?比武?那是連想也別想得了,對方連絲毫的還手之力也沒有,那還比個屁!比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那還不如直接要了自己的老命來的清爽!
當然,凌天肯定是要給玉三爺提供一個下臺的機會滴!看到玉三爺偌大的人呆呆地站在當地,便如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手足無措的模樣兒,凌天強忍住要爆笑出口的衝動,眼珠一轉,道:“話又說回來,且不說比試什麼,單是玉三爺遠道而來,凌天就應該先好好的招待招待啊;凌天這裏也沒什麼好東西,能夠入得三爺法眼,好酒倒是還有幾壇,只是不知道三爺有沒有興趣?”
聽到有好酒,玉三爺立即便醒過神來,下意識的晃了晃猶自拿在手中的兩個空酒罈,頓時裂開了嘴:“這種酒,呃,你還有啊?你早說啊!在哪呢,我幫你去抬!”
說話之間,玉三爺臉上表情極其迅速的變化了起來,原本有些羞慚,有些尷尬,一句話未說完,已經變作了一片貪婪之色,帶着幾分討好的意思,還透着幾分饞涎欲滴!剛剛品嚐過美酒的粗大舌頭,也不由得伸了出來,繞着上下嘴脣舔了一圈。
玉冰顏有點笑抽了,自家三叔太那個了,現在再說不認識這個人貌似不行了,丟人啊!
“切!”凌大公子露出一個不屑一顧的神色,“這算什麼好酒?!這個是給下人喝的,比這個好的,小生這裏自然還是有的!”
玉滿天已經忘了自己剛纔是如何的尷尬羞臊,頓時一步便湊到了凌天的眼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呵呵呵呵,兄弟,你……說的是真的?”玉三爺激動之下,竟然稱兄道弟起來。渾然忘記了自己前來乃是來找人家麻煩的!
“那有什麼真的假的?三爺少坐,我去拿酒來!”凌天轉身就走。
“啪!”玉三爺一巴掌拍在凌天肩膀上,哈哈大笑:“好!兄弟夠意思!記得多拿幾壇來。”
凌天哈哈一笑,轉身而去。而神經大條兼心過於情激動的玉三爺絲毫沒發現自己剛纔那表示友好的拍肩膀的一掌,對方竟然若無其事的承受了下來!要知道玉滿天力大無窮,適才那一掌乃是他與江湖朋友打招呼的親熱方式,雖然並未刻意運用內力,但那強大的力量也不是一個文弱書生就能夠承受得起的!
看着凌天遠去的背影,玉三爺臉上笑開了花:“這傢伙,有點兒意思!”一轉身,卻看到了自己的侄女玉冰顏,已經笑的扶着桌子快要直不起身的地步。頓時老臉一熱,擺出一個威嚴的長輩表情,喝道:“笑什麼笑?!你三叔不是愛喝兩口嗎?不行啊!大姑娘家家的這麼不知體統,敗壞門風啊!”
玉冰顏有點傻,三叔這是說什麼呢?說到敗壞門風,還用我嗎?您問問在場這些位,您一來,還用得着我敗壞咱玉家的門風嗎?
玉滿天說出這句話來,自己卻是突然一怔,頓時想起來自己今天前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阻止自己的侄女與這個傳說中的紈絝子接觸,怎地竟然與這傢伙稱兄道弟起來了?
想了一想,不由自我安慰道:喝過了他的酒,再說吧,時間早着呢,再說這小子看起來貌似也不是令人很討厭的樣子!怎麼也得先喝了再說,剛纔的酒真不錯,好酒啊好酒!如此一想,玉三爺頓時心安理得起來,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竹椅上,只將竹椅坐的“咯吱”一聲,差點散了架……
不多時,凌天便快步走了回來,身後跟着護院首領王通,兩隻手各拎着兩大壇酒,搬運工似地走了進來。
玉滿天從竹椅上一躍而起,哈哈大笑,直接躍到了剛進院門的王通身前,張開雙臂,一把就把四個酒罈全部攬在懷中,宛若突然得到期盼了好久的玩具的小孩子,滿臉的眉花眼笑,那輕功、那速度,足以進入當世第一流輕功高手行列。
王通只覺眼前一花,手中的四壇酒竟然已經到了別人懷裏,不由神色一緊,瞳孔收縮,一雙眼睛之中射出刀鋒般的神色,右手悄悄地攢成了手刀的手勢!
凌天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輕輕一擺手。王通頓時會意,並不多言,一躬身退了出去。
玉滿天呵呵一笑,看着王通退出的背影,一咧嘴,道:“你這個護院武功不錯嘛,爲何不讓他出手試試呢?”玉滿天雖然神經大條,但是作爲武者對危險的敏感卻是一點也不遜色於任何人!適才王通的些微敵意雖然隱蔽的很好,卻也未能逃出他的感應?
“三爺遠來是客,豈能對三爺無禮?剛纔是家僕失禮了!”凌天淡淡的道,微笑着抬起頭來,“何況,聽說三爺武功蓋世,凌府區區一個護院,又怎能放在三爺眼中。”
玉滿天眯起了眼,若不是雙手正在抱着酒罈,便要再拍他肩膀一巴掌,“哈哈哈,不錯不錯,三爺不跟他一般見識。”大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的將懷中酒罈放了下來,迫不及待的便拍開了一罈的泥封,一股濃郁的香味傳出,玉滿天陶醉地閉上眼睛,張開了大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凌天白袍飄飄,來到他身邊,伸手將其中一罈拎了出來,向三位美女露齒一笑:“這壇酒,卻是給三位美女特別準備的,今天我特別的高興!值得慶祝一番。”至於慶祝什麼,爲何高興,凌天卻是沒有說出來。但在一邊的凌晨卻當然知道他爲何高興,驀然的便紅了臉蛋,急急忙忙的將臉轉到了一邊。側面看去,連那晶瑩玲瓏的小耳朵也泛起了一層粉色。
凌天哈哈大笑,一掌拍開泥封,頓時一股飄渺而又虛幻的香味幽雅的浮在了空中,如夢如幻,正是凌天獨創,絕世美酒“女兒心”!
凌天親自給三位美女每人倒了一杯,含笑看着三女端起杯來。玉冰顏與衛萱萱奇怪的對望一眼,心中暗自納悶這些本來應該是凌晨的活兒,怎的凌天這位大少爺卻搶着幹了起來?隨即輕飲一口,頓時便被這充滿了夢幻色彩的美酒征服了,美目中異彩漣漣,不由得又是緊接着喝了一口,讚歎不已。
凌天卻湊到凌晨身前,貼着凌晨的小耳朵,嘿嘿笑了兩聲,小聲逗道:“晨兒,這酒味道好嗎?”
凌晨登時滿臉通紅,伸出纖纖玉手,迅捷無倫的在凌天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只把凌天痛的齜牙咧嘴,偏偏不能叫出聲來,神情怪異之極。不由暗歎自作孽不可活。不過心中卻也是甜絲絲的,正是痛並快樂着……
一旁的玉滿天當然更加的不會客氣,三女半杯酒還沒喝完,他那裏已經是口到杯乾,連着就是五六杯下了肚,這才滿足的哈了一口氣,讚道:“好酒!”想了想又加一句:“比剛纔那酒還要好!根本沒的比,老子以前喝個那些好酒都是狗屁,怎麼早不知道承天有這麼好的酒!”
能不好麼?這酒可是凌天招待葉輕塵的“仙魂醉”!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在凌天這裏才能夠喝到,真真正正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除了凌晨和凌天之外,壓根就沒人知道,更別說喝過了!
若是隻看喝酒,玉三爺無疑是文雅的多了,堪稱酒中君子!除了喝酒時快一點之外,其他各個動作,一點也不符合玉三爺平時表現出來的粗魯。不僅是粗中有細,而且可以說是細上加細了。
只見玉三爺小心翼翼的捧起酒罈,小心翼翼的將酒倒入杯中,然後小心翼翼的端了起來,一飲而盡,竟然是絕不肯浪費一滴!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八章 先天境界
在玉三爺的心中,如此絕世佳釀,便是浪費一滴,那也是莫大罪過!品嚐美酒的同時,也不由斜着眼看着葡萄架下的兩個醉鬼,一臉的鄙視!那倆貨,豈是懂得喝酒的?如此好酒怎麼能給他們喝,給他們喝根本就是王八喫大麥,糟蹋糧食!瞧三爺我這樣的,纔是真正的高人雅士!
“三爺,這酒如何?”凌天端着酒杯晃了過來,那邊三女品着美酒,低聲的在說着什麼悄悄話兒,凌天剛一湊近,便被一陣粉拳秀腿無情驅逐了。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湊到這個大老粗身邊來。
“呃,好酒!哈哈哈,生平僅見啊!”玉三爺大笑一聲,竟然又是一陣感嘆!“唉!如此好酒,奶奶的,竟然只有在這裏才喝的到!小子你把老子的酒蟲勾起來了,老子以後喝不到怎麼辦?”說着,用眼睛一個勁的瞄着凌天,意思很明白,小子,你還不乖乖的送給三爺我一批?
哪知道凌天卻像是根本沒有聽明白他的話,若無其事地道:“哦,呵呵哈,那三爺以後常來就好了!此酒還是有一些滴,三爺就算在我這裏喝上十天半個月,想來也還是夠的。”
玉滿天一陣鬱悶,看你這小子好眉好眼的,長得倒是挺聰明的樣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天下間多少人想給三爺我送酒,說了那麼多的好話,爭得打破了頭,老子都不稀罕,現在向你小子張回嘴,你竟然沒聽出來?難道是在裝糊塗?
撓撓頭,玉滿天不甘心地道:“呃,老弟,這酒……你還有很多??老弟自己喝不完吧?”意思是,老子不叫你小子了,叫你老弟了,這是多大的面子!你該知足了,反正你也喝不完,乾脆送我一點吧。
凌天忍住笑,直愣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是還有一些,小弟自己當然是喝不完的。不過我可以送人啊,看對眼的就送,已經送了好多人了。”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玉滿天幾乎一口氣憋死了過去,你竟然已經送了好多人了?你怎麼不去死呢,爲什麼我表達的這麼明顯你還不說送我?難道我堂堂的玉家三爺,在你眼中還比不上那些你送過酒的人?竟然還是看我不對眼?
玉三爺低下了頭,第一次發現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完全不把玉家放在眼裏!偏偏這人還是一個文弱書生!這讓玉三爺有氣發不得,差點便想拂袖而去,不過這美酒不喝還好,一旦幾杯下了肚,玉三爺已經由衷的喜愛上了,又怎麼捨得就此離去?
玉滿天重重的喘了幾口氣,索性只顧着喝酒,再也不理這小子了!無比鬱悶之下,唯有借酒消愁,怎麼也得把這兩壇都幹了,不能便宜別人,喝一杯就享受一杯!
凌天強忍住笑,看着玉滿天大受打擊的樣子,悠然自得的倒了一杯酒,微笑着一飲而盡……
借酒消愁愁更愁。玉三爺充分體現了這句話的價值和真實性,很快的,便步上了就在剛剛他還在一個勁的鄙視的薛冷薛飛兄弟的後塵……推金山倒玉柱……
不過玉三爺畢竟不愧爲酒中君子,竟然在醉倒之前,還穩穩的扶住了隨着自己一起倒下來的酒罈,然後才心滿意足的滑到了桌子底下……
片刻之後,足以震倒一座不是很結實的房子的呼嚕聲不間斷的響起……桌椅板凳連同空了的酒罈均在簌簌顫抖之中,凌天掩耳而逃……
就在玉三爺尚在夢中的時候,凌天接到了最新消息:剩餘未到的幾大勢力,東方世家、北冥世家不約而同的在這天下午進了承天城!
龍虎匯聚!風雲際會!
話說放開肚皮,痛飲美酒,最終醉得死豬一般的玉家第三號人物、玉滿天玉三爺被抬到了客房,在凌天的刻意安排之下,故意讓其與薛冷薛飛兄弟那另外二個醉貓同處一室。三人在被抬動的時候,似乎都有那麼片刻清醒,這個就是武者的警覺了,但這個警覺也沒頂事,也就只是咿唔了幾聲,就再度昏睡過去。
要知道凌天今天送出的好酒基本全部按照前世配方釀製,就算放到二十一世紀,那也是足足有五十多的酒精度,絕對的頂級烈酒,再說一罈足足有四五斤,這三人每人都喝了差不多兩壇,尤其是玉三爺,人家可是標準的愛酒人士,他可是一點都沒糟踐,一滴不漏地喝整整兩壇,醉不死已經是奇蹟!
將這三隻醉貓安頓好,已經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時節。而玉冰顏與衛萱萱兩個人今日難得出來,又有足夠的理由留在這裏:照顧醉酒的玉三爺。倆丫頭當然是不肯回去接受衛正風夫婦的白眼,因此上也心安理得的在凌家住了下來。今天的玉冰顏自覺自家人太失禮了,三叔無論言辭還是舉止,都是那樣的粗魯不堪,實在是丟人丟大發了,自覺臉上大大的失了光彩,因此上書畫調教一結束利馬拉着早就累壞了的衛萱萱大小姐鑽進了閨房,私房夜話去了。再也沒有露面。
今天總算那兩個纏人的小妖精竟然沒多做糾纏,凌天頗爲頭痛地搖了搖頭。倆丫頭一晚上一個書寫一個作畫,各個均是興致盎然。凌天的書房裏遍地都是兩位美女的墨寶,幾乎就像是剛剛被搶劫了一樣。時不時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不過,凌天在看到玉冰顏作畫時的專著神態的時候,心中卻驀然的冒出來了一個古怪的想法,雖然不太成熟,但凌天卻已經在醞釀了。
以畫入武!觸類旁通!凌天想起了大唐雙龍傳裏的侯希白,不過如何才能以畫入武,對於凌天和玉冰顏來說,都是一個大大的難題。
玉冰顏先天體質所限,要想按部就班的修煉一身高深修爲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當今之計,唯有別出蹊徑,若是能夠在畫上觸類旁通,自創一門,當然就完全可能彌補她先天的缺陷。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就是凌天現在針對玉冰顏的特殊體質而萌生的想法。只要有了這方面的想法,凌天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的!
跟凌晨交代了一聲,令凌晨給在凌府別院的凌劍發出一道指令,眼看月上聊梢頭,凌天自個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無聲息的自窗口飄出,身子一閃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凌天驚龍神功進入第九層境界以來,自覺功力似大有進境,尤其本身功力更已經晉入了循環不已,生生不息的先天境界。
凌天本身功力確實是先天功力,這點無庸質疑,不過這先天功力卻得宜於凌天未出世時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加胎息環境,再來又有最上乘的驚龍神功爲輔助,這樣才造就了凌天目前精純到極點的先天功力。但是,有先天功力,卻不代表就到了先天的境界,也就是說,所謂的先天功力,與先天境界乃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到了先天境界,自然有先天級的內家功力,但反過來,有先天功力卻未必一定有先天境界與之和諧!凌天本身的武功雖然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地步,但在境界上充其量只能算是後天極峯境界,距先天雖只一步之遙,卻也還不是先天之境。
武學境界的說法,乃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說法,有點像佛家的頓悟,以凌天的話來說,就是你感覺明白了,你就明白了,感覺不明白,那就是不明白,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釋這種玄奧的感覺。
佛家的立地成佛,道家的白日飛昇,說得很是神祕,其實說到底不過就是突然突破了一個某一個境界,某一個層次,踏入了一個新的領域而已。
而驚龍神功突破第八層境界,除了強韌身體、經絡、筋骨之外,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化後天爲先天,也就是所謂的“質變”,但因爲凌天本身就是最精純的先天功力,所以妙處未顯,而驚龍神功的第九層境界,卻是旨在令修煉者達到真正的先天境界,也就是“循環不已,生生不息,無使斷絕”的先天境界。
而真正的先天境界的另一個妙處,就是可以大幅度的提升人的六識的敏銳度,這一點上有點像佛家所謂的‘天眼通’,其實,佛家的天眼通也不過是一種境界而已,這種境界,在武學上來說,乃是一種“入微”、“知微”、“明微”的境界。
先天境界配合先天功力,導致凌天的輕功也隨之大有突破,真正達到了“飄忽南北、轉瞬西東”的驚龍神功的“驚龍”境界!
萬家燈火明明滅滅,承天城之中倍顯一片謐靜。但此城中卻有一個地方,卻是燈火通明,繁囂尤勝白晝,更有絲絃管竹笙歌聲聲不斷,同樣的,門前也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鬧非常。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十九章 有人跟蹤
茗煙樓!這個承天城著名的夜生活所在地,此刻才真正開始了她的繁華,一擲千金的銷金窟;粉帳流蘇的俏佳人;杯鎤交錯的男兒漢;此刻已經是慢慢展露了各自的風采!各處喧鬧聲此起彼伏,夜晚的茗煙樓,纔是真正的茗煙樓啊。
茗煙樓門口,一個胖胖的半百老者,臉上帶着世俗青樓酒樓夥計最常見的討好笑容,不時的點頭哈腰的招呼着一個個從自己身前或前來或離去的客人們,臉色之謙卑,言詞之親切,幾乎與每一個人都透着幾分親熱,似乎沒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交遊之廣闊可見一斑,雖然語句之中略帶油滑,但說出話來確實讓人聽了從心眼裏感到舒服。
任何知道這個老者真正底細的人,都絕不會相信,昔年的上官世家長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今日竟然成了茗煙樓這個集青樓、酒樓之大成所在之所的大總管,說的好聽是大總管,說的不好聽卻是青樓頭號龜奴。
“啊,呵呵呵,檀公子來了,幾日不見,公子更加的雄姿英發了呵呵,這邊請……您放心,那小翠自從譚公子您發了話,就再也沒有人碰過她一指頭,那丫頭望穿秋水,天天盼着您來呢!”
“咦?這不是樓老闆嗎?您可是稀客呀……還記得上次那幾個丫頭?哈哈哈……自從上次樓老闆離去後,那幾個丫頭可是茶不思飯不想的好幾天呢,啊哈,樓老闆這次可要幫襯我們好好安慰安慰一下她們,哈哈哈……樓下那有貨哦,聽說喫了可以……龍精虎猛……屹立不倒……嘿嘿嘿……恩,咱回見呢。”
“哈哈,楊三爺,您可來了,雅座早就給您準備好了,啊?是嗎?難怪楊三爺今日看起來如此的英武軒昂,那個……體態悠然,當真是玉樹臨風,瀟灑不凡啊哈哈哈……”
“啊呀,吳老爺,真是好久沒見您了,頭上的白頭髮又少多了啊,真不知道您老是怎麼保養的,恩,呵呵呵,你身邊這位,好漂亮的小公子,是您孫子?……啊?!您兒子啊?我暈,我……我……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
迎來送往聲之中,只要稍加留意之下,這位大總管總會有一個不是很明顯的動作:每當面前人羣不是很多的時候,總要不時騰出一隻手來狠狠的揉兩下自己那張胖臉,想必是站在門口迎賓光是笑,已經讓這位大總管的臉上肌肉僵硬了……
突然,大總管正在揉着自己胖臉的右手停滯在了臉上,一雙眼睛也一下子呆滯起來,神色複雜,恐懼、敬畏、希冀……各種神色交相雜陳,整個人頓時呆住了,連從他走過的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也沒有看見。
這就是武者與平常人分別了,武者可以感覺到很多尋常人完全感應不到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尋常人的運氣也未必不如身手一流的武者。
在他眼前十數丈之外,一個全身黑衣、黑巾蒙面的頎長身影幽靈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裏,雖然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但在大總管的武者感官卻是完全察覺不到這個人的存在,若不是自己眼睛親眼所見,幾乎要以爲自己的前方依然是一片空虛的空氣;但縱然眼睛看到了他的存在,卻依然給人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似乎黑衣人整個人已經融入了天地之中……
他明白,那個黑衣人的實力已經是恐怖到了極點,可以將生命氣息完全收縮回自身,不使半點外泄,之所以自己可以感應到那個黑衣人,是因爲那個黑衣人讓自己感應到了,而自己身邊的那些普通人,是決計無法發覺到的,這也是那個黑衣人沒讓他們感應到,這應該就是傳說中所謂可以與天地融爲一體的先天無上境界。
他也已經認了出來,這個黑衣人,正是那天晚上救走蕭雁雪,威震茗煙樓的那位黑衣人。不由頓時想起那天這黑衣人的殘酷手段,那是一種隨時都能夠對自己生殺予奪的恐怖力量,大總管又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便要上前拜見。
黑衣人飄忽的眼神似乎是對自己笑了一下,然後就在大管家的眼前突然消失了蹤影。宛若隨着一陣清風吹過,突然之間就完全消失。“……這是什麼身法!世間竟有如此身法?”大管家又是大喫一驚;忍不住伸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一陣風吹來,才突然發現自己背脊上涼嗖嗖的全是汗。
顧夕顏斜靠在梳妝檯前,心頭思緒翻湧,想起自己家族之前何等風光,如今又是如何沒落,幾已後繼無人,比較幸運的存活下來的自己等人只能隱姓埋名,苟且偷生,在顧夕顏的心裏,對這種藏頭藏尾的生活早已經是厭倦至極;偏偏三位長老人人都很是安於現狀,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就此老死終生了,只剩下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就算有滔天仇恨、驚世雄心又能如何?
黯然嘆了一口氣,聽到外邊四處傳來的吆五喝六之聲,以及一陣陣男人粗俗的大笑,顧夕顏心中突然覺得無限的蕭索襲來,眼前的這一切,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嗎?
答案註定是否定的,可是自己又全然無力抗拒,自己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
似有一陣微風吹了進來,顧夕顏站起身來,關上了窗子,似乎要把所有的煩惱全部關到窗外。才一回頭,頓時嚇了一跳,一個黑衣蒙面人早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了自己剛纔做過的椅子上,一雙眼睛似乎帶着些許的玩味之色看着自己:“顧樓主,別來無恙?”
“原來又是前輩法駕光臨。”一驚之下,顧夕顏迅速的反應了過來,眼前這人武功高的離譜,若是想要對自己不利,自己必然無幸,就是傾盡整個茗煙樓的力量也是無法阻擋,想到這裏,即斷了招人的念頭,心思反而更趨平靜下來,“不知前輩此來,有何見教?但有所命,莫敢不從!”顧夕顏還記得,這個黑衣人上次臨去之時留下的一句話:今後三個月之內,茗煙樓聽我號令!
其實在顧夕顏的心裏,對這個決定非但沒有牴觸,反而很是有些遺憾,只得三個月,太短了!若能就此歸入這人麾下,以這個人的驚天功力,怎麼會一直默默無聞下去?只要這個人稍有不甘寂寞之心,那麼,跟隨於他的上官世家必然也會趁勢崛起!這對於一心想光復家族榮光的顧夕顏來說,實在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算最終失敗,也算轟轟烈烈一場,遠勝如今這般不死不活。
凌天固然讚賞這顧夕顏,處事果斷冷靜,更兼頗識時務,但心中卻另有奇怪,“前輩”這倆字從何說起?難道我一蒙面就會顯得很老麼?
只看着眼前這個中年美婦的反應,凌天還是很滿意的。所謂識時務,便是指此,知道不能抵抗,便要選擇了絕對的順從!這纔是真正的明智之舉!一個婦道人家能夠迅速作出這樣的決斷,着實是難得的!顧夕顏,可算得上是個上佳人才、女中豪傑!
凌天也不客氣,簡單而周密地吩咐一番。出乎凌天意料,顧夕顏並無半點猶豫的一口答應了下來,甚至完全沒有問理由!
既然以後聽命於他,甚至決心要依附於他,那麼,此時不拿出些許實力,不將這些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好好表現一下自己,如何還會有下一步合作、投靠的機會?
臨走時,凌天忍不住還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夕顏一眼,卻正看到對方眼中射出的同樣意味深長的神色,不由得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不簡單的女人啊!再不停留,穿窗而去,瞬間便消失了蹤影。
顧夕顏心中突然一陣由衷的輕鬆。
凌天奔馳在星光下,月色中,渾身感到說不出的舒暢。驚龍九重的意外突破,讓凌天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這種舒暢的感覺,讓凌天忍不住有一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身子如飛飛掠,腳下一重重屋脊瞬間被遠遠的拋在身後,兩側陰影重重的樹木在飛速後退,凌天快意之極!
突然,一陣警兆從心底升起,有人跟蹤自己!凌天心中冷笑一聲,難道是知道自己神功突破,特意送上門來爲自己練手的?瞬間做出了反應,身子一個轉彎,轉過拐角處,便隱身在了一棵大樹後面。
一條白影箭矢般射了過來,停在了房頂,四處張望,似乎在奇怪目標人物怎麼突然失去了蹤影。
“你是什麼人?爲何跟蹤我?”驀然,身後傳來了一個冷森森的聲音。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章 金葉白飛
白衣人聞言大驚失色,旋風般地轉過身來,如雪長劍已經掣在手中,當真亮如秋水。臉上神情一陣波動。此人竟然能夠發現自己的追蹤,甚至能夠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單是這一點,自己已經是輸了一陣!自己本是無意之中發現此人輕功絕頂神妙,這才起了追蹤之心,但萬萬想不到,自己這追蹤者,竟然被自己的目標人物無聲無息的到了自己身子後面!承天何時竟出了這等人物?!
凝目望去,眼前一丈之外,凝立着一個黑衣蒙面人,身材頎長,一雙冷電般的眸子便如天空璀璨的星辰,望在自己臉上。身子輕盈地站在對面屋脊,明明身子一動未動,卻給人一種飄忽不定的虛幻感覺,竟然升起一種如在夢中的飄渺感覺,好像眼前這黑衣蒙面人本身便是一個虛幻,隨時都會隨風消失。
凌天看着眼前的白衣人,面罩下的嘴脣不由得輕輕一撇。一張白涔涔的臉,似乎能從上面刮下一層浮粉一般,眼神卻又嗜血而瘋狂,殺氣之重,竟然似不在凌劍之下!兩隻眼睛如同九幽鬼火,夜色中明明滅滅。白麻布頭巾,白麻布袍子,白麻布靴子,白麻布劍穗,卻在腰間繫着一條血紅色的腰帶!雖是夜間,但凌天超乎常人的目光卻絲毫不差的分辨出了顏色,這就是入微境界所帶來的驚人視覺,當真是“絲毫能察,點滴無遺”。
這樣的打扮竟然也學人家做夜行人?凌天心中慎重起來。能以這身打扮出來做夜行人,要麼是傻瓜,要麼便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而眼前這白衣人看上去分明不像是傻瓜,那便明顯的是屬於後者了。對方武功,已經是頗爲可觀了,至少輕功頗爲高明!並不在凌劍、凌遲等人之下,而除自己門下之外,此等輕功的也只有之前所遇的顧夕顏纔可比較,速度之快竟然可以跟蹤自己,雖然自己並沒有全力以赴。
“你是誰?解下你的蒙面巾!”白衣人說話了,不過卻沒有回答凌天的問題;一出口竟然是頤指氣使的命令口氣!
凌天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就憑你?你覺得自己夠資格嗎?”
“夠不夠資格,你馬上就能知道了!”這句話的第一個字“配”字出口,白衣人手中長劍已經刺出,到最後一個“道”字結束,竟然已經刺出了十七劍之多!凌厲的劍光,似乎將空氣也切割成了一塊一塊,繞着凌天不斷進攻!
凌天身子如風中飄絮,輕靈的閃躲,白衣人密如驟雨般的劍勢竟然一劍也刺不到他身上,甚至連他一片衣袂也沒有碰到。
白衣人長劍一收,突然面對着凌天后躍而出,倒縱出三丈之外,望着凌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好武功,好身法,輕功尤其好!你是第一樓的人吧?當真好的很!”
凌天眼中帶着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不,我不是第一樓的人!劍斷風雲,金葉白飛;我是葉白飛!”
白衣人一怔,突然哈哈大笑,平板冰冷的臉似乎好久沒有笑過了,這一笑竟然頗有些瘮人,“原來你已看出了我的來歷!不錯,我就是葉白飛!可以殺死任何人的葉白飛!”
凌天早已聽凌劍提起過,在近幾年,江湖上冒出了一個神祕的殺手,獨來獨往,冷血無情。每次殺過人後,總要在死者臉上留下一片黃金打造的樹葉;而這殺手的名字就叫做葉白飛!今日一見這個人,凌天根據凌劍說過的話一對照之下,登時將他認了出來。
“殺死任何人?葉兄似乎不夠資格說這句話吧?!”凌天卓立房頂,含笑問道。
“你說什麼!”葉白飛的眼神中充滿了暴戾之色!
“六個月前,葉兄接了一筆買賣,目標是天下第一隱宗,玉家的家主——玉滿樓,在下真的不得不佩服葉兄!”凌天彷彿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但是內容卻是驚人之極。
“你還知道什麼!”葉白飛眼神之中暴戾之色更盛!
“也沒什麼,玉家第三號人物——玉滿天出手攔截,最終戰果是,他中了你七劍,你雖未能刺殺成功,卻也全身而退……”凌天之言似盡未盡。
“你倒知道的不少!”葉白飛眼神之中暴戾之色收斂了少許!
“這還不算,我還知道,真正的戰果——玉滿天確實中了你七劍,不過都是皮肉之傷,而你卻因爲連接他三記重劍而身負嚴重內傷,可算完敗,是不是呢?!呵呵!”凌天微笑道!
“你真的知道很多,就是不知你又知不知道,我現在要殺誰呢?!”葉白飛眼神之中暴戾之色再度收斂。
“葉兄此來,是要殺誰呢?小弟頗有興趣。”凌天道。
“呵呵,現在要殺的,自然是……你!”葉白飛眼神中暴戾之色盡斂,徹底恢復了冰冷,突然腳上用力,身子騰空而起,直直拔上空中五丈有奇,長劍一領向天,突然頭下腳上,直刺下來!
這一劍光輝璀璨,頗似是將天上的銀河引了下來,滿天星光聚集在了長劍之上!白衣人葉白飛渾身都被劍光籠罩在其中,整個身體上下便如是包含着上千柄長劍,閃着奪目的光芒!劍式似虛似實,鎖定凌天。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凌天面罩之後的眼睛一縮,臉上浮出讚賞之色,這應該就是葉白飛的威力最大的一劍,“斬風碎雲”吧?!
“廢話少說,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拿命來!”葉白飛劍勢將起!
凌天臉上讚賞之色一斂:“我尚有要事,不能久陪葉兄,只能陪葉兄走上三合”語氣忽轉森然“但在這三招之中,卻是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凌天貌似謙虛,但話中含義卻不啻是說,三招必然可以完勝葉白飛。
葉白飛冷冷一笑:“好好好,看是你三招勝我,還是我三招殺你!”再不答話,全力發動劍式,攻向凌天。
凌天也不怠慢,縱身迎上,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細小的短劍。如同飛蛾投火,竟然直直的衝進了葉白飛的劍光之中!
半空中細微的“叮叮叮”之聲頓時響作一團,雖然只有兩個人拼鬥,卻幻化出了無數的人影翻滾作一團!
“鏘!”一聲輕響,兩人遠遠後退分開,葉白飛本來慘白的面容突然漲得通紅,連退七步之餘,又接了一個筋斗落在屋頂;抬眼看凌天時,卻見他身子飄飄忽忽的後退出六七丈,突然一聲大笑:“三招已過,葉兄今日之戰可是痛快得很,小弟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後會有期!哈哈哈……”說着,身子如同流星搖曳,遠遠而去。
葉白飛冷哼一聲:“今日之戰,不死不休!那裏走!”便要縱身追趕,突然臉色一變,停了下來,一張殭屍般的白糝糝的臉突然變得跟自己腰間的紅布一樣的紅!
適才剛一邁步,竟然腰間鬆動,褲子直墮了下去,要不是反應夠快,及時用手拉住,恐怕就要在這一夜,在承天城的房頂上上演一出裸奔了!
如果此時凌天未走,又見到葉白飛褲子滑落的窘態,那兩人卻勢必將結下永遠無法排解的冤仇!所謂男兒漢,可殺不可辱!所以凌天選擇了快走!
葉白飛整個人呆住了!
自己的腰帶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被凌天削斷!如果凌天在削斷自己腰帶的同時,在自己的丹田補一劍的話……
凌天一路前行,一路想像這位大殺手裸奔的樣子,幾乎笑出聲來。平心而論,葉白飛的武功當真不弱,就算比不上凌劍,卻也是相差無幾!只可惜他的運道太也不好,竟然遇到了凌劍的師傅凌天!豈有不敗之理?咱是誰,贏過他的玉滿天可是咱的手下敗將,不過他的本身功力只怕還在凌劍之上,接了自己八成功力的三劍,竟然沒吐血,想當初他接玉滿天三記重劍不就受了重傷嗎?似乎有點奇怪,道理似乎說不通啊,或者是他最近一段時間,功力進境比較迅速吧!
凌天獨立的小院之中,凌晨孤獨地坐在葡萄架下,白衣白裙,絕美的臉上,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染上了一重聖潔的光彩。夜風輕柔的吹起她潔白的裙裾,當真如丰姿綽約,淡雅若仙。
一支碧色的玉簫輕輕湊在脣間,似乎毫不費力地,一聲優美的簫聲便悠揚的響起,飄飄蕩蕩,便如天籟之音;正是凌天這幾日爲凌晨譜出的曲子“梅花三弄”,中間那纏纏綿綿的情意、刻骨銘心的相思,已是淋漓盡致的吹奏了出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一章 挑撥三爺
一曲完畢,語音仍自在空中嫋嫋遊蕩,久久不能散。一陣清脆的掌聲從身後輕輕響起。
“香脣吹徹梅花曲,我願化身碧玉簫!晨兒,你的簫技已經登堂入室了,不出三年,簫技必然可以超過你相公我。”
凌晨迅速轉身,只見凌天一襲黑衣,蒙面巾當然早已去掉,眼中閃着溫柔的情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凌晨不由得嫣然一笑,天上的明月都似乎失去了顏色。“公子就會誇獎人,公子學究天人,晨兒怎敢有此奢望。”嬌柔的話聲,宜嗔宜喜。
凌天呵呵一笑,走上前來,輕輕攬住了她香肩:“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這一問,凌晨頓時臉又紅到了脖子,原來凌晨今天晚上臨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現在已可真正算是凌天的女人,那麼自己將要睡在那裏?睡在凌天房中?似乎不大合適,但是若是照常睡在自己房中,似乎也同樣不大合適,起碼自己不情願。思來想去,小丫頭進退兩難起來,無可奈何之下,便只有苦等凌天回來再說。卻又怕凌天回來之後找不到自己以爲自己回房睡了而生氣,便到了院子裏相候。
凌天這一問,卻正問到了凌晨心中最爲難也是最羞人的地方,怎能不讓她羞窘難當?
凌天輕聲哈哈一笑,瞬間明白了凌晨的小女兒情懷,不由調笑道:“原來晨兒是想睡到我……”一句話沒說完,凌晨已經又羞又臊的堵住了她的嘴,同時伴隨着一句嬌嗔:“你……不許說!”
“哈哈,我的老婆,怎能不睡到我的房中?!來……”凌天大笑一聲,突然俯身,將凌晨輕盈的身體橫抱了起來,大步昂然的向自己房間走去,凌晨“嚶嚀”一聲,縮在他懷中,雙手捂住了臉,只感覺俏臉上一片火燙……
清晨,客房中的三人幾乎同時醒來,三個人的動作非常的標準一致,都是捧着猶在頭痛欲裂的腦袋,呻吟了兩聲。呻吟聲出口才突然發現對方的存在,霎時間三人同時捧着腦袋向對方看去。
“啊?!”
“啊?!”
“哼哼!”
兩聲見鬼似的慘呼發自薛冷薛飛兩兄弟口中,兄弟二人萬萬沒有想到,大清早地出現在自己臉前的竟然是平時自己最爲害怕的一張毛臉!
另外一聲怒哼自然是出自自家三爺玉滿天之口,緊接着,“蓬蓬”兩聲,玉三爺大發神威,將這兩個嚴重丟了玉家面子的傢伙一腳一個踹出門去。兩聲痛叫同時響起,薛冷薛飛兩個人四腳朝天,手舞足蹈的從門裏飛了出來,重重的摔在地上,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那邊,玉三爺又已經凶神惡煞的趕出門來,氣衝牛斗般一聲暴吼:“我把你們這兩個敗壞門風的東西,沒出息的東西,見了酒就挪不動步的東西,貪杯誤事的東西……”玉三爺完全忘記了,昨天自己也和這兩個敗壞門風的沒用的東西一般情況,甚至猶有過之……
話音猶在耳邊,卻見不遠處一人白衣飄飄,施施前來,正是凌天,滿臉的笑容可掬,遠遠的便打開了招呼:“三爺,兩位薛兄;好早啊哈哈,來來來,今日天氣如此之好,陽光明媚,呃,那個百花盛開,共飲一杯如何?”
三人這才發現凌天左右兩隻手之中各提着一罈酒,竟然是剛剛打開泥封的,一陣陣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嘔……嘔……嘔……”
三個平素嗜酒如命的傢伙頓時不約而同的一陣乾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這在平時愛如性命的美酒,此刻卻像是看着殺父仇人一般,呃不,活像是看到了洪荒猛獸一般,三名武林高手眼中同時露出恐懼之色。
喝醉過的朋友都知道,宿醉之後,最害怕聞到的味道就是酒味。眼下的玉滿天等三人正值頭痛欲裂的最爲難受的時刻,而凌天不僅拿來了酒,而且竟然唯恐三人聞不到似的,竟是提前打開了泥封……
凌天好整以暇地坐在了葡萄架下,案桌之前,將四個酒杯之中不由分說的倒滿了芬芳的美酒,神色之間熱情至極、好客至極、豪爽之極!“三位,來來,美酒當前,人生之樂也!好友相伴,又是一樂也,有朋自遠方來,亦爲一樂也;佳人在側,更爲人生之至樂也;今日我們一醉方休!不醉不歸,請!請請請!請共飲此杯,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一連串熱情的招呼,將這三個人生拉硬拽做到了竹椅上,三個人面上一般表情:如喪考妣!欲哭無淚!喉結不斷上下蠕動着,似乎在吞嚥着什麼。呃,不是饞涎,而是有了一種強烈得想要嘔吐的慾望……
“我等職責在身,得去照看小公主,公子美意我等心領了,告辭。”薛冷薛飛兄弟靈犀同心,同時同聲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就像屁股底下安裝了彈簧似的跳了起來,一陣風似的奔了出去,霎時間沒了蹤影。
玉滿天這時纔回過神來,正要開口,那邊凌天已經道:“難道三爺也要去看看小公主不成?”
“呃!”玉滿天訕訕的將剛抬起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望着薛冷與薛飛兄弟二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早已經狂罵了幾千聲!可惡的混蛋,只顧着自己逃命,竟然將三爺我晾在了這裏!居然把我的理由給搶先說了!
帶着捨身赴死般的悲壯神情,玉三爺如同喝毒藥似的被凌天灌下了幾杯酒,腦袋中就有些迷糊起來。嗡嗡嗡的似乎腦袋周圍飛着上千只蜜蜂!
大清早的讓一個宿醉未醒的人空着肚子喝酒,凌天倒也是真幹得出來!
眼看着玉三爺差不多了,凌天突然長長嘆息了一聲,似乎是哀怨至極。玉滿天不知何故,問道:“喂!你這小子,好好的嘆啥氣?”
凌天又是長嘆一聲,道:“以前凌天坐井觀天,自高自大,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昨天才得到消息,很多武學的絕頂大高手都已經來了承天啊,這些人幾乎個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真是令人羨慕哇!如此人物,才當得英雄了得之贊呀!唯一遺憾的是。不知那位能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呢?!”
玉滿天頓時酒醒了一半,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道:“萬夫不當之勇,那倒也不見得,不過對付幾百個只會蠻力的壯漢,倒還是綽綽有餘滴!至於說天下第一,嘿嘿嘿,有是肯定有,不過不在你們承天就是了!”凌天一說到絕頂高手,玉三爺理所當然的認爲凌天是說的自己,便謙虛了兩句。不過他這謙虛,倒真不如說是吹噓還得貼切。
凌天皺起了眉頭,似乎很是不贊同,卻又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玉滿天一怔:“小子你有話就說,擺出這個熊樣兒幹啥?”
凌天苦笑一聲:“當然,呃,恕凌天冒昧直言,三爺武功雖然還算不錯的,不過那些人可是傳說中的第一高手哇,那個真正的天下第一雖然並不確定,但定然存在與這些人之中,這是無可質疑的啊,三爺怎麼還說不在我們承天呢。”言下之意,我剛纔說的是那些真正的高手,您啊,比他們差得遠了!
玉滿天一口酒從喉嚨中嗆了出來,啥?這絕頂高手說的原來不是我?!什麼叫做“三爺武功雖然還算不錯的?”什麼叫做“傳說中的第一高手?”
玉三爺一張毛臉頓時氣得都發了紫!竟然看不起三爺我!什麼垃圾竟然排名在我之上?玉三爺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瞧不起!“你說的都是什麼人?”問這句話的時候,玉三爺手中緊緊攥着酒杯,眼中甚至冒出了油油的綠光!
凌天似乎絲毫沒有看到、聽出來玉三爺已經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在這熊熊燃燒的烈火上又澆上了一勺油:“可不是我小看三爺你呀,要知道這次來到承天的可全是各個家族的頂尖人物,像西門世家,聽說來的是家族之中掌權的第二號人物西門不若,還有號稱第一高手的西門無恨啊;東方世家來得更是東方家族的大人物,東方驚雷;還有北冥世家的北冥擎天,第一高手北冥空;南宮世家也是來的舉足輕重的人物,聽說武功已經登峯造極的南宮天虎竟然親自前來了啊,這些哪個不是一等一的大高手,就算不是天下第一,我想也差不多了,聽說您是玉家的第三號人物……呃,這個……當我沒說,三爺您別這麼看着我!”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二章 心結冰釋
凌天剛纔說的確實都是各大世家第一、二號的人物,當然,個人的實力明顯不是這麼計算的,但是,你能指望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搞清楚這一切嗎?!
抬頭看看玉滿天越來越是難看的臉色,文弱書生決定最後再添上了一把火,湊近玉滿天,似乎是異常關心地道:“三爺,雖然您老的武功好像也很高強,不過,這些人可全是不世出的高手啊,三爺勢單力孤,再說您的武功我也沒怎麼聽人說過……這個,那個……您還是小心爲上啊!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如何向冰顏交代呀?”
玉三爺臉色已經發黑,額頭青筋蹦蹦的跳動起來,牙齒也是咬得咯咯作響,銅鈴般的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瞳孔中滿是一條條的血絲,一臉猙獰可怖之色。
似乎沒看見,頓了頓,凌天似乎思索了一會,突然一拍手,又道:“這樣,三爺你這段時間不如就住在我凌家如何?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他們再厲害,也未必敢在承天找我們凌家的麻煩!這樣,三爺的安全必可無憂,也避免了玉家與各家的糾紛,真是兩全其美之策!哈哈哈,三爺意下如何?如果您不放心,我請我爹派一隊士兵保護您?!”
似乎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凌天長噓了一口氣,端起酒杯輕飲一口,笑吟吟得看向玉滿天,活像是自己賣給了玉家一個天大的人情,神色之間更是一副等着玉滿天來千恩萬謝的樣子!
“啪!”白玉酒杯在玉滿天手掌之中被捏得粉碎!玉滿天暴怒的大吼一聲:“西門東方南宮,跳樑小醜,欺人太甚!三爺我豈能容忍!”玉三爺絲毫沒有想到,這幾家人連與自己照面都沒有,欺人太甚之說從何說起?
“三爺您可得息怒,須防隔牆有耳呀,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凌天急忙假惺惺的勸解,一拍胸膛,擺出一副泰山石敢當的架勢:“三爺放心,有我凌家在,任誰也動不了三爺的一根汗毛去!來來來,喝酒喝酒!我一會就去找我爹去!”
挑事的人從來都不怕事大的!
喝酒?現在恐怕就算把王母娘娘的瑤池仙釀放到眼前,玉三爺也已經是絕對沒有喝一口的興致了!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咣”的一下,四四方方的桌子離地飛起,撲通一聲將頭頂上的葡萄架砸了個大窟窿,直直的朝天飛了上去!凌天不由得心疼的咂咂嘴,媽滴!可惜了本公子的葡萄架呀!本公子的葡萄架倒了!
玉三爺就如同一隻發怒的狂獅,渾身的毛髮都倒豎了起來,一甩袖子,怒氣衝衝的向外走去!大步流星!
凌天眼珠一轉,一個箭步撲上去,牢牢地抱住了玉滿天粗壯的腰肢,連聲勸阻。玉滿天充耳不聞,繼續大步向前,將凌天拖着往前走去,凌天的粉底快靴在小院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適才的一聲爆響與玉三爺的怒喝早已驚醒了衆人,玉冰顏、衛萱萱、凌晨、薛冷兄弟紛紛跑了出來,哪知道一出來便見到凌天像一個無尾熊般吊在玉三爺魁梧的身上,一路被拖着前進。
“三叔!你幹什麼呀!你可別犯渾,還不快將凌大哥放下來。”玉冰顏着急了,大聲喊道。薛冷薛飛兩人一個縱身,攔在了玉滿天身前:“三爺,有話好說!”
“好說你媽個頭!”玉滿天情緒異常激動的道,“滾開!”
凌天鬆了手,因爲玉冰顏已經攔到了玉滿天身前,但暴怒中的玉滿天干脆展開了不算一流,也算二流的輕功,嗖的一聲直接躍了出去,沒了蹤影。薛冷薛飛二人不敢怠慢,急忙追了上去。
衆人眼睛都看着凌天,眼神之中都帶着疑惑,顯然都在等他解釋。
“我也想不到哇。”凌天異常冤枉似的道。“剛纔跟三爺說起來各大世家都來人了,玉三爺就要找他們去比武,這跟我可沒啥關係!”
玉冰顏又好氣又好笑的狠狠白他一眼:“跟你沒關係才叫見了鬼!好哇,你竟然敢拿着我三叔當槍使,看我跟三叔說個明白,你就等着他來收拾你吧。”
凌天一怔,看着玉冰顏:“丫頭,沒想到啊,你不傻呀!挺機靈的嗎!”本想自己做作一番,也就遮掩了過去,沒想到這丫頭平常看起來迷迷糊糊,竟然也是個扮豬喫老虎的厲害角色!
玉冰顏哼了一聲,突然嘆了一口氣,一雙眼睛看着凌天,神色悽迷而酸澀,俏麗的大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層水霧……
看着凌天,玉冰顏聲音突然低沉幽怨起來:“天哥,其實有些事情,你不必瞞着我的。小妹雖然是玉家的人,可小妹我,還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的心上人受到絲毫傷害的!”
“自從我來到承天,你便有意的接近我,你一直在利用我,一直在騙我!天哥,你真的以爲我不知道嗎?可是我……可我在心甘情願的被你利用,被你騙!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只因爲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玉冰顏的聲音越來越大,到後來簡直如同吶喊一般,少女心底最隱祕的心事,竟然就這麼當着凌晨與衛萱萱,直直地說了出來。可見心中的激動已經到了什麼地步!
說完了這句話,玉冰顏突然覺得心中酸楚難當,想到凌天一直隱瞞着自己,直到今日竟然還在自己面前做作一番,擺明着對自己的戒心是何等之重!想到這裏,玉冰顏不由得悲從心來,終於忍不住低泣出聲,眼中珠淚雨點般落了下來,終於雙手捂着臉跑進房去。
凌天呆若木雞,知道此事對玉冰顏的傷害甚大,難得她一直忍到現在才說了出來。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歉疚之意。自己的心計真的太深了點嗎?真的錯了嗎?!
若是今日玉冰顏不這樣徹底敞開自己的心扉,我會不會發現自己錯了呢?若是兩人之間,根本沒有這一絲情意的存在,我所做的,還算錯誤嗎?凌天在心裏問着自己!
不會!我沒有錯!錯,就錯在我是凌家的人,而我又不是一個甘於平庸的人,而你,是玉家的人!我有我的野心,我有我的目標!而你們玉家,同樣有自己的打算!我凌天與玉家的衝突,是早晚的,也是不可避免的!我所要做的事情,必然要撼動玉家超然的地位!所以,玉家也同樣不會讓我輕易得逞!兩家的敵對,甚至可以預期!
冰顏,只因爲我是凌天,而你,卻姓玉!所以,苦了你!
對不起!
玉冰顏伏在榻上,香肩聳動,哭的是哀哀欲絕;想到自己即將如曇花一現的生命,想到自己揹負的重重責任,想到凌天,心中越來越是難受起來。爲什麼我要姓玉啊?!爲什麼我要得這種絕症!?難道,在我的一生之中,上天就這麼吝嗇給我一點美好嗎?
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頭,玉冰顏抬起頭來,眼前是凌天瞭然而又帶着一絲苦痛、幾分愛憐的目光。
玉冰顏心中有氣,有心給凌天一耳光,心下又捨不得,只是鼻中嗔怒地哼了一聲,身子輕輕一掙,便欲掙脫。
凌天低嘆一聲,不理她的抗拒,突然伸出雙手,將她嬌軀牢牢地抱在懷中:“顏兒,不錯,我在騙你。可是,以你的聰明,就真的不能理解嗎?”
凌天的聲音低沉:“知道嗎?今天你說出了這一段話,卻打開了我心中的一道心鎖!讓我痛苦的同時,卻也讓我輕鬆了起來。”
玉冰顏哭泣聲漸低,終於止住,抬起頭來。她也不是一個蠢笨的女子,凌天的苦衷,雙方的立場,玉冰顏早已瞭然於胸。但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面對心上人的欺騙,有哪個女孩子能夠做到無動於衷?今日,只不過是玉冰顏積蓄已久的情緒來了一次發泄而已。
忍不住伏在凌天懷中,一句話也不說了。眼淚依舊滾滾而下,瞬間便打溼了凌天的衣襟,但心中的情緒卻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
凌天呵呵一笑,伏在他胸口的玉冰顏甚至清晰地感到了凌天胸膛的震動:“顏兒,今日把一切都說開了。也是好事,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要提前跟你說一下。”
聽凌天的聲音鄭重,玉冰顏不由抬起了頭,大眼睛之中淚光瑩瑩,卻又帶着一絲疑惑,看向凌天。
凌天的懷抱着玉冰顏的雙手緊了一緊:“顏兒,今天話雖然說開了,不過,以後,我該騙你的時候還是要騙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良久,玉冰顏低細的聲音響了起來:“明白,有些事情,我是不該知道的太多的;無論是玉家的事,還是你的事;我知道的越多,只能會越痛苦。卻什麼也不能做,不如不知。”
凌天嘆息一聲:“委屈你了,顏兒。我知道,你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該有如何的不易,唉!我也是大家族的人啊。”知道的越多,揹負的越多!以玉冰顏的身份,能夠做到如此對凌天,已經是相當的不容易了!
玉冰顏放聲大哭起來……得到一些,就必然會失去一些!要得到凌天的愛,就必須放棄家族的身份利益!這對於一個世家子弟來說,這樣的選擇,實在太難以令人接受!
凌天並沒有過多的解釋,玉冰顏也沒有過多的責問,實際上,兩個人心裏都明白,都清楚;但這樣開誠佈公的談開,卻還是第一次!
兩個人都感覺經過這件事情之後,自己的心情莫名的輕鬆了許多!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三章 上門找碴
傷心的同時,玉冰顏也慶幸了一下:幸虧我已命不久長,否則,若是將來兩家刀兵相見,自己該如何處之?
凌天見她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不由輕笑一聲,拍拍她肩頭:“好了,別哭的跟小花貓似的,我還要去看看你三叔與人打架,怎麼樣了。”
哪知道玉冰顏一聽這話,卻將他抱的更加緊了:“不用去了,以三叔的武功,絕對不會有事的!環顧整個承天城,並無人是我三叔的對手,這也是我沒有真正生氣的理由啊,你這個傻瓜。其實這件事情雖然是你在利用我們玉家,但是我三叔卻可以借這個機會同樣向全天下來宣示我玉家的強大!究竟是誰得到的好處最大,還是說不準哦。”
凌天呵呵笑了一聲:“那是自然!若是以你三叔的武功對上這些人竟然還會喫虧,那我就不激他去了,你這個傻丫頭!”說着在玉冰顏的小鼻子上輕輕擰了一下。
“哼!”玉冰顏哼了一聲,在他懷中舒服的換了個姿勢,“既然如此,那你爲何還要去看?”
凌天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我總要去看看那幾家的實力啊,我的傻丫頭。”
玉冰顏羞羞的一笑,從他懷裏直起身來,想起自己剛纔竟然大哭一場,頗爲覺得不好意思,“那你這個傻瓜快滾蛋吧。別在這裏惹本姑娘煩!”想了想突然又加上一句:“凌晨姐姐和萱萱姐姐呢?她們不會笑話人家吧?”
凌天哈哈一笑,“不會的。”看到玉冰顏臉上露出稍稍放心的笑容,才接着道:“她們已經笑話過了,不會笑話你第二次的。”
玉冰顏的俏臉頓時成了一張大紅布:“都怪你!都怪你!這下我可怎麼辦?”
凌天眨眨眼睛:“涼拌。”話音剛落,腰間軟肉一陣刺痛,忍不住一陣齜牙;暗道這幾個小丫頭難道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不成?怎地連擰人的部位手勢都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兩根手指頭捏住細細的一點,然後瞬間用力,來個三百六十度大回環……
捂着估計已經發青的腰部,凌天齜牙咧嘴地走了出來,見到凌晨與衛萱萱一臉促狹,不由呵斥一聲:“笑啥笑?還不進房去安慰一下你們的小妹妹?哎呀,真痛!”
兩女一陣嬌笑,湧了進去,接着便傳出兩女的逗笑聲和玉冰顏又羞又窘的聲音;凌天嘿嘿一笑,邁步出去。
經此一事,凌天與玉冰顏兩個人都覺得,彼此的關係似乎又進了一層,似乎一直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些許障礙蕩然無存……
等凌天快馬加鞭趕到西門世家下榻之處,正看到玉三爺很是氣勢昂揚的從裏面走了出來,薛冷薛飛兄弟二人一臉的無可奈何,泱泱地跟在後面,玉三爺臉上好像多了一塊烏青,不過玉三爺皮糟肉厚,滿臉虯髯,把整張臉遮住了一大部分,不注意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裏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從裏面傳出的隱隱的似乎強自壓抑的呻吟聲可以聽出,不知道是西門世家的第一高手還是第二高手,反正傷的不輕就是了。
玉滿天一眼看到凌天縱馬前來,不由大是意外:“兀那小子,這可是玩命的所在,你這傢伙來做什麼?”
凌天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從馬上跳了下來:“三爺獨身一人前來,凌天實在是放心不下啊,特意跟來看看。或許有幫得到忙的地方。我剛纔已經派人通知我爹了,估計大隊兵馬一會就到,三爺不用擔心!”
一邊的薛冷薛飛二人同時翻了翻白眼,什麼叫做“三爺獨身一人前來?”我們兄弟難道不是人麼?真真可氣得很!
玉滿天一聽,大爲感動,看着凌天,久久未發一言,突然伸手在凌天肩膀上重重一拍,幾乎將他肩膀拍脫了臼:“好!好兄弟!果然夠意思!怪不得我大哥如此看好於你!”停了停,感嘆地道:“兄弟,你是個好人啊。不過就不用你爹的兵馬了,這點小蝦米不在三爺我的眼裏!”
轉身向着薛冷薛飛:“你們瞧瞧人家,這叫義氣!懂不?哪像你們這兩個貨,三爺要打架,你們不幫也就罷了,竟然還攔着三爺!一對兒混蛋!”
凌天心中一動,玉滿天剛纔話中無意之中說出的一句話引起了凌天的注意,“怪不得我大哥如此看好於你”,這句話凌天咀嚼了好一會,從中咀嚼出許多不同的意味來,不由嘴角微微一勾。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你們玉家會突然有人來到承天。
薛冷薛飛兩人同時心中糾結了起來:若不是這小子挑撥,你又怎麼會做出這等以一人之力單挑各大世家的瘋狂舉動?爲啥現在他竟然還成了好人?而我們兄弟二人忠心耿耿,在你嘴裏反而成了混蛋!真真是不知好歹至極!不可理喻之至!
“三爺,下一站是哪一家?真不用我找我爹派兵幫手?”凌天問道。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離這裏不遠之處就是東方世家所居之地了。順着路再往前走則是北冥世家之所在,然後繞過茗煙樓,便是南宮世家所包下的客棧了。
果然,玉三爺大手一擺:“前面不是東方世家的那羣王八羔子嗎?找他們去。”
薛冷心中不忿就這樣被凌天牽着鼻子走,湊上前來道:“三爺,其實還有一家比這四大世家更值得挑戰的人物啊,這四家比起那家可是差了不少的分量啊。”
果然,玉滿天大感興趣,停住腳步問道:“哪個?這麼厲害?”
薛冷壞笑着看了凌天一眼,道:“天下第一大財閥蕭家得人現在可正在凌家住着呢,三爺何必捨近求遠?”
薛冷薛飛兄弟二人均是看着凌天,得意地笑了起來。讓你小子一肚子壞水,現在把火燒到你自己家裏,看你咋辦,傻眼了吧?!
他們卻不知道,就在薛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凌天幾乎便要抱住這傢伙親上一口;真是太順心意了啊,怎麼就沒發現這兩兄弟這麼會來事呢?!所謂兔子不喫窩邊草,在自己家開戰凌天肯定不能不說話,所以他也正在發愁怎麼才能把蕭家也牽扯進去,若是其他各世家實力均削弱了,只剩蕭家一家獨大,那絕不是凌天所願意見到的事情。
凌天萬萬沒想到自己正在頭痛的時候,這件事竟然就這麼被薛冷自作聰明地提了出來!這可真是想睡覺的時候有人送來了枕頭,正餓得發慌的時候天上卻掉下來個餡餅!如此好機會,怎能錯過?
玉三爺卻有些猶豫起來:“這不好吧?畢竟他們是住在凌家的,怎麼也要給凌兄弟一個面子纔是。”
凌天呵呵一笑,極爲通情達理的一揮手:“三爺這是哪裏話,學武之人彼此之間切磋,還管什麼小弟的面子?小弟一百個贊同哇。等三爺打完這幾家,蕭家那邊,三爺是隨時都可以滴。對了,他們家人好像特別的多,我找點人幫您?!”
玉滿天大喜:“兄弟,你可真真是個好人啊,我們那是單打獨鬥,不是羣毆,不用麻煩你這小子,三爺我看你是越來越順眼了,尤其是你家裏還有那上等的……呃呃呃。”呃了幾聲,極爲尷尬的住了嘴。顯然想要說‘你家還有那上等的美酒’這句話,卻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曾經隱晦的提出要求,眼前這小子卻沒有答應。便又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玉三爺稱呼上存在着嚴重問題,一方面口口聲聲小兄弟,卻同時在自稱三爺,嚴重岔輩。不過他卻讓自己的話頓時又勾起了傷心事,想到昨天下午受的凌天的氣,頓時又向着這位剛纔還親親熱熱的小兄弟狠狠瞪了一眼。眼神之中竟然隱隱有些幽怨,這讓凌天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三爺那張毛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實在是太瘮人了。
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東方世家門前,沒等守門的兩個大漢說話,玉三爺已經橫着膀子走了上去:“叫東方驚雷那小東西出來迎接三爺我!”
守門的大漢其中一位臉上長了個大大的肉瘤,竟然顯得那張原本平常的臉甚是兇悍,一聽玉滿天如此無禮,頓時氣往上衝:“哪裏來的王八羔子敢到東方世家門前撒野?三爺?我呸!老子是你大爺!”
“該死的畜生!”狂怒之下的玉三爺更加的勃然大怒起來,蒲扇般的大巴掌霎時張開到了極限,一甩手臂,便狠狠地扇了過去。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四章 東方驚雷
“嗷……”一聲慘叫,那大漢魁梧的身子轉了好幾個高難度動作,才向後摔了過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臉上一道血箭足足噴出五尺之外!卻是玉三爺一巴掌竟然把他那碩大的肉瘤給打爆了!
另一名大漢心膽俱裂,撒開丫子便朝院裏奔去,“不好啦,有人上門來鬧事啦!”公鴨似的嗓子一陣狂吼。
凌天背轉了身,實在忍不住心中蓬勃的笑意,只好背轉身咳嗽了兩聲。
玉三爺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單手一提長袍下襬,大喇喇的一步便邁了進去。
院子裏已經有數十人如臨大敵地站在那裏,一雙雙眼睛望着螃蟹般走來的玉滿天,眼中神色均是毫不掩飾的怒火和殺機!
凌天的目光第一時間望在了居中的三個人身上,中間一人,金冠銀袍,身材挺拔,面目俊朗,兩撇小鬍子修整的甚是整齊,年約二十七八歲,想必就是東方驚雷了,只是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輕!在他身邊一對面目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跟薛冷兄弟年齡差不多,好像都是三十來歲的樣子。想必就是何處來、何處去兄弟了。凌天一邊想,一邊向薛冷薛飛兄弟二人臉上看了過去。
天下間雙胞胎不少,甚至三胞胎四胞胎也是沒什麼稀奇的,但是兩對雙胞胎湊在一起的機會就不多了;尤其是兩對武功高強的雙胞胎湊在一起的時候那就更加罕見了。
果然,一開始劍拔弩張的四個人在看清楚彼此的模樣之後,均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我日!”果然不愧爲心靈相通的雙胞胎,四個人異口同聲的同時說出了這兩個字!臉上表情也是一模一樣的震驚過度的樣子,精彩紛呈。
凌天幾乎笑痛了肚子,就連氣勢洶洶的進來的玉滿天和一臉震怒之色的東方驚雷,在看到四個人湊到了一起的時候,也是禁不住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他媽的,這四個人怎麼長的!兩對雙?!”良久,玉三爺率先爆出了粗口!口中嘖嘖有聲,看珍稀動物似地看着四個人,直看得四人均是一臉怒色!
“閣下是那位!?與我東方世家可有何恩怨麼?”很顯然,從這句話可以聽出,東方驚雷並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玉家三爺。
但東方驚雷只是這一句話,已經讓凌天產生了些許好感。要知東方驚雷乃是東趙王室成員,但是見到玉滿天登門鬧事而來,甚至直接動手傷人,卻是立即採取了江湖人的方式來解決,自稱東方世家便是這個意思。若是他張口便是“我大趙皇室”,那反而要讓凌天瞧不起了。現在看來,無論此人武功如何,看起來倒也蠻像是條漢子!
“三爺我閒的無聊,來活動活動。”玉滿天有些蠻橫無理的道,兩隻眼睛斜睨着東方驚雷,越看越覺得對方那一絲不苟油光發亮的頭髮有些刺眼,幾乎在第一眼,玉三爺就爲東方驚雷下了個“油頭粉面”的定語。
“閣下是玉滿天玉三爺?”一個武士在東方驚雷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東方驚雷立即反應了過來,震驚得看向玉滿天,臉上神情一片苦澀。怎麼剛到了承天,就找上門這麼個煞星?到底是誰惹到他了?
“不錯!就是三爺我!”玉滿天鼻孔朝天,他本就是來鬧事的,哪裏還會客氣,“聽說你們東方世家氣勢洶洶的來到承天,好威風、好煞氣嘛!竟然不將三爺我放在眼裏!好!很好!”
東方驚雷爲之無語,莫說我們來的相當地低調,就算我們真的氣勢洶洶的來到承天,那又關你玉三爺什麼事?你玉家就算再牛,基業也是在北魏那邊啊。總不能搖身一變,變成承天的地頭蛇了吧?
“三爺可能有所誤會了,呵呵……”事到如今,東方驚雷還是想息事寧人的將這件事揭過去。畢竟玉滿天雖然是個莽夫,可他身後的玉家卻是個任誰都要顧及三分的龐然大物!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就算是忍氣吞聲,也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三爺我沒誤會!今日就是來找你們打架來的!”玉滿天大聲道。
何處來、何處去兄弟一步跨了出來,滿臉怒色,“王爺,既然玉三爺執意要切磋武學,不如就讓我兄弟二人領教幾招。”
“住手,這裏那有你們說話的地方,還不退下。”東方驚雷開口斥退了這兩人,一雙眼睛卻審慎的落在了凌天的身上:“敢問這位公子是……”
凌天呵呵一笑:“在下凌天,王爺有禮了。”
“原來是凌公子。”東方驚雷哦了一聲,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早在東趙就久仰公子大名了呀,公子風采,果然不凡,見面猶勝聞名。”凌天心中一動,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只是東方驚雷的語氣之中竟然沒有半點的輕視、譏諷之意,反而似乎是非常慎重。
如果單是譏諷,凌天或者反而不會放在心上,但見東方驚雷如此態度,凌天卻是不由得高看此人一眼。
那邊的玉滿天卻已經沉不住氣了:“喂,我說那個東方驚雷,到底打不打?是讓他們來,還是你親自來,我到看那兩小子挺順眼,爽快點就讓他倆上來,三爺我打完了好走人。”
東方驚雷哈哈一笑,神色突然沉凝了下來:“他們兩個不是玉三爺的對手,就有驚雷來領教三爺幾招吧,驚雷若有不到之處,尚請三爺留情一二。”
玉滿天一臉的不痛快:“比武較技講究個當場不讓步,舉手不留情,你怎地如此婆媽,當真不爽快,快點來吧!”
東方驚雷仍是不卑不亢,後撤半步,左手撩起長袍下襬,掖在了腰裏,一抱拳:“玉三爺,請指教!”
就在一瞬間,東方驚雷身上的氣勢卻是大異。隱隱然如淵渟嶽峙,竟然有一種凜然無懼的意思!
玉滿天口中“咦”了兩聲,哈哈大笑:“原來你這小子還有兩把刷子,只怕不在三爺之下,今天卻是遇到好對手了!”
東方驚雷微微一笑,突然拔身而起,足不點地般衝了過來。凌天留意着東方驚雷的步伐,只覺他雖然似乎是直線衝過來,但腳下每一步卻是均往相反的方向稍稍斜出了一點,每一步之後,速度卻總又有所些許提升,及至衝到玉滿天身前時,東方驚雷的速度已經是他剛起步時的三倍,至少三倍!好神妙的身法!
“三爺,接我一拳!”半空中,響起炸雷般的一聲大喝!東方驚雷右拳一衝而出,但在玉滿天與凌天的眼裏,卻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拳雖然看上去是直直打出來的,但確實先往外輕旋了一下,然後又往回收了一次,才狂猛地打了出來!
這一圈的威力,卻已籠罩了玉滿天周身所有可能閃避的範圍!來勢雖似緩慢,但玉滿天已然閃避不開,此一擊當真猶如乾坤一擲,山洪暴發!單看這一拳,就知道東方驚雷竟然是完全一種一拳定勝負的做法!
此人看起來文文縐縐,哪想到一旦動起手來,竟然是如此的狂暴!
玉滿天大喝一聲:“好!”沉腰坐馬,也是毫無花巧的一拳迎了上去。他的性格火爆,這樣的直來直往的對決反而更加遂了他的心意,不由得鬥志又漲了三分!
“轟!”一聲爆響,兩拳相交,勁氣四散,將地面上塵土激起到了半天之中。
東方驚雷心道不好,玉滿天的實力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之外,直覺喉頭一甜,腳下蹬蹬蹬連連退出七八步,終於搖搖晃晃的站定,咕咚一聲,將衝到了喉頭的一口逆血嚥了回去,俊臉上已經是一片血紅。
玉滿天同樣不好受,腳下連連退出五步,留下了五個深深的腳印,胸口一陣起伏。眼睛詫異地看向東方驚雷,沒想到這個兔兒爺一般的傢伙竟然有這等功力!
東方驚雷雖然後退,眼睛卻一直盯着玉滿天的反應,這時終於苦笑一聲,道:“三爺不愧是玉家出類拔萃的頂級高手,我卻是輸了。”
須知東方驚雷原本打的算盤很響,貌似全力與玉滿天拼上一記,自己有“傲世潛龍典”的神妙真氣護身,想來也不會受傷,然後自己再故作示弱,認輸了事,既滿足了玉滿天的挑戰慾望,又保全了自己這邊的實力,然後還能來個卞莊刺虎,坐山觀虎鬥,看着玉滿天去挑戰其他的世家。
玉滿天雖然是玉家一流高手,半年前還曾挫敗過當世有名的殺手葉白飛,但在東方驚雷的計算中,卻自認爲自己絕對要在那玉滿天之上,也正是基於這份極度自信之下,又怕何處來何處去兄弟一旦與玉滿天交手,恐怕會打出真火來,無論誰勝誰負,都不是最好結局,那樣反而不美。所以乾脆拒絕了何氏兄弟的請戰要求,改成自己出戰,那也是隱隱有一種見獵心喜的味道,不甘心自己一身武功竟然沒有與高手過招的機會,相信如此安排與敵與己都是最好的結局!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五章 茗煙激將
但他唯一沒有計算到的,卻是玉滿天的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自己幾近全力的一拳,用的又是東方世家獨門心法,竟然被玉滿天幾乎將全部的內力都給逼了回來!更令自己內腑受了嚴重傷損!本來打算示敵以弱的計策變成了真正虛弱,東方驚雷心中鬱悶不已!所有的這一切,全是因爲自己對玉滿天的低估而造成,爲什麼會這樣?以自己從大量情報中所瞭解到的,這玉滿天似乎並不具備如此實力,當真是大大的失策了。
其實玉滿天目前擁有的超卓武功還是來自他近乎武癡一般的個性,半年前與葉白飛的那一戰,雖然是玉滿天贏了,但是他卻身中七劍,乃是慘勝,所謂“知恥近乎勇”,這半年以來,玉滿天足不出戶,潛心修煉,終於將自身功力再多突破,達至了金玉下品的極峯!在到承天的路上,又喫了凌天的大虧,玉三爺練功更勤,進境自然飛快。
眼下東方驚雷已經敗了,他又看到護衛們人人臉上露出激憤之色,急忙搶先開口認輸。否則一句話不當就可能引起一場大戰,一旦混戰起來,無論誰輸誰贏,與玉家的樑子都是結定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對東方驚雷的打算,在一側觀戰的凌天心中幾乎是一清二楚!因爲,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身處東方驚雷的位置,也唯有這樣的打算纔是上上之策!但東方驚雷卻犯了一個錯誤,他不該催動“傲世潛龍典”的神功內力與特異招數,如此一來,反而激起了玉滿天的全部鬥志以及全部實力!從而弄巧成拙。但東方驚雷本人給凌天的印象卻是不錯的,看他強行吞回淤血卻不是爲了保住顏面,而是欲令自身元氣不失,那“傲世潛龍典”倒也頗爲神妙,尤其是他主動認輸,更是不失大家風範,單隻這份氣度就使人心折!
玉滿天呼呼喘了幾大口氣,哈哈大笑,道:“痛快!今日這一戰,乃是那天與那黑小子一戰之後最過癮的一戰!東方世家,果然名不虛傳!東方驚雷絕頂高手之名,實至名歸!”
東方驚雷苦笑一聲,他剛纔爲保元氣不失,強行吞回淤血卻是極爲傷身,面色已經轉爲蒼白色:“若三爺覺得過了癮,便請房內奉茶,促膝長談一番如何?”他雖然受了傷,卻還沒忘記自己前來的使命。便想趁熱打鐵,趁着玉滿天對自己有幾分好感的時候若是能夠將玉家拉爲盟友,那自己受得傷便是再重幾分也是值得的!
玉滿天上下打量他一眼,嘿嘿一笑,道:“你還是好好養傷吧,三爺我還要再去拜會一下北冥世家與南宮世家,希望他們那邊也有如你一般的高手,先告辭了。”
東方驚雷含笑一禮:“那就不留三爺了。”神態之間自然之極,似乎方纔的事情全沒有發生過,絲毫也不介意。
凌天臉上含着溫煦的微笑,看着東方驚雷,心中已經是迅速爲東方世家定了位。從能夠調教出東方驚雷這樣出衆的子弟來看,東方世家果然是不同凡響呀,卻是遠勝南宮世家子弟。見微而知著,看來東方世家也同樣是藏龍臥虎之地啊。
東方驚雷同樣含笑看向凌天,道:“驚雷過幾日再去拜訪凌公子吧,屆時一定恭聆教益。想來今日公子卻是沒空了!”
凌天哈哈一笑:“王爺客氣了。”心中卻是暗暗心驚,這個東方驚雷的眼神不簡單,似乎含着特別的用意,到底是何用意呢?
看着凌天與玉滿天等人相偕離去,東方驚雷臉色由蒼白轉灰白,似再也支持不住,勉力回房中靜養去了。
玉家武功心法果然不凡,卻是凌駕於其他世家之上,連聞名大陸的“傲世潛龍典”中的神功竟然也不是對手!凌天看着玉滿天的背影,心中又開始打起了主意。
這一站的北冥世家,結果就如同凌天預料的一樣,依然是以玉滿天完勝告終;北冥世家的北冥空雖然號稱第一高手,但在玉滿天狂暴的攻擊之下,卻是支撐了盞茶時分便已不敵落敗!
這讓凌天大大的詫異起來,玉滿天武功固然很高,甚至較之無上天的葉輕塵也只不過是只有一段距離而已,但在凌天的心裏,玉滿天的武功卻絕不至於高到如此地步!
經歷過與西門世家、東方世家的兩場惡戰,玉滿天竟然還是貌似很輕鬆地挫敗了北冥世家北冥空!須知人力終究有限,當有窮盡之時,玉滿天雖然功力精湛,卻也不是鐵打的!不意竟是如此的越戰越勇,卻讓凌天百思不得其解了。按照凌天的想法,玉滿天雖然可以戰勝北冥空,但卻絕不應該是這般輕鬆的。再接下去對戰南宮天虎,甚至會以兩敗俱傷的局面收場,這才合理。
但玉滿天竟然生龍活虎一般的一直打到現在還在興致勃勃!這與凌天原有的猜測卻是大相徑庭!據凌天看來,這些人的武功縱然及不上凌劍,卻也差不太遠,至多隻相差半籌;甚至其中的東方驚雷、北冥空與凌劍幾乎在伯仲之間,在功力修爲甚至還在凌劍之上,玉滿天對戰凌劍,戰況何等的慘烈,可爲何今日連戰三場如此輕鬆?
從北冥世家所在出來之後,凌天親熱的把手搭在了玉滿天的肩上,一面沒口子的恭維,暗中卻是釋放出了一絲細微的神識,夾雜着一股細如遊絲般的內力,悄悄地探入了玉滿天經脈之中。卻驚訝的發現,玉滿天功力雖亦有損耗,卻絕不像凌天猜測的那般嚴重。這是什麼理由呢?
凌天只是一味從武學範疇來考慮問題,卻是根本就走入了死衚衕、牛角尖。誠然,與玉滿天戰鬥的這三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這樣的戰鬥與玉滿天與凌劍之間的拼鬥卻是不是一回事的。與這幾個人之間,只是尋常的切磋武功,氣度平和;而且,彼此之間完全沒有制敵於死地的意思,固然有當場不讓步,舉手不留情之舉,卻絕非生死相搏。
但與凌劍之間卻是完完全全的生死之搏!每一招每一式均是以命搏命,頃刻之間都會面臨好幾次生死關頭!這與尋常的比武切磋完全是兩回事,再加上凌劍的輕功身法都源自凌天,詭異莫測,而凌劍身上那一股悍厲的殺氣對玉滿天心理的壓迫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所以凌劍能夠將玉滿天拖到沒了力氣,而在於這幾個人的戰鬥之中,玉滿天隨時都有回氣的機會,再加上他內力早已到了先天之境,生生不息,源源不絕,再加上連場大勝,玉滿天正是氣勢如虹,熱血沸騰之時,怎麼會感覺到累?此中道理卻又非是凌天所完全能瞭解的。
前方便是茗煙樓了,但是今日的茗煙樓卻是明顯與往日不一樣了!竟然一副歇業整頓的樣子。數百人在樓下指指點點,唧唧喳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從高達十幾丈的樓頂垂下了兩條大大的豎幅,金光閃閃的大字每個字幾乎有半間房子大小,卻是一副上下聯。
上聯是“聚八方豪傑,”下聯是“宴天下英雄”,橫批是“茗煙恭候”,待到衆人走得近了才發現,還有一張一間房子大的紅布離地一丈貼在牆上。
“欣聞天下英雄齊聚承天,吾等升斗小民雀躍不已。久聞七國八大世家之威名,素來傾慕不已。爲展示我承天好客之道,瞻仰天下英雄豪俠英風,茗煙樓即日起封門謝客,所有房間一律免費供七國八大世家入住!以期能爲承天留下一段足以暢談千古的佳話!則不勝榮幸之至。君爲英雄,可敢來否?”下面則是分派的各大世家入住地點,樓層。
“全部免費!奶奶的,這個茗煙樓還真有銀子,倒非尋常青樓可比。”玉滿天不由嘀咕一聲。身邊的薛冷薛飛兩個人也是一臉的震驚之色。
只有凌天卻是哭笑不得,昨天晚上只是要顧夕顏空出天香閣周圍的合抱樓,沒想到這娘們竟然直接整個茗煙樓停業來做這件事情!竟然在一天一夜之間搞出了這麼巨大的動靜!這樣的魄力,這樣的決斷;不由得讓凌天感到異常的讚賞和滿意起來。顧夕顏這個女人卻是個可以做大事的人!
茗煙樓這樣一搞,相信各方勢力無人不會從心底感到疑慮,都在揣摩茗煙樓這樣做的動機之所在;但猜疑也好,顧忌也罷;只要有一家住了進來,其餘各家勢必會紛紛搬了進來!
或許這是一個陷阱,但在天下英雄面前,任是那一家也丟不起這個面子!尤其是最後的八個字,已經將八大世家擠入了死衚衕。“君爲英雄,可敢來否?”在這樣明目張膽當着天下英雄的衆目睽睽的激將之下,不到這裏來住的,那也乾脆別混了,捲鋪蓋回家去吧。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六章 有得有失
“有何不敢?奶奶的!”玉三爺也看到了最下面那兩句話,頓時暴跳起來:“薛冷,一會回去便收拾一下,搬到這勞什子的茗煙樓來,管他有什麼陰謀詭計,難道老子還怕了不成!咱可是大英雄,大豪傑!”
薛冷薛飛面面相覷,默不作聲。看到這張紅布,兩個人早已知道要糟糕。就自家三爺這炮仗脾氣,一點就着。除非看不到,只要看到了,哪怕明知道今天晚上住進來明天早晨便沒了腦袋,那也是一定要住進來的!尤其現在家族只有三爺在這裏,當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小公主雖然也在這裏,但很明顯的是拗不過玉三爺的!兩人在心裏不由得同聲一嘆!
家主哇,您老人家派誰來承天不行啊,非要派這位祖宗過來?再讓他鬧下去,那可真的會死人的!這位爺可是最會惹禍的爺,根本就是惹禍的妖精啊!
在滿腔被激起的怒火與連場大勝的亢奮情緒之下,玉三爺很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趕到了南宮家族下榻的客棧門前,二話不說,直接一腳就踹飛了大門!然後便如虎入羊羣般一頓暴打。
脾氣與他一般狂暴的南宮天虎跳了出來,他早就看玉滿天不順眼了,兩人便如兩頭蠻牛般在客棧院子裏野蠻衝撞了一番;害地躲在房中的南宮天龍連換了三次藏身之處!
這兩人的對決直如天雷遇上了地火,砰砰砰的打擊之聲不斷響起,到得後來,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只攻不守,你打我一拳,我便打你一拳;兩個絕頂的武學高手,此刻便如是兩個地痞打架一般扭打在了一塊。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場中勝負之況一目瞭然;南宮二爺滿臉開花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錦袍已經完全撕爛,露出的肌膚無不是又青又腫,躺在地上只是一個勁的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雙眼睛之中雖仍然射出狂熱的戰意,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玉三爺站如泰山,哈哈大笑。只是兩隻眼睛全變成了熊貓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上很清晰地數十個疙瘩,猶如釋迦牟尼佛頭,一身錦袍也變做了乞丐裝。嘴角一片青紫,疼的一個勁的吸氣,口中卻是仍在大呼過癮!
這樣的戰鬥委實是太對玉三爺的脾氣了,難怪他離開的時候看着南宮天虎的眼色竟然頗有一點戀戀不捨。
晚上,凌天精赤着上身躺在牀上,回想起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思緒竟猶如亂麻一般紛亂,無從理起。輕柔的月光從窗口中靜靜的灑落進來,天空中,一片夢幻般的乳白。凌晨宛若一隻乖順的貓咪,嬌小的身體蜷縮在凌天懷裏,早已進入了沉沉的夢鄉。一雙蓮藕似的玉臂緊緊地抱在凌天頸上,臉上是一片滿足的甜蜜、幸福。
自己安排的這場玉三爺循環打擊四大世家的戲應該還算可以吧。就算玉家家主玉滿樓知道了這件事,想必也是會贊同的!
須知凡事有一得必有一失,凌天在利用玉滿天的莽撞打壓各方勢力,固然大大削弱各大世家在承天聲勢的同時,卻也將玉家的聲望在同一時間推到了頂峯!
玉家不愧爲千年第一世家!家族之中隨便出來一位武癡玉三爺,竟然就能夠打的其餘的各大世家的頂級高手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而大敗虧輸!今夜之後,這樣的心思必然會充斥於天下英雄心中!玉家的聲望必然會在此次承天事件之後再上一層樓,這絕不是凌天希望看到的局面!
但是凌天眼下卻非這樣做不可!一來,各大世家齊聚承天,局面敏感至極,每一家都是蠢蠢欲動,每一家幾乎都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固有念頭,再說,各大世家之間,關係錯綜複雜,彼此間多有陳年積怨存在。如不盡早加以打壓,予以壓制,難免就會在承天鬧出許多事來,而彼時只要任意兩家大打出手,本就敏感之極的氣氛勢必會徹底引爆,到時候局面便無法收拾了。所以凌天必須把他們的實力削弱至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最後一點,凌天也需要一個可以轉移各大世家焦點的目標,玉家的第三號人物,玉滿天玉三爺卻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而經玉滿天玉三爺這麼一鬧,起碼是把各大世家所謂的‘第一高手’的氣焰暫時完全的打了下去。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只要有玉滿天代表着玉家在承天城一天,那麼,這些人就不敢隨意放肆!起碼不能做起什麼事情來都向之前那麼肆無忌憚。
另外一個好處便是,凌天對所謂的各大世家的實力雖不能說是看了一個通透,卻也瞭解了大概。唯一的遺憾就是爲了安慰玉冰顏,錯過了西門世家,凌天對那個所謂的西門清大才子的確是心中好奇至極,實在很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取了一個如此“拉風”的名字!
大發神威之後的玉三爺當然高興異常,自然要到凌天這裏來慶功的,其實慶功還在其次,主要是要討好酒喝,酒過三巡之時,凌老夫人與老爺子凌戰也趕了過來,與玉滿天寒暄一番,便即告辭,臨走之時告訴凌天,好好準備一下,過幾天要進宮賀喜,凌然姑姑身懷有孕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的凌天大大的愣了一下,從心裏說,凌然有孕這件事情讓凌天突然想到了自己與承天皇室還有着自己的姑姑這一重關係,而這重關係在將來凌天的計劃一步步的推動之下,則必然會傷害到凌然甚至皎月公主,以及這現在還未出生的孩子。這該如何是好?親人!自己的事業!實在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凌天微閉着眼睛,心中長嘆一聲。終於不再想這些煩心的事情,管他呢,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想那麼多幹什麼?
正要沉沉睡去,突然一個念頭驀然浮現在腦海中,不由得嚇了一跳。凌天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未出生的時候在孃親肚子裏遇到的被人下藥之事,自己只是淩氏家族的繼承人,已經有這樣的待遇,姑姑凌然懷的可是皇帝的兒子,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情?
凌天深深知道,姑姑凌然一直以膝下無子爲人生最大憾事,現在突然有孕,當然是抱了十二萬分的希望與寄託,若是此時有人以陰謀詭計將這個孩子打掉了,恐怕姑姑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以凌然的性格,那是絕對承受不住的!
說不得,要進宮一次了。凌天閉着眼睛,心中暗暗想道。
清晨,又是大醉一個晚上的玉滿天再也不敢等候凌天拎着美酒前來問候,一大清早便催着薛冷薛飛兄弟二人趕緊收拾行李,搬到茗煙樓去,美其名曰是咱是承天城裏的頭號大英雄,肯定得去這個茗煙樓裏見識見識!
薛冷無可奈何,在請示了玉冰顏之後,終於決定陪同玉滿天搬去茗煙樓,但玉冰顏身份並未曾真正公開,當然就藉着這個理由留在了凌府。
前面是昂首闊步顧盼自雄的玉滿天三爺,身後跟着一衆頗有些愁眉苦臉的玉家衆護衛。女護衛們當然跟着玉冰顏住到了凌府,但薛飛等男子護衛卻被分派到了玉滿天身邊,這讓衆護衛們很是不爽。
任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家住進茗煙樓的竟然不是玉家!而是南宮世家!這讓玉滿天感到非常鬱悶,幾乎又要去找南宮天虎大戰一場!
原來昨日一戰之後,南宮世家便收到了茗煙樓大宴天下英雄的消息;一家人均是拿不定主意。便在此時,南宮鈺卻說了一句話:“既然茗煙樓明目張膽邀請天下英雄入住,如此算來反而不會有什麼問題!只因一旦出了問題,茗煙樓乃至整個承天帝國勢必會遭到整個天下的攻擊!就整個大陸來說,無論國家也好,世家也罷,就包括玉家在內,也是絕對擋不住天下各方勢力的合力報復的,再說茗煙樓既然如此激將,那麼,那位玉家的玉三爺定然是沉不住氣的,必定會第一個搬進去,而只要他搬進去了,各大勢力在不甘示弱之下,必然也隨之而進,若是到了最後我們南宮世家才搬進去,反而讓人看低了,不如索性就趁現在沒人搬進去的時候,我們搶先第一個搬進去!反而顯出我南宮世家卓爾不羣!”
南宮天龍撫掌大讚,連稱好主意,於是南宮世家竟然在昨日下午便已經搬了進來,就連重傷的南宮二爺也強自支撐着走進了茗煙樓。而玉滿天雖然急巴巴的趕了來,卻還是落在了第二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七章 比武條件
瞧着南宮天虎腫的豬頭似的腦袋竟然強撐着站在分配給南宮家的小樓上自己嘿嘿直笑,玉三爺無比的鬱悶,安排妥當之後,不顧茗煙樓樓主顧夕顏盛情挽留,一臉鬱結的走出了茗煙樓,來到了大街上。
突然,一股熟悉卻又極度危險感覺霎時間湧上了玉滿天心頭,玉滿天不驚反喜,張目望去。人潮之中一個全身黑衣的少年,鷹隼一般的雙眼看住了他!
“啊哈!是你小子,三爺可找到你小子了……”玉滿天一眼認出,眼前這黑衣少年正是凌劍,雖然不知道凌劍的名字,但那天二人一戰,卻是玉滿天生平之中最爲兇險、卻也最痛快的一戰,對凌天的相貌身材他如何能夠忘記?
話還沒說完,卻見凌劍打了一個眼色,低聲道:“跟我來!”轉身便走。
玉滿天大喜,毫不猶豫的便跟了上去,竟然絲毫不顧忌對面乃是一個超級的殺手!竟也絲毫不懷疑對方是不是安排了一個陷阱在等着自己!
說他是武癡好呢?!又或者是白癡呢!?
在那天一戰之後,玉滿天固然很佩服後來的白衣少年,但總覺得他是乘自己大戰之餘,戰力不全之時挑戰,雖然佩服,卻不心服,惟有對之前那個倔強而又不怕死的黑衣少年卻產生了無可抑制的好感,也對他竟然淪爲一個殺手而感到由衷的可惜。只因爲,玉滿天在他身上發現了自己年幼時的影子,從心中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意。
前面帶路的凌劍心中升起一股讚賞之意,玉滿天雖然性格莽撞,神經大條,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熱血漢子!對於這樣的人,凌劍心中也是一片欣賞。有時候想起來,倒覺得多這麼一個朋友也是非常不錯的!這卻是第一次,冷酷如凌劍者竟也有了交個朋友的念頭,如果凌天知道了,必然會非常欣慰。
要知凌天雖然自小就收服了凌劍,凌劍也對凌天無比忠心,但凌天卻始終有一個遺憾,就是凌劍實在太不會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套一句俗話,就是太“酷”了,從來沒有人能打開凌劍冰冷的面容,連凌天本身也不例外,而素來視凌劍爲弟的凌天頗有憂慮,不意神經大條的玉滿天竟有溶解凌劍冷麪的可能!
兩人一前一後,不過盞茶時分,便已出了城門。前方,凌劍的速度突然加快,玉滿天幾次要追上他問他幾句話,卻總是趕不到他的身邊,凌劍始終不疾不徐的領先在十丈左右的距離,既不讓他跟丟了,卻又絕不給他靠近的機會!令玉滿天鬱悶的幾乎發狂!對方的輕功領先自己不止一個層次啊!自己的功力雖然高出這黑小子甚多,但短途自己卻是由所不及!
兩人便如兩股淡淡的青煙,在城外蒼茫的大地上掠過,奔行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前方一個綠油油的樹林已經赫然在目。凌劍向身後的玉滿天招了招手,身子如電般飛了進去。
玉滿天並無絲毫猶豫,愣頭愣腦的直衝了進去。江湖上傳說的逢林莫入的說法,對玉三爺來說,那就是一個屁!
林中一片空地,一身黑衣的凌劍身軀筆直,標槍般挺立在林中空地上,一雙眼睛看着毫不猶豫穿林而入的玉滿天,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罕見的溫暖笑容!玉滿天對自己如此信任,讓凌劍心中覺得頗爲舒服!相信凌晨、凌遲等人見了,必然極度震驚,小劍劍、劍哥居然也會笑,還是這麼溫和的笑?
“那穿白衣的傢伙呢?呃……你家公子呢?”一見林中並沒有那個自己最想見的清雅身影,不由得大失所望!玉滿天瞪圓了眼睛,“既然他派你將三爺引到了這裏,怎地不出來相見?你小子功夫是很好,不過還不是三爺的對手!”
“我家公子?”凌劍好笑地看着玉滿天:“我什麼時候說是我家公子讓我來的?”
“呃!不是你家公子讓你引我出來比武?你真不是三爺我的對手,對了,上次的內傷沒有惡化吧,你的功力還不如那個什麼‘金葉白飛’,我大哥說那小子受的傷起碼得靜養百日,你前次的內傷更爲嚴重些,怎的就能施展如此輕功呢?”玉滿天很有些意外,以他推算,凌劍雖得白衣少年的內功療傷,但起碼也得修養個把月,不想只這幾天,竟似全好了一般!
“有勞三爺掛心了,我家公子學究天人,我的區區傷勢只調養了兩天,就復員了!”一提到自家公子,凌劍臉上充滿了崇敬的光輝。
“那白衣小子,就是你家公子卻是高人,這個我倒清楚明白,本來見到了你,還以爲就可以和他再較高低,上次是我輸了,卻是有些不服,倒不是我輸了不認帳,大抵是我先與你劇鬥一場,真氣消耗的了大半,否則,你家公子就算高明,卻也沒有在三招之中制勝我的本領!”玉滿天語氣中透出了強烈的失望意味,他昨天將四大世家單挑了一遍,這一天打的,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心中的自信空前膨脹,正感覺就算一座山在自己面前也能一拳打飛。無論氣勢、自信、功力都感覺已經到達了武學的巔峯,自我感覺早已經是天下無敵了,起碼是承天無敵了!現在自信滿滿地玉滿天最期待的就是找那天的白衣傢伙練練手,最好將那傢伙像打南宮天虎一樣打一頓,一雪前恥。
今日見到凌劍,他理所當然的認爲是哪穿白衣的派來的,一路之上,早已將自己的全身調整到了最佳的戰鬥狀態,此時卻突然聽說不是這麼回事,頓時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噗”地坐在地上,無精打采地道:“那你把我叫出來幹什麼?你又不是我的對手!三爺挺稀罕你的,就不和你打了,你真不是三爺的對手,你的內傷雖已痊癒,但如果再受一次內傷,你的武功將永遠止步於後天!”
凌劍眼中神色一陣發冷,突然眼底燃燒起兩簇火焰,一雙眼中射出銳利的神光,看向了玉滿天。玉滿天這句話雖然在他來說只不過說了一句爲凌劍好的大實話而已,但聽在凌劍耳中,卻是徹頭徹尾的侮辱!以凌劍一向高傲的個性,如何能夠忍受!
那邊的玉滿天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已經將人家徹底的得罪了,猶自親熱地道:“黑衣小子,你還是將白衣小子叫出來吧,三爺我實在不想跟你打。”
“要想跟我家公子交手,憑玉三爺現在的武功,卻還是不夠格!前次縱然是因爲先與我交手而真氣消耗,但我家公子畢竟只出了三招!”凌劍想起了凌天的囑咐,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躁動的情緒壓了下去,但說出的話卻是不客氣起來,語調也冰冷了很多。
“什麼!?我不夠格?!他出了三招不假,可是我之前和你交手,爲了不讓你受永遠難以復原的傷害,我留了多少情,否則百招之內,我必然可以殺死你小子!”玉滿天就像一隻突然被踩到尾巴的貓,從地上一躍而起,一雙牛眼頓時瞪圓,“我不夠格?!他媽的!他奶奶的!他……”一大串三字經從玉三爺口中滔滔不絕得出來,玉三爺指天罵地,咬牙切齒,憤恨之極!一張黝黑的毛臉竟然明顯的看出來發了紫!
竟敢如此看不起我玉滿天!是可忍孰不可忍!玉三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青筋跳動,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凌劍心中湧起一陣快意,看着玉滿天:“我家公子說了,只要三爺達到一個條件,那麼,不用三爺苦苦尋找,我家公子會自動找到三爺門前,玉三爺痛快淋漓的一戰!不過若是三爺過不了關,再較量的話就不要提了!”
“什麼條件?!”玉滿天頓時又跳了起來,衝到了凌劍面前,一伸手就要抓住他衣襟問個清楚。凌劍腳底一滑,整個人如水上浮萍,無聲無息的倒滑出三丈。突然右手按住劍柄,輕輕一掣,長劍頓時出鞘半截。
“鏘!”凌劍長劍出鞘之時,內力灌注劍身,長劍不斷細微的抖動,與劍鞘不斷的摩擦,頓時,一陣清亮的劍鳴悠揚的傳了出去,久久不絕!
嗖!嗖!嗖!搜!搜!
隨着一陣衣袂破空的聲音,五個黑衣少年齊刷刷的掠進樹林,在凌劍身前站成了一排,同時恭謹的出口:“劍哥。”
凌劍點點頭,抬頭望着玉滿天:“這是我的五個小兄弟,三爺,只要您能夠攻破他們五兄弟聯手,我家公子便會現身,與三爺一戰!”
“哈哈哈……那傢伙太小看我啦,就這五個小不點?咦……這五個小鬼……”玉滿天凝目望去,正對上了五雙殺氣沖天的眼睛!不由得語聲一滯,正得意揚揚的說大話的大嘴也霎時間閉上。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八章 凌風初戰
我靠!玉三爺心中大罵!這是你的五個小兄弟?媽的,這簡直就是五頭小惡狼!
玉滿天一眼就已看出,眼前的這五個少年,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厲害角色,眼中的嗜血的殺氣就算比之凌劍,也只不過稍遜一分二分而已,個個神精氣足,眼中神光隱隱,分明全是內外兼修的好手!這麼點的年紀,怎麼修煉的?難道天下的天才已經這麼不值錢了?老天爺啊。
“三爺,可是怕了嗎?我家公子可是說過的,如果三爺對五個人沒有把握,對付三人兩人也是可以的。他們三個人聯手,根本不是我家公子的對手;若是三爺連三人也鬥不過,那還是絕了找我家公子的念頭吧。當然,如果三爺心裏懷疑,我也可以讓他們一個一個向您討教,只要您勝了,也算您過關!”凌劍好整以暇的倚在一棵樹上,淡淡的道。
“什麼混蛋話!還一個一個討教,算過關?!不就是三個嗎?太小瞧三爺了,讓他們五個一起上來吧!”玉滿天豪氣頓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的道。
“三爺未免託大了點,大家相熟一場,不要鬧的灰頭土臉就不好了,我就做主了,就這樣吧,”凌劍好像思考了一會,很爲玉滿天着想地道:“我還是令他們五個人每個人先與三爺單獨鬥一場,三爺先摸一摸他們的底,然後再決定一次對戰幾個人,如何?不過三爺可不能下殺手啊,他們單打獨鬥肯定不是您的對手,要不然傷到了我的兄弟,那我可是很難跟公子交代的。”
玉滿天一聽,大爲感激地道:“兄弟說得不錯。你家公子能力敵他們三人,當然對他們的武功都是瞭如指掌才能做到。若是三爺我冒冒失失的便打上一場,還真是有些不公平!放心,三爺我乃是何等人物,豈能與這幫小屁孩子一般見識!”
凌劍神色不動,向着凌遲他們五人喝道:“聽到了嗎?三爺要指點你們武功,還不快謝過?三爺可是先天級的絕頂高手,打遍承天全無敵手的,你們幾個都給我用心一點,別給公子爺弱了名頭!”
五個少年同時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玉滿天,眼中均是一片躍躍欲試的光芒!
“出戰順序,你們五個人自行決定吧。”凌劍淡淡的吩咐道。
凌劍話音一落,五個人同時衝了出來,五柄長劍同時出鞘,竟然只聽見了一聲聲響!竟是每個人都不甘落後。玉滿天頓時嚇了一跳!說好了單打獨鬥,怎麼五個人都像餓狼見到肥肉一般衝了上來?難道自己就長得這麼受歡迎?
凌劍鼻中重重地哼了一聲!哼聲一出,五個人頓時臉色同時一變,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收劍入鞘。身影一陣亂晃,似乎是按照年齡大小排成了一列。竟然自行決定了出手順序,不過這些,卻是玉滿天所不知道的!
凌遲他們五個人早已知道眼前這人就是那天差點導致凌劍喪命的高手,人人心裏早已憋了一肚子氣,暗中更是提着玉滿天的名字不知道咒罵了多少遍,此刻見到真人,哪裏還會客氣?
排名第一的當然便是凌風,得意地看了四位兄弟一眼,凌風當仁不讓的一步踏了出來。唰的一聲,長劍拔了出來,抱劍一禮:“請三爺指點!”
玉滿天臉色也鄭重了起來。他雖然狂傲,但骨子裏卻是十成的武癡,從來也不會小看他的對手,尤其眼前這少年,竟然給他一種極端危險的感覺,眼中更是殺機隱隱,似乎恨不得將自己一劍便劈成兩半,殺機之盛竟似不在那黑衣小子之下!不由得一怔!這纔想起來,自己又被這黑衣小子擺了一道,他只是說了不讓自己下殺手,可沒限制面前這五頭小惡狼啊!不由得狠狠瞪了凌劍一眼!
誰也沒發覺,就在凌風拔劍衝上去的那一剎那,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飛了進來,柳絮一般貼在了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上,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下面的戰局,好像對下面正在接戰的兩個人頗爲關心!
正是凌天到了!
今日之戰,凌天本來不想過來,一切由凌劍主持。但收到凌劍的消息後,凌天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親身趕來。
惟凌天的輕功已臻至極高深的境界,在場中人並無人察覺凌天的到來,連先天絕頂高手玉滿天也不例外。
對凌遲等五個人來說,凌劍無疑是一個好兄長、好首領;而凌劍的武功也已經進入登堂入室的境地,足爲凌天嫡系第一人,凌晨武功雖高,但性子確實太過溫和,凌天也不希望凌晨沾染過多的血腥,所以從來不會派殺人的任務給凌晨,凌劍是一個絕對出色的殺手,但凌劍卻絕不是一個好師傅!凌劍眼中注重的向來只是結果,而絕不注重過程!在執行殺手任務的時候,這是他最大的優點,但在教訓五個小兄弟的時候,這卻是他的最大的軟肋!只因爲他本着這種心態,自然就不能夠系統的發現五個小子存在的問題並提出解決的辦法!
凌風等五個人單獨對戰玉滿天,必然可以在此一戰之中暴露出他們現在武功之中存在的弱點、缺點,這正是千載難逢提升實力的機會,尤其是玉滿天不會下殺手,而他們五個人卻可以盡情施爲;可以肆無忌憚的發出殺招,精氣神凝爲一體對付一個活動的靶子,到哪裏去找這樣的機會?所以凌天最終還是決定趕過來!
凌風劍出即如疾風驟雨,仗着身法的輕靈小巧,從四面八方展開了進攻,遠遠望去,便如一道閃亮的銀蛇圍繞着玉滿天魁梧的身體,每一次的攻擊均如水銀瀉地,鋪天蓋地而來。
玉滿天神情凝重,手中闊劍格、當、崩、卸,只守不攻,卻如青松傲天,中流砥柱!任他狂濤急卷,我自巋然不動!
凌天暗嘆:所謂剛不可久,盈不可守,你這樣連綿不斷的打法加倍消耗自身的功力、氣力,如何可持久,先天高手卻是最是擅長持久戰之人,尤其這玉滿天更是以耐戰著稱,五十招之內,小風必敗!
十招!二十招!四十招!終於,玉滿天終於展開了反擊!長劍隱隱挾着風雷之聲,大開大闔,氣勢沉雄威猛無比!強烈的勁風從劍上散發出來。
並慢慢一步步向外擴張,勁風組成的圈子越來越大,在他強橫的內力攻勢之下,凌風的劍勢已經是有些散亂起來。長劍竟然隱隱有一種遞不出去的跡象,只能靠着靈巧的身法覷隙進攻,勉強支撐。
這一點就表示了玉滿天這些年來到處惹是生非的好處了,那便是無比豐富的戰鬥經驗!他知道接下來的三人合戰纔是重頭戲,所以在第一戰便有意的保留了實力,並特意觀察凌風的劍勢、劍路,暗自在心中尋找破解之法。直至他自信已經摸清楚凌風的武功路數,才突然放手反擊。
“錚”!一聲輕響,凌風手中長劍脫手飛出!
九招!這個結果卻是大出玉滿天的意料之外!
前四十招玉滿天乃是爲了摸清凌風的武功路數,也有消耗凌風氣力的意思,是以只守不攻;但是最後的九招,玉滿天已經發揮了七成功力,以求儘速打敗凌風。
不意本來就已經消耗了大部分功力的凌風在玉滿天七成功力的攻勢之下竟然還能保持有守有攻,絲毫不亂!
而最後一招,玉滿天更是使出了八成功力才能將凌風的長劍擊飛,換句話說,剛纔“無名小子”凌風居然在玉滿天幾盡全力的強大攻勢下支撐了十招,如果這個戰果被人知道,凌風數日間便會震天下!
能夠在玉家金玉級別的大高手手下過了近五十招!而且是公認爲攻擊最狂暴的玉滿天手下!以凌風如此年齡來說,這已經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這還不是玉滿天最爲驚異的地方,真正令玉滿天驚異的是,在這少年在落敗之後,竟然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露出失敗、頹喪或者是興奮的表情,依然只是平平淡淡,似乎剛纔敗陣的並不是他本人,剛纔那招招拼命的傢伙也同樣是別人一樣!除了粗重而又紊亂的喘息聲和稍稍有所充血的雙眼表露出他剛剛經過一場激戰之外,從他身體別的地方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赴宴歸來一般從容!單是這份心境修養,已經非常人所能及!
“我敗了!三爺果然高明!”凌風面對凌劍,垂手而立,靜靜的道。
凌劍一皺眉:“敗給他並不是丟人的事,站過一邊,下一個是誰?”
凌風應了一聲,這纔去撿回自己的長劍,隨隨便便的掛在腰間,便重新站到了兄弟們隊列之中,就以站立的姿勢閉目運功調息!
而排名第二的凌雲早已仗劍而出,翻翻滾滾的與玉滿天打成了一團!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二十九章 殺手弱點
樹上的凌天看看閉目調息的凌風,再看看一側目不轉睛地看着戰鬥中的兩人的凌劍,雙目之中仍然在閃着狂熱的光芒,不由得深深嘆息了一聲!
幸虧今天自己來了,否則,照這樣下去,恐怕這個罕見的提升五人實力的機會最少要錯過一半!
現在哪裏是閉目調息的時候?場中兩個高手在生死相搏,而其中一人是劍法於自己同出一轍的凌雲,另一人卻是剛剛挫敗自己的敵人!這正是凌風觀摩提高的大好機會!
親身打過一場之後,再看着自己的兄弟用於自己差不多的劍法與同樣的敵人相鬥,這是最容易找出自身不足之處並加以改進的時候!這個時候正是唯恐自己的眼睛睜得不夠大的時候!而凌風竟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閉上了眼睛!就算是內息亂成一團,也可以睜着眼睛慢慢調理吧?
而一邊的凌劍,一臉的躍躍欲試,竟然忘記了點評,更沒有對凌風加以提醒!這讓凌天有一種現在就跳下去狠狠踹他一腳的衝動!太不稱職了吧?
正在閉目調息的凌風突然感到背後被輕輕戳了一下,接着一小節枯樹枝掉落在地面,心中一驚,正要轉身回頭,卻聽的耳邊已經傳來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蠢材!現在是你調息的時候嗎?給我睜開眼睛,好好看着!!”
凌風渾身一顫,立即聽了出來這是公子的聲音,原來是公子來了!頓時臉上浮現出一股敬畏、尊敬的神情,乖乖地張開了眼睛,看着場中凌雲與玉滿天兩人相鬥!這仔細的一看,才突然知道自己剛纔錯過了什麼,不由得大是後悔,瞪大了眼睛,再也不肯轉移視線了!
與此同時,凌劍耳朵中也傳來了凌天的聲音:“混蛋阿劍!你怎麼教徒弟的?!打完了就這麼不聞不問?混賬東西!”
凌劍悚然一驚,頓時一張蒼白的臉漲的通紅!不由的暗怪自己,一見到激烈的戰鬥場面竟然什麼也忘了,竟然忘了安排這場戰鬥的主要目的!要不是公子爺暗中跟着來了,今日恐怕就要被自己誤了大事!
玉滿天的喘息有些粗重起來,如今已經連戰了四場,玉滿天覺得自己完全不是跟四個少年在戰鬥,完完全全就是面對四隻兇猛之極的野獸!四頭餓到了極點的餓狼!體力的損耗是巨大的!尤其是還不能痛下殺手,這對於玉三爺簡直就是折磨!可對面的小惡狼們卻是什麼顧忌也沒有,招招以命搏命!玉三爺頭痛至極!最以耐戰著稱的玉三爺的腦袋要疼死了!
不過幸好,這四個小傢伙路數都差不多,這也讓玉滿天應付起來輕鬆了一些,但一身的錦袍已經是四分五裂,到達了幾乎要裸奔的地步!身上也多了七八處劃痕!唯有在這幾道劃痕上,玉滿天能感覺出來少許手下留情的意味,否則,憑他的火爆脾氣,恐怕早就爆發了!
只剩下最後一個,玉三爺大大的喘了一口氣,心裏也鬆了下來。打完這一場,玉三爺非要提出暫停不可,媽滴,這樣的車輪大戰,就是鐵人也受不了哇!
凌遲緩緩踏前一步,看着玉滿天粗重的呼吸,猶豫一下,突然後退一步,長劍刷的入鞘:“三爺,您休息一會吧!”說完,也不理玉滿天的反應,自己先徑自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面色枯井無波。竟然關閉了六識!
樹上的凌天,樹下的凌劍、玉滿天臉上同時露出讚賞之意!不論武功如何,但是凌遲這份氣度,已經是有大將之風!
凌雲凌雷凌電三人臉上同時顯出愧色!不由得低下頭去。凌劍冷電般的目光掠過三人:“給我抬起頭來!看看你們什麼樣子!凌遲敬佩敵人,識英雄,重英雄!容他有片刻喘息之機,本身乃是一種英雄行爲,這一點本身無可厚非!可你們也沒有做錯,要記得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做什麼的,儘可能的保全自己,殺死敵人才是最爲重要的!今日與三爺一戰,乃是純屬切磋,並不是生死之搏!所以凌遲這樣做也還說得過去,但若是與敵人生死相搏的時候,再起這樣的惺惺相惜之心,那就是在拿着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那樣只是白癡,絕對不是英雄!”
五個人同時垂首肅容受教。凌劍頓了頓,道:“你們永遠記住,敵人就是敵人!就算這個敵人乃是人人敬仰的英雄,是天下共拜的聖人,那麼,在你們生死相搏的時候,他所有的身份全部都會消失,唯有一個是不變的,那就是,他能要你的命!他和你是敵人!懂嗎?”
凌劍的這番話,不可否認的是有些偏激,但對於他和五個小子這樣的“從事”特殊職業來說,卻未嘗不是至理!這番話一出口,五個小子同時認同的默默點頭;就連正在閉目調息的玉滿天也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似乎在思索凌劍所說的話!
凌天藏身樹上,仔細的咀嚼着凌劍這一番話,似乎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想了半天才發現,凌劍在自己的薰陶之下,性格已經有些過分的偏激了,或者說,凌劍現在心中的道德觀已經隱隱有些扭曲!凌天確實是希望凌劍能無情一點,能夠更好的保護他自己不受傷害,但並不代表就希望凌劍寡情、絕情,甚至成爲一個是非不分的殺人狂!這又絕不是凌天所要看到的!
凌劍,甚至包括凌風、凌遲等人,在凌天的心中,這些人都是完全值得自己信任的忠貞下屬,同時也是兄弟一般的存在,凌天希望他們每個人都能夠有一身不俗的本事,每個人都能夠做得一番事業,也希望每個人都能夠找到自己心儀的女子,享受一下人倫天理的幸福生活。
將來若是大事成功之後,既有知己紅顏相伴,傲遊天下,纔是凌天夢想中的快樂日子,能共患難,也可同富貴,縱然凌天自己不稀罕權傾天下,大富大貴,卻也必然會爲這些兄弟手足,安排好的,這也是凌天爲這幾位兄弟預定好的未來之路!
但是如果按照如今的情勢走下去,恐怕這幾個涉世未深的小傢伙均會變成一把把只會殺人的死亡利器,從而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內心完全的封閉起來!最終成爲一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成爲只對凌天一個人負責,滅絕人性的殺手!但在凌天的心裏,卻是寧願沒有這樣的一股強大的勢力,也要有這幾位現在還有血有肉的小兄弟!
爭霸天下也好,稱尊江湖也罷,手中有這麼一股力量固然可以大增自己一方實力,但這卻絕不是絕對的!凌天感到很有必要瞅機會給這幾個傢伙上一堂思想政治課了!凌天想要的是一羣熱血的手足兄弟,而絕不是一羣單純冷血的殺手!
終於,玉滿天率先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對面的凌遲也從地上彈了起來!“鏘”一聲,長劍已經出鞘,寒光閃閃,斜架胸前,劍尖斜指玉滿天!
“請!”
“請!”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樣的一個字。
玉滿天臉上表現出了前四場戰鬥中從所未有的慎重!不是爲了對方的實力,而是爲了對方的氣度!這種磊落大氣的風度,尤其作爲一個殺手來說,實在難得!所以,玉滿天覺得,無論對方實力如何,都值得自己認真的對待!值得尊敬的對手!尤其凌遲近日來武功精進,確實遠超凌風等人,甚至已經不在凌劍之下,如此氣度更是不容玉滿天不重視。
“嗤!”明知道玉滿天自持身份絕不會搶先動手,凌遲也不客氣,長劍一引,乾淨利落得便刺了出去!速度之快,竟然在斬破空氣的那一剎那,發出了“嗤”的一聲摩擦的聲音!不是劍風呼嘯,而是名副其實的長劍與空氣摩擦!這該是多塊的速度?
單是這一劍,玉滿天已經不禁嚇了一跳!就連樹上的凌天,樹下的凌劍,也是均忍不住眼中射出詫異的神色,想不到這小子武功的進步竟然能有這麼的快!進步如此之大!
玉滿天以不變應萬變,長劍不急不緩的刺出,劍尖卻隨着凌遲擊來的長劍不斷的變換着方位,劍身隱隱震顫着,宛若一條不甘心被囚居的青龍,在無聲的吶喊着,不斷的抗爭着。玉滿天此次的對敵手法,明顯與對前四人有所不同!直接將本身功力提升至八成境界,以守爲攻。
凌遲的長劍在與玉滿天的長劍即將接觸的瞬間,突然轉向,身子輕靈之餘又沒有絲毫勉強的一轉,已經轉到了玉滿天身子左側,一連三劍,劍劍指向玉滿天必救之處!卻在玉滿天橫劍格擋的時候,身法再變,到了玉滿天身後,又是同樣的三劍急如星火般刺出!當真是前招未畢,後招又至。劍招初出時人尚在左,劍招抵敵時身已轉右,攻勢之疾當真罕見。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章 生死頃刻
在旁觀戰的凌劍,尤是震驚不已,自問便是自己親自下場,最多也不過如此,不覺有起了好勝之意,須得精修猛進免得被後面的小兄弟超過自己!
只眨眼之間,凌遲竟然已經繞着玉滿天的身子,鬼魅般的轉了十九個圈子!與此同時,玉滿天連擋帶避,承受了凌遲足足五十七劍的攻勢!令人驚異的是,兩個人的長劍幾乎在空中織成了一個密密的大網,但兩把劍竟然始終沒有相交一次!
玉滿天是無法以自己的劍找上對方的劍,而凌遲卻是刻意迴避與玉滿天對劍,凌遲自知自己功力遠遜玉滿天,如果對劍勢必會加速消耗自己的真氣,所以纔會採用如此迅速的打法!
凌遲把握的策略無疑是非常正確!凌天看着樹下的龍爭虎鬥,心中讚賞的想到。對付玉滿天這種力大招精又是先天境界的絕頂高手,凌遲的這種打法正是最適宜這種戰鬥的拖字訣!只要凌遲內力跟得上,身法始終保持這樣的速度,一直纏鬥下去,那麼,最先沉不住氣的必然是玉滿天!只要他一旦沉不住氣,那就是一擊必殺的時刻!
但是,凌天心中喟嘆一聲,凌遲的內力比較起玉滿天畢竟是淺薄了太多,方法雖然正確,但以他的內力,卻是絕對支持不到玉滿天狂躁爆發的那一刻!所以這一場,依然是一場敗局已經肯定!但對其他四個人的助益卻是無可估量的,因爲凌遲正在演示一種最有效的對付玉滿天這種高手的方法!而這種方法,卻正是凌風等四個人均未曾想到的!
只是凌天到底年輕,縱然兩世爲人,所累計的智慧、眼力也還是有其極限,他始終小看了玉滿天,玉滿天可不是自狂自大的南宮天虎,玉三爺神經大條不假,但他卻更是身經百戰的武癡,尤其是他進入先天境界之後,他的武學素養更是超人一等,在一般的事上他或者會很魯莽,甚至可能會處理的很粗暴,但絕對不會包括比武較量在內!
他可是完全明白,凌遲的這種打法勢必不能持久,所以他很有耐心的全力守禦,絲毫沒有怠慢或者急躁的情緒!他也清楚凌遲不可能永遠這樣的跟自己轉下去,自己的先天功力絕對不是眼前的年輕人可以比擬的,玉滿天潛心武道超過三十年,如今更已臻至先天境界,早已煉出了常人難及的耐心和信心!
凌遲的身法突然再次加快了起來,空中也漸漸響起一陣陣細碎的“叮叮叮”的聲音,凌遲整個身子隨着劍光的流轉,幾乎幻化成了一道白光,而玉滿天卻是保持着以守爲攻的原則,不動如山,遠遠看去,竟然全然看不清人影!只見一道閃亮的白色電光圍繞着一道渾厚的白色光幢組成的一個小圈子進行着高速率的不斷衝擊!
突然,凌遲一聲清嘯,白光一斂,沖霄而起!短短時間內狂轉了幾百個圈子的巨大慣性的力量,帶着凌遲的身子飛騰而起,竟然沒用到凌遲本身的一點力量,已經衝到了四丈的高處!瘦削的身子在半空一旋,長劍一抖,頓時化作萬道銀光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便如是流星撞地球一般,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向着玉滿天狂衝而下!
凌天嘴角勾出一絲讚賞的笑意,好小子!竟然趁着自己猶有餘力的時候,發動了這一招九霄電閃!這一定就是凌遲這一戰的最後一招了!只因爲凌遲已經將自己全部的精氣神全部灌注到了這一劍之內!一擊之後,無論勝敗,卻也再無餘力!
這一劍,玉滿天如果萬一擋不住,那麼,恐怕就真的被凌遲凌遲了!
但在凌天預算中,凌遲此時對玉滿天用出這一招,不但沒有任何勝算,而且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如果不是玉滿天曾承諾不會下殺手,凌天勢必會出手分開此二人,因爲凌遲甚至可能會就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或許,讓這小傢伙狠狠的喫一次虧,並不能算是一件壞事吧?凌天心中暗暗想道。
可惜,凌天錯了,他低估了玉滿天的爲人,也低估了玉三爺的實力!
凌遲這一招選擇的時機正是恰到好處之時,確實是大出玉滿天的預料之外,玉三爺實戰經驗卻遠飛凌遲等小輩可比,他所使用的“以不變應萬變”的戰術,準備等凌遲這一輪無法持久的攻勢過去之時才展開反攻!卻並非如凌天想象的,跟不上凌遲等人的速度,即使身法上有所不及,卻不等於兵刃的揮舞速度也比不上,以玉三爺的眼力、見識早可決勝凌遲,但一定有一個共同的後患,就是會重創凌遲,甚至可能會“送死”凌遲!
倒不是全然爲了承諾,要知武者從來都有自衛本能,凌遲等人盡皆全力攻殺玉滿天,從未留手,可說殺機四伏,早已經超出了“切磋”的範疇。
就以眼下的這一招而論,凌遲傾全力施展殺招攻擊玉滿天,出於武者的本能,即算玉滿天真的全力出手反擊,重創甚至擊殺凌遲,誰也不能說出玉滿天不是來。
而凌天雖然兩世歷練,素來只重結果,不重過程,他雖誠心善待自己的嫡系,卻始終不免忽視了培養他們的個人性格,所以凌劍、凌遲、凌風等人幾乎都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凌天在有意無意間卻營造了凌劍等人異常偏激的性格!
即使經驗老到如玉滿天,也完全沒有想到凌遲竟然會全無預兆的突然變了戰術,而且是一招威力驚天的殺招就這麼當頭落了下來?
劍還未到,玉滿天已經察覺了其中那毀滅性的力量!臉色立時就是一變,這小鬼想幹什麼?這羣小鬼想幹什麼?!
以你們的武學修爲難道不知道我多次手下留情嗎?我在和你們切磋,可是你們招招奪命!式式殺機!難道……這是一個局?一個要殺我的局?!
出於武者自衛的本能,一個先天武者的本能,玉滿天下意識的想全力反擊,凌遲這小鬼雖然五個人之中最小的一個,但武功也是五個人之中最強的一個!招式的純熟、身法的精妙,甚至已經不在凌劍之下!尤其是數日前,他的內功修爲也已經突破了驚龍神功的第五層境界,可是,如果玉滿天真的全力反擊……
凌遲肯定不會受傷,因爲他一定會死!
玉滿天下意識的一個盤旋,這正是先天武者的自衛本能反應!頓時一道劍光在自己身周翻湧起了銀亮燦爛的蓮花,一層層一朵朵不住翻湧綻開着迎了上去!正是玉滿天那天對戰凌劍的時候才發出的絕頂劍招!“九九蓮臺”!
凌遲能夠將玉滿天這一招“九九蓮臺”逼了出來,已經是足堪自豪了!
不過……
在一旁觀戰的凌天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可是現在一切也已經晚了,現在想出手阻止完全來不及了!只要兩招相交,凌遲必死!甚至連重傷保命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凌劍等人,卻因眼力未到,又因剛纔的交手己方從無真正致命的危險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凌遲現在的危險!
雙方寶劍交擊的一瞬間,玉滿天向來囂張、高傲的面孔上閃過了一絲明悟之色!
一陣金鐵交擊的巨響過後,凌遲尚在半空的身子軟綿綿的飛了出去,玉滿天踉踉蹌蹌的退後幾步,本就紅光滿面的臉上突然更顯一片殷紅,慢慢地向着凌遲飛騰地地方奔了過去。
凌遲居然沒死?!
凌劍已然騰身而起,在半空中已經將凌遲的身子接在了懷裏,慢慢落下地來。伸手一探凌遲鼻息,迅速的取出一顆藥丸,塞進了他嘴裏。同時一隻手貼上他前心,一隻手貼上他後背,精純的功力源源輸了進去!
凌遲的傷勢和他預算的差不多,雖然比凌風他們重一點,卻也並無大礙!
在場中,除了玉滿天本人之外,只有凌天才隱約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以玉滿天的武功論,剛纔情勢雖似危急,其實還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凌遲最後一擊,實在太過兇險,引起了玉滿天的強烈不安,心思百轉之間,並未過多考慮,出於武者自衛的本能,在最後關頭,直接發出了以十成功力催運的“九九蓮臺”!
若兩招相交,則凌遲必死,就較量本身而言,玉滿天雖然曾經承諾不出殺手,可是五小每人均盡全力生死相搏,而限定玉滿天不得出殺手反擊,本身已經是極爲不合理,凌天雖然智慧極高,但有些事情過與一相情願,這就是凌天性格中的不足之處,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換句話說,玉滿天就算剛纔當真擊殺凌遲,也決不爲過!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一章 一舉數得
可是玉滿天卻不是這樣的人,玉滿天爲人雖然囂張、好戰,惟此君心地卻是最好,一諾千金,也最爲愛才,幾乎在兵刃相交的最後一刻他突然反應過來,心念電轉之餘,拼着己身受損,強行將全力發揮的勁力收回了三成!否則以凌遲的功力,如何能抵擋玉滿天的全力一擊?!就算只七成也受不了,當場便暈了過去!不過小命卻是無礙!
凌天一時間倍覺百感交集,自己太自以爲是了,人家玉滿天是玉家的第三號人物,是先天境界的絕頂高手,人家憑什麼陪你的小兵訓練,光被你打,還不興還手,如果凌遲剛纔有什麼不測,自己能怪玉滿天不守信用嗎?!
任何一個先天級別的高手都不白給,自己無形之中就欠了玉滿天一個極大的人情,以玉滿天的爲人,未必會記掛這件事,但自己可以不記得嗎?!
不多時,凌遲一聲呻吟悠悠張開了眼睛,方纔他下衝之時,留了一個心眼,在長劍接觸那一剎那,察覺了玉滿天那一招蘊含了絕大的威力,便分出了一股內力回防,牢牢護住了心脈!是以他只是被玉滿天的強橫內力震暈了過去,雖然受了一定的內傷,對身體卻是並無大礙。
玉滿天望着眼前的這六個小鬼,目射奇光,他是一個極其愛才的人,否則剛纔也不會寧願自己受內傷而強行收回三成功力!這六個人,任是哪一個,挑出來也是一個罕見的習武奇才,尤其是作爲大哥的凌劍,與最小的凌遲,這兩個人的未來的成就簡直可以用不可限量來形容!相信在十年之內,凌劍與凌遲當有極大的機會追上現在的自己!
只是若說他們現在就能打贏自己卻是妄想了,除非他們五人一起上!因爲除去凌劍之外,以這五個小鬼的實力,自己以一敵三尚可穩勝之,只是耗時較久罷了!若是以一敵四,算來大致是個平手,以自己的功力,以及耐戰而論,最終勝利的應該還是自己,不過最大的可能卻是兩敗俱傷!至於說到以一敵五,自己固然必敗,卻仍有信心可以傷及至少三人!
不過他們口中的那位公子卻卻能夠以一敵三輕鬆勝之,如此一比較之下,玉滿天頓時發現了自己可能真的稍遜一籌,不由的心頭有些黯然,難道現在的天才這麼不值錢了嗎?!
他是一個性格直爽的磊落漢子,向來便是有一便是一,二便是二;既然技不如人,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自己縱然有以一敵三的實力,但畢竟不能輕易勝之,輸了就是輸了!
“三爺,我這幾位兄弟如何?”玉滿天本有心認輸,正欲開口,耳邊已經傳來了凌劍的話音。長嘆一聲,由衷的讚道:“相當不錯!”頓了頓,又加上一句:“非常不錯!”
唉,如此的上佳人才又豈止是非常不錯而已!整個玉家的年輕一輩,能夠有這般水準的,幾十人之中至多也不過兩三個而已!玉滿天心中不由得一陣唏噓,堂堂的玉家,千年以來素以武學第一世家自居,如今竟發覺自家的後備力量較之一個小小的殺手組織竟然有所不及?!實在是難以想象!
“三爺想必已經看出來了,我這幾位兄弟,各個功夫均是不凡;而且,他們長久在一起練武,彼此之間更有一套精密的聯手戰術!以三爺的超卓武功,以一敵二,或許能勝之,但以一敵三,勝的希望只怕是非常渺茫的吧!”凌劍看着玉滿天,緩緩地道,臉上也是去了原有的冰冷神情,只是眼神中卻閃爍着一股玉滿天看不明白的古怪意思在內!
玉滿天目光一閃,道:“那倒未必,玉某人自信也可以制勝你那小兄弟之中的任意三人,只是耗時較久罷了!卻不若你家公子卻能輕易應付!如此算來,玉某人甘拜下風就是。”自覺技不如人,竟然也不再自稱三爺了!
“哈哈哈……”凌劍大笑一聲,道:“三爺若是這樣想,那便錯了。”
“錯了?”玉滿天忽而眼睛一立,猛得抬起了頭,“如何錯了?難道你家公子不能輕易制勝三人,還是說你小子從剛纔就是在騙我,小子,老子雖然挺稀罕你,但你敢騙老子,老子一樣做了你!?”
“三爺請息怒,我說的自然都是事實,不過卻是有些須的出入!”凌劍微微一笑,道:“三爺卻不知道,我和這幾位兄弟的武功,全部都是公子親手所傳!三爺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玉滿天大大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得開懷至極,幾乎連眼淚也笑了出來,顯得無比的開心。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玉三爺興高采烈的罵道:“前次與你家公子相遇,雖然只交手寥寥數招,對他也算有些瞭解,他的功夫雖然了得,但功力卻似未臻先天之境,如何可以以一敵三輕易打得贏這幾個小鬼,原來如此,哈哈,媽滴,他自己對付自己的徒弟,所有的武功心中全部有數,所有的招式全都瞭然於胸,當然就能夠勝的不費吹灰之力!更何況,幾個小傢伙對自己的師傅,必然不會用什麼同歸於盡什麼的殺招,如此一來氣勢便弱了;還有一層心中的敬畏作祟,不敗纔是怪事!老子現在對他們的武功也已瞭解不少,相信對上任意三人,百招之內,必然可以制勝!”
“如此算起來,你家公子……呃,就是那白衣小子的實力,應該在我先前的猜測的基礎上至少減去三成!和我最多也只在伯仲之間,若他還未達先天之境,最終贏地必然還是三爺我!奶奶的,可嚇我一跳!哈哈哈……”雖然嘴上一個勁的抱怨,但從這一串笑聲聽出來,玉三爺心中其實是高興得很,暢快得很!
玉滿天乃爲一代武癡,分析的結論一點也沒有錯!甚至他根據這些方面減去的三成,那也是十分中肯之判定。但是玉滿天的出發點就有些偏差了!他一直聽信了凌劍的話,始終認爲凌天只能戰勝三個人的聯手!便從這個實力來推測。
而實際上凌劍說的話之中只是說凌遲他們三個人聯手凌天可以輕易敗之,卻並沒有說五個人聯手會怎樣!而事實上,就算凌遲他們五個人聯手,凌天仍然能敗之。
當然,這還是因爲凌天近來成功突破了驚龍神功的第八、九重境界,否則想贏五人聯手,基本也很困難!
“既然如此,那乾脆告訴那白衣小子,讓他趕緊有時間來和我打一架!徒弟如此,師傅的能爲可想而知。”玉滿天很是興致勃勃的道,神經大條如他竟似完全沒有把剛纔的事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說,不過三爺,”凌劍一臉的無奈:“可是公子定下的條件卻是不會改變的,這一點還請三爺海涵。”
“混蛋!”玉滿天暴怒起來,“這不是明擺着佔老子的便宜嗎?做生意買把韭菜還要討價還價呢,那白衣的傢伙竟然是一口價!老子不幹!再說,剛纔老子受……反正今天老子是不能打贏那邊的三個小鬼聯手了!但就要和白衣小子過過招!”
做生意買把韭菜!一口價!
樹下六人,啼笑皆非!這位玉三爺的思想也太天馬行空了一點吧?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出這樣的形容來的!
樹上之人卻是陷入了沉思,如此人物實在值得深交!
“呃,三爺,我家公子也並沒有說非讓三爺您一戰而勝啊,今天不行,以後也可以的。”凌劍眯着眼睛,慢吞吞的道。在這一刻,凌劍突然覺得很得意,因爲他覺得自己模仿凌天的說話,似乎已經是有些神似了。這對一向以凌天爲偶像的凌劍來說,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恩?什麼意思?照直了說,別拐彎抹角的!”玉滿天頓時覺得狐疑起來,他只是神經大條,畢竟不是傻子,似乎嗅到了什麼陰謀的味道。頓時警惕起來。
“嗬嗬嗬嗬,”凌劍似模似樣的學着凌天的樣子笑了幾聲,道:“今日不能戰勝,未必明日也不能戰勝,總有一天會戰勝的!嘿嘿。”
玉滿天目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凌劍一笑,竟然笑出了一幅意味深長:“三爺放心,只要三爺願意,隨時可來到這裏,我會隨時安排他們與三爺對練,直到有一天,三爺能夠勝過他三人聯手爲止!如此一來,不僅滿足了三爺的無聊,而且還能夠迅速提升三爺的武技,更有我家公子在前面等你,哈哈,一舉數得之事,三爺何樂而不爲?”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二章 借君練兵
玉滿天雖然莽撞,性情直爽,卻也並不是一個傻子,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凌劍真正的意思:“草!你們打得好算盤!竟然拿三爺來練兵!?就不怕把自己小命搭上?你們手下有準,三爺手下更有準,不過以你們的程度……”
“三爺言重!”凌劍並不否認,道:“這幾個小子的確需要磨練一番可是此事對三爺的好處卻也不小。三爺難道不敢麼?!”
玉滿天頓時躊躇了起來。自從上次敗在凌天手下,雖然當日情況特殊,但敗了就是敗了,玉滿天眼下心之中唯一的心思就是儘快提升實力,儘快找凌天找回之前場子!這幾天瘋狂的找各大世家高手的麻煩,一方面固然是因爲凌天的挑撥,而另一方面卻也存着以戰養戰,提升自身實力的意思。
但是現在各大世家已經都打了一個遍;玉三爺現在又有些無事可做了,總不能翻來覆去的總是去找人家的麻煩吧?
若是從這一方面來說,凌劍的提議當然是正中下懷!有這樣免費的陪練來助自己提高實力,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就算幫這些孩子提升一下實力也不錯,自己也挺稀罕這幾個小子的。
但玉滿天也同樣明白,面前這幾個小傢伙純粹就是正在飛速成長的蒼鷹,正逐漸一寸寸露出獠牙的猛獸!切磋武技,提高實力,這可是相互的一件事情!自己的實力固然會因之提高,而爲自己作陪練的人當然也會水漲船高,隨之上一個層次!
若是自己沒有突破,反而幫助這幾個危險至極的傢伙把實力提了上去,那可就是純粹的得不償失了。武林中一旦出現這樣的六個危險人物,對玉家霸主的地位的衝擊將是無比巨大的!這樣做,到底是得大於失,又或者是反之呢?!
躊躇半晌,玉三爺竟然仍沒有拿定主意!放棄這次機會,自己固然是萬萬捨不得的;但就這樣接受,顧慮卻有太多了!
“劍哥,看樣子這大鬍子二意思思的不痛快,我們回去吧,看見這樣沒擔當的男人我就鬧心,唉,今天真不該來。”一邊的凌遲看出了玉滿天內心的猶豫,不由眼珠一轉,說出了這樣一段話!這段話,卻是正正的戳中了玉滿天的要害!
“你這小鬼怎麼這麼說話,剛纔要不是三爺……”玉滿天眼睛一立,便要發火!
“是呀是呀,劍哥,我們回去吧。”凌風等人與凌遲是何等的默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紛紛起鬨道。
“一羣小王八蛋!給老子閉嘴!”玉三爺徹底怒了!“尤其是你這個小王八蛋,你知道什麼?!!你個小兔崽子!”玉滿天凶神惡煞的一步一步向着凌遲走過來,激動之下,口中飛濺的口水,淋了凌遲滿頭滿臉。看他的樣子,似乎凌遲只要再多說一句,便要將這小傢伙打成一個肥豬頭。
凌遲夷然不懼,昂首道:“我不知道什麼?!這麼一點點事情,你猶豫了半個時辰,還說是什麼玉家的第三號人物!?到現在還不能決定,你說你自己是不是婆婆媽媽娘們兒似的,虧你還長了一臉的大鬍子!”
“放你孃的屁!哪有半個時辰?”玉滿天暴跳起來,我最多猶豫了一小會好吧?這小子竟然說我猶豫了半個時辰!剛纔就不應該手下留情,當老子傷好了,第一個玩死你!
“誰說老子不敢答應?老子現在就答應了!小王八蛋,你要是再敢說老子婆婆媽媽,老子捏爆你的蛋蛋!”玉三爺主意打定,大聲應承道。
“切!”凌遲小聲嘀咕一句,眼見目的達成,當然不會再跟他一般見識。
眼見目的達成,凌劍也不再廢話,只是在臨別時道:“三爺,以後如要來,儘管一個人前來即可。”
玉滿天大大咧咧的答應了,其實這句話,就算凌劍不說,玉滿天也肯定只會一個人偷偷前來。玉三爺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幾日,因爲內傷的緣故,對這三個小子聯手,只怕會狼狽一些的。一向好面子的玉三爺,怎肯讓別人見到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只要三天之後,自己的內傷好了,小子,你就等着吧!
今日與五個小子一頓車輪戰,在玉三爺的感覺之中,比鏖戰四大世家第一高手還要來的勞心費神,尤其最後一戰,還受了點內傷,如若現在再提出與三個聯手的傢伙戰鬥一場,恐怕只能是自討苦喫。
一念到此,玉滿天也不多留,爽快的告辭離去。
看着玉滿天魁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外,六個人均又恢復了那冷冰冰的殺手本色,相互對望一眼,均從各自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說不出的興奮!
“很高興嗎?”一個輕輕淡淡的聲音自衆人身後響起。
六人同時轉身,跪倒行禮:“公子!”
凌天一襲白袍,當衆而立,輕嘆了一口氣,道:“都起來吧。”
轉了一圈,突然目注凌遲,目中露出溫和的笑意:“今日一戰,凌遲受傷最重,不過,收益也應該最大吧?可是……凌遲,你知道玉三爺的手下留情嗎?”
“他手下留情?不會吧,最後那一下,如果不是我機靈,我肯定受重傷!他怎麼看也不像有留手啊!”凌遲似乎難以置信!
“哎,你們限於眼力,沒有察覺玉滿天的留手,其實何止是你們,就連公子我,都一直小看了這人,一直自以爲可以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如果他不是一時心軟,拼着自身受傷,及時收回了三成功力,凌遲,剛纔你就已經死了!”凌天面露敬意,語氣沉重之極!
凌天在這幾個小子面前一向是以一副鐵血無情的面目出現,生殺予奪,毫不手軟;但凌遲等人卻也從未見過他如此沉寂的表情,衆人皆備感惶恐,凌劍道:“公子,那玉滿天真的有留手嗎?我沒感到他受傷啊。”
凌天又是一嘆,轉向凌劍:“阿劍,你是他們中武功最高的,惟距離先天境界卻還甚遠,我也是今日才真正發覺玉滿天爲人極是光明磊落,如果他不是因爲內力反噬而受了內傷,就算你們三人,甚至四人聯手都未見得能贏得了他!唉!凌天從今日起再不敢小覷天下豪傑了!”
凌劍躊躇一下,道:“公子,既然玉滿天實力如此堅強,我們是不是要改變原計劃呢?!”
凌天搖搖頭:“那倒不用,阿劍,今後幾天,仍然由你來全權負責,但要牢牢記住,先保自身安全,保留自身實力,再提高自身實力。以玉滿天的爲人,他決計不會當真下殺手的!不過凌遲你要記着,等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向人家賠個不是,你剛纔的話卻是過分!再說玉三爺對你也算有恩了!”凌天說的話咋一聽重複,但是凌劍等人卻是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那就是對自己的實力要有所保留,不能讓玉滿天把老底掏了去,但還要藉助玉滿天強橫的實力來提高自己的實力。
面對着六人,凌天緩緩道:“天下武功,殊途同歸;到了巔峯,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色。但是,我希望你們牢牢的記住一句話!”說着,凌天兩隻眼睛向着六人一望,眼光便如雷轟電閃,六人頓時都是悚然一震,忍不住便集中了全部的精神,豎起了耳朵,唯恐漏過凌天所說的每一個字。
“唯有平和的心境,才能到達武道的巔峯!”凌天嚴肅的道。“你們現在都有點走入歧途的跡象,尤其是凌劍,這種情況尤其嚴重!只是一味的殘忍殺戮,永遠無法真正踏上武道的巔峯!”
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眨着眼睛,一臉的大惑不解。終於,凌劍鼓起勇氣,道:“公子,我們練的本就是殺人的武功,如何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愚蠢!”凌天怒道:“自從這個世界上有了武功,就是用來殺人的!並不是說殺人的武功便不能到達武道的巔峯,而是看你的心境如何。凌劍,你的性格已經有些過於憤世嫉俗了!該殺人的時候,我們當然要殺,而且要毫不留情!但當你們不殺人的時候,我希望你們的心境能夠保持一個平常人的心境!該笑的時候,就要笑,該流淚的時候,就要哭泣;該幫助人的時候,還是應該要伸出援手!明白我的意思嗎?只有需要你們殺人的時候,你們纔是殺手!不需要你們殺人的時候,不要天天板着你們那招牌的棺材臉!”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三章 忘恩負義
凌天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搭上凌劍的肩膀,眼睛卻看向另外五個人,動情地道:“兄弟們,我凌天需要的不僅僅是一隊武功高強冷血冷酷的殺手,我還需要一隊值得我託心託命的小兄弟啊!我不僅希望你們能夠幫我做事,還希望你們都能夠陪着我,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娶妻生子,每一個人都享受這世間的一切美好與繁華。你們,都是我凌天的弟弟!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
“蕭姑娘,天天這麼往外跑串門去,不累啊?我可是相當關心你的哦。”凌天回到府中的時候,已近中午。正好遇見蕭雁雪與蕭風揚帶着幾個蕭家的護衛高手,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似乎是送給什麼人的禮物,正跨出門來。
蕭雁雪一眼看到凌天,突然面上一紅,似乎有些羞慚,卻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凌大公子倦遊歸來啦?今天玩耍的可開心嗎?”
凌天怔了一怔,心道這丫頭莫不是提前到了更年期不成?怎的如此喜怒無常?一邊臉紅一面發火,倒真是少見。
凌天哪裏知道,自從他那天在蕭雁雪面前賣弄一番,並反譏蕭雁雪乃是井底之蛙之後,蕭雁雪這幾天閉門不出,不知道查了多少典籍資料,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對那南海紫檀珠的瞭解不如凌天知道得多,不由覺得又羞又氣。
若是凌天只是誇誇其談,實際上並無此事的話,蕭雁雪反而不會生氣,但確有其事,卻讓蕭雁雪感覺自己輸了一局,而且這場子還真不好找回來,見到凌天,當然就有些不得勁起來。
凌天很出人意料地向蕭風揚見過了禮,微笑着向蕭雁雪道:“呀,蕭姑娘今日打扮得如此國色天香,難道是……去相親嗎?”他把‘難道是’後面的語調拖得長長的,然後最後三個字突然說出來,很有一種突兀的感覺。
蕭雁雪本來伸着耳朵聽着他到底要說什麼,哪知道卻是這樣一句話,不由臉上一紅,恨恨的罵道:“相親!相你個頭哇!”
凌天哈哈大笑,舉步進了家門,突然又轉過身來,似有意似無意地道:“哦,蕭姑娘,敢問一句,貴府的拍賣是在雅文會之前,還只在雅文會之後?”
此言一出,蕭雁雪與蕭風揚同時停步,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色。蕭雁雪謹慎地道:“時間……還尚未定,凌公子有何見教嗎?”
凌天眯着眼睛,嘻嘻笑道:“沒事沒事,純屬好奇。這樣的大會沒有本公子參與必然會失色不少的!”心中暗自想道,蕭雁雪與蕭風揚兩個人那個眼色是什麼意思?
蕭家若是現在仍未定時間,那基本就在雅文會之後了吧?凌天心中呵呵笑着,別有意味地看了看蕭風揚清癯的臉龐,飄揚的黑鬚,仙風道骨似的體態,不由得心中嘿嘿一笑。唉,藝術細胞還是不要太濃啊蕭二爺!
凌天再不說話,轉身進府。卻在轉身的那一刻,感覺到蕭風揚睿智的眼睛意味深長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自己離去之後,這道目光依然跟着自己,跟了老遠。
剛進到小院裏,凌晨便迎了上來。閒談中凌天才知道,原來今天早晨宮裏來人,說道凌貴妃有請老夫人過去,凌老夫人和楚婷兒都已經進宮去了。
凌天不由得有些鬱悶,原本說得明白過幾天與自己一起過去,怎地現在直接把自己撇到了一邊?自己年紀雖小,到底也是一個男子,如何自己一人進宮,這卻不好辦了!
索性不想這事了,搬了把竹椅放到了葡萄架下,抬頭看看上面四四方方的一個大洞,不由嘆了口氣。想到了玉滿天玉三爺,不由的嘴角露出微笑。不管將來如何發展,玉家與自己的關係到底是敵是友,不過玉滿天這個人卻絕對是一個值得一交的朋友,若能得其爲友,必然獲益終生。
思緒分轉,又轉到了蕭家身上,蕭家一干人等這幾天幾乎天天不見人影,忙着在承天城之內各大家族之間奔走,自從各大勢力來到承天之後,蕭風揚就更是忙的足不沾地。幾乎是並排着把每一家都拜訪了一遍,也不怕累着!
現在在凌天的桌案上關於蕭家拜訪城內各大家的情報竟然在兩天之內堆起了厚厚的一摞!這些情報凌天每看一次,心中就忍不住上來一股火氣!他也知道,蕭家所有的這些奔走,主要目的便是爲了數日之後的那一場拍賣。那可是蕭家的重頭戲,其中的裂天劍更是重中之重!倒不是名義上的商人逐利,而是蕭家借勢挑撥天下紛亂的主要手段!
凌天靠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睛,突然嘴角牽出一個殘忍的弧度,心中冒出來一個狠辣的想法:是不是乾脆將蕭風揚這些人永遠的留在承天呢?!
凌家與蕭家的關係,現在還保持着相對的融洽,至少表面是這樣的,但是凌天已經很清晰地看了出來,蕭家的野心已經是越來越不可抑制!一旦蕭家舉事,那麼,作爲與蕭家關係最爲緊密的凌家,無論是否出手幫忙,都必然會受到牽連!最好的結果也會被承天皇室所忌憚,到時候收回凌嘯手中所有的兵權是肯定的!甚至將凌家全部軟禁或者直接下手鏟除也未可知!如果是這樣,對凌家無疑是近乎毀滅性的災難。
但蕭家很明顯並沒有顧慮到這一點,或者應該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把凌家的死活放在心上!這一點讓凌天尤其憤怒!
莫不說蕭風寒曾經與凌老爺子老夫人有着數十年過命的交情,單單是這些年來兩家的關係,生意上的合作,也在凌老夫人的默許之下有意無意的給蕭家極大的便利,就說凌家對蕭家有極大幫助那也是絕不爲過!
但現在蕭家明顯沒有顧慮這份情分!更別說回報了,甚至此次蕭風揚等人住在凌家恐怕也是一個製造承天動亂的因由!
忘恩負義之極!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凌天最恨的,永遠是忘恩負義的人!凌天眼中射出兩道冰冷的寒光!蕭家,你既不仁,那就休怪我凌天不義!真要惹惱了我,蕭家來的這一百多人,休想有一根汗毛逃出承天!你蕭家既然有意在承天挑事,在本少爺的地盤挑事,那你就準備承受後果吧!
凌天一咬牙,兩道眉毛刀鋒般的豎了起來!
凌晨靜靜地依在他的身邊,見他眉頭緊鎖,知道他在想着很重要的事情,乖巧的一言不發的坐着,並不曾發出半點聲音。只是悄悄的端來了一杯熱茶,輕輕地放在了他面前桌上。
葉白飛這個殺手來承天做什麼,目的又何在?凌天已經想到了這裏。若是沒有任務,這樣的殺手決不會閒的沒事幹跑來承天觀景?如果有目標,那他的目標應該是誰?會是他的大仇人玉滿天嗎?又會不會影響我得全盤大計?看來,還要再找機會敲打一下他!摸清楚他的目的再說其他。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卻是玉冰顏與衛萱萱尋了過來,自從昨日玉冰顏在凌天面前袒露心扉之後,兩個人雖然都感覺關係更加上前了一步,但玉冰顏卻是明顯的更加害羞了起來,想到自己當着兩位姐妹那麼大聲地喊出自己的心事,玉冰顏就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挫敗感覺。現在見到凌天,就更有一種剛過門的小媳婦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夫君,又是欣喜,又是害羞,又有點不知所措,一雙手腳簡直沒有了放處!
凌天有些好笑地看着玉冰顏,直將她看得粉頸深深地垂了下去,兩隻手搓揉着衣角,一雙眼睛不時斜瞟着凌天,偶爾兩人目光相對,卻又接着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又將眼睛垂了下去,雖然臉上易容看不出臉色如何,但潔白的粉頸卻是一陣一陣的發紅,連透明般的小耳朵也是不時湧起一陣陣的粉色!
凌晨與衛萱萱看着凌天與玉冰顏兩個人,臉上均是浮出古怪的笑意;只是,衛萱萱的臉上表情是一片純粹的爲玉冰顏高興,還有一些羨慕的意思;而凌晨臉上的表情卻是有一些爲自己的公子高興之外,還帶着一絲淡淡的醋意。
“啓稟公子,南宮世家南宮鈺姑娘來訪;要求見公子一面。現正在府內的大堂相侯!”門口傳來下人的稟報聲音。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四章 危言聳聽
凌天嘴角浮出一絲神祕的笑意,呵呵呵,南宮世家,算着時間也該來了。揚聲道:“告訴南宮姑娘,我隨後就到。”
這邊,玉冰顏卻抬起了頭,眼中竟然是一片醋意:“南宮姑娘?天哥,你人緣真不錯呀。除了小妹,蕭家的小公主、又來了一個南宮家的公主,不知道還有幾位公主啊?!”話語之中帶着一股很明顯的酸溜溜滋味。這個花心大蘿蔔!在家裏坐着都有美女找上門來,一家接着一家,也不知道他那好!今天我可是好不容易纔見到他,他竟然接着又要去陪其他的姑娘!頓時也顧不上害羞,問了出來。
“嗤嗤……”凌天作怪的在空中一嗅,苦起了眉頭道:“哪裏來的一股酸味?是不是我身上沒洗澡發餿了?沒有啊,昨天我才洗的乾乾淨淨的啊!”
凌晨與衛萱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凌晨颳着臉皮笑道:“公子這下可有苦頭喫了,南宮家的姑娘來訪,我們的未來少奶奶可是發怒了。”雖是調笑,但話語間也隱隱有些須醋意。
凌天何等聰明,故作無奈的一笑:“家裏一隻母老虎,公子爺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啊,是不是啊,凌家大少奶奶。”此言似是說給玉冰顏的,其實卻是說給凌晨的,凌晨聽了“大少奶奶”四字,俏臉一紅,心中更是甜蜜,還有一絲惶恐,頓時不再言語。
“你敢說我是母老虎!什麼大少奶奶!胡說八道!”這邊的玉冰顏卻以爲凌天說的是自己,大爲羞怒,這纔想起自己剛纔的口氣活像是一個喫醋的妻子在質問自己的丈夫一般。又聽得凌晨更是直接戲謔地喊出了少奶奶,不由心中更羞,索性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一雙小手便照着凌天腰上招呼了過來。
凌天一伸手,一雙嫩白的小手已經落入了他掌握之中,故意色咪咪地摸了兩下,玉冰顏臉上一紅,用力回抽。凌天哈哈大笑,道:“送上門的大美人,這便宜不佔可未免對不住自己。”雙手一緊,微一用力,頓時將玉冰顏抱在懷裏。一片軟玉溫香。
玉冰顏哼了一聲,還待掙扎,凌天已經在她耳邊道:“若是那位南宮姑娘有顏兒一半的可愛,我倒是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可惜呀;那樣的蛇蠍女子,我一見就想避而遠之呀。”
玉冰顏再次哼了一聲,不過這一聲哼卻跟上一聲語調卻是絕對炯異了,頓時放下心來,索性舒舒服服的賴在了他懷裏,一雙小手終於得逞所願,在凌天腰間狠狠扭了一把。一聲悽慘的叫聲頓時響徹小院……
南宮鈺有些不耐地坐在凌府大廳上,身邊坐着一個神色冷峻的青年。身後四名隨從垂手而立,南宮鈺神色之間稍有不耐之色。自己已經坐在這裏將近一個時辰,那個說着馬上就到的紈絝公子竟然遲遲未來!一盞茶衝了喝,喝了衝,早已沒有半點茶味!
今日本應該是南宮天虎陪着南宮鈺前來,只是南宮天虎與玉滿天一戰之後,臉上就好像被一百隻馬蜂同時蟄過一般,實在是出不來門了,再者,以南宮天虎的個性,南宮家主也實在不放心他跟來。
簡直是欺人太甚!南宮鈺美眸中射出一道狠色!凌天,總有一天,要你落到我的手裏!必雪今日之恥!
“哈哈哈……南宮姑娘芳駕到來,本公子實在是備感榮幸啊。”隨着一陣虛僞的笑聲,凌天大踏步的邁了進來,一臉的熱情洋溢。
“凌公子客氣了。”強行忍住心頭的怒火,南宮鈺用力擠出一絲笑意:“早該前來拜訪凌公子,只是瑣事纏身,未能早來,今日冒昧前來,尚請公子見諒。”
“哦?呵呵哈,南宮姑娘太客氣了。這位是?”凌天望着南宮鈺身邊一臉狠戾之色的青年,含笑問道。
“在下南宮無名!”南宮鈺還未講話,那青年已經開口道。口氣之中帶着明顯的傲慢之色,顯然一點也沒把凌天看在眼裏。
“哦?呵呵,原來是南宮世家年輕一輩第一高手南宮無名,卻是久仰了。”凌天眼中冷光一閃,微笑道。“果然是英俊不凡呀。”
南宮鈺稍有些不滿地看了南宮無名一眼,轉向凌天,含笑道:“冒昧前來,着實失禮,小妹爲公子準備了一點薄禮,尚請公子不要嫌棄纔是。”
凌天恩了一聲,笑道:“我不嫌棄,有人送禮,我絕對不會嫌棄的,什麼禮物啊?!”
南宮鈺一句話憋在了喉中,滿臉頓時氣得通紅。本來按照一般禮數,凌天身爲主人家,肯定要客氣一番,然後再由南宮鈺介紹一下自己帶來的禮品,對方半推半就,於是賓主盡歡。
哪知道凌天這廝絲毫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就如此猥瑣的來了一句“我不嫌棄”,好像南宮家送來的東西是如何的不值一顧一般。南宮鈺頓時讓他氣得幾乎暴走。
“呵呵,南宮姑娘此來,估計不會是專程爲了給凌天送禮而來吧?”凌天一屁股坐在堂上的太師椅中,屁股還未碰到椅子,就已經翹起了二郎腿。伸手接過侍女遞上來的茶水,輕輕吹了一口,頭也不抬地問道。同時揮揮手,令廳中伺候的僕役們全部退了下去。淡淡道:“有些話,想必南宮小姐也不願意有外人聽到,凌天就自作主張了。”
徹頭徹尾的傲慢加囂張,百分百的紈絝子!
凌天早已知道南宮鈺的來意,但送上門的竹槓不敲更待何時?更何況,南宮世家竟然還想打凌家的主意,凌天又實在是提不起興致與他們虛與委蛇。索性就單刀直入,逼迫他們儘快地進入正題!
南宮無名重重的冷哼一聲,一步踏前,就想出手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南宮鈺一把拉住了他,看向凌天,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氣不要爆發,道:“小妹此來,實是有一件關乎你我兩家存亡的大事要與公子商量,不知公子可做的了主否?”
雖然竭力控制,南宮鈺終於還是忍不住刺了他一下,意思是如果你自問分量不夠,那就換個人出來談吧。
凌天淡淡一笑,道:“關乎我們兩家存亡?呵呵呵,南宮姑娘有些危言聳聽了吧?此話卻是從何說起?請恕凌天蠢笨,卻是有些不能理解了。”
南宮鈺見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致,不由目光一亮,道:“現在楊家在已經到了承天的各大世家之間左右逢源,北冥世家已經與楊家結成同盟之勢,而且,自玉家第三號人物玉滿天駕臨承天之後,楊家背後更隱隱有玉家爲他撐腰,目標便是我南宮家與凌家,尤其凌家,幾十年來作爲楊家的老對手,楊空羣更是欲除之而後快啊。局勢緊張,一觸即發,公子不可不防啊。如果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昨日玉滿天上門挑戰之後,南宮世家衆人商議了大半個時辰,一致認定玉滿天必是楊空羣挑撥而來的無疑!無形之中對楊家的仇恨又深了一層!尤其是南宮天虎,躺在牀上更是恨的咬牙切齒,他倒不是恨玉滿天,自己憑真功夫打不過人家,是自己沒本事,他恨得卻是整個楊家,賭願發誓非要將楊空羣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不可!
如今的情況之下,南宮世家自思,與凌家結盟已經成了勢在必得之勢,不然等楊家串通好了其他各家,那南宮世家在承天的實力就只能聽憑宰割了,甚至只憑楊家和玉家的勢力,南宮家已經不是對手!所以南宮鈺今日此來,帶着豐厚的禮品,便是爲了與凌家暫時結盟而來。
在南宮鈺的心中,面對凌天這個紈絝子弟,那還不是嚇唬兩下,送點好處,就能夠乖乖的讓他自己送上門來?所以,南宮鈺在打聽到凌家幾個老傢伙全部進了皇宮之後,這樣好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便即有些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
南宮鈺對自己今天此行的目的信心滿滿!可萬萬沒想到,來到凌家之後,凌天竟然是這樣一幅搓也搓不圓、拉也拉不長的德行。令南宮鈺無計可施起來。
“楊家與我凌家同殿稱臣,素來交好,那有什麼老對手之事,況且南宮姑娘更是說漏了你們南宮世家,你們南宮世家與楊家乃秦晉之好,南宮姑娘似乎更幾乎就是半個楊家之人,姑娘如此說話,可是欺凌天耳目閉塞嗎?”凌天冷笑道。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五章 揭開底牌
南宮鈺俏臉就是一藍,誰說這個該死的凌天乃是不學無術之徒,只此片言,就把自己噎得無言以對,現在誰都知道自家與楊家勢不兩立,可就名義上,這兩家還真就是姻親之家,自己的死鬼哥哥就是楊家的女婿,自己大喇喇的說什麼勢不兩立,豈有不招人話炳之理!
南宮鈺柔腸百轉,半晌沒有開言,她已經敏銳的察覺了,凌天絕對不是傳聞中的紈絝子,而是一個極厲害的對手,她亦是聰慧之人,心思立變,躬身深施一禮:“明人面前難說假話,不意承天第一紈絝竟是高士!天下人何其愚昧呀!小妹今日真是見識了。”
凌天環顧四周:“高士?高士在哪?誰是高士!”
南宮鈺微微一笑:“凌公子已然露了痕跡,何必再行虛妄之舉,此即正是和則兩利,分則兩害的微妙關頭,以公子的超卓智慧,又如何會想不明白!”
“哦?我倒想聽一聽南宮姑娘的意思,怎麼就和則兩利,分則兩害呢?與你南宮家結盟,利在何處?如反之,則害在何處?”凌天半推半就,故意留下話頭給南宮鈺去說。心中冷笑不已,楊家與玉家結盟?莫不是在做白日夢嗎?根本就是楊空羣那老傢伙在做手腳,也就只有你南宮世家關心則亂,纔會被那點小伎倆嚇倒吧?
“公子乃是明白人,那楊氏狼子野心,處心積慮要對付我們兩家,不獨我南宮一門與楊家不共戴天,凌家也勢必早晚與楊家有一場決戰,何苦給那老賊各個擊破的機會,我們何不就結成同盟,共同抵禦強敵?只要滅了楊家,公子於承天便再無抗手,豈不痛快?而我南宮世家也可報了我兄長之仇,出一口胸中的惡氣!豈不正是‘和則兩利,分則兩害’,最終各取所需豈非美事!”南宮鈺身子稍稍前俯,低聲說道。
自發覺凌天並非想象中的紈絝子,使南宮鈺大失預算,頗有些無奈。須知在這當口,兩家無論誰先說出要求結盟的話,便等於是站在了被動局面。而另一方,自然也就成了主動一方,可以提出條件。等於是將一記竹槓送到了對方的嘴巴邊上!但現在的局勢,凌天可是拖得起,但南宮世家卻是萬萬拖不起的,動輒可能就是覆滅之機。縱然讓凌家佔點便宜,卻也別無他法。
凌天突然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南宮家帶來的各色禮品,淡淡一笑,似乎認同了南宮鈺的話,道:“道理如此說是沒錯,但南宮世家的誠意卻還似不夠呀。”
南宮鈺見他突然坐直,還以爲自己的話已經打動了他,不由心中一喜,哪知道此人竟然馬上來了這麼一句,不由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隨即想到對方見自己主動提出結盟,那當然是要將利益最大化了。不禁心中暗道,看來這傢伙雖似有點頭腦,卻還缺少圓融之胸襟,雖不可輕視,卻也還不足懼。不由得抿嘴一笑,眼中秋水橫波,有些風情萬種地問道:“公子此言是何意?”
凌天見她竟然對自己使起了美人計,不由心中一樂,可惜呀,本公子只是身邊的一個凌晨就已經將你比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就你的這點姿色,糊弄楊偉之輩或者還行,對本公子實在是差得太遠啊。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走了兩步,道:“就在兩日之前,楊家尚在內憂外患,但兩日之間,局面大改,南宮世家卻已經進退維谷!南宮姑娘,莫要危言聳聽;至於楊家要對付我凌家的說法,卻是純屬無稽之談罷了!其中的理由,就算我不說,南宮姑娘也應該心知肚明!就算借給楊空羣一百個膽子,此時此刻他也絕對不敢對我凌家下手!不知南宮姑娘以爲然否?”
南宮鈺大大一怔,看着凌天,不由的心中再度失去了分寸。好厲害的凌天,好犀利的問話!不錯,這一節南宮鈺當然清楚得很,有無上天這塊天大的牌子在凌家,莫說是楊家,就是公認爲天下第一家族的玉家,也是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的!
“所以,南宮世家今日找上我凌家,說的好聽一點是結盟,說得不好聽嘛,”凌天嘿嘿一笑,“就是求助來了,或者說,是尋求庇護來了!嘿嘿嘿……既然是求助,那……南宮姑娘,就這麼點誠意,呵呵呵,您自己說,你覺得夠麼?”凌天用下巴點點南宮鈺帶來的一堆禮品,狂傲加囂張地笑了。
南宮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萬萬想象不到這個自己眼中的草包竟然能有這般腦筋!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對凌天對自己的幾近無視的輕視頓時心中憤怒不已!同時心中也覺得有些悲哀起來。曾幾何時,位列天下八大世家,威震一方的南宮世家,竟然到了如此進退維谷的窘迫局面!當真是一步落錯,步步皆錯。
還未等她想好如何再度開口,凌天已經突然轉變了口風,接着道:“不過對於插上一手,打擊一下楊家這件事情,本公子還是很有興趣的,只是看你們南宮世家的條件能不能夠讓我心動了。嘿嘿嘿。”
南宮鈺一聽尚有希望,雖然對方表明了是一副敲竹槓的姿態,但這記竹槓南宮世家卻是非挨不可,甚至還得滿臉笑容的承受!只有寄希望於凌天不要提出什麼令南宮世家難以接受的條件了!想到這裏,只好強行將一腔怒火壓了下去,卻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但不知凌公子想要什麼條件?只要我們南宮世家做得到的,一切都好商量。”
“好商量?”凌天冷哼一聲,道:“你們南宮世家勾結凌空,從西北馬場入手,更在凌府之中安插不少的人作爲內應!暗中圖謀我凌家已經不是一年半載的事情;真以爲我們凌家便一點也不知道嗎??如此的狼子野心,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覺得我應該幫欲圖我凌家基業的人家嗎?”
凌天雙眼雷轟電閃般掃過南宮鈺變得蒼白的俏臉:“若要凌家祝你們南宮家一臂之力,可以!將這些人全部給我交出來,一個也不能留!用這近百條人命,來表示你南宮世家的誠意!那麼我會慎重考慮的!否則,絕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這個條件,似乎不過分吧?!”凌天嘴角下彎,露出一個殘忍的弧度,重重的道!
南宮鈺心中一涼。關於南宮世家早有圖謀凌家一事,也是直到最近這幾天,南宮天龍發現女兒竟然有着不弱的才智之後,才模糊地跟她說了一句。此事一向是南宮世家的最大祕密!哪知道凌天竟然輕描淡寫的便說了出來!怎能不由得南宮鈺大驚失色!
尤其凌天說的明明白白,“用這近百條人命,來表示你南宮世家的誠意!”這句話,已經表示,凌家已經掌握了這些人的相當一部分可靠的資料,只是暫時還未發動而已!要想推搪這件事情,恐怕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凌天凌厲的眼光似乎直直的射進她內心深處,頓時讓她心靈爲之一陣顫悚!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生平第一次,南宮鈺有些進退失措起來,吶吶不能出聲。
凌天突然神色一鬆,哈哈笑道:“不過,這個不過分的條件,似乎還不是南宮小姐你能夠做的了主的,還是回去請示一下令尊再說吧,我這邊,嘿嘿嘿,不急,真的,我一點都不急,晚個三五天都無所謂的。”
他當然不急,現在整個承天城之中,處境最爲尷尬、時間也最尷尬的無疑就是南宮世家了。凌天此時提出這個條件,正是趁火打劫,不愁南宮世家不答應!也不容南宮世家不答應!何況,用一羣已經暴露了的奸細,來換取一個短暫的強力盟友,保的南宮世家前來承天的將近兩百名骨幹平安回去,並能打擊大仇家楊空羣,此事雖不願,卻不得不爲?
南宮鈺俏臉一陣通紅!就在剛纔,自己還諷刺凌天作不了主,哪知道幾句話之間,真正作不了主的卻變成了自己!
“公子既然如此說了,這個條件那小妹確實是做不了主。只是目前家父不在承天,小妹回去與家叔商議一下,儘快的給凌公子一個答覆,如何?”南宮鈺十分謹慎,字斟字酌的道。她已經確認了眼前的這個傢伙非常之不好對付。
凌天微微搖頭,淡淡一笑,話音之中略帶一絲嘲諷:“南宮姑娘,明人面前何必說暗話?令尊如今明明身在承天,主持大局;難道你們南宮世家真的以爲這是一個天大的祕密嗎?可以瞞過任何人?哈哈哈,當真是可笑至極!”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六章 展露實力
南宮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妖怪!南宮鈺一瞬間腦海中浮出了這兩個字。對於凌天竟然突然知道這麼多極爲隱祕的事情,南宮鈺已經是有些震驚過度了。這時才確定,這位傳聞中的凌天第一紈絝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南宮天龍祕密進入承天,就連同在承天的南宮世家家將,仍有一大部分並不知情,沒想到,這樣的祕密凌天竟似已經早就知道了。
“凌公子未免欺人太甚了吧?”一側的南宮無名冷冷道。眼向凌天的眼中,兇光閃閃,顯然對凌天的咄咄逼人已經是按捺不住了。自從凌天進入廳中,便連正眼也沒看過他一次,這讓一向自大的南宮無名早已無法容忍!
凌天仍是連正眼也不瞧向他,臉上帶着怪異的微笑,向南宮鈺道:“其實,以你們南宮世家現在在承天的實力,本公子還真有些不屑於與你們合作!尤其是這種人,你爹怎麼會想派他跟你一起來呢?!希望談判破裂嗎?”凌天向後伸出一隻手,一根小指指了指南宮無名,點了點,仍是面對着南宮鈺,道:“我實在想不出這樣的東西能有什麼用處,或者只有在讓人拿他來立威的時候,纔會顯出他的作用吧,哈哈。”
南宮無名大吼一聲,已經是憤怒的無以復加!蒼白的臉色漲的通紅,望着凌天的背影,刷的一聲拔出了長劍!“狂徒!轉過身來!本少爺今日要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南宮無名一向自負天賦奇才,南宮世家整個年輕一輩,隱隱爲翹楚的領袖般人物,一向自高自大順風順水慣了,哪能忍受凌天如此的侮辱?一時衝動之下,頓時熱血上湧,什麼也不顧了。
南宮鈺卻知道此時絕不是能開罪凌天的時機,正要喝止之間,卻聽凌天輕蔑地笑道:“看見了吧?南宮姑娘,就是這個調調兒,哈哈哈,就算我當着他的面罵翻了他的八輩祖宗,他也是絕對不敢出手的!”
南宮無名再也忍受不住,厲吼一聲,便把長劍刷的扔到了一邊,赤手空拳的衝了上來。雙拳帶着呼呼的風聲,狠狠砸向凌天身上。雖在暴怒之中,卻也知道若是失手殺了凌天,恐怕南宮世家一行人就將再也出不了承天城,終究還是將長劍扔到了一邊。
可惜他錯了,這個錯誤讓他付出了極之沉重的代價,幾乎是生命的代價!
“哈哈,如此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凌天大笑一聲,身子詭異的浮起,仍然面對着南宮鈺,絕不回頭。但兩隻手卻是向後揮了出去。
絲毫不差!正與南宮無名擊來的兩個拳頭正正地撞在了一處!咔嚓一陣骨頭碎裂聲響起,在凌天蓄意已久的剛猛內力撞擊之下,南宮無名兩隻拳頭指骨盡碎!劇烈的疼痛傳來,南宮無名慘叫聲還未出口,小腹上又已經中了凌天閃電般倒踢而出的一腳!整個身子離地飛起,一口鮮血已經到了喉頭。
凌天仍不轉身,背對着南宮無名,面對着南宮鈺,臉上仍然是一片溫文爾雅的笑容,一個頎長的身子卻倒飄而出,眨眼間已欺進南宮無名身邊,兩個拳頭倒打而出,正中南宮無名尚未落地的身軀的胸腹之間。
南宮無名的身子由倒退着飛行頓時轉爲向上飛起,凌空幾乎撞上凌府大廳的天花板!重重的落下地來。凌天一隻腳抬起,就在南宮無名的身子落下來的剎那之間,已經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半邊臉上!將他另外半邊臉狠狠地踩在了地板上,轟的一聲,青磚地板破裂開一個大洞,南宮無名的整個頭顱竟然硬生生的陷了下去!
一切均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直到此時,南宮無名竟然還沒有來得及叫出一聲!湧到喉頭的鮮血竟然還未來得及吐出!
凌天一隻腳仍然踩在南宮無名臉上,瀟灑的拍拍手,似乎拍去了手上的一點灰塵,望着南宮鈺,臉上是一片和藹可親的笑容:“呵呵,南宮姑娘,現在總算安靜了。”
立威?!是的,就如凌天先前所說,他就是在立威!
若不展露一下自己的實力,徹底將南宮世家震懾,讓他們感到一種足以威脅到自家生存的危機;南宮世家怎麼會乖乖的把那一百來個苦心培養栽培多年,又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混入凌家的奸細名單交出來?就是要讓南宮天龍自己掂量一番,到底是現在連他在內的這一百多人的性命重要,還是那些奸細的性命重要!若不做出取捨,必然會玉石俱焚!
該隱忍的時候,自然要隱忍;但該展露的時候,凌天不畏懼任何人!
現在八大世家的人物凌天自覺已經摸得差不多了,覺得自己實在沒有理由再隱忍下去!尤其此事更是關係到凌家內部的大問題,凌天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將這些傢伙一個個全部揪出來!
凌天只知道南宮世家圖謀凌家之事已經籌劃多年,自己幾年來的明察暗訪只是挖出了南宮世家所埋藏的一條暗線而已;據上次凌劍逼供來看,這些人彼此之間雖然隱隱約約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卻不清楚對方的真正身份。可見這些人隱藏之深!留着這些人與凌空父子,始終是一個大大的隱患!不得不除,也不能不除!
現在局勢已經日趨明朗,凌天早已有心以雷霆手段,將這些暗瘡一舉拔除!以前的隱忍是怕打草驚蛇,但是現在,就連那條蛇也差不多在凌天的掌握之中,他還有何懼之有?!就在下人通報南宮鈺來訪的那一瞬間,凌天已經在心底判定了凌空父子的死刑!所以凌天才會故意激怒南宮無名,再以雷霆手段,將他廢在當地!呵呵呵,就先拿這個南宮世家所謂的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來立威吧!
天下風雲漸起,動亂的時代即將到來,凌天已經再沒有耐心再陪他們玩下去!在凌天邁出自己的第一步之後,決不允許自己的大後方有任何一點影響安全的存在!哪怕僅僅是懷疑,也是決計不行!
更何況,南宮世家此時根本不敢亂宣揚凌天的真正實力!就算凌天此刻暴露了自己的真正實力,南宮世家存心要與凌家結盟以保全自己對付楊家,當然是凌天本身的實力越強越好!幫着隱瞞還來不及,豈會傳揚了出去?
若要傳出去,那也應該是南宮世家離開承天之後!但到了那時,一切都已經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況凌天是不是容許南宮世家的人活着回去,是不是讓他們有說出去的機會,現在就連凌天自己還沒有拿定這個主意!
看着凌天一片溫和的微笑的俊臉,南宮鈺卻似乎是突然看到了一個惡魔!一雙美眸圓睜到了極限,眼中神色一片見了鬼似的震驚與恐懼!嘴脣一個勁的哆嗦着,纖纖玉指指着凌天,一個勁的顫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作爲南宮世家大小姐,南宮鈺當然知道南宮無名的武功已經到了什麼地步!在南宮世家年輕一輩之中,南宮無名穩居第一,就算在南宮天虎的手下,南宮無名也足可撐滿二十招而不敗!就是再有三個南宮鈺也未必是南宮無名的對手!但是現在在凌天面前,南宮無名卻就像一個紙糊的一樣脆弱至不堪一擊!竟然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雖然南宮世家的成名武功固然是劍神訣,以劍法爲其所長;雖然南宮無名剛纔並沒有用劍;雖然南宮無名多少有些輕敵和很多的顧慮……一剎那間,南宮鈺已經爲南宮無名找了無數個理由來解釋這次的失敗,但卻是連自己都說不過去!
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南宮無名與凌天之間,簡直是天與地之間的差距!無論南宮無名用不用劍神訣,無論南宮無名是否輕敵;是不是有顧慮:他與凌天交手,根本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這還是那個遊手好閒的紈絝麼?
這就是承天第一花花公子麼?
這當真就是那個浪蕩少爺嗎?!!!
一瞬間,南宮鈺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亂成了一鍋粥,竟然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凌天與南宮無名交手之前,四名南宮世家的隨從本已人人滿臉怒色,手按刀柄跨出了一步;但這時不知何時又已經退了回去,四張臉上是一樣的慘白;目中閃着無比恐怖的光芒,人人均是雙手下垂,神態之間無比的恭謹、順從。這是武者對超級武者的本能恐懼。
就在凌天眼神一掃過來的瞬間,四個人八條腿一起彈起了琵琶……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七章 宮中有變
凌天緩緩走到南宮鈺身前,南宮鈺仍是毫無所覺,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站在那裏,竟然仍沒有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如此的恐怖場面,一向嬌生慣養的南宮鈺大小姐一生之中見過幾回?!
凌天輕輕在南宮鈺臉上拍了一拍,南宮鈺頓時從迷惘中醒來,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凌天溫文爾雅的笑臉,頓時如同見到一條劇毒無比的毒蛇一般,眼中閃出恐懼至極的神色;張開小嘴就要驚叫出聲!
一根手指頭輕輕的抵在了她的嘴脣上,沒有用絲毫的力量,但南宮鈺卻突然失去了驚叫的勇氣!只是微張着嘴,一動也不敢動了。
凌天滿意地笑了笑,一根手指輕輕托起南宮鈺的下巴,一雙眼睛深深地看進南宮鈺眼內;柔聲道:“想要合作的話,就要乖乖的聽話啊!回去告訴南宮天龍,本公子的耐心實在有限得很,如果在本公子耐心用完之前,那些人的名單依然還沒有送過來的話;呵呵呵,”凌天一雙溫和的眼睛之中突然射出刀鋒般的利光,語音也變得酷厲無比,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那麼,南宮世家此次來到承天的一百六十八人,將一根寒毛也回不去南鄭金碧城!這是我可以做出的承諾!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哦!”
堅定的語音,使任何一個只要聽到他這句話的人,均是毫不懷疑他能否做到的能力!似乎他所說的,根本就是既定的事實;沒有絲毫可供人質疑之處!
地下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南宮無名的身子輕微的蠕動了一下,衆人這才發現,這傢伙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沒有死!
凌天只是爲了立威,卻並不是爲了殺人,所以南宮無名還活着,儘管他現在活着絕對比死更痛苦,但他仍然活着。如果凌天存心不讓他死,那麼,就算他自己想死都死不了!
凌天對自己的下手當然心中有數,他清楚南宮無名絕對死不了。見四名隨從臉上神色一陣猶豫,似乎想要過去將這位南宮世家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扶起來,但相互看了一眼,畢竟還是站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眼角的餘光偷偷瞟着凌天,身子仍然在一陣陣輕微的顫抖着。
凌天嘆了口氣,有些憐憫之意。南宮世家人才凋零到了如此地步,士氣更是直接跌落到了谷底;這樣的家族,若是還能在這場天下的爭霸遊戲中繼續存活並取得一定成就,那才真的是活活的見了鬼!
伸手指着一名正在顫抖的隨從,喝道:“你!還不過去……”
話還未說完,只見那傢伙渾身劇烈的一顫,兩眼翻白,身子軟軟的倒了下來,竟然被凌天嚇得暈了過去!緊接着,身下一灘水漬蔓延了開來,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隨之傳出,竟然已經嚇得屎尿齊流……
凌天皺起了眉頭,肚皮裏大罵一聲,理也不理南宮家衆人,閃身便出了大廳。
身後,是呆若木雞的南宮家四人,地上,還躺着兩個……一陣無言的氣氛悄悄蔓延,似乎正在宣告了南宮世家的沒落……
良久,南宮鈺身子一顫,似乎剛剛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看着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忍不住彎下了身子,劇烈的嘔吐了起來……
“那位南宮姑娘來做什麼?”玉冰顏伸手掂起了一隻通紅的櫻桃,塞入櫻桃小嘴中,咯咯一笑,斜眼看着凌天,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就連一邊的凌晨也豎起了小耳朵。
“我想喫櫻桃。”凌天答非所問,卻張開了嘴。
玉冰顏小臉一紅,抓起一把櫻桃,一下塞進他嘴中,頓時將凌天的嘴巴塞得滿滿的,腮幫子也鼓了起來:“喫吧喫吧喫吧,噎死你算了。”
在三女目瞪口呆中,凌天嘴巴一扁,嘴裏蠕動了兩下,然後便張開了嘴——一大堆乾乾淨淨的櫻桃核便這麼吐了出來,堆在桌上,高高的聳起,看那樣子,足足有五六十枚。
“呃,南宮小姐說,她想要給我做小妾!”凌天擠眉弄眼的道,存心逗逗她。
“我不信!誰能看上你這個紈絝子。”玉冰顏搖搖頭,大是不信!
“怎麼會不信呢,就憑咱這玉樹臨風的模樣,才華橫溢的文才,大把的姑娘想要嫁給咱呢!”凌天故意逗玉冰顏!
玉冰顏小臉瞬間漲的通紅:“我去問問她,她憑什麼想攀高枝?!”
玉家小公主平時挺聰明的一個姑娘,只要碰到和凌天有關的事頓時智商無限趨於零。
凌天一把拉着她,“我的小姑奶奶,你不是不信嗎?你還去問?人家怎麼也是南宮家的小公主,給我當小妾,湊合了!不過我建議你暫時不要過去那邊,味道實在太難聞了!”凌天搖搖頭,頗有些不堪回首的意思。
“味道太難聞?爲什麼?”這下不僅玉冰顏,連衛萱萱和凌晨也好奇了起來,難道那位南宮姑娘有什麼……隱疾?……
“呃。”凌天爲之語塞,這該怎麼說?難道對這幾個小妞說有個傢伙被自己嚇得大小便失禁了?如果自己真的說了,那麼這幾個小妞肯定會將剛剛喫下去的半肚皮櫻桃全部噁心地吐出來,而且自己的日子肯定也不會好過……
正在左右爲難之間,院外竟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凌天眉毛一挑: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人公然在凌家大院策馬狂奔?是誰竟然如此大膽?!
一聲淒厲的馬嘶在凌天的小院外響起,伴隨着的,還有馬兒粗重之極的喘息,顯然這匹馬已經盡了全力奔馳!
凌天神色一緊,目注院門,站了起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凌天!凌天在哪!”一陣急促的叫喊聲傳來,隨着叫喊聲,一個窈窕的身影咣的一聲推開院門,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一張國色天香的臉龐上香汗淋漓,月白宮裝,長髮流雲,正是皎月公主!
凌天心中一震,情知必是宮中出了大事,未等皎月公主開口,凌天已經驀然開口大喝:“王通!備馬兩匹!快!!”
情急之下,凌天的喝聲之中已經灌注上了渾厚的內力!便如晴空一個霹靂忽然炸響,周圍幾女均被震得耳中轟轟作響,一陣頭暈目眩!除凌晨之外,其餘三女均險險摔倒在地上!
就在凌天張口大喝的同時,憑着多年的默契,凌晨急運玄功,突然發出,形成一個漩渦般的氣場,將玉冰顏、皎月公主和衛萱萱一起保護在氣場之內!否則,單單是凌天這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喝,凌晨或者會無恙,但卻足以令三女吐血受傷!
這一聲大喝,休說是凌府之內的衆人聽到了,便是整個承天城聽不到的估計也不是很多!
衛萱萱、玉冰顏、皎月公主三人同時震駭地看向凌天,看到他突然之間渾身便充滿了一股危險之極的氣息,和一股隱隱然嗜血如狂的味道,一瞬間三個人均有一種看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感覺!這還是溫文爾雅的凌天嗎?
凌天對外人或無情或絕情,對家人卻有深情,如祖父祖母如是,父母如是,所有凌家人都如是,姑姑凌然剛好也在凌天最關心的名單之內!
這時,凌天才顧得上看向皎月公主,急促地問道:“可是宮裏出了什麼事?”這點倒是不難推測,若不是宮裏發生了大事,以皎月公主的身份,怎麼會親身飛馬前來?而凌天現在所有的家人均在宮中,他又怎能不着急?
“母妃她突然發病,滿朝御醫妄稱名醫,盡皆不知其病源,外祖母大人她……她要我親自傳訊,讓你儘快趕過去!你,你會看病嗎?”皎月公主好不容易回過一口氣來,語音急促,有些語無倫次的道,看來小姑娘是真急了,否則以她對凌天的瞭解、皇室的家教,是絕對不會問出“你會看病嗎?”這類蠢話的。
凌天心裏咯噔一下,想不到自己的預感竟然這麼快變成了事實?前日才接到凌然有孕的消息,竟然今天就出了事!
“凌晨,你跟我去!”凌天毫不猶豫,一把抱起皎月公主,皎月公主的驚呼聲尚未傳出,兩人的身子已經消失在衆人面前,隨後,衛萱萱、玉冰顏兩女赫然發現,剛纔就在自己身邊的凌晨,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兩女對望一眼,不禁相顧駭然!尤以玉冰顏爲甚,她早已猜到凌天必然身懷不俗之武功,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凌天的武功竟然高到這個地步,還有凌晨,不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竟還有如此驚人的武功,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八章 當街殺人
凌天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的祖母凌老夫人起來,一發現情況不對,能夠當機立斷,讓皎月公主親身來叫自己!這個決定何等英明!要知道凌然一旦出事,必然是皇宮中的人物下的手,若是派遣別人,只要稍微有所耽擱,便有可能誤了大事!
只要稍有耽擱,必然會付出重大代價,極可能就是姑姑凌然一屍兩命的代價。
而凌天作爲外戚,又是身爲男子,想要進入皇宮,同樣需要一道道繁瑣的手續,一來一去,時間想不耽擱都難了。
而皎月公主親身前來,則完全避免了這一切的發生,以皎月公主的皇帝親女兼長公主的身份,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多問半句?話說回來,如果這個當口還敢阻攔,則必是皇后楊雪一脈!
兩匹健馬已經牽在凌府大門邊上,王通在一邊陲手侍立!一閃之間,凌天已經懷抱着皎月公主率先坐在了一匹馬上,而另一匹馬上,則是鬼魅般的出現了一個白衣如雪的絕色身影,正是凌晨!
“駕!”凌天一抖馬繮,清斥出口,兩匹健馬同時閃電般衝了出去!目標,直奔皇宮!
皎月公主被凌天抱在懷裏,只覺得渾身都羞得不自在起來。她根本不知道,爲何凌然一出事,凌老夫人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找御醫,而是立即決定讓自己找自己的紈絝表弟凌天馬上過去呢。但心急母親之下,皎月公主還是立即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在一路急馳的時候,皎月公主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母妃已經不行了,外祖母纔會讓自己來找小表弟去見自己母親最後一面,凌然平日裏確實是最喜歡凌天的!
就在剛纔短短的一瞬間,皎月公主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不認識這個小表弟了!凌天那驚天的一聲大喝,鬼魅般的移動速度,早已給了皎月公主太多的震驚!此刻,偷偷看着凌天堅毅的側臉,一臉的沉重肅穆之色,鷹隼般的眼神看向前方,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氣質,不知爲何,皎月公主突然覺得自己的一顆芳心突突的急促的跳了起來!這纔是表弟的真面目嗎?
感到表弟身上傳來的隱隱男性的氣息,皎月公主又是一陣臉紅耳熱,深深地將螓首埋在了凌天的胸前。突然之間感覺心中一片寧靜,心中的焦慮、擔心竟然一掃而空!似乎只要自己在這個健壯溫暖的懷抱之中,無論世間多少風雨,都不會對自己有絲毫的影響!
健馬極速飛馳!
凌天眼中神色冒出一股隱隱然嗜血的赤紅!楊空羣!楊雪!若是我凌然姑姑有什麼意外,我今天晚上就要屠盡你楊家滿門!雞犬不留!那怕你是皇后太子,我凌天也必將你們凌遲碎剮,讓你們死的慘不堪言!
凱旋大街!乃是承天城之中最爲繁華的一條大街!只因爲繞過凱旋街之後,那一片宏偉的建築,便是承天國的權力核心,承天皇宮!
大街上,一個錦衣華服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正帶着幾個隨從優哉遊哉的逛來逛去,不時以猥瑣的眼光看着身邊偶爾閃過的女子的身影,口中色咪咪的評頭論足,興致盎然。
遠處,隱隱的滾雷般的馬蹄聲傳來。衆人無不側目以望。只見遠處所有看到馬匹的人均是立即閃開了一條大路!大街上紛紛攘攘的人羣,頓時如同大船駛過的海面上的浪花,整齊劃一的向兩側分開!這個事早就不新鮮了,一個月怎麼也得有個三五回,凌家大少爺縱馬飛奔而已。
不認識策馬前來的那位爺的在承天這個地界還真是不多!
馬匹漸近,馬上的之人的面貌也已經看的清清楚楚,正在一臉迷惑的那位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眼中射出色迷迷到了極點的光彩,嘴角上,一串流涎緩緩滴落……
馬上的凌晨,白衣白裙的絕世風姿,已經在瞬間攫住了這傢伙的全部心神!尤其那冰冷如霜的俏臉與寒冰般的眼神,更是最容易引起紈絝公子們強烈的征服慾望!
不過只要是承天的紈絝子倒是可以經常見到這張天仙的面孔,就是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動歪唸了,因爲只要動過歪唸的人,下場基本只有一個——死!無有例外!
很明顯不是承天原住民的白癡傢伙流着口水站在路中央,竟然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卻突然吼了一嗓子:“來人吶,將這白衣的女子給我攔了下來!鬧市之中縱馬狂奔,傷到了人如何得了?這可是承天皇城啊,怎麼都沒點規矩呢!”
他身後的幾名隨從齊聲一諾,心知肚明自家公子要幹什麼,頓時便嘻嘻哈哈的攔在了路中間,擋住了凌天三人的去路!幹這種事很明顯不是頭一次了!
可惜他們完全不知道,這次絕對是他們最後一次幹這種事了!
因爲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幾乎全大街的人都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們!
有好戲看了!
在承天城敢攔凌天公子的路?對於近年來實在是一件異常稀罕的事情啊,幾乎快有五六年沒有人敢這麼做了吧?這幾個傢伙是從哪座大山裏冒出來的土包子?竟然如此大膽!當真是悍不畏死啊!
凌天大喝一聲:“滾開!”縱馬便要衝過去!此時正是心急如焚,哪有興趣跟這幾個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傢伙閒扯淡!
“把那小子給我拉下來!他媽的!在本公子面前竟然如此囂張!”華服公子異常狂傲的道。走得近了才發現,馬上這小子懷裏竟然還抱着一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樣的極品美女,本公子還沒碰上過一個呢,你小子竟然一個人竟然一個人便霸佔了兩個!這,這還有天理嗎?
華服公子心中極度的憤慨起來,看向凌天的眼神也是愈加的不善!
幾個隨從聞言,同時一笑。個個抱着膀子站在路中央,嘿嘿笑着,等待着凌天馬匹衝過來,對馬兒狂猛的衝擊力竟然似是毫不在意,顯然均有一身不弱的武功,纔敢如此有恃無恐!想必也必然有着不俗的身份,才能如此囂張跋扈!
說時遲那時快,凌天的健馬已經衝到了跟前,凌天一提繮繩,健馬長嘶一聲,便打算從這幾個人頭頂越過,凌天實在是沒時間,所以也就不打算跟他們計較。
可是天作孽,有可爲,自作孽,不可活!
“小子,下來吧!”幾個隨從獰笑着,一人縱身而起,抓向馬上的凌天,另一人竟然隨手掣出一根短短的熟銅棍,一掄之下,帶起嗚嗚的勁風,向着馬後腿上敲了過去!
那邊,那位油頭粉面的傢伙已經攔上了凌晨,“哈哈哈,美女,跑得這麼累,下來歇歇嘛。”
凌天大怒!
暴怒!!
狂怒!!!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麼,就別怪本公子心狠手辣!
他一眼看上去,便知道這幾個人肯定不是承天的人物,蓋因承天所有的紈絝公子們就包括楊家的楊偉兄弟在內,還真就沒有一個人敢在凌天面前如此放肆!這幾個人定然是此次來到承天的各大勢力中的不知道那一家的公子!
但是現在,凌天對於他們的來歷、他們的身份絲毫的不感興趣了!皇宮之內凌然姑姑不知道什麼情況,自己晚到一刻。情勢便危險一分!
不管你們是哪家的,也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趕在今日此時攔我凌天的路,那便是閻王殿上掛上號了,想必急着去應卯吧?!
這麼想死,本公子就送你們一程!
一勒馬繮,健馬長嘶着人立而起,兩蹄騰空,卻正躲過了橫掃而來的一棍!騰身而起抓向凌天的那人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馬上已經失去了凌天的身影。
將皎月公主輕輕放在地下,凌天霍然轉身,看着眼前四人,眼中一片森寒的殺機!冷冷一哼,突然身子鬼魅般在原地消失,突然又出現在四人面前!將近四丈的距離,竟然似乎一步便跨越了過來!
四人的猙獰的笑意同時凍結在臉上,心中劇烈一震!情知這次是碰上了扎手貨了!正打算要開口盤盤道兒的當,卻見凌天右手一立,已經當頭劈了下來!
在這一瞬間,四個人均有一種同樣的感覺,那就是這一掌乃是朝着自己劈下來的!不約而同的舉手格擋。
“砰!”的一聲,凌天的手掌已與其中一人手掌相撞,那人竭盡全力格擋的一掌竟然沒有起到絲毫的效果,凌天的手掌就像壓着一張輕飄飄的白紙般將他格擋的手壓了回去,壓在他自己的腦門上,接着,便如一個壯漢掄着一把八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一個熟透的西瓜上!那大漢的一顆六陽魁首,大好頭顱,在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便已像砸裂的西瓜皮,四分五裂,爆飛出去!失去了頭顱的身子緩緩倒下!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三十九章 毫不留情
詭異而又慘烈的場面頓時便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人人心中均是一陣顫悚!承天百姓雖然也多見凌天惹事,卻也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一衆人還未來得及驚呼出口,凌天一腳踢出,將那尚未倒地的屍體踹的斜飛而起,重重地撞在另一名大漢身上,那大漢發出一聲短暫至極的慘呼,五官之中同時冒出鮮血,竟然被凌天狂猛的內力隔物傳功給活活的震死當場!
剩餘的兩名隨從臉色蒼白之極,兩隻腳緩緩後退!凌天臉上掛着殘忍的笑,身子一晃便已欺到了兩個人身前。手掌閃電般劈了下去!毫不容情!
敢攔我的路,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敢做壞事,就要做好隨時迎接報應來臨的準備!
敢跟本公子搶女人,別說只是一個世家公子,就算你是閻羅王的外甥,也照樣挽回不了你這條小命!
“且慢!我們乃是……”其中一名大漢情急之下,便於喊出自己的身份,希望對方有所顧忌之下,能夠挽救自己一條性命!
不過已經不是剛纔那會了!凌天有生以來,從未有過如此暴怒!殺機一動,無論面前是誰,都必然只有一個結果,那便是死亡!
那大漢話只說了一半,強烈的勁風已經罩頭而下!
凌天的身子閃電般後躍,一把抄起正在目瞪口呆被這恐怖場面嚇得嬌軀搖搖欲墜的皎月公主,下一刻已經身在馬背之上!兩腿一夾,同時右手手掌下垂,掌心向外,遙遙一推!一股尖銳的破空掌力瞬間劃破了空氣,帶着尖銳的厲嘯,擊向正與凌晨纏戰的那油頭粉面的少年!
那少年武功竟然不弱!凌晨一把馬鞭上下翻飛,固然佔盡了上風;但凌晨的弱點卻是從未殺過人!對這個年紀輕輕地油滑少年始終不忍心下毒手!凌天早已看在眼裏,說不得,只好助她一臂之力!
那油頭粉面的少年早已嚇得心膽俱裂,哪裏知道剛到承天,出來準備尋個花問個柳卻遇上了一個索命的無常!心中早已欲哭無淚,凌天殘酷的殺人手法,更是早已將他嚇得魂飛魄散,早已存心想逃,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位嬌滴滴的絕色美女,武功竟然遠遠在自己之上!自己甚至連一絲逃命的縫隙也沒有!
凌晨見凌天那邊已經解決,不由得有些心急,嬌叱一聲,馬鞭灌注內力靈蛇般揮出,這一鞭來的快極,那少年還未來得及閃躲,已經被抽在了身上!頓時一個身子被抽的離地飛起!
凌晨的本意仍是不願貿然傷他性命,所以這一鞭更多的是一股推力,將這討厭的傢伙甩到一邊,自己也好趕快跟隨公子上路!
那少年當然覺得出來這一鞭只是將自己甩到一邊而已,不由的心中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老天爺保佑,滿天神佛搭救,終於保住了小命啊!我回去之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敢調戲女子了!身在半空,這傢伙已經在自己心裏發下了毒誓!
可惜,老天爺沒保佑他,滿天神佛也沒搭救他!
因爲就在剛剛的一個瞬間,凌天的掌力破空而來,強橫霸道的絕強力量正正的擊在他後心之上!一個身子頓時再度向空中飛起!就在飛到一定的高度的時候,整個身體突然就在空中炸裂!屍體四分五裂的落了下來!天上便如是下了一陣血雨!屍骨無存!
“走!”凌天的馬匹早已經揚蹄奔出,凌晨定了定神,強忍住心中即將要嘔吐的慾望,急忙催馬跟上!
煙塵滾滾,兩騎健馬瞬間便沒了影子!自始至終,凌天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也不懼這些人的身後究竟是什麼勢力,凌天只知道一點,在這等緊急情況下,敢擋我路者,死!
殺了這些人,或許自己已經惹上了一個大麻煩,但那又怎麼樣?我是凌天!
考慮後果?該考慮後果的是那個油滑無賴的家人!
兩匹馬已經絕塵而去,那最後的兩名大漢仍然挺立在路當中的身子才緩緩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倒在大街上;恐怖的是,就在兩個人的頭顱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突然詭異的爆裂開來!紅紅的血液白花花的腦漿頓時流滿一地!!
這些事情,說起來麻煩,但實際上,自從幾名大漢攔住凌天,到凌天縱馬離開此地,所費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
但就是這幾個呼吸的功夫,五條活生生的人命已經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變成了五具無論如何拼湊也再也不會完全的屍體!
凱旋大街,這條繁華的街道,在這短短的數個呼吸之間,已經變成了名符其實的人間地獄!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衆人,至少有十幾人當場嚇暈了過去,幾十人嘔吐的將膽汁也吐了出來,其後好幾天喫不下一粒飯,喝不下一口水!上百人在往後的幾乎半年的時間內,長期被噩夢困擾着……
“你說什麼?這是凌天下的手?!”南宮天龍震驚地站了起來,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南宮無名,不可置信地問道。誰曾想到,南宮世家威風八面的來到承天,卻連一件事尚未開始做,南宮世家的青老兩大高手一個徹底成了廢人,另一個也躺在了牀上!
“恩。”想起當時的情景,南宮鈺仍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爹爹,女兒覺得……女兒覺得……或許此次找凌家合作,本身就是我們所犯的一個極大的錯誤。”南宮鈺腦海中又泛起那個殺神似的男人的面孔,忍不住道。
“此話怎講?”南宮天龍一雙眼睛仍然注視着南宮無名身上的傷勢,尤其注意南宮無名雙手上的傷勢,越看越是心驚不已。這等傷勢,該是何等深厚的內力撞上來才能夠造成?南宮無名雙手上所有的骨骼已經不僅僅是斷裂可以形容,幾乎每一根骨頭都碎成了均勻的三四十節!按理說,這樣的狂猛內力襲上身來,莫說雙手盡廢,便是全身的骨頭能夠完整的也不會剩下幾根,至於性命,那是連想也不用想的了。
但是南宮無名的傷勢卻是顛覆了南宮天龍的這一認知!因爲南宮無名除了雙手十指骨頭盡碎之外,自手腕處開始,便已安然無恙!只從這一點看來,結論只有一個,對方是存心的,而且對方對於自身內力的精密掌握已經到了什麼地步!這樣的境界,自己也無法做到,這絕不誇張,便是自己作爲南宮世家的一家之主,也仍然是無法做到的!
“與楊家相鬥,雖然現在我們南宮世家在實力上落在下風,但也只是落到下風而已,如今承天城內各大世家都在,正值風雲即會的多事之秋,相信機會隨時都會有。再不濟,集合我們的全部勢力與楊空羣拼個兩敗俱傷也還是能夠做得到的,凌家……凌天這人實在太……危險!”南宮鈺斟酌了幾次用詞,才艱難地說出了“危險”這個評價。“如果說楊空羣只是一隻老狐狸,那麼,凌天就直接是一頭蟄伏多時的猛虎!我們和他合作,一不小心,恐怕就會被他喫掉!此事不得不防啊!”
南宮天龍站起身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態蕭索,似乎在一剎那之間便已蒼老了十幾歲:“你這番話,或者是凌天的真正實力,若是在今天之前便讓我瞭解,那對凌天當然是避而遠之爲妙!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武功,的確不是我們南宮世家現在所能夠招惹的!爲什麼,爲什麼從來沒有人知道凌天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這樣才合理啊,無上天的朋友怎麼可能是尋常人,怎麼可能是什麼紈絝子!”
南宮天龍痛心疾首的喟嘆一聲:“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現在我們除了與凌家合作以保平安之外,已經再也沒有了別的路可走……況且,萬事萬物,皆有正反兩面,有一利便有一弊相隨,從無例外,今日南宮家雖被凌天小子所脅,至少可解去我等眼前的困局,雖弊大於利,卻也總勝於坐以待斃吧!”
南宮鈺默然不語!心中一陣悲哀,曾幾何時,跺跺腳八方震動,家主咳嗽一聲就連南鄭的金碧城也要晃上三晃的南宮世家,竟然落到了如今這等前狼後虎的境地。竟然被兩個暴發戶家族硬生生逼上了梁山,將事態發展的主動權完全放棄,甚至說出連自己也未必相信的話!
騙人,又或者是在騙自己呢?!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章 新仇舊恨
“現在的凌天,已經對我們揭開了他的底牌,又或者說是讓我們發現了他的最大王牌!”南宮天龍苦笑一聲,“就這一點,已經足以將我們逼上了他的賊船!第一,無論我們是否願意,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凌天本身最大的祕密;第二,凌天也已經揭出了我們南宮家曾經暗中對付凌家的事情!雙方已經等於是徹徹底底的坦誠相對!這種情況下,一是乖乖的跟凌家合作,不折不扣地答應凌天提出的所有條件!二是雙方徹底撕破臉皮,直接反目成仇!但是現在,我們在承天本就已經處於絕對不利的地位,若是再加上這樣一個如此可怕的對手,恐怕……唉!”南宮天龍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長長嘆息了一聲!嘆息聲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淒涼!
原本打算本着平等的地位前去結盟,哪知道事到如今,竟然成了騎虎難下的局面!甚至是一種被人當面脅迫的意思,而且這種赤裸裸的脅迫還是勢必不能拒絕的脅迫!而這一切,竟還是自己家族主動找上門的……
“大哥,我們可以對家族傳出密令,令家族高手全力以赴,全部儘速趕來承天!寧可與凌家、楊家拼個同歸於盡,也絕不能就這樣妥協,就此接受這小王八蛋的狗屁條件!”南宮天虎有些虛弱的聲音依然帶出了幾分狠戾之氣!
“晚啦!”南宮天龍苦澀地搖搖頭:“凌天此子隱忍多年,值此重要關頭才顯出他的猙獰面目,既已對我們揭開底牌,又豈能防不到這一手?恐怕從現在開始,到我們答應凌天的條件,交出名單之前,我們南宮世家休想有一個人能夠活着走出承天城!”
“難道我們南宮世家就只能受他的脅迫,乖乖的交出名單,交出那將近百名弟兄的性命嗎?就這樣承受這個莫大的恥辱?我接受不了!”南宮天虎呼吸粗重,咻咻有聲;“如果那樣,我寧可死!”南宮天虎聲音淒厲,憤怒地吼道!
“愚蠢!”南宮天龍怒喝。“你難道想要讓祖宗世代相傳的幾百年的基業,就如此不明不白地毀在承天不成?!那樣,你我還有何面目到九泉之下去見列祖列宗?!凌天已經知曉我們南宮世家派在凌家的部分人手,只要假以時日,難道他便找不出來其他人嗎?就算他真的找不出來,若是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了南宮世家,那麼,那些人縱然一直存在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南宮天虎倔強的梗着頭,一言不發!良久,一雙虎目之中竟然盈滿了淚水!他爲人魯莽、兇厲,卻也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在這樣強烈的羞辱面前,竟然破天荒的流下淚來……
幾曾想過,剛強如斯的二叔竟然也會流淚?那一向是一個寧可斷頭也不肯低頭的鐵漢呀!南宮鈺心中一陣強烈的酸楚,悄悄扭轉了身子,兩行清淚不期簌簌而下……
南宮天龍別轉了頭,看不到他臉上表情,雄壯的肩頭卻是一陣輕輕的顫抖,良久,聲音低沉地道:“鈺兒,準備一下,明天,我親自去見凌天!需要有個夠分量的人去面對這一切了!”
一霎時,房內再也沒人說出半句話,一片詭異的寂靜,房間內,落針可聞!只聞外面茗煙樓婉轉的絲竹之聲幽幽傳來……
皇宮的守衛見凌天竟然懷抱着皎月公主狂奔而來,哪敢阻攔,身子往旁邊一閃,凌天已經一衝而入!
才進入皇宮,凌天敏銳的六識已經捕捉到了貴妃宮內凌然痛苦的呻吟。凌天旋風般闖進了貴妃宮內,把焦急的守在宮門前正在沒頭蒼蠅般來回亂走的皇帝龍翔幾乎撞了個趔趄。
凌天隨手便把抱在懷裏的皎月公主塞到了一邊的母親楚婷兒懷裏,身子已經坐在了凌然的牀前,右手三根手指已經搭在了凌然的腕脈上。臉上神色越來越顯沉重。
低着頭,精純之極的先天內力滔滔不絕的湧入凌然體內,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然已經痛得滿頭冒汗,只覺得小腹處如有無數把鋼刀在割,心中最擔心倒不是自己的安危,更多是害怕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又連嚇帶痛,早已經熬得心力俱悴,心中一片絕望之意!
就在凌天的手指搭上自己腕脈的那一剎那,凌然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溫暖力量瞬間湧進了自己的身體。這股力量,似乎帶着無限的生機,丹田小腹處的疼痛霎時間緩解了很多,不由的心中一喜,似乎感覺看到了希望,宛如捉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反手一把抓住凌天的手腕,淚汪汪地道:“天兒,你來了,姑姑好痛苦,姑姑的孩子要沒有了,我的孩子啊!”
凌天輕輕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地道:“沒事的姑姑,有我在呢,弟弟一定會沒事的。”
也不知如何,凌然一聽到凌天這肯定的話語,頓時如同喫了一顆定心丸般放下心來,臉上現出一絲慘淡的笑意,低聲道:“天兒,姑姑就全靠你了。”
凌天嗯了一聲,卻沒見凌然答應,再一看,凌然雙目緊閉,已經昏睡了過去。自從出現異常到現在,凌然承受了太多太大的心理壓力,加上身體上的病痛,早已支持不住。此刻聽到凌天肯定的答覆,心情一鬆之下,再也支持不住,頓時便暈了過去。
“今日早晨,母妃感覺有些頭暈,就讓小菊去找御醫來,小菊去了不長時間,就帶着御醫回來了,然後御醫說母妃只是偶感風寒,不要緊的,簡單的開了一副藥,是小菊煎的藥,那御醫見母妃服過藥後,就走了。”皎月公主伏在楚婷兒懷裏,心神仍未從一路上的震撼之中回過來,臉上閃着嬌豔的粉紅,就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仍在回想着從凌府出來直到皇宮的這一路上的情景!那一路的血淋淋的地域景象,一路的風馳電掣,一路的溫暖懷抱,一路的泰山篤定一般的安全感……
“且慢,”凌天突然打斷了她,皺起了眉頭:“不知哪位御醫?叫什麼名字?你以前招他醫過病嗎?”
皎月公主蹙起了眉頭:“鬍子挺長的,年紀很大,我以前見過的,名字我記不清了,對了,小菊應該知道的,小菊!”
喊了幾聲,卻沒人應聲。一名宮女悄聲應道:“小菊不在,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凌天攫然變色,道:“藥方呢?拿來我看!”剛進來的時候,凌天一手搭上凌然腕脈,根據脈象的紛亂卻又有些躁狂的現象,就已經確定凌然是中了奇毒無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要知道凌然中的到底是那種毒!
在說話的這段時間,凌天精純的先天內力一直源源不斷的向凌然體內輸進去,驚龍九重的先天真力,威力的是不同凡響,凌然體內一股激竄的藥力已經被凌天的先天內力慢慢的從經脈中抽離,逼在了一處。
凌天五根手指之中分別發出一道不同的內力,一條保住凌然丹田心脈,一條逆流而上灌頂而下,一條悠緩的盪滌着凌然身體內五臟六腑中的殘存藥力,兩外兩條路線一上一下,全力逼毒!
“藥方不見了,可能是那位御醫帶走了吧!”一名宮女急匆匆的趕來回報,想必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情的不正常,一張俏臉早已變得蒼白無比!須知宮中規矩最嚴,爲貴妃診病的藥方遺失已經是大罪,但若是凌貴妃當真出了什麼事,那她們這些伺候的宮女將無一人能夠活命!
“那名御醫,你們中無人認識嗎?姓什麼?叫什麼名字?”說話的卻是皇帝龍翔,他聽說情形不對,早已闖了進來。此刻更是有些雷霆暴怒的跡象!居然有人在皇宮之中謀害朕的愛妃!什麼人有這樣大的膽子?!
“這個,奴婢……不認得……”
“恩!?”龍翔一聲怒哼,那名宮女心膽俱裂,噗通跪了下去:“皇上饒命,奴婢當真沒見過。”
龍翔大怒,凌天及時插上了一嘴:“你再自己想想,小菊喚這位御醫叫做什麼,他們是怎麼稱呼的?”
那宮女已經嚇得淚流滿面,跪在地上,身軀一個勁的簌簌顫抖,皺起眉頭,苦苦思索,良久,才突然目光一亮,道:“好像在那位大人剛進來的時候,小菊曾經說了一句話,很模糊……好像是‘舒大人,請這邊走。’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
凌天眼睛猛地一亮:“你聽清楚了?到底是‘舒’大人,還是‘蘇’大人?”
經他這麼一提醒,那宮女登時想了起來,喜道:“我記起來了,是蘇大人。”
凌天默默點了點頭,早該想到是他呀!這麼多年了,原本聽說他已經告老還鄉了,沒想到還是參與了這件事情!好,真好,新仇舊恨正好一併解決!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一章 神功逼毒
一邊的凌老夫人一皺眉頭:“蘇大人?御醫之中哪有一位蘇……”突然想起多年前御醫之中確實有一個姓蘇的,不由脫口而出:“可是那蘇懷仁嗎?!他不是已經告老還鄉了嗎?”
龍翔滿臉紫氣,喝道:“傳我旨意,立即封閉城門,全城搜查,即刻緝捕蘇懷仁與小菊歸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凌天撇撇嘴,現在已經是下午,幾乎近一天的時間過去了,誰還會那麼傻留在承天城等你去捉拿?向一直站在身邊的凌晨打了個眼色,凌晨會意,轉身向外走去。
龍翔方纔一直沒有注意到凌晨,尚以爲她是一個普通的宮女;此刻,凌晨一轉身,那絕世的容光頓時暴露在龍翔眼前!饒是龍翔貴爲一國之君,卻也未曾見過凌晨這般絕色美人,頓時眼光一直!
凌晨微微一皺眉,便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龍翔的目光送着凌晨窈窕娉婷的身子出去,不由轉身向凌天問道:“天兒,這位姑娘是?”
凌天不由心中大怒!你自己的貴妃爲你懷了孩子,現在遭人陷害,奄奄一息地躺在牀上,你竟然還有心思對凌晨起了色心!當真是禽獸不如!臉色一冷,沒好氣地道:“是我老婆!”
“呃。”龍翔碰了一個釘子,不由尷尬的紅了紅臉,頗爲遺憾地望着凌晨離去的方向又望了兩眼。旋又覺得不對,訕訕的對楚婷兒道:“天兒這是什麼時候娶得親事?怎地也不通知朕一聲,也好上門喝杯喜酒,呵呵呵……”
楚婷兒何等心計,豈會被他套了話去?再說凌晨也是她從小看着長大,早已是楚婷兒內定給兒子的人物,豈容別人窺伺?看了凌天一眼,不鹹不淡地道:“先爲天兒納個妾室而已,況且現在正室虛懸,納妾若是再大肆鋪張就未免惹人笑話了。”
“呃,呵呵呵。”龍翔眼珠轉了兩轉,乾笑兩聲,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不多時,凌晨快步走了進來,向凌天身後一站。凌天頓時會意。
龍翔自從凌晨進得門來,一雙眼睛便再也沒離開過凌晨的臉蛋。只看得凌晨惱怒之極,一張俏臉上也愈加是冰霜密佈起來。若是換了別人,凌晨早以運用本身的玄冰神功予以小懲大戒,但眼前的乃是承天的一國之君,凌晨也只得隱忍了!
凌天神色一鬆,凌然體內的毒素已經盡數歸攏到了一處,卻也消耗了凌天幾近一半的內力!只因爲凌然現在尚是身懷有孕,凌天不得不小心翼翼,卻是多花了數倍的功夫!
只是現在毒素雖然聚集到了一處,但以凌天目前的功力卻還是不能盡數逼出來。主要還是因爲凌然身懷有孕的關係,根本不能全力逼毒;若是經脈受了些須震盪,那麼,孩子便是鐵定的保不住了!爲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凌天一皺眉,向凌老夫人道:“奶奶,姑姑中了毒。我現在與晨兒要爲姑姑逼毒,閒雜人等,還是先退下吧。”
閒雜人等,當然就是留在房中礙手礙腳而且還在色心氾濫的皇帝龍翔了。這一點,凌老夫人豈能不知?
心領神會地站起身來,向龍翔道:“既是如此,天兒逼毒不能受打攪,否則母子皆會有害,皇上還是先到外面等候吧,一有消息,必會馬上通知皇上!”
“好!好!”龍翔有些放心不下地看了看躺在牀上的凌然,又戀戀不捨地看了看凌晨,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一邊的皎月公主早已爲自己父皇的好色行徑感到羞恥不已,一張俏臉漲的通紅。低低的垂下頭去,再也不好意思抬起來。
凌天肅容道:“奶奶,您和皎月姐守住門口,無論是誰,千萬不要放了進來!否則後果就真的不堪設想!不單孩子,便是姑姑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兩人見他說得鄭重,不由齊聲答應。凌老夫人乾脆搬把太師椅放在門口,拄着龍頭柺杖威風凜凜地坐了上去,如臨大敵!
凌天寬心的一笑,低沉着聲音道:“晨兒,運起你的寒冰神功,掌心貼在姑姑大椎穴,我慢慢用內力裹着毒素移動過去,等到了大椎穴之時,我便回縮內力,你則負責全力將之外吸!務必一舉將毒素拔除!切記切記!還有,你須以本身寒氣,包裹那毒素,否則將對你自身造成危害,千萬小心!”
凌晨肅容答應一聲,美眸微閉,全力運轉神功,一時間,在座的幾人均是突然覺得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幾度,而且還在持續變冷之中!現在時光已經是初夏,天氣已經逐漸炎熱起來,但在這一瞬間,卻彷彿整個的顛倒了季節,慢慢的向隆冬靠攏了過去,幾個人均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凌天垂眉閉目,一手將凌然的身體扶了起來,全力運轉先本身的天真氣,六識霎時間打開到了極限,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團內力層層裹着那一種不知明的毒素,在凌然經脈之中緩緩穿行!
不由的心中暗暗慶幸不已,幸虧自己的功力前幾天突破了驚龍九重,當真進入了先天境界,更已臻至達到了循環不息,生生不已的高深境地,否則今日還真是無計可施了。以自己原來那驚龍七重的功力,決計不能像現在這般悠緩自如的裹着毒素在經脈內以如此緩慢的速度穿行!
內力運轉已經到了極限,凌天的頭頂上騰騰的冒起了一層乳白色的霧氣,霧氣越來越濃,聚而不散,凌天的頭頂上便如燒開了過的開水,不斷地蒸騰着滾滾霧氣。
若有懂行的人在一邊見到,定然會大喫一驚!這種現象,正是內力修爲之中極爲高深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絕頂境界!竟然出現在了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人身上!豈不令人可驚可嘆!
最後時刻已到!凌天已經清楚的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勁,便能夠將毒素逼到凌晨正嚴陣以待的大椎穴了!不由得心中一喜。
正在此時,門口一個尖尖的聲音響了起來:“皇后娘娘駕到!”
接着便聽到龍翔的聲音有些不悅地道:“你來幹什麼?”
皇后楊雪的聲音道:“皇上這是說的哪裏的話,臣妾聽說凌然妹妹貴體有恙,恨不得插上翅膀飛了過來探望,怎地皇上卻是如此說?”楊雪的聲音又嬌又糯,正是輕愁薄嗔,帶着一股奇異的媚力。
接着龍翔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便聽到楊雪的聲音撒嬌似地道:“皇上你還不讓開呀,臣妾進去探望一下凌然妹妹,哎呀,難道你還怕臣妾偷走了你的美人兒不成?咯咯咯……”
龍翔的聲音爲難地道:“裏面然兒中了毒,正在逼毒的要緊時刻,你還是等一等吧。”
接着便聽到楊雪的聲音明顯的一變:“什麼?怎地是中了毒?那臣妾更得進去瞧瞧凌然妹妹了,實在是放心不下呀,哪個天殺的竟然捨得對凌然妹妹這種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下毒啊?皇上,裏面是哪位御醫在呀?你還是讓一讓,臣妾這就進去看看嘛。”
接着龍翔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便聽到一個細碎的腳步聲向房間這邊走來。
凌天終於將毒素逼到了大椎穴附近,一張俊臉上已經是汗如雨下!低低喝道:“晨兒!”
凌晨早已準備妥當!蘊滿了寒冰真氣的右掌閃電般貼了上去,運功狂吸,復以奇寒之氣迅速包裹毒素,以待稍後排除自己體外!與此同時,凌天的先天內力悄然撤回,閉目調息!如此療傷法門,錯非凌晨一級的高手,決難辦到,換做旁人,就算能吸取毒素,也勢必會二次中毒,如果沒有吸盡毒力,使毒素反噬,不但凌然母子要死,連施救者也無法倖免!
門口,凌老夫人的聲音不鹹不淡地道:“老身參見皇后娘娘。”
楊雪的聲音有些驚喜的意味:“呀,老夫人竟然也在呀!呵呵,是不放心女兒了吧?放心吧,凌然妹妹吉人天相,那是一定沒事的啊。呵呵,老夫人您請讓一讓,本宮進去看看我那妹妹呀。”
凌老夫人不卑不亢地道:“然兒正在逼毒之中,任何人不能進去!”
楊雪格格嬌笑起來:“老夫人這話說的,這裏可不是凌家呀,難道老夫人還要把凌家的家規搬到皇宮裏面來不成?本後是後宮之主,難道這皇宮裏面還有本後不能進去的地方?呵呵呵,老夫人莫不是在說笑吧?”
楊雪這番話,實是其心可誅!竟然隱隱然有指凌家要造反的意思!就連門口的龍翔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二章 安撫凌家
老夫人的聲音響起:“無論如何,還請皇后娘娘稍候片刻,若是耽誤了逼毒,後果不堪設想!敢問皇后娘娘一句,如果凌貴妃有個三長兩短,這個責任是不是有皇后娘娘來負呢!?”凌老夫人話中已經隱隱地露出了警告的意味!‘後果不堪設想’這六個字說的語氣格外的重!
“老夫人言重了,本宮又不懂什麼逼毒,進去看看打什麼緊?我與凌貴妃妹妹素來姐妹情深,難道凌老夫人竟然不願要我姐妹見面?這話從何說起呀?”
一個聲音有些疲倦的響了起來:“託皇后娘娘洪福,我姑姑險死還生,目前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隨着話聲,凌天俊朗的臉上掛着令人心寒的笑容,從房內跨了出來。汗溼的頭髮還有一部分緊緊的黏貼在臉上,神態之間顯得有些疲憊,但一雙眼睛之中卻是神光湛然,令人不敢逼視,還隱隱透露出一絲森然之意。
皇后楊雪與凌天目光一對,身爲一國之後的早已習慣了蔑視臣下,但今日只於凌天眼神一對,竟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似乎那深邃、森寒的目光已經看穿了自己所有的祕密!不由得一陣心神慌亂,本來尚打算發難的聞話竟是一句也沒問出來。
“天兒,你姑姑怎麼樣了?她腹中孩兒可平安嗎?”龍翔衝了上來,探頭向房內望去。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母子均安。”凌天眼神在皇后楊雪身上掃了一眼,淡淡回答道。“不過姑姑身體還是很虛弱,現在最緊要就是好好調養纔是,只適宜以溫潤的補品進補,不可用大寒大暑的大補之物;另外,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是一個意外,而是一次有細緻預謀、有詳細部署的謀殺!皇上姑丈,居然有人敢在皇宮裏如此公然謀害你的貴妃,而且是有了龍種的貴妃……呵呵呵,這件事情,我們凌家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不錯!皇上,然兒雖然是你的貴妃,可她還是我們凌家的女兒;在皇宮之中竟然會遇到這等事情,着實令老身心驚膽顫不已啊。”凌老夫人聞聽女兒無恙,頓時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皇上,我們凌家一向對皇上忠心耿耿,沒想到女兒在皇宮竟然險些被人陷害喪命!請皇上做主,務必要給我們凌家一個說法吧!”說着,凌老夫人顫巍巍的俯身跪下,臉上已經是一片老淚縱橫。
龍翔慨然道:“老夫人請起,此事完全是朕顧慮不周,致有此禍;但請老夫人放心,朕已頒下了海捕公文,全國緝捕那蘇懷仁與宮女小菊,定要給老夫人一個交代!”
凌老夫人站了起來,弗然不悅道:“皇上卻是玩笑了,能在皇宮之中謀害貴妃娘娘,又豈是一個小小的御醫和一個小小的宮女能夠做的?敢做的?此事背後定然另有人主使!而且這主使之人必然在皇宮之中有着相當的地位!若不能查出那主謀之人,這等事情恐怕以後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層出不窮,皇宮之中勢必會人人自危!而皇宮不安,則必然會引起天下動盪,皇上切不可等閒視之!”凌老夫人何等老辣,剛纔並未如此詞鋒尖利,一則是因爲自己女兒生死一發,有些心慌意亂,再則她畢竟是凌家真正的話事人,聽聞皇上似有包庇主事人之意,如何能不說話。
凌老夫人這幾句話,幾乎就已經將矛頭直指到了皇后楊雪的頭上!楊雪與凌然向來不和,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早已人所共知,讓龍翔爲之頭痛不已。楊雪氣量狹小,善嫉善妒,龍翔又如何不知?何況這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如果凌然真的有了意外,最大的獲益人無疑就是皇后楊雪!而凌家與楊家又是對立的兩大家族;眼下既然自己家的女兒遭逢意外,無論損傷大小,又豈有不借此機會狠狠打擊楊家的道理?
龍翔心中也明白,此事十有八九便是楊雪主使的,但現在這兩個巨無霸家族自己卻是那一個也動不得呀!
眼下承天風雲漸起,天下英雄幾盡數雲集此處;若有人心懷不軌,實是防不勝防!自己勢必要藉助凌家與楊家的實力來制衡各大勢力,唯有兩大家族與皇室聯起手來,才能對現在承天的各大勢力形成強大的威懾力,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尤其承天三大勢力之中,皇室、楊家、凌家素來以楊家勢力最強,承天帝龍翔便採用聯合凌家制衡楊家,對貴妃凌然寵愛有加,甚至對凌家第三代唯一的子嗣凌天庇護甚多,凌天多年來囂張跋扈,實爲承天第一小霸王,除了因爲凌天行事極有分寸之外,也多虧了這位承天皇帝的庇護,這便是帝王心術,以求凌家的絕對忠心,保持大勢的勻衡。
然時事更迭,風雲變幻,凌家凌嘯近年來多次挫敗大敵西韓,屢立戰功,極得軍方之人擁護,隱爲承天“軍神”一般,凌嘯夫人楚婷兒更以婦人身份,在商界風起雲湧,聚得極大財富,便說是承天“女財神”也不爲過,而近來又風傳凌家不知如何又與世外隱宗無上天有了什麼淵源,如此信息實在令承天帝龍翔不得不忌憚。
這些倒也還罷了,凌家勢力若僅止於此,卻也還不足爲患,偏偏在這個時候,楊家與南宮家的姻親之盟,突告瓦解,甚至反目成仇,楊家勢力驟弱,三者再無法如之前一般保持勻勢,龍翔帝亦爲此憂心不已。
不意眼下卻又出了這等事情!凌家固然應該是受安撫的一方,但楊雪卻是皇室與楊家的唯一聯繫,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便有所處置,甚至不能有絲毫處置的意思。否則一旦楊家有所不滿,鬧出什麼亂子,在如今這等敏感的形勢下,承天皇室怎能承受得了?
可是若不處置,卻又如何對凌家做出交代?以凌家現在的勢力,又豈是會默默地喫啞巴虧的角色?一時間,皇帝龍翔不由得頭大如鬥。
一邊的皇后楊雪臉色一變,冷笑道:“老夫人此言可是說本宮乃是那主事之人了?”
凌老夫人嘿嘿一笑:“老身如何敢說皇后娘娘乃是兇手,娘娘清者自清,又何必着急辯解?”
楊雪頓時爲之語塞,凌老夫人這話擺明就是說自己做賊心虛,心中不由一慌,強詞奪理道:“但老夫人無論怎麼說,剛纔的言辭卻不是爲臣子該言,能言的,實在是大大不妥。皇上如何做法皇上自己自有聖斷,凌老夫人剛纔話語卻有脅迫皇上之意,作爲臣子,藐視皇上,實屬罪大惡極!這又改是什麼罪名呢?”
凌天冷笑道:“適才奶奶向皇上進言,乃是爲了黎民蒼生,天下大義,無論是否在理,總是國家大事,皇上都還未開口,你雖是一國之後,卻擅自出口反駁,干預國政,你又將皇上置於何地?分明就是你不把皇上看在眼裏!皇后娘娘所說的罪大惡極,說的又該是何人?”
凌天兩世爲人,何等機靈,瞬間就將皇室家事上升到國家大事的高度上,又扣了一頂“後宮干政”的大帽子給楊雪,說到詭辯之術,楊雪如何是凌天手腳,不覺呆住,半晌無言!
看這兩家脣槍舌劍,竟然在自己面前便吵了起來,龍翔心中不禁一陣無力。突然一眼看到凌天以言辭僵住楊雪,心中突然冒出一個主意,或許這樣能夠暫時保持兩家的平衡,並把凌家的怨氣化解一二吧?
咳了一聲,道:“此事尚未調查清楚,孰是孰非也未可立明,還是等抓到疑犯再說也不遲。倒是天兒你令朕覺得很不舒服,竟然偷偷的納妾也不讓姑丈知道,害得朕連一杯喜酒也沒撈着喝,實在是該罰呀。”
衆人都是一怔,不知道這位皇上爲何話鋒一轉,轉到了這個話題,卻是爲何?轉得未免太牽強了吧,可是他是皇帝,怎麼說都是他的理!
凌老夫人老謀深算,已知皇帝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做更多糾纏,所幸女兒已然母子平安,剛纔爭論也已佔盡上風,而此時刻也確實不適宜即時向楊雪發難,也就不再開口!不過,這口氣卻是無論如何也要出的!凌家,還沒有讓人白佔便宜的習慣!
凌天見奶奶偃旗息鼓,已明白奶奶的意思,嘻嘻一笑,道:“皇上姑丈國事纏身,凌天怎麼敢以這等小事驚動聖駕?”
龍翔呵呵一笑,道:“不過未娶妻,先納妾,卻是於理不合,這樣吧,老夫人,你看,”龍翔轉頭看着凌老夫人,臉上一臉親上加親的笑容:“就由朕來做主,將皎月許配給凌天,做凌天的正室妻子,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三章 賜婚凌天
龍翔終於爲自己想出了一個化解眼前的好辦法而得意不已,此事應該可以平復你們凌家的怒火了吧?我可是把我的寶貝公主都送出去了,這是多大的殊榮啊!心中篤定不已;所以龍翔在問老夫人意見的時候,根本就是一副肯定的口氣。
這樣的好事,多少官宦人家求都求不來,凌家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再說,皇上親自開口賜婚,那是多大的面子!就是單瞅着皇上的臉面,那也應該是歡天喜地的謝恩纔是啊。
此言一出,房內衆人都是大驚失色,均是感到意外不已。皇后楊雪更是臉色大變,本來她此次冒險行事,便是心中篤定皇上爲大局着想,絕對不會在這個當頭便對付自己,而時過境遷之後,此事在楊家的鼎力相助下,定可化險爲夷!最多多給凌家一些補償,但是自己卻是從此坐穩了後宮之位!所以就算剛纔凌老夫人、凌天如何咄咄逼人她也沒太放在心上,她算定皇上必然會爲自己收拾殘局,唯一沒想到的卻是皇上竟會如此收拾殘局,如此不惜餘力的拉攏凌家!如果皎月公主與真的與凌天成親,凌然的地位必然更上層樓,若是凌然真的誕下一位皇子,而又被立爲太子的話;凌家決計不會有不臣之心,必然會全力支持效忠皇室,彼時自己與楊家……楊雪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縮在那邊偷偷看着凌天背影的皎月公主更是腦袋中轟然一響,口中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但不知怎地,看着凌天的背影,竟然突然覺得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欣喜之意,一雙美眸之中眼神迷亂,只覺芳心之中心亂如麻,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實在是說不清楚到底是喜是憂,想起來時那寬闊的胸膛,堅實的臂彎,濃厚的男子氣息實在是……
凌天臉色一變,他心中雖然對皎月公主素來就頗有好感,但那也只是限於姐弟之情,再說凌天來自二十一世紀,對於近親結婚還是很排斥的,萬萬想不到龍翔爲了平息凌家的怒火,竟然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來。
凌老夫人與楚婷兒對望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爲難之意。若是……凌天能娶皎月公主本來也不失爲一件美事,但是現在卻有些騎虎難下了。但是龍翔已經開了口,這卻如何是好?
寢宮中的氣氛頓時一陣沉默,身處其中的皎月公主感受到氣氛的異常,不由得突覺心中一涼,頓時竟然升起一種自憐自艾的感覺;我剛纔在想什麼呢?羞死人了!難道,我對天表弟竟然已經……
龍翔也漸漸感到了有些不對勁,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和聲問道:“老夫人?”
凌老夫人乾咳了兩聲,表情有些不自然,道:“皇上有所不知,凌天他尚在襁褓之中便已經與蕭家小姐蕭雁雪定下了親事,雖然早已解除,但這次蕭家卻專門派蕭小姐親自前來,兩家都已有舊事重提之意,這個……”
龍翔打斷了她,哈哈笑道:“這卻是笑話,兒女親事豈同於兒戲?我亦曾聽凌蕭兩家早已解除婚約,那麼就算雙方舊事重提,可畢竟朕這邊已經佔了先機,何況,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在所平常,就讓蕭家那丫頭給天兒做個平妻,彼此不分大小,那也不是說不過去呀。想來蕭家也不會不盡人情吧!朕本來以爲天兒的親事乃是一樁難事,現在天兒倒是人見人愛了!?”
這也不怪龍翔見疑,蓋因凌天的“底子”實在是太惡劣了,每年楚夫人爲了自己兒子的親事就不知要賠多少面子,這個事卻不是什麼稀罕事!再來蕭家雖爲大陸第一商賈,到底不是真正的皇室勢力,龍翔帝的說法並無疏漏,甚至還給了蕭家極的面子。對於“兩頭大”這種事在皇室實在是很平常的!
楚婷兒上前一步,微笑道:“皎月這丫頭,我從小就喜歡的,便是皇上不說,我也曾有這個意思;若是要說嫁給天兒,實在是一件大大的美事,不過現在卻另有一樁極大的難處,恐怕皎月受不得那委屈呀。”
龍翔問道:“什麼難處?可是那平妻之事,皎月丫頭並非小氣之人,只是多了一個平起平坐的姐妹,也無傷大雅!”
楚婷兒見龍翔帝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臉上湧起無奈之色,道:“本來妾身素來憂心犬子的婚事,又有蕭家接觸婚約在錢,妾身早就煩惱之至,只是近日來,也不知是怎麼了,那位北魏玉家的小姐似也對天兒一見鍾情,現在已經住在了凌府,還有,禮部尚書衛正風大人的女兒似乎對天兒也是頗有情意,現在也經常在凌府常小住,這個……”
龍翔臉色一變,心中頓時再度湧起戒懼之意,看來凌家現今的勢力真的是非同一般呀!不但包辦了“軍神”、“財神”,竟還有如此外力,朝中除了王太傅一門之外,竟然衛家也跟凌家有如此密切的關係!外援更是了得,竟然一家是天下第一大財閥的蕭家,還有一家更是盤踞天星大陸上千年,被世人公認爲天下第一武學世家的玉家!究竟是什麼時候,凌家的實力竟然已經發展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凌天號稱承天第一紈絝,他怎麼有如此魅力,得如此之多的佳人芳心!
只是如此一來,楊家的實力便大大的不如了,看來就算之後真的坐實了皇后的罪名,也是絕對不能再處置皇后了!否則皇后一倒臺,楊家必受牽連,那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了能夠制衡凌家的力量!皇室豈非是大大的不妙?
還有,皎月公主這門親事,看來是大有必要了,必須要進行的!只要皎月公主能夠成爲凌天的髮妻,必然會引起蕭家與玉家對凌家的不滿!畢竟這兩個女子雖是豪門家族的後代,卻並無皇室公主的身份,決計不能爲大,如此一來,料來哪一家也不肯就甘心讓自己家的女兒低頭爲妾呀!這樣一來,無形之中就把凌家的實力化解了一些,一舉數得!
想到這裏,龍翔面色一肅,嗔道:“這是幹什麼?難道朕的公主還比不上一個豪門家族、商賈之家的女兒不成?凌老夫人,朕意已決,此事就這麼定了!來人吶。”
一個太監顛顛地走了進來,龍翔伸手止住凌老夫人說話,不由分說的吩咐道:“傳朕旨意,承天皎月公主年已及軒,性情淑均,特賜婚於凌嘯大將軍之子凌天,結爲秦晉之好!立即爲朕擬此旨意,另晉爵凌天爲三等誠信伯,昭告天下!”
好大的一塊蛋糕啊,凌家雖得承天皇室恩寵有加,但家裏也只有凌戰老爺子一個公爺,凌嘯之前就是一個大將軍,什麼爵位都沒有,只擔了一個“國舅”的空名,直到上次重創西韓,功勳實在卓越,才封了一個二等“忠毅侯”,凌天本身倒也不是白身,打小也有一個“雲揚騎”的爵位,但這個“雲揚騎”只是不入品的爵位,但這次的三級跳可是跳得遠了,超越了男爵、子爵,直接成伯爵了,而伯爵已經是超品的大員,雖無實權,卻是極爲榮耀,凌天什麼都沒幹,竟直接獲封“誠信伯”,這塊蛋糕不可謂不大!
“遵旨。”眼看着那太監領命而去,凌家老少三人相顧愕然!
事到如今,再要拒絕,那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直接就成了抗旨不遵了!無奈之下,凌老夫人只好做主謝恩。
龍翔心情大好,哈哈笑道:“凌老夫人且放寬心,親事歸親事,輯兇歸輯兇;一旦抓獲那兩個罪大惡極喪心病狂的奴才,朕定要嚴加審問,找出幕後之人,還凌家一個交代!”龍翔心中已經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定要暗暗吩咐下去,一旦發現那二人的行蹤,定要全力搏殺,決計不能留下活口!須得徹底斷了凌家向楊家報復的心思。
“老身代凌家上下多謝皇上恩寵!”凌老夫人抬起頭來,嘴角掛着一絲無奈,道:“皇上,老身並非絮叨,但仍須再次言明,此事必然有人指使,雖然目前卻是無法查明,但焉知道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事件發生?貴妃身邊有一個小菊,焉知道不會有第二個?老身只有凌貴妃這一個女兒,尤其貴妃娘娘又有了身孕,所以貴妃娘娘住在宮裏老身實在放心不下,再來貴妃娘娘此次意外身體甚爲虛弱,無論對大對小,都容不得半點閃失,因此,老身想要接貴妃娘娘暫時回凌府安胎、居住,以便於照顧,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四章 不可善良
龍翔這次倒是頗爲爽快的答應了。他自己也知道,楊雪此次陷害凌然不成,以楊雪的性格來說,決計不肯罷休,反正已經撕破了臉,必然還會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而凌然現在又在孕期,身體虛弱,當真是防不勝防。倒不如索性讓凌然回到凌家居住,反而可以保的母子平安!
一邊,皎月公主雙肩輕輕聳動,素雅俏臉上兩行珠淚滾滾而下。一是爲了自己終身有托而高興,可同時心中卻是心酸致無法形容的地步!自己作爲堂堂的一國公主,父皇賜婚,竟然還仍是被推三阻四,尤其推搪的還是自己一向感覺親近之極的外祖母與舅母!那邊的當事人凌天臉上也是沒有半點高興之色!這讓一想心高氣傲的皎月公主如何忍受得了?難道以自己的性情、才貌、學識,還辱沒了凌天不成?
雖然知道自己既然生在帝王家,自己的幸福從自己出生的那一天起便早已不容自己作主,遲早不過是一枚皇室用來拉攏臣子的籌碼而已。不過心中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的時候,皎月公主卻仍是感到了濃濃的辛酸與無奈……
一行人出了皇宮,皎月公主當然跟着自己的母妃一起到凌府去。以前她也去凌府多次,一個月裏至少也會去一次半次,但唯獨這次卻覺得格外的抬不起頭來,坐在轎子裏,竟然是一動也不敢動,螓首垂的低低的,心裏怦怦亂跳,臉上紅暈便從沒斷過,竟然有一種新媳婦頭次見公婆的感覺!畢竟,以後這凌府可能就是自己一生將要生活的地方了啊。想到這裏,不由得透過轎窗向外望去,卻見到自己那位可惡的表弟,也就是自己那未來的夫君,竟然肆意地抱着那個婢女凌晨滿臉溫柔的騎在馬上,連看也沒向自己這邊看一眼!不由的心中怒哼一聲,恨恨的跺了下腳!眼中卻又蘊滿了淚水。
將凌然與皎月公主接出皇宮之後,凌天只跟着走了一半路,便尋個機會,帶着凌晨溜之大吉!
“公子,我已經通知了狂風和凌七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捉拿蘇懷仁與小菊,務必要在官面的人抓到他們之前將他們掌握在手中!”凌晨倚在凌天懷裏,悄聲道。
“恩,”凌天淡淡地應了一聲:“用的是什麼命令?”
“是公子特別交代的‘米’字命令。”凌晨道。
“很好!”凌天不由讚了一聲!眼中隨即射出冰冷的寒光,“楊雪竟然敢對本公子的姑姑下毒手,看來此事定然有楊空羣暗中主事!楊雪,楊空羣!看來,我很有必要給你們一個警告了!”
凌天的一個命令,整個承天城頓時炸開了鍋!凌六凌七凌八凌九四人更是發動了手中的所有力量,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開始地毯般的搜查,不管是大路小路還是山野密林,凡是能夠離開承天的通道,每一處都有不少的各色打扮的人物嚴密監視!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幾處重要路口,更是都已經守的固水泄不通!
承天城內,狂風幫一萬多名幫衆盡數傾巢而出!幾乎是挨家挨戶的展開了最嚴密地搜查。
凌六等人之所以如此慎重,大張旗鼓的來辦理這件事情,皆因爲凌晨代傳的凌天的命令乃是凌天集團之中等級最高的命令!“米”字命令!
凌天的命令有四種,三級令,二級令,一級令,和米字令!所謂的米字令,實際上就是凌天前世用慣了的重點符號“*”,出於習慣,凌天便設置了這麼一套命令出來。
自這命令現世以來,不要說米字令,就是一級令也只出現過兩次而已!就是那兩次,所有的凌天集團中的人物都領略到了凌天狠辣的鐵血手段!而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發出了米字令!這讓凌六等人人人心中惶惑不已,若是完不成凌天的這道命令,天知道凌天會發多大的火?自己的現今的位置恐怕都要不保!這還在其次,若就此失去了公子的信任,那可就要遺恨終生了!
所以自命令發出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跟瘋了一般竄了出去!每一級對自己的下屬下的命令均是:找不到這兩個人,就別再回來!
凌天皺着眉頭,深思地道:“據我估計,這兩個人可能根本沒逃出承天!極有可能還在城內,或者說已經被楊空羣滅口了!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逃不出承天國境!但凡有點腦子,都會就地隱藏下來,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待風聲過了再做打算!哦,不會!蘇懷仁若是沒有自保之計,怎肯冒着隨時被楊家滅口的危險作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通知李林和凌三,對城內,尤其是一些貧民住宅,重點搜查一下!還有,今天我們去皇宮的時候,攔住我們的那些人,讓李林查一下是哪個世家的人物!立即報過來!”
說到那幾個人的時候,凌天的話聲之中便充滿了殺機!若是自己不當機立斷,當場擊殺了他們,只怕稍微與之糾纏片刻,稍多耽誤一會,姑姑凌然縱然能夠保住性命,但腹中胎兒卻是絕對是保不住了!單單是這一點,凌天便已絕對無法容忍!
凌晨應了一聲。突然仰頭向天,口中發出一陣奇異的低沉的帶有不規則節奏感的嘯聲,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在她內力的促使之下,但卻是遠遠的傳了出去。半晌,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鳴叫,緊接着,一隻小巧的鷂鷹箭矢般衝了下來,輕巧的落在凌晨肩上,親暱的用尖尖的嘴巴在凌晨肩上來回蹭了幾下!
凌晨迅速寫好一張小紙條兒,折了幾下,便放進了鷂鷹腿上掛着的一個密封的小竹筒之中。愛憐的輕撫了鷂鷹一下,雙手一鬆。那隻小巧的鷂鷹頓時振翼飛起,在半空中一個盤旋,清鳴一聲,似是在向凌晨告別,接着便如一支黑色的羽箭,破空而去,沒了蹤影!
兩人策馬前行,凌天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是陰沉。突然一嘆,道:“晨兒,我知道你心地良善,素來不肯輕開殺戒,這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若是一味的做一個濫好人,卻只會害人害己!你是要爲我而活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最愛!有些時候,心腸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凌晨俏臉一紅,低下了頭:“公子,我明白了。”凌晨知道凌天是因爲今日自己始終沒有對那個攔住自己的油滑少年下殺手而有所不滿,但凌晨到底從來沒殺過人,自己卻還是覺得無可厚非!
凌天儘量把聲音控制的平淡了一點,道:“不知道晨兒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今日因爲你不下殺手,導致了我們的時間耽誤,姑姑和她腹中胎兒性命不在了,那你,情何以堪?今後將如何處身?如何面對我呢!而我又如何面對我最愛的晨兒呢?!”
凌晨駭然變色,一張通紅的俏臉頓時變得煞白一片!瞬間便出了一身冷汗!這絕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和凌天趕到的時候,凌然的情況已經危險到了極點!作爲一個武學的行家,凌晨當然能夠看得出這一點!若是再遲到一點,勢必會不堪設想!
她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此時一聽凌天提出,頓時便想到了這嚴酷的後果!是啊,若是因爲自己的緣故,導致凌然母子殉命這等嚴重後果,縱然凌天不說什麼,那自己又怎麼能夠原諒自己?勢必會自責一生!自己該如何面對公子,公子又會如何面對自己!自己最愛的人和最愛自己的人勢必會有一個無法解開的心結!
凌天看到她臉上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忍,但想到以凌晨的這等脾氣若是不給她早一些改過來,恐怕今後會因爲她的良善而導致她自己喫上大虧!凌天絕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狠狠心,繼續說了下去:“今日攔住你的那少年,明顯是見你美色而起歹意,而那少年更明顯不是承天人!身在他國,仍然行事如此不端,那在他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如何便可想而知!不知道在他手上已經毀掉了多少無辜少女一生的幸福!這種人,就是人渣,就是敗類!遇上這種人,要毫不留情的殺掉,殺惡人即爲行善,那纔是真正的良善!就如同見到一條毒蛇,雖然這條毒蛇並不能奈何你,可毒蛇對尋常人的威脅卻是巨大到足以致命的!若不剷除,必然會有其他人深受其害,你剷除了這條毒蛇,便是造福積德了!你明白嗎?”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五章 女兒心事
凌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心悅誠服地道:“公子,這下我是真的明白了!多謝公子指點!”
凌天呵呵一笑,道:“你我夫妻一體,向最愛你的人何須言謝呢?”凌晨臉上不由一紅,心中卻是一甜。卻聽得凌天接着道:“晨兒,我要你爲我而活!你要知道,這一生跟着我,想要手上不染血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你要記住,一旦你因爲不忍心殺人而讓你自身有所傷害,那麼,你讓我怎麼辦?要知道,在我心裏,你早已是我的最愛!難道你要讓我……”
他還沒說完,嘴上已經被一隻綿軟如玉帶着清新香氣的白嫩小手輕輕掩住,凌晨深情地看着凌天,語調隨緩慢,卻是堅決之極:“我知道了,公子,晨兒是絕不會讓公子你因爲晨兒傷心的!”
凌天滿意地笑了。曉得凌晨的心結終於在自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之下,終於徹底的體悟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若是穿越過來便是大一統的和平場面,凌天便是再有撼天雄心,也會自動打消那念頭;而凌晨的這種良善的性格凌天非但不會試圖去改變,反而會極力的鼓勵;但是,既然生逢亂世,在這樣一個不是你殺我、我也殺你的年代,凌晨的這種善良卻足以成爲她的致命傷!
今日既然給她打開了這麼一條縫,凌天心中已經在想,何不尋日找機會讓凌晨見見血,再磨礪一下。
過不多時,那隻剛飛走的鷂鷹已經飛了回來,只是帶來的書信書寫非常潦草,顯然那寫信的人在接到訊息之後一刻也沒有耽誤,立即就寫了回覆送了過來。
上面只有短短的十二個字:西門世家家主第四子,西門彰!
凌天嘿嘿一笑,雙手一搓,那張紙條已經化作了無數細碎的白蝴蝶。自言自語道:“西門世家,呵呵,西門世家!!有趣,有趣!”竟絲毫沒有殺了世家公子而擔心的樣子,普天之下有這樣“風度”的人,估計也就凌大公子自己了。
凌晨嫣然一笑,道:“原來是西門世家的人;呵呵,看來這次公子又要活動活動了。他們不可能查不到是公子做的。”話雖這樣說,但凌晨無論臉上還有心裏卻是絕無半點擔心之意。這倒也不是凌晨太過迷信凌天的實力,須知以凌天本身的能力、再加上這畢竟是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就西門世家現在承天的那點人手想要上門尋仇,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所以凌晨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真正需要擔心的應該是西門世家,當街調戲凌天凌大公子的女人,這事就算完了嗎?
凌天傲然一笑,看向了遠方:“西門世家的四公子?嘿嘿,何足道哉?若是他們夠聰明,便把此事壓下,以後再說,本公子眼下暫時沒功夫搭理他們;若是不夠聰明,嘿嘿嘿,恐怕那西門慶的雅文會就要到地獄裏去開了!”頓了頓,自言自語地道:“敢在承天攔我的路,調戲我的女人,我還真的很想不等他們來我便找上門去呢,好好地說道說道,世家公子就是這個德行嗎?”
凌晨俏臉一紅,口中卻不由自主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天哈哈一笑,道:“晨兒,說到有趣,我一會帶你去見一個很有趣的人。”
紅日已漸漸西沉,凌府。
凌天的小院內,三個少女正圍坐在葡萄架下,竊竊私語着什麼,不時發出一陣嬌笑的聲音,顯然相處得頗爲融洽。
竟然是玉冰顏、衛萱萱和皎月公主三女。
皎月公主本意要留在房中照顧母親,但她一個黃花閨女又如何懂的這個?只不過一會之間便已被凌老夫人與楚婷兒以礙手礙腳爲名,直接驅逐出境、攆了出來!滿懷心事的她,左右無事,便在凌府之中漫無目的的閒逛,不意在有意無意之間,卻走到了凌天的小院!
癡癡站在院門口,頓時心中又浮起凌天在前時不由分說,便霸道的抱起自己直接出門上馬的一幕,那是何等溫暖、甜蜜的一段時光!那爽朗、濃厚的男孩氣息;那寬闊、厚實的男兒胸膛;溫柔有力的男人臂膀……那一切的一切,些須甜蜜回憶之後,心中不由的泛起一陣苦澀,又是一陣迷惘。苦澀的是,在那位小表弟心裏,自己終究沒有佔據些須的位置,迷惘的卻是自己的心情,不知道爲何今日竟然如此喜歡胡思亂想,如何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該想的,卻又是患得患失。她怔怔地站在那裏,心神早已不知道飛到了何處去。直到裏面的衛萱萱發現了她,呼喚了好幾聲,纔回過神來。
衛萱萱的母親衛夫人與凌然乃是手帕交,連帶着衛萱萱與皎月公主亦是熟識,只是皎月到底是公主身份,彼此身份有別,所以往來也就是少些,但二女的交情也自不錯,衛萱萱素來爲人大氣,見公主徘徊,便毫不客氣的拖着半推半就的皎月公主就進了凌天的小院;三女便攀談了起來。
三個女孩子本就全是女中才子,紅粉狀元;話題一旦打開,便一發而不可收拾!原本皎月公主聽說玉家的小姐玉冰顏與凌天一見鍾情,住到了凌家,心中未免有些輕視之意!頗爲覺得這位玉家的小姐未免太也不知自愛,再初見玉冰顏之時,倍覺此女相貌太劣,不如自己多多,敵意竟去幾分,甚至還爲凌天略有抱不平之心,女兒家的心事真是難以描繪呀。
但這一番談話下來,之前所有的這些觀點頓時不翼而飛;只覺得這位玉家的小公主無論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諸子百家,天文地理竟然是無不涉獵!所知之多,所學之廣,所通之精,便是自己這位自幼便接受嚴格教育的皇室公主也是頗有不如!頓時便收起了輕視之意,心中敵意也隨之再去幾分,這才誠心誠意的談論起來。一席話下來,三女竟然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好友!自皇宮便一直鬱結在皎月公主心頭的淡淡心事,不知何時便已一掃而空。
“萱萱妹子,”皎月公主比衛萱萱要大上幾個月,因此上也毫不客氣的叫起了妹妹:“聽說你對我這位凌天表弟印象頗佳,但不知佳到哪裏了啊?”皎月公主語帶調笑地問道。這還是那小心眼作祟,又實在不好意思自己直接說出已經被父皇賜婚一事,皎月公主便開始旁敲側擊起來。但她此言一出,就連玉冰顏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聲起鬨,頓時三女鬧成一團。
“哪有此事?!”衛萱萱滿臉漲的通紅,急急的辯解道:“我不過是陪玉家妹妹來看她的心上人罷了,怎地扯到了我的頭上?”
玉冰顏一聽戰火竟然突然燒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一陣害羞,反脣相譏道:“萱萱姐姐就是這樣,從來不說實話的,明明心裏喜歡天哥喜歡的要命,嘴上卻偏偏不承認!”
衛萱萱又羞又氣又急,忍不住大聲道:“就你看着他當塊寶,我纔不稀罕呢。凌天,他是不錯,可是凌天他真的不是我喜歡的哪一種。”
皎月公主與玉冰顏不禁有些相顧愕然,聽衛萱萱的意思不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的樣子,反而似是由衷之言,不由得糊塗了起來。經過今天一日,皎月公主早已明白,自己的這個表弟,絕不是他表面上顯出來的那樣紈絝,更不是傳言中那樣的不堪;而是一位心機深沉、隱忍多年的非凡人物,就憑他早上露的那一手,武藝之高可見一斑!
玉冰顏與衛萱萱這兩個天之驕女之所以現在跟凌天這麼親近,必然是早就發現了凌天的不凡之處。英俊年少,才智過人,更兼武藝超羣,便說是人中龍鳳也並不爲過,這樣的人物豈不是每一個女孩子夢想中的如意郎君?爲和衛萱萱還要這樣說?難道凌天另有甚不到之處?!
“但不知萱萱妹子喜歡的是哪一種的如意郎君?”皎月公主試探着問道。
玉顏一紅,衛萱萱眼中閃出夢幻般的色彩,卻是一閃即逝:“這個……我也不知道呢;不過,凌公子文武雙全,書畫雙絕,萱萱心中自是無比佩服,但也只是欽佩、敬服而已。但若是說到男女之私,卻是不能。”
皎月公主與玉冰顏面面相覷,兩女都聽得出來,衛萱萱前一句‘我也不知道’明顯是言不由衷,不過是女孩兒家臉皮而薄,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但後面說到關於凌天的話語,卻是毫不遲疑,明顯說的不是假話。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六章 自告奮勇
“我還以爲……原來……唉。”玉冰顏欲言又止,但他話中的意思其餘兩女早已聽得清清楚楚。
院門輕輕一響,一人走了進來。全身黑衣,卻是一個少年,臉上輪廓分明,相貌十分俊秀;只是俊秀的面孔上表情卻是死板板的,雙眼中的神光便如鷹隼一般,銳利至極。
“凌劍?你怎地來了?”皎月公主經常到凌家來,卻也認得這個凌天的心腹手下,不由詫異地問道。
凌劍一見三女,也是不由得喫了一驚。
一般情況下,凌劍若無特別緊急的事情,白天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但就在今天,凌劍卻是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即讓凌天知道並制定出相應的對策,凌劍才能夠放心,是以便不顧一切的趕了過來。哪知道到了地頭,非但凌天不在,而且院子裏還有三位大美人兒用一種欣賞珍稀動物的眼光看着自己。
“哦,公主殿下也在這裏;我來找公子有些事情相稿,既然公子有事不在,小人告退。”凌天既然不在,凌劍感到自己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便起了告辭之意。心道等到晚上再來一次吧。抬頭看看天時,紅日西沉,彩霞滿天,已是黃昏時分了。
“慢!凌劍,我有事問你。”皎月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住了他:“凌劍,你挺行啊,能配合着你家公子這麼多年把本公主當傻子玩,很有趣吧?”
凌劍頓時有些狼狽。如果是別的公主敢這麼說話,他沒準就能一劍刺過去,直接幹掉,就算是皇室中人也不例外!但皎月公主卻是一個例外!畢竟她是凌然之女,凌天的嫡親表妹!凌劍一時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難道這皎月公主已經得知了公子的事情?看她的神情應該是很有可能的!不由謹慎地道:“公主此言卻是何意?呃,小的不大明白,小人另有要事,告退了。”
雖然凌劍的身份現在早已不能以奴僕視之,凌家閤府上下也從無人敢輕視凌天的身邊紅人,凌天的嫡系更是對其恭敬有加,惟命是從,但如今在皎月公主面前,在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多少的情況下,必要的僞裝還是要有的。
“哼!不大明白?”皎月公主冷哼一聲:“我看你比誰都要明白的多!還不給本公主從實招來?”
凌劍不由得閉緊了嘴巴,渾身也頓時升起一股冷意。語氣淡淡地道:“有些事情,公主殿下還是去問公子比較好一點!”凌劍這句話,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僕人在跟主子說話,也根本不像是在跟一國的公主說話,語音之中,透着深入骨髓的驕傲,還有些許對承天皇室的輕蔑!須知近年來凌劍已在獨掌第一樓一切事宜,除了凌天、凌老夫人、凌晨之外,普天之下還真沒有誰能被他擺在眼內,最近倒是又多了個玉滿天,但玉滿天不但武功過人,更兼爲人光明磊落,一諾千金,自有令凌劍重視之處!
開玩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公子可以任意的呵斥我之外,天下之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這樣對我凌劍!你是承天國的公主又如何?若你不是公子的嫡親表妹,就從你剛纔的話,我就該殺了你!莫說是你,就算承天國的皇帝龍翔又如何,只要公子一聲令下,也只不過是我凌劍劍下的一條亡魂而已!你們,還沒有資格這樣對我!
說完了這句話,凌劍轉身就要走;而皎月公主幾曾有人這樣敢對她說過話?就算是皇后楊雪,雖然心裏對自己母女視爲眼中釘肉中刺,但見了自己還是要表現出一派的和藹可親!沒想到凌劍如此大膽!霎時間,皎月公主只氣的渾身冰涼,嘴脣哆嗦,竟然說不出話來。
凌劍剛要出門,卻見一名家丁急速走來,道:“衛府來人,請衛小姐儘快回府,衛大人與衛夫人有要事相商。”
皎月公主問道:“來了幾個人?”
那家丁道:“來了兩個,其中一個好像是衛府的衛大管家。”
皎月公主頓時想起今天與凌天去皇宮的路上之事,不由得爲衛萱萱擔心起來,若是衛萱萱碰到那樣的輕薄無賴,豈不糟糕?現在各大世家都有人聚在承天,這些世家公子德行都差不多,難保不會有第二個那樣膽大包天的紈絝!
不由蹙眉道:“如今承天這般的不太平,萱萱妹子只跟着兩個人回去,會不會有危險?還是找人護送一下爲好。”一眼望去,卻發現凌劍的身影已經快要出了小院,不由嗔道:“凌劍,你站住。”轉頭吩咐道:“你去告訴王通,讓他安排幾個人護送衛姑娘回府。”
凌劍因未見到凌天不能及時通知訊息本就有些煩躁,如今又聽皎月公主竟然隨意指使凌府中人,竟然還有把自己留下盤問的意思!眼珠一轉,不由衝口而出道:“用得了那麼多人,就有我護送衛姑娘回家就是。”
皎月公主冷哼一聲,剛要再譏刺他兩句,卻聽得玉冰顏輕聲道:“有這位大哥護送,萱萱姐一路可保平安無事,當真是好得很。”說着,暗暗給皎月公主打了個眼色。
眼看着凌劍陪着衛萱萱出去,皎月公主不由納悶地道:“妹子剛纔怎麼贊同了?這個傢伙又不會什麼武功,怎麼能夠護的萱萱妹子周全?”
“公主放心就是,決計不會出事的!”玉冰顏嫣然一笑,道。
玉冰顏的見識自非皎月公主可比,她畢竟是玉家的傳人,雖因身體不能修習上乘武功,但見識、眼力卻是高人一等,她雖與凌劍也只見過這一面,但凌劍方纔渾身散發出的冰冷的氣息,她卻是早有所感了,當時便是大喫一驚,這凌劍竟然是武功奇高,而且能夠很完美地掩藏自身作爲武者的特有氣息,這已經是內力修煉到了相當高的程度才能展露的實力了,距離先天之境也不過一步之遙而已!如此修爲至少已是白玉級別的高手,以凌劍的年紀而論,實在是難能可貴之極,便是在自己家也是絕無僅有,前途實在無可限量!她與皎月公主相處雖暫,卻已知道這位公主心地善良,實在不忍心讓她就此大大的得罪一位未來的決定高手!大抵世間高手如何會把一國公主放在眼內!
一個凌天,一個凌晨,就已經夠讓人喫驚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凌劍!
只是一個凌府,自己截止到現在短短几天的工夫,竟然已經發現了三名絕頂高手!而且都是如此年輕!凌家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凌府,到底還有多少高手隱藏在暗處?如此實力,豈是尋常勢力可以招惹的!
玉冰顏柔腸百轉,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前段時間在凌天書房發現的那“玉女素心經”之事,不由得心中恍然大悟,那本內力心法,那裏是什麼破爛,分明是凌天不知道費了多少勁才爲自己找來的對症之藥啊!想及凌天的良苦用心,玉冰顏倍覺甜蜜,不由得眼眶稍稍有些溼潤;那時凌天固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的實力,不過應該也有怕自己知道之後心中有所不安的意思吧?
玉冰顏癡癡地倚在院門上,微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的衣袂,竟然癡了。
凌家距衛家也不是很遠,徒步也不過就是半個時辰的路程;想來衛正風夫婦有意要懲罰一下這個‘不肖’的女兒,竟然沒有派轎子來接。而凌家這邊送人的又是凌劍,也是一位相當不會伺候人的主。只以爲自己千百里路都能夠憑兩個腳掌走了過來,兩家之間的這點點距離豈不是抬抬腳就到了?再說了,凌劍又不是專門爲了送衛萱萱回去纔來的,不過是藉故逃開皎月公主無休無止的盤問罷了。不管皎月公主已經知道了多少,但是在不得到凌天的指令之前,凌天絕對不會透露半句哪怕是一點用也沒有的東西!
但是凌劍卻是忽略了一件大事!他竟渾然忘記了衛萱萱可是一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體質本就孱弱,哪裏能走得了這麼遠的路?!
才走了沒幾步,衛萱萱雙腳已經是痠麻不堪,前方,衛府的管家雖然不時關切的回頭看一眼,可就是沒有停下來等一等的意思。衛萱萱登時心中氣苦,料想這必是家裏父親母親的意思,要讓自己喫點苦頭!她那日被玉滿天連拖帶拽跑的兩條腿到現在還痛,此刻走了這麼遠的路,兩條腿愈加的痠痛起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七章 兩大殺手
偷眼看看身邊,這個叫做凌劍的傢伙雖然仍是不疾不徐地跟在自己身邊,但竟是沒有要扶自己一把的意思,就宛如他這次出來乃是遊街逛景來了,並不是送衛大小姐來了。身邊的這位絕色少女跟他素不相識一樣!她卻忘了,別說“木頭”凌劍想不起扶她,就算凌劍真的要扶她,她一個黃花閨女如何能讓一個大老爺們碰到!
看着凌劍酷酷的表情,衛萱萱不由得銀牙一咬,心中暗道:“真是一塊木頭!”
賭氣之下,乾脆站住不動了。跟在他身邊的凌劍當然也停了下來,依然沒有開口,只是用一種淡淡疑惑的眼神看着衛萱萱,似乎要等她解釋。
衛萱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她見到凌劍之後,一向端莊自持的衛萱萱心中便總是有一種恨得牙癢癢的微妙感覺,恨不得將這張繃得緊緊的像是堅硬的岩石一般的臉龐恨恨的敲碎,看看他裏面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是不是還像現在這樣氣煞人?
凌劍看到衛萱萱剛走了還沒到一半的路程,竟然就一副賭氣的模樣停了下來,從未接觸過女孩子的凌劍自然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只好耐着性子也在衛萱萱身邊站住,心中不住叫苦。沒想到我凌劍也有今天,跟一個娘們兒一起站在大路上被人圍觀!
在凌劍的眼裏,除了有數的凌家幾個女人之外,其他的不論是少女少婦還是老太太,統一稱呼娘們兒。因爲凌天曾經說過,這樣稱呼會顯得自己格外的有男子漢氣魄!
哪知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凌天本意是開個玩笑,哪知道他的話凌劍卻像是金科玉律一般牢牢的記在了心中!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更帶動的他的一班小兄弟也是張口娘們兒,閉口爺們兒;更離譜的是,這幾個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是一個個的臉上表情莊嚴肅穆,冷冷冰冰,一副殺手的招牌臉色!這曾經讓第一次領略這種陣仗的凌天都爲之寒毛倒豎!
什麼人呢,男人對女人能這般態度嗎?!
如果是你,看到眼前六七個半大不小的傢伙,就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個娘們兒,一口一個爺們兒,還滿臉嚴肅,一本正經的樣子,估計你也暈。
看到凌劍不解的眼神,衛萱萱不由得又氣又怒,嬌嗔道:“腳疼啊,走不動了。”
凌劍長嘆一聲,怪不得公子常說女人麻煩多,果然如此!不過才走了百十丈的距離,這位大小姐竟然已經支持不住了!
揮揮手,令路邊的一個乞丐過來,凌劍拋出一錠銀子:“去找頂轎子來,剩下的賞你了。”
那乞丐大喜,抱着銀子幾乎不敢相信,用力咬了一口,差點把牙齒也崩了下來!這才樂顛顛的去了。找一頂轎子,連半兩銀子也用不了,而凌劍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那乞丐又豈能不樂的發了狂?承天城物價極低,有了這錠銀子,都不用再做乞丐了,做個小買賣都綽綽有餘了,那乞丐哪能不樂?唯恐凌劍後悔,接了銀子便一溜煙的去了。
過不多時,那乞丐帶着一頂青呢小轎姍姍而來。衛萱萱終於鬆了口氣,偷偷看一眼凌劍,原來這傢伙竟然也挺會辦事的!聽說是凌天的書童?可惜了。
衛大小姐卻忽略了,一個書童敢對本國公主如此的無理?一個書童竟可以隨手打賞一個乞丐十兩銀子?!
凌劍做個手勢,示意衛萱萱上轎,臉上表情仍是沒有絲毫波動,連眼神似乎也凝固了,永遠都是一個神色。剛剛對他有所改觀的衛萱萱頓時冷哼一聲,又是氣不打一處來。賭氣的向小轎走去。
還未走出兩步,突然感覺胳膊一緊,竟然被凌劍拉住了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纖纖玉臂!頓時一陣羞惱交加,這傢伙好不知禮數!便要開口訓斥!但身邊突然傳來的一陣陣冷凜的氣息,卻讓她不由自主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凌劍目光收縮,將衛萱萱拉了回來,擋在自己身後。一雙眼睛頓時變的如利箭一般,向着小轎的前方看了過去。
小轎前方,一個打扮怪異的人物正緩步而來。白麻布頭巾、白麻布袍子、白麻布靴子、白麻布劍穗;腰間一條血紅的腰帶,如此張揚的裝束,竟然旁若無人的在大街上施施而行!正是金葉殺手葉白飛!凌劍雖然從未見過他,但卻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從他特異的打扮上將他認了出來!
同行遇到了同行!算不算冤家路窄呢?!
誰也沒有想到,馳名天下最爲著名的兩大殺手,竟然在這等情況下突然碰面!雖然葉白飛並不知道眼前這個黑衣少年就是鼎鼎大名的第一樓的樓主,但六感敏銳的他同樣感受到了極端危險的氣息,忍不住眯起眼睛,向凌劍望去。
兩大殺手身上的衣服更是一對鮮明的對比。相比較與葉白飛服喪般的打扮,凌劍的打扮就乾脆的多了。黑色的頭巾、黑色的衣袍、黑色的靴子、黑色的劍鞘、黑色的劍穗!除了小臉是白的,通體上下一嘛黑!
兩對同樣冷酷無情的眼睛!同樣漠視天下的眼光!同樣的桀驁不馴卻又是驕傲之極!這兩個人,除了衣着相貌不同之外,在神韻氣質上實在有太多相像的地方!
兩對同樣殺機沖天的目光在空中遙遙對上!便如兩柄同樣狂飆而出的利劍,劍尖在最高速的頂峯撞在了一起!霎那間竟有一種火花四濺的感覺!這一眼對上,兩個人均是感覺自己心中微微一震!
好強!只怕凌遲等人還沒有如此的殺氣!
這是凌劍心中泛起的第一個念頭!果然不愧爲“金葉白飛”,名不虛傳呀!
這人是同行!
此人好強!
第一樓?!
這時葉白飛心中霎那間湧起的想法!頓時冰冷的雙目之中戰意大起!與第一樓的人較量一場,乃是葉白飛最大的心願,此刻沒想到竟然無意之中遇到了一個!雖然並不能確定對方在第一樓的身份,但從對方的身形氣度上來看,此人的武功絕不比自己稍弱;在第一樓的身份絕對不低!縱然不是第一樓的樓主,也必是一個重要人物!
能有如此對手傾情一戰,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兩個人相隔三丈,對面而立!便如是兩條危險地獵豹,隨時便會暴起傷人;又如兩柄同時出鞘的神兵利器,欲一決鋒銳!
殺氣沖天而起!這兩個人手上,都不知道已經結束了多少人命,殺氣之濃烈,絕不遜於那縱橫沙場的百戰雄師,甚至猶有過之!
衛萱萱突然覺得自己渾身都冷了起來,渾身寒毛根根直豎;一股強烈的毛骨悚然的感覺頓時襲入了她的內心;只覺得自己便如同突然從一個陽光溫暖明媚的地方突然落到了九幽地獄之中!那種強烈的反差另衛萱萱眼前一陣發黑,幾乎暈了過去!
衛萱萱喉中低細的呻吟了一聲,俏臉慘白,嬌軀搖搖欲墜,身子一軟,便朝地下倒了下去。
凌劍一雙銳利的眼睛古井無波,冷冷看着葉白飛,一瞬也不敢稍移!他已經發現了衛萱萱承受不住兩人的殺氣侵襲,在自己的身邊倒了下去;但此刻他卻是絕不能動!一旦他出手扶住衛萱萱,若是葉白飛趁機出手,自己縱然不會當場送命,也必會落入完全的下風!
再說,葉白飛絕不是什麼君子,更不是什麼俠客!他和自己一樣,是一個殺手!而且是最頂尖的殺手!所謂的江湖道義,武林規矩,在葉白飛的眼裏,只不過等同於狗屁!若是兩人易地而處,凌劍自問自己也絕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不少行人已經注意到了這兩個奇怪的男人,跟斗雞似的對面站着,不知要做什麼?不少人一邊搖頭嘆息,一邊口中喃喃罵着兩個神經病。
凌劍目光一凝,突然道:“劍斷風雲,金葉白飛?”
葉白飛殭屍般的臉龐肌肉抽動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世間人命盡在手,天下風雲第一樓?嘿嘿嘿嘿,好大的口氣!”
凌劍目光頓時寒冽如冰:“口氣大不大,你很快便會知道,不過,此時此地,卻不是你我一戰的時刻!”
葉白飛惋惜地嘆了口氣,此事他何嘗不知?這裏可是承天的繁華街道!冷冷道:“今夜三更如何?”
凌劍略一考慮,道:“今夜三更,城南柳林,敢來便戰,過時不候!”
葉白飛似乎點了點頭。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八章 守株待兔
就在這一刻,衛萱萱突然感覺包圍着自己的那股陰森感覺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初夏的天氣重新溫暖了起來!而凌劍一俯身,攙住了她,將她扶了起來。衛萱萱臉上一紅,有心掙開,但身上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力氣,恐怕一離開凌劍的手臂,便會重新跌倒,無奈之下,只好輕輕靠着他一會。
轉眼間,似乎大街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熙熙攘攘之聲重新傳入衛萱萱的耳朵,這時才真的駭然大驚,原來剛纔自己在這兩個男人可怕地威壓之下,竟然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凌劍左手虛虛扶着衛萱萱,身子仍是筆直的站立着,右手手臂全然放鬆,似乎軟綿綿的垂在身側,好像沒有使動半點力氣。但葉白飛一看便已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防守之態;只因爲凌劍的右手與腰間的長劍劍柄所在之處,恰恰是一個微妙的弧度,從這個方位拔劍,可以毫無阻礙的達到最快的速度!並有一股自然而來的迴旋之力護住全身;可謂進可攻退可守,百無一失,換做自己,至多也不過如此!
當然,也只有象葉白飛這等層次的高手才能夠看出凌劍姿勢的玄妙之處;若是換了低一級的武林中人,看不出凌劍姿勢的用處貿然拔劍進攻,凌劍便可在拔劍的瞬間將其斬殺!
葉白飛眸中路出一絲讚賞,全身放鬆,似乎是毫無防備的便與凌劍擦肩而過!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凌劍的手指似乎動了動,而就在同時,葉白飛的肩膀似乎也聳了一下;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轉眼之間,葉白飛怪異打扮的身影已經沒入凌劍身後的人潮之中,再也看不見蹤影。凌劍緊繃的神經才一下放鬆了下來,只覺得手心之中全是冷汗。
適才二人雖然定下了決戰之期,但在兩個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卻幾乎在同時又起了殺機!他們是殺手,可不是決鬥的劍客!殺人才是唯一的目的!若是葉白飛當真相信了凌劍今夜三更的決戰之話,而全無防備的走過去,那麼,恐怕現在葉白飛已經變作了地上的一具冰冷的屍體!
同理,若是凌劍全無防備地相信了葉白飛,那麼適才葉白飛出手一劍便是絕殺!本就扶着衛萱萱佔盡下風的凌劍是萬萬不能躲得過去的!
就在剛纔一錯身的剎那,兩個人都已各自經歷了幾番生死!情勢之兇險、之微妙,實是匪夷所思,難以言表!
凌劍卻不知道,就在葉白飛與自己錯身而過隱入人羣的剎那,額頭上的冷汗才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凌劍那凌厲之極的殺氣,與似乎已經是人劍合一的劍氣,均是葉白飛生平之僅見!不由暗自決定,若是今天晚上凌劍敢去赴約,定要不惜暴露隱藏的實力也要將這個可怕的敵人斬殺在當地!
“你們是敵人?”衛萱萱心有餘悸,俏麗的雙眸中仍然殘留着一絲後怕,顫抖着聲音問道。
“哦。”凌劍淡淡的答應了一聲,卻把衛萱萱氣的一下子連害怕也忘了!
“哦?”
這算是什麼回答?到底是還是不是?就算直接不回答也比這個可惡的“哦”強得多吧?
充其量不過是凌府的下人,居然這麼大的譜,你以爲你是誰!
衛大小姐頓時勃然大怒,怒哼一聲,一把甩開凌劍得手,厭惡的在衣袖上擦了擦,蹬蹬的就往前走,連轎子也不坐了。
凌劍目中一寒,終究是沒有說話。默不作聲地跟在她後面,一言不發。心中微怒:不過一個官宦家的小姐,哪來這麼多的毛病?!不由暗歎公子天天倚紅偎翠,原來也大爲不易呀!單是這種小姐脾氣,誰受的了?換做自己恐怕早已大大的耳光子甩了上去!
心中一股羞惱之氣的促使之下,衛大小姐倒也硬氣,竟然發揮出了異常驚人的毅力!居然一直堅持走到了自己的大門口還是雄赳赳氣昂昂的!一路之上竟然再也沒有說過半句話!
自凌劍適才的表現,以及玉冰顏的態度來看,衛萱萱已經猜出,恐怕這個黑衣的冷酷傢伙就算真是凌家的下人,也絕不會是一個簡單角色,必定是一個有來頭、有大本領的人物;但不知怎地,卻是一見到凌劍那冷冰冰的臉色便覺得心中一陣陣不舒服,尤其此人又是惜言如金,金口難開;似乎是若是沒有必要恐怕一輩子也不會開口的樣子,尤其臉上還帶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死板板的宛若殭屍。
衛萱萱素來自負自己的姿色,雖然還不到玉冰顏、蕭雁雪那樣的絕世容顏,但也絕對是千中挑一的大美女,但這塊冷冰冰的木頭竟然連一眼正眼也沒多看自己,活似自己在他心中跟一般的路柳牆花沒有什麼兩樣,偶爾看向自己,目光之中也是沒有半點驚豔之色,便如看着一個普通人,或者應該是看着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實在是令人可氣可惱!
莫非這人就是一塊木頭變的?!
死木頭!
就算她的主子凌天,當初在皇宮初見自己之時,雖然也如他這樣不假以辭色,但畢竟還是和顏悅色,彬彬有禮!這個黑衣服的傢伙竟然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姑奶奶我找機會定要讓你好看!
衛萱萱一路狠狠的思量着,盤算着如何讓這傢伙在自己面前露出狼狽不堪的神色,狠狠捉弄他一回;面上神情忽嗔忽喜,變幻多端,竟然沒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轉身望去,凌劍那瘦削的黑衣身影竟然已經開始轉頭往回走去了,步履堅決,絕沒有半點回顧的意思!自始至終,他不僅沒有說過一句話,竟然在將衛萱萱送到地頭之後,連一聲道別的話也沒有,就這麼揚長而去!夕陽殘照,凌劍瘦削的身影拉的長長的,看上去竟然有一股很是蒼涼、孤獨的感覺。
這纔想起來,這一路上不止是自己沒有說話,那塊大木頭也再沒有說過半句話!不過是凌府的一個下人,竟然敢對我如此無禮!想到這裏,衛萱萱頓時惱怒之心又起,不由狠狠跺了跺腳!卻覺得腳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不由痛叫了一聲,淚水也頓時流了出來;差點摔倒在地上。爲了和這呆子賭氣,本大小姐竟然破天荒的用三寸金蓮走了這麼遠的路!腳下肯定是起泡了,你個死木頭!你等着……
凌天看看西方僅剩的太陽的一點餘輝,對凌晨道:“差不多了,天馬上就要黑了。”
凌晨雖說幾可與凌天達到心靈相通之地步,卻也不明白他說的“差不多了”是什麼意思,只是含含混混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其時此兩人早已下了馬,施展絕頂的輕身功夫,躲在了一顆枝葉茂密的大樹之上。下面,便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鐵將軍把門,上面鏽跡斑斑!從房屋外面的衰敗情況看來,恐怕已經是久已無人居住了,但以兩人的超卓目力看來,依稀可見房內擺設甚是井井有條,正方之內桌案之上竟然還放着幾個茶杯,按說自房屋外觀來看,此間既然已經久不住人,那乳白色的桌案之上定然已經是厚積灰塵,但此刻桌上依然是一片潔淨的乳白色,竟似是一塵不染!這便大大的不合常理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此屋中有人居住,而且是近期入住的!
此處正是凌天特意吩咐狂風幫查得金葉殺手葉白飛在承天城之中的隱匿之所。對於葉白飛,凌天總覺得此人來的時機未免太過於湊巧!就在天下英雄齊聚成天之時,突然到來,若是說他無所爲而來,凌天是萬萬不信的!
葉白飛是一個殺手,而且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殺手,他能在這等敏感時刻來到承天來,目標或者有幾個,但目的一定只有一個,那便是殺人!若在平時,葉白飛來便來了,凌天也不願意憑空招惹上這樣強敵!葉白飛本身武功固然極高,卻也不是凌天的對手,但如他這般一等一的殺手,身後必定伴隨着一個神祕的組織或者強大家族勢力暗中支持,否則,他如何獲得目標敵人的準確情報而加以刺殺?
所謂的獨來獨往,不跟任何人接觸的孤僻殺手,從來只存在於YY小說之中,在現實世界之中其實是決計無法存在,沒有一個龐大的系統支持,就算再是頂尖的殺手也無法做到全程的操作!只要是人,必然有懈怠的時候,即使是殺手、最出色的殺手也不例外!
接任務、定目標、有時限、勘察目標所在地形……一直到最後刺殺成功撤離,所有的這些工作若是交給殺手一個人來自己制訂計劃、佈局、等待時機,下手殺人,恐怕他一輩子也殺不了幾個人,非得活活累死不可!就算不累死,也會因爲沒幾筆生意而餓死!
葉白飛本身實力雖不足畏,卻也能算一個出色的高手!他的殺手生涯中,也只有一次失手——目標是玉家的家主玉滿樓,而阻止他下手的卻當世一流的高手玉滿天,他雖然刺殺失敗,畢竟還能全身而退!
在眼下這個微妙的局勢下,萬一真的被他成功趁亂刺殺了什麼重要人物,勢必會引起承天大亂,這卻是凌天目前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只因那樣必然會影響到凌天的全盤計劃!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四十九章 不可容忍
何況葉白飛會選擇在這個敏感時候趕到承天行事,恐怕本身便是一個陰謀!凌天如何能不聞不問?!目前凌劍等人忙着提升自身的實力,以應付來日的大變,若是派其他人去,恐怕反而會打草驚蛇,再來他們的實力單打獨鬥也未必可以應付葉白飛,凌天也只好親自出馬了。
太陽終於完全消失,天際的最後一點光明也已被黑暗吞噬,夜色,終於降臨人間了!
感覺懷中的凌晨身子突然一緊,凌天凝目望去,果然,幽靜的小路上,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道白影,渾身雪白,卻在腰間一道暗影;不是葉白飛,更是何人?
出於一個殺手的謹慎,葉白飛身法如電,迅速繞着院子查看了一番,終於確定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一個縱身又到了房頂之上,遊目四顧一番。凌天於凌晨早已屏蔽了自身氣息的外泄,此刻更是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
終於,葉白飛身如飄絮,飛身而下,落入院中,卻沒有進入房內,從懷中取出一個細細的物事,放於嘴邊。突然一陣奇異的低沉聲音嗚嗚響起,便如秋夜的風聲呼嘯,縱然有人聽到,也只會將這聲音當作了夜風呼嘯之聲而不會特別加以留意。然此聲音雖低,卻是凝而不散,遠遠的傳了出去!倒似是在傳遞什麼訊息所用。
過不多時,暗夜之中人影憧憧,竟然自不同的方向影影綽綽的過來七八條黑衣人影,這些黑色身影均是身法飄忽,行動快疾如電,顯然均是一流高手!
樹上的凌天凌晨均是喫了一驚,凌天雖然早已猜測葉白飛可能不是一個人潛入承天,卻也沒想到竟然來了這麼多人!這是什麼樣組織?竟然有着如此之多的一流好手?這麼多人進了承天,若是沒有什麼大的圖謀,豈會下如此大的本錢?想到這裏,不由更是豎起了耳朵。
一會功夫,這些人已經全部進了房內。
“老大,爲何突然召喚我們前來?不是說好了等待時機,才共同行動的嗎?此刻召集我等,不怕打草驚蛇嗎?”一個有些陰柔的聲音問道。
“情況有所變化,今日發現了一個似是第一樓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尚在我之上,只怕較之玉滿天也不遑多讓;我與他約定,今夜三更,城外柳林決戰一場。此人武功高強,而我們未來與第一樓必有一戰,因此,趁今夜機會,將此人除去,乃爲上策!所以召集你們過來。”葉白飛的聲音。
“哦?此人竟然有如此修爲?竟然武功比老大還要高?不知底細如何,年紀可大嗎?”另一個聲音有些驚異的道。
葉白飛恩了一聲,卻沒再說話;其他幾人頓時唧唧喳喳的議論起來,看來在這幾個人心中,葉白飛的武功已經是登峯造極,屬世間絕頂高手之列,沒想到有人竟然好要高於葉白飛,頓時驚詫不已,有幾人似還有不信之意。
樹上的凌天卻是一怔,第一樓的人?誰?自葉白飛的口中既然說出這句話來,那便應該不會有錯,而與葉白飛大致在伯仲之間,甚至稍勝一分的,應該只有凌劍而已!難道他遇上了凌劍?
想到這裏,凌天只覺得心中驀然生起了一股怒火。氣的卻是凌劍,他與玉滿天日前那一戰,至今內傷尚未完全復原,竟然又出來惹是生非,竟然還私下與葉白飛訂下了賭鬥之期!若是使內傷再次惡化,哪裏還有痊癒的希望?更何況,看葉白飛這架勢,分明就是不惜一切要毀掉凌劍!情勢如此兇險,這小子怎地還敢如此亂來!
凌遲等幾個人與玉滿天定下了較鬥之事,還需要凌劍觀戰掠陣,每一場打過之後還需要他點評指點,他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跑去跟人決鬥!
若是凌劍此刻在凌天的面前,恐怕就要被暴怒的凌天狠狠的打上一頓了!這簡直是胡鬧之極!
凌天原本只是想查看、乃至查探一下葉白飛的來意,再說今日他爲了替凌然逼毒,已經耗損了極多的內力,今天這種時刻,實在不適宜他出手!
另一方面,凌天對葉白飛實際上還是很欣賞的,曾經想過有沒有可能將這個武功不遜於凌劍的人才收歸自己麾下,所以凌天今天此來,本意是沒有打算動手。
但此時突然得知了這些人竟然馬上要去伏擊凌劍,凌天豈能容忍?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向凌晨打個眼色,凌晨會意,兩人同時戴上了兩塊蒙面黑巾。凌天已經準備出殺手了!若是凌劍本身沒有受傷,凌天大可以暗中跟蹤這些人去柳林,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將這八個人一舉殲滅!但現在凌天卻不能這樣做。甚至不能讓凌劍冒險出手!萬一真的加重了內傷的程度,那可就是徹底的糟糕了!
所以凌天只能選擇就在這裏將這幾個人解決一下。雖然自己此刻內力只是恢復了六成左右的功力,但有凌晨相助,凌天覺得縱然不能將這幾個人盡數解決,但起碼也能逼退他們,打消今天晚上的計劃!
房門打開,包括葉白飛在內,出來了八個人,顯然要提前去柳林決鬥場地,選好地形,準備伏擊一事。
“劍斷風雲,金葉白飛;無恥之極,卑鄙下流!”一個清冷的聲音驀然響起,八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長劍同時出鞘。
“是你!”葉白飛瞳孔收縮,眼中一片警惕之意!他一眼就認出了面前這兩人中的蒙面男子正是那天一劍削斷自己褲帶的神祕人。此等奇恥大辱,決不在當日敗於玉滿天那一戰之下,葉白飛如何能忘記!但心中卻也是暗自戒懼,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自己以一人之力萬萬不是對手,目前之計,似乎唯有……
“葉白飛,我倒是錯看了你的爲人!原來你是這等卑鄙小人!人前約好一對一決戰,人後竟然埋伏大量人手企圖施以暗算!難道說,金葉白飛這偌大名頭,不意竟然是這麼得來的?”凌天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葉白飛冷冷一哼,道:“閣下卻是說錯了,金葉白飛從來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俠客,我只是個受人錢財與人消災的殺手而已,哪管得了這些狗屁的江湖規矩!成者爲王,敗者爲寇,哪來的這麼多的道理可講?”
凌天哼了一聲,這番理論,他也是常說的,甚至影響了凌劍,沒想到面前這個傢伙竟然也是這般想。不過,同樣的手段,若使用在凌天自己人的身上,凌天就覺得不對勁了!骨子裏,凌天乃是一個極爲護短的人,容不得自己的家人兄弟受到傷害。
不知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
“廢話少說,葉白飛你這個卑鄙小人,既然這檔子事被本公子遇上了,就不能看你禍害好人,手底下見真章吧!”
葉白飛冷冷一笑:“閣下武功雖高,江湖閱歷卻淺,你已道破了我等的行藏,現在就算想抽身而退,也已經晚了,大家小心,此人武功絕頂,須打起十二分小心,全力出手,格殺勿論!”
凌天郎笑一聲:“區區一羣魑魅魍魎何足道哉,進招吧!”正要出手,身邊一陣香風掠過,凌晨短劍出鞘,劃出一道醒目的亮光,竟然當先衝了上去!
凌天不由一愣,隨即心中便明白了凌晨的意思,心中不由泛起一股溫柔之意。
凌晨自然知道,凌天在皇宮爲凌然逼毒,已經耗費了大半的內力,現在想必是還沒有完全復原!心疼心上人的凌晨怎麼會讓還未復原的凌天在自己之前便首先加入戰鬥?只要自己先格殺、重創幾人,便可削弱對方的實力,減少凌天的負擔!所以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凌晨動了殺機!
凌晨雖因修煉玄冰神功,外貌頗似傲霜寒梅一般,但骨子裏卻是極不好戰的,但是今天爲了自己的最愛的人——凌天,她還是義無反顧的衝了出去!而且挑選了明顯是首領人物的葉白飛作爲自己的對手!
葉白飛絕沒想到,面前的這名白衣蒙面女子武功較諸自己竟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只眨眼功夫便已經衝到了身前,手中短劍泛出一團清冷的光輝,瞬間將自己籠罩在內!攻勢之凌厲、招式之神妙,竟是生平首見!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章 凌晨初戰
但葉白飛畢竟是當世有數的絕頂殺手,雖驚不亂,右手輕輕一抹,長劍已如變戲法般出現在手中,霎那間便如夜空中盛開了朵朵燦爛的菊花!毫不猶豫的直接反擊回去,頓時長劍短劍交擊之聲不斷響起,聲音越來越是急促,到最後竟然連成了一片,再也分不開來。
就葉白飛的本意,女子在身體素質方面天生弱於男子,所以纔打了刻意消耗凌晨功力的打算,接連與凌晨硬拼,可是凌晨異常凌厲的攻勢竟是一浪高過一浪,便如浩蕩長江,永無止息,葉白飛只覺渾身上下所有部位均在對方短劍的威脅之下,一時間全力應付對抗,竟然再也無暇開口說話!
剩餘七人眼中同時露出駭然之色,葉白飛的武功已經到了什麼程度他們自然清楚得很,萬萬沒有想到隨便出來一個白衣少女竟然能將葉白飛逼到如此地步!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葉白飛剛纔已經非常鄭重的說明另外的一個男子武功非常的可怕,七人不由同時看向還未出手的凌天,暗起忌憚之心,殺手行事素來未思勝,先慮敗,連葉白飛都非常忌憚的人,他們豈敢忽視!
七人腳下一陣移動,頓時散了開來,隱隱將凌天包圍在其中!七柄長劍寒光閃閃,劍尖均是對準了身處包圍中的凌天,如臨大敵!
凌天一見這幾個人的身形步法,不由得心中暗叫一聲糟糕。
七個人連交換眼神都沒有,便已經各就各位,動作整齊如一;顯然這七個人默契十足,更有可能的是,這七個人精擅聯手合擊之術,甚至他們的走位根本就是某種特別的陣法!如果是這樣,恐怕今夜並不能夠輕易完成自己的既定目標了!
凌天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出現在手裏,白衣飄動,突然向着面向自己的那名漢子衝了過去,身法如電。
四周彷彿突然湧起了一層雪浪,七柄長劍同時刺了過來,長劍攻擊的目標各不相同,但每一個人的手法都是異常沉穩,目光更是冷凝如冰。尤其面對凌天的那名黑衣人,對凌天的攻勢竟然如同視如不見一般,絲毫不顧自身會被凌天瞬間分屍,長劍刷的一聲當胸刺出,用的竟然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凌天若是保持原式不變,固然可以在一招之間將那面對自己的黑衣人斬殺於劍下,但在其他六柄長劍的攻擊之下,卻難保自己不會受傷!
在如此緊要的時期,凌天怎麼能夠允許自己受傷?
凌天之所以前衝,首先發動,便是要試探一下這七個人是不是跟自己猜測的一樣精擅合擊之術,現在心中更是沒有了半點疑慮。身子飄忽之間,突然收劍退出!在七柄長劍天羅地網般的攻擊之下,凌天卻是要來便來,要退就退;甚至沒有與七人的任何一把長劍接觸過,凌天已經退後到了原來的位置!夜色下白衣飄飄,卓然而立!
如此神速遠遠超過在場的任何一人!
回頭看那七個人時,卻見那七個人一擊不中,竟然各自退回到了各自的原本位置,絲毫不亂!不由得心中暗罵一聲,果然如此!
須知凌天飄忽攻守,進退若神,如此神技換做獨對七人中任何一人,那人估計早就不知道死到那去了,但此七人很明顯修煉了某種特別的合擊之術,凌天如此精彩的神技也要無功而返。
在凌天感到有些棘手的同時,卻不知那七個人均已經是大驚失色!若不是正在戰鬥之中,幾乎便要驚呼出聲!眼前的黑衣男子的武功簡直已經高到了衆人無法想象的地步!此等武功,就算是老大,也萬萬不是他的對手吧?他們卻還不知,葉白飛早已慘敗在凌天手中,不過哪次的交手,委實太丟人了,竟然差點裸奔!以葉白飛的高傲自然隱瞞未說!
且說就在剛纔的眨眼之間,凌天已經以高速分別向着七人所站的七個方向連衝了七次!竟然無一例外的被擋了回來!這七人均是聯手封擋住凌天的進攻之後,身子在瞬間便會退回到出劍前的位置,一絲不苟!
但這樣也終於讓凌天找出了這七人聯手的破綻所在!
這個破綻便是他們的站位!
他們站立的方位顯然是長期合作之後,揣摩出來的最利於合擊的戰鬥方位!站到各自的方位上之後,甚至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是固定不變的!每個人長劍的指向也是各有不同,分進合擊,只有在這等站位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換做弱一些的高手,恐怕他們只需要一次出劍便可以徹底解決戰鬥!
也就是說,他們的站位是這套合擊之術的最大精華所在,可是最奧祕的精華往往也是其破綻所在,因爲這樣的陣勢卻是過於死板了!若是將他們的站位給他們打亂,或者擊傷其中一人,這合擊之勢便會瞬間瓦解!只是這樣的武學至理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即使是懂得,要擊破這樣的陣勢,也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凌天適才七番進攻試探,已經深深體會到了他們這合擊之術的厲害!以凌天之能,也只能仗着神速、玄妙的身法,足堪自保而已!說到傷敵,卻是有所不能了!但若是凌天站在原地不動,這七個人因爲困與陣勢同樣奈何不了凌天,只因爲他們一進攻,便有了破綻;凌天便有了可利用的機會,便可將他們各自擊破!
若論這七個人的個人武功,雖然已經踏入江湖一流好手之列,但在凌天的眼中,就算比起五小中的凌風,也還是遜色不止一籌!但是他們七個人的聯手,再輔以這樣特別的合擊陣勢,綜合實力卻並不弱於風雲雷電遲五個人的聯手之威!甚至在防守方面,還有過之!這讓凌天有些頭疼起來。難道要擊敗這樣的七個人還需要自己付出一些代價不成?
另一邊,凌晨與葉白飛的較量卻是越鬥越急,兩個人均已看不清人影,只見到兩個白色的身影在不斷的閃轉騰挪,化作了一連串的虛影,劍上貫注的內力,帶起尖銳的呼嘯的勁風,四散而出!戰鬥圈子竟然越來越大,逐漸擴展到了三丈方圓!
凌天偷眼望去,便知道凌晨現在並無危險,甚至還隱隱佔了上風!須知凌晨的劍法、內力盡得凌天真傳,單以武學造詣而論,還在凌劍之上,而凌劍全盛之時與葉白飛大致在伯仲之間,甚至還勝出半籌,如此算來葉白飛確實要遜色凌晨一籌,尤其是她因爲憂心凌天功力未臻圓滿狀態,以求最大的分擔凌天壓力,把心慈手軟盡數拋諸腦後,將本身的全部實力發揮至淋漓盡致之境!
特別是她優雅靈動的身法更是較諸葉白飛高出不止一籌!只見她秀髮飛揚,飄逸自然,一個輕盈的身子瞻之在前,顧之在後,忽左忽右,飄忽來去,雖尚未完全掌控戰局,但起碼已經控制了七成以上的攻勢!所以說此戰是由凌晨來引導戰局,穩佔上風並不爲過!
面對凌晨如狂風暴雨般自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的攻勢,葉白飛唯一可恃的,便是他那兇厲到極點的殺氣,以及悍不畏死的打法。凌晨武學造詣雖高,也時常與凌劍等人切磋過,但那畢竟不是生死之搏!此刻對上葉白飛,嚴格意義上來說,纔算是凌晨的第一次與一等一高手之間的生死戰鬥!
葉白飛的出手每每帶着先求一死的先聲,造成了凌晨一定程度上的縛手縛腳,但隨着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凌晨的招法愈趨熟練,葉白飛再也佔不到一點便宜了,凌天自覺非常滿意!經今日一戰,再稍假以時日,恐怕就算進境最快的凌劍,也要在凌晨手上甘拜下風了!
凌晨之所以攻擊如此狂暴,大反她以往的作風;乃是因爲生怕凌天內力未復之下獨戰那七名一流好手而有所閃失,萬一凌天因此而受了內傷,那麼,作爲唯一陪伴在凌天身邊的凌晨,勢必要內疚心痛至極!所以凌晨決定要屏棄以往的心慈手軟而速戰速決!甚至她閃亮的鳳目之中隱隱閃着殺機,一些輕易不用的殺招也破天荒的用了出來。若是葉白飛一個閃躲不迭,凌晨絕不介意在這個時刻爲了保護自己的心上人而大開殺戒!
葉白飛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是暗暗叫苦不迭!鬱悶的幾乎吐血!眼前這名少女不單身法巧妙,劍法精妙,而內功竟也異乎尋常的深厚,着實是一個難得的高手,只要自己一個疏神,估計就得被這個少女在眨眼間捅個十七八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一章 鏖戰殺手
但若是僅此而已,葉白飛原本也還並不畏懼!只因爲凌晨畢竟是一個女子之身,氣力上勢必不如男子力大;只要逼着她硬拼幾次,縱然她內力渾厚,但畢竟身體的力量單薄,葉白飛自認也還有取勝之機會!
但是,事實大出葉白飛所望!自開戰以來,兩個人的長劍也只是相交過三次,其後便再也沒有雙劍撞擊的時候!但這種情況卻不是凌晨造成的,而是葉白飛竭力避免與對方長劍相交!
本來最初三次交擊之下,凌晨始終是女兒身,氣力自是不如葉白飛剛猛,三次均是小小地喫了點虧,手腕震得稍有些發麻!
但葉白飛這邊喫的苦頭可是大得多了!每次長劍相交之下,他都感到有一股寒冷徹骨的詭異內力從凌晨劍上傳了過來,鋼針一般破入葉白飛自身的護身功力,直入經脈!葉白飛每每要提起全身內力,才能夠將這股寒氣化去!尤其是第三次,凌晨似乎發覺了這一點,竟然在長劍相交的那一刻,一股腦的輸送過來一道渾厚的寒冰真氣!葉白飛運盡全身功力,還是激靈靈的打了幾個哆嗦,只覺得渾身經脈一陣難過,竟有一種全身凍結住的感覺,幾欲吐血!
便是從那個時候起,葉白飛再也不敢逼着凌晨硬拼,甚至是刻意迴避彼此對劍,於是乎,凌晨才真真正正的佔據了上風!直接將葉白飛壓着來打。身法不如人家,劍法不如人家,內力最多也就跟這女子持平,本想仗着身爲男子的蠻力耍耍無賴手段硬拼幾下扳回劣勢,哪知道人家的內力竟然如此地詭異,險些讓自己的內腑受了重傷!
若不是葉白飛每每施展同歸於盡,甚至可先求一死的慘烈招數讓凌晨有所顧忌的話,或者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往凌晨臉上招呼,凌晨顧忌自己容貌而不敢放手追擊的話,恐怕葉白飛此刻早已經中劍受傷落敗多時了!
一眼掠過戰局,凌天已經暫時放下心來,不過心中還是打着速戰速決的主意,不由苦思破去眼前這七個人聯手之法,只因爲此刻的凌晨也不比平日,她的寒冰真氣現在還要控制包裹着體內從凌然身上吸出的毒藥,不能久戰;否則那毒藥一旦失控,就糟糕了!雖然以兩個人的內力盡可壓制得住,但若是萬一在戰鬥中發作了出來,如何有餘閒壓制?後果勢必不堪設想!
那七人手持長劍,望向凌天的眼神一片震驚與戒懼!方纔凌天的七次攻擊,來去如電,雖然每一次均是似實似虛的招法,但看到他每次大舉進犯的來勢,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的虛招瞬間便會變成實招攻擊的能力!所以每次就算明知是對方試探自身弱點,卻還是不得不全力發動合擊,將他逼退!
但七個人現在的情勢卻是尷尬之極,在領略了對方神出鬼沒的攻擊手段,和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之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有單打獨鬥的心思!那根本不是較量,只不過是送死而已!衆人心中都清楚明白得很!
凌天深深的、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身上衣袍突然無風自動,漸漸竟然鼓脹了起來!
“砰”!內力運行至極致,凌天頭上束髮金冠突然炸裂了開來!一頭黑髮頓時詭異的飛揚而起,黑髮飄拂中,隱隱閃現着凌天一對充滿殺機的眸子閃閃發亮!
凌天,要進攻了!
所有人均是看得出來,這一次進攻,必然有石破天驚之勢!一擊定勝負!
一旁正在與凌晨殊死搏鬥的葉白飛一眼看到凌天的異象,不由得大喫一驚,不顧凌晨對自己暴雨般的攻擊,竭盡全力大呼道:“小心!”!
高手過招,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豈容絲毫大意!葉白飛爲這一句“小心”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刷刷刷”,凌晨的短劍就在葉白飛分心旁騖的瞬間,接連在他身上開了三道口子!殷紅的血液頓時汨汨流出。霎時間染紅了葉白飛身上的白袍!這還是凌晨心有顧忌,留有三分守禦的餘力,如果當真全力,估計葉白飛就得交代在這了!
七名黑衣人人人瞳孔收縮,握着劍柄的手心都已隱隱感覺到了溼漉漉的汗水!七個人都是首次對上凌天這個級數的超級高手,心中本就緊張不已,再被深知厲害的葉白飛拼盡全力這一聲提醒,更是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凌天嘴角突然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全力出擊?他纔沒那麼傻!能夠智取的事情,凌大少可是從來不會硬拼的!
白影一閃,閃電般擊向左側的黑衣人!衆黑衣人任何一個都是武學的大行家,一見他速度便已感覺比先前又快了不少!不由心中同時一凜:果然是全力出擊!不約而同的挺劍刺了出去!
哪知道長劍剛剛做出一個前刺的動作之時,卻發現凌天的身子在半空之中竟然驀然停住!手中短劍脫手而出,向那黑衣人胸口驚虹般刺去!接着一個轉身,衣袂隨風,竟然忽地擦起一股淒厲的銳嘯!便如是撕破了時空一般,竟然不可思議的從劇烈的前衝改成了高速的後退!
前面四名黑衣人四柄長劍同時格擋,啪啪兩聲,竟然被凌天擲出的短劍撞斷了兩柄長劍,才力竭落地!四名黑衣人同時感覺胸口像被千斤大錘重重一擊,一陣發悶,不約而同的退了兩步,臉色一陣青白,不由相顧變色!
正身處凌天背後的那名黑衣人正邁步向前,挺劍刺出;哪知道眼前一花,凌天竟然已經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得亡魂直冒,不過他們的訓練確實精到,他大驚之餘猶自大吼一聲,不顧自身生死,一劍刺出!只要凌天閃避,另外六人的援手就會隨之到來,自己就安全了!
可惜破綻已露,凌天又豈容他有翻盤的機會!
凌天蜂腰一扭,長劍刷的一聲貼着肌膚刺了過去,凌天只覺得肌膚一陣冰涼,長劍已將他身上的白袍刺穿了兩個透明的窟窿!但凌天后退之勢未止,直直的衝進了那黑衣人的懷中,背脊上積蓄的狂猛的內力瞬間爆發,重重的轟在這名黑衣人胸腹之間!
咔嚓咔嚓的骨頭斷裂的聲音炒豆般響起!黑衣人胸腹之間骨頭全斷!一個人生生被撞出十幾步,口中噴出滿天鮮血之時,呼吸已經斷絕!
七人聯手之勢告破!
此刻的凌天便如瘋虎出閘,腳下一停未停,瞬間脫出了七人的包圍圈,便如一團怒卷的狂風,呼嘯着撲進了凌晨與葉白飛的戰圈!雙掌似是挾着排山倒海之力,狂暴的當頭劈下!
葉白飛,這位金牌殺手,纔是凌天的真正目標!只要將他殺死或者重創,其餘之人羣龍無首,便做不出什麼事情來了!更加不會有今夜三更伏擊凌劍之事!只要沒有了葉白飛,那七個人的聯手之勢又已破去,剩下的六人若是去伏擊凌劍,那也不過只是送貨上門給凌劍練劍而已!
可是這股勢力的來歷還是一個謎,凌天自思還不能就此把它全數剿滅,另外六個人也就還不能死,否則剛纔七人陣勢已破,其餘的六人豈能脫出凌天手去!
所以,從一開始凌天便把自己的目標鎖定在了葉白飛身上!
殺死或者重創他!
葉白飛在凌晨凌厲的攻擊之下本已左支右絀,狼狽不堪;此可見這位大高手竟然帶着泰山壓頂之勢飛身撲來,掌風已經封死了他所有躲避之路,不由得心膽俱喪!
拼着身上再受了凌晨兩劍,亡命的極速後退出去,長劍全力一旋,身子一個翻騰,葉白飛拼命催動全身內力,身上的各處傷口同時噴出鮮血!劍光突然暴漲,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身劍合一,化做一道長虹,牙關一咬,當空迎擊了上去!
身劍合一!劍術的至高修爲!這本是葉白飛的保命絕技,不到生死關頭,絕肯不輕用的最後絕招!就連他的這幾個心腹手下也是均不知道老大的劍術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兩條人影,一人從天而降;一人離地飛起,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卻又轉瞬分開!
凌天的身子被葉白飛的身劍合一反震的再度高高飛起,連翻了七八個空心筋斗,才把這股反震之力化解!落地之時,腳步竟然微見踉蹌!如玉般的俊臉上一陣蒼白,接着又是湧上一股酡紅,顯然是已經受了些須內傷!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二章 大獲全勝
但葉白飛更慘,手中長劍已然化作了片片廢鐵,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一個身子被狂猛的衝擊力重重的摔在地上,接着又像是一個皮球般骨碌碌的滾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葉白飛的身子足足翻滾出去了七八丈,才砰地一聲撞在牆壁上停了下來。不過葉白飛也當真不愧爲金牌殺手的名號,受了如此重創,竟然還強撐着未死!一手撫胸,一手扶着牆壁,竟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老大!”其餘六人一聲驚呼,紛紛奔了過去,攙住了他。
葉白飛嘴角鮮血不斷流出,面如金紙,顯然內傷不輕!站起身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對手,在他心裏,自己最後發出的身劍合一,縱然不能重創了對方,起碼也應該讓他受點傷纔對!
張目望去,卻見到凌天竟似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身上一塵不染,正以一種含着笑意的眼光看向葉白飛,清雅的聲音卻透出濃濃的譏刺意味:“葉兄果然不愧‘金葉白飛’的名號,嘿嘿,果然是飛的甚好!”
“你!”葉白飛又是失望又是羞慚,他本就已受了極重的內傷,只是心中一股強烈的好勝之念支撐着他撐起身來看看對手的情況!滿心希望對方也如自己這般狼狽,甚至比自己傷的更重,哪知道對方竟似渾身上下連頭髮也沒亂了一根!不由得更是萬念俱灰!恰在此時又聽到凌天諷刺的言語,頓時強自提起的一口真氣瞬間散去,重傷之後心神激盪,血氣翻湧,忍不住又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往後便倒!
“老大!”幾個黑衣殺手急忙扶住了他,見他呼吸微弱,已經是昏迷不醒!其中一人悲憤的回過頭來:“閣下,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既已取勝,要殺要剮隨便你,何必再出言侮辱我大哥?”
凌天冷冷一笑:“那是因爲,他還有讓我侮辱的資格!你們應該替他感到榮幸纔是!”
“你!”一聽此言,餘下的六人頓時全部怒目相向,刷刷刷幾聲,又把長劍拔了出來!劍尖指着凌天,便要衝上來拼命!
“你們若是還想讓你們的老大活命,就不要拿劍對着我,我很討厭的!你們不是想逼我殺了你們吧?!”凌天對六人的敵意視如不見,揹着雙手,好整以暇的踱了兩步,淡淡的道。
“你……閣下竟肯放我們走嗎?”一名黑衣人不由脫口而出。實際上這句話也是其他幾個人正想要問的。對方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上風,七人聯手之陣已破,己方最強高手葉白飛吐血昏迷,而面前這一男一女的實力明顯比自己剩餘的六人要高的太多,爲何如此善心竟然要放自己等人逃命?
“你們是殺手,我們可不是,你們不走嗎?呵呵,好!”凌天點了點頭:“那我們走。”
牽着凌晨的手,兩人施施然的自六名黑衣人面前走過,逐漸遠去,直至看不見人影!六名黑衣人均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萬萬想不到今夜竟然在這等絕頂高手手中還能夠逃得了性命!想起那男子直欲氣吞山河的狂霸攻擊,每個人背上均是冷汗涔涔,心有餘悸!
凌天確實沒有斬草除根之心!之前是不想,現在卻是不能了!
蓋因爲皇宮爲凌然療毒,凌天的內裏幾乎耗費之人去樓空的境地,經過了半天的調息,也不過回覆了七成而已!適才雖然用智破解了七名殺手的聯手合擊,但在最後與葉白飛的一招意外對決之中,所剩內力竟然幾乎一下耗費至盡!
葉白飛能夠突然用出‘身劍合一’這一極高深的武學,着實令凌天意外不已!一招硬撼之下,葉白飛雖然被凌天重創之,但凌天卻也絕不是外表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渾身上下內力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之境!若是凌天沒有事先耗費功力,那麼這一掌足可致葉白飛於死地,但現在卻只能重創於他,而且自己的內腑還受了輕微震傷!
現在的凌晨與葉白飛激戰之後,內力也已有不少的消耗,若是強行令凌晨殺死剩餘六人,以凌晨的武功而論,絕無問題,但在六人拼死反擊之下,凌晨的出手勢必不能留手,而自凌然體內吸出的毒素若是萬一壓制不住,那反而會弄巧成拙!
所以此戰就此終結,這六人暫時不能殺,也無能殺也!
凌晨一牽住凌天的手,頓時感到了凌天的虛弱,不由得大喫一驚!頓覺心中一陣悸動,心疼的差點掉下眼淚。雖未落下,但淚花已是在眼眶內打轉。
凌天的手緊緊握了她的手一下,凌晨才從內心的慌亂中回過神來,潛運內力,將內力從兩人相牽的手之間傳送了過去,竭盡全力,不遺餘力!
更鼓已敲過三更,凌天盤膝坐在牀上,渾身冒出的乳白霧氣漸漸回收入體內,緩緩睜開眼睛,兩眼之中精光四射,內力竟然已經盡復!
這就是驚龍神功“循環不息,生生不已”的先天境界!
凌天霍然站起身來,只覺渾身輕鬆自在之極。
每一次內力耗盡之後,再次恢復的時候總會有一些奇妙的小幅度增長,這一點凌天前世早有體會,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不是這樣耗盡功力也有些許副作用,多來幾次卻也無妨!
又因爲自行運功治療輕微內傷的關係時間上也是延遲了不少!竟然從初更回到府中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凌晨也盤坐在房間一側,白玉般的俏臉上一片沉肅,渾身猶自冒出肉眼幾乎可見的冰冷霜氣,整個人便如一塊無暇的寒玉所鑄成,她所坐的地方周圍地面,竟然在初夏時分凝結了一層清晰看見的晶瑩冰霜!
凌天滿意的一笑,這段時間凌晨的進境可謂神速之極,尤其是與凌天有了夫妻之實之後,小妮子更是將所有心結都盡數打開,再也沒有了之前那些患得患失的事情,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的凌晨便是如此!心靈的瓶頸無形中去除,功法上的瓶頸也已有了隱隱要突破的跡象!
房頂衣袂破空聲響了起來,凌天嘴角一咧,不用猜也知道,來的必是凌劍無疑!能夠全無阻礙的來到自己這個房間的夜行人,除了他卻也沒有別人!
不過凌劍這次卻是君子的很,竟然還先輕輕地敲了敲窗子。大抵是那次凌劍驀然進來,卻是正好撞見凌天與凌晨正在親熱之後,彼此都是頗爲尷尬,往日的隨便已經自己給自己約束住了!這不僅是敬重凌天,也是凌劍對凌晨這個小姐妹的一種關懷、體貼。
凌晨鳳目一睜,頓時醒了過來,隨着她收功站起,霎那間,房內寒氣如冰雪消融,狂風捲殘雲般再無半點痕跡!
凌天輕輕咳了一聲,吱呀一聲,凌劍已經推開窗子,飄了進來。不出凌天意料,這廝臉上一片氣急敗壞之色,還有着濃濃的鄙夷!顯然對葉白飛臨陣失約之事極爲不滿!
要知武林中人極重然諾,素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之說;更何況是凌劍、葉白飛這等大有身份的大高手?食言而肥,畏死貪生!凌劍早已在心裏將與自己齊名的“金葉白飛”給罵翻了天!
“今夜沒能盡興一戰,你好像很不滿意是吧?”凌天還未說話,凌晨已經率先發難!今日的事都是因爲這小子不小心給惹出來的,如果是凌晨自己受傷,她反而不會如何介意,可是今天卻是讓公子受了傷!
凌晨早已打定主意,等明個見到凌劍非要狠狠地收拾他一次不可!沒想到半夜三更的這傢伙又來爬窗子,想起上次被他撞破自己的好事,凌晨頓時新仇舊恨俱上心來!來得正好!
“恩!”凌劍重重的嗯了一聲,“氣死我了,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凌劍足足在柳林傻等了葉白飛半個更次,竟然鬼影都沒見半個!心頭之鬱悶可想而知!
再加上今日一下午他已經反覆的來到凌天的小院五六次,都沒見到凌天,心中本就鬱悶,本想在葉白飛身上出出氣,哪知道葉白飛竟然也意外的沒去。
“你纔要氣死我了呢!”凌晨吼了一聲;頓時把凌劍嚇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凌晨大發雌威的樣子,不由迷惑的撓了撓頭,我怎麼了?左思右想一陣,自己也沒怎麼呀?怎麼就惹到這位小姑奶奶了?轉念一想,頓時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自作聰明的乾笑道:“呃,我實在是有要事向公子彙報,下午來過好幾次了,公子都有事不在;嘿嘿,我說完了馬上就走,馬上就走,絕不會耽擱晨丫頭你和公子的好事,哈哈。”說着臉上竟然還露出一個曖昧的笑,擠眉弄眼的衝着凌晨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三章 緊急情報
凌晨俏臉通紅,鼻息咻咻,一個箭步竄了上去,一手就揪住了凌劍的耳朵,纖纖玉手在這一刻竟然變做了老虎鉗子,扭住耳朵接着便是一個狠狠的三百六十度……
“嗷嗚……”凌劍捂着耳朵慘叫起來,側着頭,聲音都發了顫:“晨丫……呃不,小姑奶奶……也不是,我說大少奶奶,今日阿劍可沒得罪您啊,你得講道理啊,嘶……”卻是凌晨又加了一把勁道。凌劍無奈,側着頭求救地看向凌天,慘兮兮地叫道:“公子……”
凌天視如不見,冷哼一聲:“別說今天的事本來就是你不對,就算你沒錯,卻居然妄圖和一個女人講道理,不是正該修理嗎?白癡!”轉頭又對着凌晨鼓勵道:“晨兒這一招飛鳳擒龍手用的相當的不錯,當真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令人防不勝防啊。不過力道上卻還是差了一點,應該再加幾分內力,不妨運起你的寒冰神功……”
凌晨巧笑嫣然的回頭:“公子教訓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還有下次啊?!救命啊!”凌劍歪着頭齜牙咧嘴的慘叫起來,這兩個人竟然在這當口討論起武功來,豈不是要了我的小名!想到凌天剛纔說的話,不由的心中又是無力的呻吟一聲:居然還要再加幾分內力、運足寒冰神功……那我的耳朵豈不是要當場報廢?
凌天微笑着看向二人,“晨兒再加把勁,免得這小子以後再不長記性!”
“公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絕對沒有下次了。”凌劍哭兮兮的求饒道:“我再也不敢半夜三更得來打攪公子與晨丫頭的好事了,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恕過我這一遭吧。嘶……哎呀……”若是他說到不敢了就住嘴,或許凌晨也就放他一馬算了,但凌劍千不該萬不該下一句話又撓到了凌晨的痛處和忌諱之地,頓時令他自己的處境雪上加霜起來!
“再讓你胡說八道!再讓你惹是生非!讓你沒話找話……”凌晨見他直到現在竟然仍在滿嘴胡說八道,不由得更是又氣又惱,手上再加了一把勁,凌劍的耳朵已經變作了麻花型……
“大姐,您鬆手啊,就算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不是,晨姐姐,您總得講點道理不是,不對,公子說女人都是不講理的,啊……”聽凌劍還在胡說,凌晨的手勁再下一程,“救命啊,我說的不講道理的不包括你晨丫頭……我不是說你不是女人……我是說你不講道理的好女人!”凌劍終於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耳朵已經差不多旋轉360度了!
凌天揮揮手,凌晨頓時有些不甘心的放開了雙手,卻仍是氣鼓鼓地看着凌劍,頗有些摩拳擦掌的味道。
凌劍兩隻手捂住耳朵,拼命的搓揉,臉上一片苦惱。
“你小子今日竟然私下裏約了葉白飛決鬥,哼,若不是公子得知了這件事情,你此刻早已變作了一具屍體,竟然還好意思在這裏大呼小叫,你以爲公子是爲了什麼事要處罰你!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凌晨憤憤的道。
“啊?”凌劍大喫一驚,正在揉搓耳朵的雙手頓時停了下來,“公子怎地知道?”
凌天哼了一聲,問道:“你的內傷完全痊癒了?”
凌劍不由身子一顫,低下了頭。
“凌遲他們幾個,與玉三爺的較鬥進境提上來了?”
凌劍臉色一白,頭垂的更低。
“你根本就是在胡鬧!”凌天怒道。“你知道你身上現在肩負着多少重任嗎?不思去好好完成,竟然敢隨隨便便約人決戰!你清楚人家的底細嗎?!我以前告訴你的話你早忘乾淨了吧?!你以爲別人都跟你一樣傻嗎?告訴你,葉白飛在入黑的時候糾集了七名一流殺手,今夜若是你們碰上了,你必死無疑!”
“什麼?!”凌劍豁然抬起頭來:“葉白飛竟然如此卑鄙!我竟與如此人物齊名,着實失望!”
“失望?!失望的應該是葉白飛!你有什麼資格和葉白飛齊名纔對!”凌天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兩人齊名於世不假,可你們兩個都是殺手,無所不用其極的置對方於死地對你們來說纔是正道!葉白飛如此做,那是完全正確的,殺手之間的拼鬥若是還講究什麼武林規矩,那豈不是笑話一則?!那你們乾脆叫做劍客、大俠算了,還叫什麼殺手?!”
“哼,公子爲了救你,不顧白日裏大耗真元的身體,又與那八名殺手大戰一場,竟然還受了內傷!你說你是不是該死,你說你是不是該罰!”凌晨一根手指點着凌劍的額頭,一下一下的甚是用力,只將凌劍的腦袋點的一晃一晃的:“你說你說,你……啥時候才能讓公子省點心那?怎麼就好像老是長不大呢?!腦袋裏面灌了糨糊啦?”
“公子竟然受了傷?”凌劍一下子抬起頭來,眼中頓時顯出暴怒的神色:“我他媽殺光他們去!”
“你還好意思說……”凌晨正要再敲打他兩句,卻被凌天一個眼色止住。“至於是不是殺光他們,以後再說,你急匆匆的找我幹什麼?”
“哦。是這樣的。”凌劍聽到談到了正事,頓時精神一振,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凌天不由得心中已是明白了幾分,看來這次的情報一定很血腥,因爲凌劍很感興趣啊。
卻聽凌劍道:“各處蒐羅的消息,其中有北魏的消息。北魏皇帝魏天安突然身患重病,臥牀不起;現在北魏國家大事盡皆由太子魏承平攝政管理,自魏承平接掌國政一來,北魏逐漸在承天與北魏兩國的國境之處增兵,截至目前,已經增兵三次,總兵力集結已超過二十萬人!聲勢極爲浩大。”
凌天臉色一沉:“魏承平野心挺大的嘛,想要一舉吞併承天?遲早得噎死他!”
凌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從來只負責把消息傳遞給凌天,至於凌天能從裏面看出什麼,凌劍是從來不動這腦筋的!有凌天在,凌劍已經習慣了只是聽從指揮。
“第二個消息,也是來自於北魏!在天星大陸與第一樓齊名的殺手集團‘血殺閣’近日來有大批人手分批次進入承天境內;據我們安排在北魏皇宮的密探傳回來的消息,說道很可能是北魏的太子魏承平重金聘請血殺閣前來承天刺殺四個重要人物!每殺一個人,酬金黃金十萬兩!”凌劍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只不過這嘲諷顯然是針對血殺閣與魏承平的!
“四個重要人物?”凌天沉吟道:“四個人之中應該有一個是玉滿天吧?”接着又嘆了一聲,“黃金十萬兩!嘖嘖嘖,玉滿天可挺值錢哪;北魏的金子多的花不完了嗎?”
“公子神算!”凌劍臉露敬佩之色:“其中一號目標,正是玉滿天!”
凌天呵呵笑了起來:“這是什麼神算?北魏既然想要稱霸天下,內部的安定尤爲重要,所謂壤外必先安內,首當其衝的便是要將玉家這個超然物外的隱宗拉入這團渾水;若是玉家始終能保持超然之態,北魏就算出動大軍征伐他國,國內也始終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但若是能讓玉家參與進來,北魏皇室便可順理成章的與之結成聯盟,而促動玉家參與這場天下爭霸,莫過於徹底激起玉家的怒火!至於說目標爲什麼是玉滿天,理由更簡單,他與玉冰顏俱在承天,身邊高手並沒有多少,若是能趁此良機將這兩個人殺掉,等於直接破壞了玉家內部的權力平衡,更是直接讓玉家在與天風之水的甲子之戰中沒有了出戰人選,甚至不戰而敗!這個後果,足以令玉家瘋狂!所以他們第二個目標應該是玉冰顏吧?”
“第二位的不是玉冰顏。”凌劍出乎意料的否認道:“冰顏小姐排在第三,第二位卻是凌大元帥!”
凌天皺起了眉頭:“如此說來,承天應該是已經確定了讓我父親出戰北魏?否則北面戰將統軍人選未定,北魏如何就能這麼篤定的是我父親出戰?”
凌晨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公子,難道是皇宮之中也……”
凌天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不錯!承天皇宮之中,定然有北魏的內奸!而且身份必然不低,否則不可能能接觸到這樣的機密線報!”突然神色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道:“北魏聘請的是血殺閣,但是葉白飛和他的兄弟卻在這個時候來到了承天,難道……葉白飛竟然是血殺閣的人??”越想越是覺得此事可能性極大,不由一拍手,道:“命令狂風,不惜一切代價,盯住葉白飛一行人,詳細調查他們的一切動向!馬上傳出消息去!”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四章 殺手目標
凌晨答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傳遞消息去了。
凌天臉色愈見慎重,看向凌劍:“阿劍,前三個目標已定,那第四個目標是誰?”
凌劍臉上露出一股啼笑皆非的神色:“咳咳,這第四個目標本身實力似乎無足輕重,所以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只是一個輔助的候補目標,由於凌大元帥身邊素來戒備森嚴,就算是非常精密的佈局也未必可以得手;所以他們決定,若是實在不能刺殺凌大元帥;那邊殺死另外一個人,然後嫁禍於人,製造承天混亂。不過此人太容易被刺殺,所以殺死此人,酬金要比其他三位少一半!”
凌天瞪大了眼睛,終於狂笑了起來:“凌劍,這第四個目標這麼的遜色,想必就是你家公子我吧?”
凌劍哈的一聲笑了出來:“不錯,就是公子你!公子居然無緣三甲,而且還……”
“而且還比其他人還少一半的價錢!”凌天有些憤憤不平。“本公子就這麼不值錢嗎?”心中有些鬱悶,別人都值十萬兩,到了自己這裏竟然成了五萬兩!最可惡的居然三甲不入,還只是一個候補目標,這也太小看我了!
凌劍捧着肚子笑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他在剛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與風雲雷電遲五小几乎笑地抽了過去。此刻提起來,仍是止不住那狂崩而出的笑意。
凌天恨恨地罵了一聲,卻又笑道:“這計策設定其實不錯呀。我知道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一個重要人物!居然可以影響這麼的大,實在是榮幸之至啊!我太榮幸了!到時候,看看誰很榮幸的來刺殺我呢?!”
這是凌晨走了進來,聽凌劍又解釋了一遍,不由笑的彎下了腰去:“這北魏的太子也太逗了吧,公子,到你身上竟然就減了一半,哈哈,可笑死我了。”
“單從謀略來說,一點也不逗!”凌天的臉色沉肅了起來:“雖然這個計劃近於瘋狂,但一旦真的刺殺玉滿天與玉冰顏成功,目前在成天的各大勢力勢必都被拖入這場渾水之中,再也無從脫身!而我們這邊,無論我與父親那一個出了事,勢必會引起整個承天內部的劇烈動盪!若是父親出事,承天軍方羣龍無首,勢必大亂;若是殺了我,”凌天嘴角逸出一絲笑意:“父親定然也是無心征戰。屆時若是再嫁禍與楊家,那麼,不用北魏攻打,承天自己便會四分五裂!沒有絲毫對敵之離!到那時候,各大世家都被捲入,自顧不暇,北魏便可乘這天賜良機,一舉擊敗甚至就此吞併承天!”
“這條計策實在是好毒辣!”凌劍聽凌天這麼一解釋,不由爲之咋舌。
“毒辣歸毒辣”,凌晨面上露出一絲深思熟慮之色:“但這個計劃卻有着天大的漏洞。魏承平怎麼會忽略了呢?如此不小心的人,何談勝算!”
“哦?說說看。”凌天不由眼含笑意,看向凌晨,鼓勵的道。
“這個破綻本來是整個計劃的最大亮點——玉家!北魏太子設計玉滿天與玉冰顏,以此來挑動整個局勢的爆發,本來是最強的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卻也是整個佈局的破綻所在!
如此大的計劃,竟然連我們的人也得知了具體消息,那麼,以玉家在北魏盤根錯節的龐大勢力,又是傳承千年的第一家族,怎麼能瞞得過他們?魏承平刺殺玉滿天與玉冰顏之事若是萬一被玉家知道,恐怕未等這個刺殺計劃開始,北魏皇室便可能直接讓玉家給滅了!以玉家的實力,做到這件事情並不難呀?如此明顯的破綻,爲什麼呢?!”凌晨皺着眉頭,扳着小指頭道。
“不錯,此時也是我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凌天一拍手掌,站起身來:“既然連我們都得到了消息,那麼玉家沒有絲毫理由不知情!既然如此,魏承平爲何還要一意孤行的執行這個瘋狂的計劃?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凌天霍然轉身,目光灼灼:“魏承平必然另有所恃!這個‘所恃’甚至有對抗玉家的實力,可是擁有這樣實力的勢力實在太少了,會是誰呢?此事尚待查明吧!”
“或者此事另有緣由?”凌劍皺起眉頭,道:“我倒是認爲玉家不一定能夠得知這個消息!畢竟我們當年爲了安排這一個人進入北魏的皇宮,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也是付出了極大的犧牲才能最終進去的。這些年爲了讓他更快的接觸到北魏皇宮的內幕,更是花了不計其數的銀子爲其鋪路,所以,玉家不一定能夠知道這個消息!”
“不是不一定!而是必然知道!”凌天道:“千萬不要小瞧了玉家!傳承千年的家族絕對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勢力!這件事情玉家不知道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此事太過與詭異,魏承平竟然敢冒着玉家震怒的危險催動此事的確值得深思!不過玉家無論知道與不知道,我們這邊都要當作玉家不知道這件事情來處理!否則萬一擰了,反而被他們得了手,那可就是全盤皆亂!勢必會打亂我們所有的佈局!”
“呵呵,不管北魏是不是有強大後援爲恃,也不管玉家是不是知道,有公子您帶着咱們在承天坐鎮,血殺閣這次刺殺計劃是必定會全盤失敗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凌劍信心滿滿的道。刺殺公子?這不是開玩笑嗎?就算玉家的家主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夠達到這個難如登天的目標啊!
一聽凌劍這句充滿了狂傲的話,凌天眉頭一皺,便要訓斥他幾句;卻見到一邊的凌晨竟然在深表贊同的大大點頭,似乎凌劍剛纔說的是一句至理名言!
凌天哭笑不得,這些人對自己的信心實在是太強了!這也太盲目了吧?!
說實話,在遇到葉輕塵之前,凌天自己也是狂的沒邊了,斜眼看天下羣雄,可是經那次一役,凌天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葉輕塵雖然只比自己略高,甚至自己完全有能力擊殺葉輕塵,但你怎麼就知道世上沒有比葉輕塵更高的高手,更厲害的對手?!
“傳我第二個命令!”凌天踱了兩步,“命令凌六,關於北方的消息,尤其玉家的消息,事無鉅細,每一件事都要詳細記錄,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傳報給我!”
“凌劍!我會想辦法監控玉滿天的行蹤,隨時與你聯繫,一旦發現異常,你們要保證玉滿天不會被害,這個夥計爲人實在是不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放棄他!另外,這幾天與玉滿天的約定無論如何也不能耽擱,務必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五個小子的實力提上去!”凌天皺着眉頭想了半天,終於還是發出了這道命令。輕嘆了一聲,道:“其實以玉滿天的實力而論,按說實在用不着被別人保護,但是玉滿天卻有兩個致命的弱點,一是殺心不強,手段也不夠很辣!每逢戰鬥,總是抱着一副武者切磋的態度。這樣的戰鬥姿態對上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別人的算計!二是玉滿天性格魯莽之極,很容易便被敵人引入陷阱!陷入絕殺的困境!”
“只要掌握了玉滿天這兩個弱點,要殺他,實是易如反掌!所以,此事不可不慎重!”凌劍趕緊答應了一聲。雖不知道公子用什麼辦法監控玉滿天的行蹤,但是公子只要說了的事情,還真沒有做不到的!
殊不知凌天卻是正在打那茗煙樓顧夕顏的主意;玉滿天現在就住在茗煙樓,讓顧夕顏注意一下他的行蹤,實在是太過於容易的事情,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做到!
現在葉白飛一行人凌天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就是血殺閣的人,如果是,那事情反而簡單了。畢竟剛剛被凌天重創,葉白飛短時間之內不可能有什麼大的動作!但對這件事情凌天卻不敢篤定!
“至與玉冰顏的安全,便由晨兒負責!”凌天道。凌晨笑着答應了一聲。
“關於我父親那邊,嘿嘿嘿,”凌天臉上浮起一陣冰冷的笑:“那邊讓血殺閣的人去碰一次大釘子吧!我們根本不必另外操心。”
凌劍會意地笑了起來。
要知凌嘯作爲一國之帥,常年出沒於戰陣,生死每在頃刻之間,作爲他親生兒子的凌天怎能放心的下?早在幾年之前,凌天便已經通過凌老夫人做出了安排。直接將凌嘯的安全守得固若金湯一般。就算是面對十萬大軍,戰敗的凌嘯也應該有八成以上的保命把握。所以凌天一點也不擔心!就算單論起武功,凌嘯身邊的實力縱然比不上凌劍的第一樓,那也絕對差不了太遠!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五章 八方震動
“公子,您如此着急的提升我們的實力,是不是即將有大事要我們去做?”凌劍涎着臉湊了上來。
凌天笑了笑:“有沒有大事,還要看你們的實力能夠提升到什麼地步,若是你們不能達到我的要求,那麼,我就換人去做也是一樣。凌劍,你應該知道,在我手裏面的力量,並不止你們第一樓啊。”
凌劍渾身一震,臉上泛起血紅,嚴肅地道:“請公子放心,我們一定會拼了命也要把實力提升上來,絕不會辜負公子的期望!”
“恩,還有別的重要消息嗎?”凌天閒閒地問道。
凌劍想了想,才道:“沒有了。”凌劍今日一來便感覺皎月公主的態度不大對,讓他心裏頗爲不舒服,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跟凌天說。
“我這裏倒是有一個關於西門世家的消息。”凌晨道。“狂風飛鴿傳書,說道西門世家西門不若與西門清於昨天晚上拜訪楊家,直至二更時分方自從楊家離去。”
凌天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看看左右無事,凌劍便即離開!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看窗外,天空竟然已經有了微微的亮色!不知不覺之中,竟然是一個通宵過去了!
在凌劍臨走之前,凌天極爲認真的說了一句話:“阿劍,若是你以後還是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我會很懷疑我自己當年的眼光的!”
凌劍渾身悚然一震,這時才知凌天對自己今日約戰葉白飛之事竟是極爲不滿的!跟着凌天已經十多年了,對自己說話用這樣的口氣,自凌劍當年通過了凌天的考驗之後,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由渾身一陣顫抖。
凌天轉過臉來看着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阿劍,我不能死,因爲我有這一大家子人,有你們,有晨兒;所以,就算爲了你們,我也絕不能放棄!你雖然沒有我這麼多的牽絆,但總有一天,你也會擁有自己的家庭需要負責的。何況現在你上要對我負責,對下還有你的幾個兄弟!所以,你我的生命,早已不是我們自己能夠做主,說拼掉便拼掉的。一時的血氣之勇,只是匹夫之勇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話語不多,凌劍全身卻是大汗淋漓!
當日凌天一聲大喝,便如晴空之中突然打了一個足以撕裂天地的霹靂!直接震動了承天九城,震驚了整個承天!接着又於當街輕易擊殺了擋路的西門世家四公子西門彰,不獨武功之高,高深莫測,手段之狠辣,更是駭人聽聞,西門世家一主四僕盡數命喪當場,而且死法各異,死狀奇慘!這兩件事情便如狂風一般迅速傳遍了承天城的每一處所在!
居住在茗煙樓的各大勢力人物都是什麼人,只片刻間,便已經得知了這聲長嘯的主人究竟是誰,只是得知之後,卻是人人變色!反應各不相同。顯然,一個身懷絕世武功的凌天,與一個混喫等死的紈絝的形象結合在一起,分外的令人感到震驚!所有人都不禁想到,如果承天第一紈絝的形象居然是一個僞裝,這將代表着什麼?!
多位有心人瞬間聯想到了同樣出身於‘無上天’的“天下第一神卜”——葉輕塵曾在凌家出現並與楊家衝突的事情,頓時,所有人都若有所悟。心中都升起了這樣一個同樣想法:原來,凌天竟然是無上天的祕密傳人呀,真是怪不得呀,如果他確實是無上天的傳人,那他平日裏的所謂“紈絝”僞裝,也就不足爲怪了!
要知無上天的每一代傳人,除了武功絕世,才華橫溢之外,最大的特點就是決不棧戀世間權勢,而凌天身爲凌家第三代的唯一子嗣,就算想不出仕,也不可得,唯一的選擇就是隻好以“紈絝”的嘴臉現於人前!
本欲接着就來找凌天尋仇的西門世家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即制止了弟子們的衝動,“無上天”的門人確實不棧戀權勢,卻絕對不會畏懼任何人挑戰,你要找死我肯定滿足你的願望!就算是西門世家自問也招惹不起這樣的大仇!一面飛鴿傳書通知家族內部,問訊對策,另一面卻是直接找上了楊家,迅速向老狐狸楊空羣拋出了橄欖枝。無論如何,凌天既然殺了西門彰,那麼西門世家與凌家再成爲朋友的可能性無限性接近於零!既然已經不可能合作,這個時候找找另一個絕對不會與凌家合作的夥伴——凌家的死對頭楊家談談合作,實在是非常必要的事情!
玉家的第三號人物玉三爺玉滿天正在暴跳如雷!他雖然心腸直爽,卻絕對不是一個傻子!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立即就聯想到凌天便是凌劍他們口中的公子,也就是那天打敗自己的人!本來第一時間便想找上門去跟着可惡的小子算算賬;承天局勢複雜,作爲一個爆發家族,隱瞞實力免招嫉妒無可厚非,可這小子千不該萬不該在見到自己的時候竟然要和自己比試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明擺着就是埋汰人嘛!想起自己當時幾乎羞臊的快要一頭撞死的樣子,玉滿天簡直恨不得現在便一頭撞死了!
可是偏偏還與人家立了一個賭約,如果不能打敗那幾個小子聯手,就不能上門找他麻煩!一時間玉三爺鬱悶的在房中走來走去,片刻之間已經轉了百來個圈子,活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躁狂的暴龍!
薛冷薛飛兄弟二人則是在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以飛鴿傳書的形式,以最快速度通報給了家主玉滿樓,;連帶的還有這段時間的所有事情,事無鉅細,一一詳細彙報了過去。至於玉滿天、玉冰顏與凌天的交往更是着重地詳細敘述了一番!然後便是等待。知道了凌天的武功程度之後,兩個人對現在在凌府的玉冰顏的安全頓時無比的放心!如果自家小姐在凌天的保護下還要有意外,就算自己兩人在場也沒有意義!
而北冥世家與東方世家這兩個家族,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保持了沉默!本來與楊家走的挺近的北冥世家更是大反常態,極力約束門下弟子外出,竟然在這個微妙的時刻韜光養晦起來,相當的耐人尋味。
至於南宮世家在見到如今的局面顯得越來越複雜之際,萬萬沒有想到凌天竟然會選擇如此時刻如此公然地強勢出擊!而作爲家主的南宮天龍在深思熟慮之後,卻認爲凌天這一舉動乃是匠心獨具的高招!須知本來只有南宮世家知道凌天身懷絕世武功的情報,這一線報就算不能算是奇貨可居,也是一非常重要的情報,而凌天此舉卻是將這一情報以最張揚的方式通告天下,相信其中未嘗沒有警告南宮世家儘快滿足他條件的意思,一家人商量之後,終於決定此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索性宜早不宜遲了,同時心中又是惶恐,又是興奮;凌天既然公然強勢出面,那麼,就必然會有某個世家會成爲凌天用來殺雞給猴看的犧牲品!南宮世家絕對不希望那個犧牲品便是自己!現在提前和凌家成爲同盟,正象南宮天龍所說的,或者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今天犧牲那些手下,也許真的可以換回一個強大的盟友!
而北冥世家恐怕同樣考慮了這一點,所以才突然韜光養晦,低調了起來!面對這樣一條從打盹中突然醒出的怒龍,而且還是在人家一畝三分地的勢力範圍內,若是輕舉妄動豈不是成了傻子一個,找死也不是這種找法吧?
任誰也沒有預算到,天下英雄齊聚成天,竟然被一個出乎所有人預算之外的人的突然強勢出現,完全打亂了各家各大勢力的既定計劃。而這一切,竟然是在凌天無意之中造成的!也算是“有新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日上三竿,凌天懶洋洋地坐在葡萄架下,微眯着眼睛,一派閒適的樣子。玉冰顏就在他的面前,擺開了桌案,旁若無人的應景畫起了翠綠的葡萄。凌晨螓首湊在玉冰顏身邊,偶爾說着什麼,兩女便是一陣嬌笑,顯然這幾天這兩個丫頭相處得極爲融洽。
玉冰顏手持畫筆,凝目望着面前的葡萄架上翠綠的葉兒,不時低下頭畫兩筆,不時將筆桿咬在櫻桃小嘴裏,皺眉思索。
看着玉冰顏全神貫注的樣子,凌天越看越是皺眉,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顏兒,畫畫兒最忌諱猶豫,一個好的畫家如何能似你這般。看一眼畫一筆?那你一生也無法畫出任何一幅完整的畫!若不胸有成竹,如何繪竹!?難道胸有成竹只是一句普通的成語嗎?”
“胸有成竹?!完整的畫?!”玉冰顏眨眨大眼睛:“什麼是完整的畫?胸有成竹不就是胸有成竹嗎?”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六章 送上門來
“哎,你心中無景,何談畫景,畫竹之大家若胸中無成竹,亦難繪竹於紙上!顏兒你冰雪聰明,如此簡單的道理,怎麼就犯糊塗了,至於所謂完整的畫……”凌天沉吟道:“是指畫技、畫意、畫神、畫風、畫骨完全結合在一起,方爲一幅完整的畫!畫技你有了、畫意也已略通了,而畫神你還只是初涉,所以你的畫中時而有神,但多數卻仍是無神;所謂畫神,乃是一幅畫的神髓所在,一副好畫,光有意境還是不夠的,必須要包容有神髓,纔是骨肉俱全!而所謂的畫風,乃是一幅畫的風格,要從頭至尾風格一致,總不能你畫青草是這種風格,畫綠葉卻又換做了另一種風格!落在行家眼裏,便顯得雜亂無章,從而推斷出作畫者心智不堅,容易爲外物所迷;所謂畫骨,按通俗一點說,就是一幅畫的真實感,畫一朵花,要能吸引蜜蜂蝴蝶;畫一個少女,就要能夠引起男人心中的慾望……咳,咳,總之,就是這樣子啦。”
說到後來,凌天差點讓自己最後一句話把自己給噎死,這番話說的什麼啊?放到二十一世紀倒是沒什麼,但是在這個時代說出來,卻是大大的不妥。尤其是最後一句,更加的不合適。
果然,兩女霎時間均是紅暈滿面,嬌嗔一聲,不過預料中的玉冰顏的粉拳秀腿卻沒有襲上身來;只是沉思一會,道:“那要如何才能達到那個境界呢?”
凌天心中暗暗一笑,道:“那個境界,已經是到達了畫的極高深境界,依你目前的水準,最多隻能說勉強有些神髓而已!說到達成,唉!談何容易呀!”見玉冰顏眼中露出極度失望的神色,凌天及時的話鋒一改:“不過,若是你真的想要達到那個境界,卻也不是全無辦法!難度雖然有,但有我這個名師在這裏,呵呵,問題也不是很大哦。你不見晨兒畫技便已步入此境!還不多虧了我的調教!”
凌天這番話雖說是忽悠卻也不全是忽悠,之所以做這麼一大堆的鋪墊,不過是爲了讓玉冰顏由畫道入武道做個提前的試探而已。凌天從薛冷口中瞭解到,玉冰顏不僅身患絕症,而且還身負玉家與天風之水的兩大家族甲子戰約,便起了這個心思。之所以沒有明說,乃是因爲由畫入武這一條道路渺茫之極,就是凌天心裏,其實也是沒有多大把握。未免玉冰顏到時候太過失望,凌天便採取了這一種稍微婉轉一些的方法!
以玉冰顏的體制來說,若是不能在武學上別出心裁,另闢蹊徑的話,幾乎可以肯定三年之後的甲子之戰必然會落敗身亡!這個結果可是凌天無法接受的!而此事關係到兩大家族的千年聲譽,又勢必不能代替,所以,在凌天暫時還沒有想到別的辦法之前,也只好如此了。
玉冰顏頓時精神一振,抱住凌天的胳臂,搖晃着撒嬌道:“我說凌晨姐姐的畫技怎地如此精湛,原來竟已臻至如此境界了,天哥,那你快教我啊。我也想達到那種境界啊。”
凌天正容道:“顏兒,非是我不願意教你,而是這條路,在成功之前將是無比的枯燥無味,天資、悟性缺一不可,晨兒可是花了近十年的苦功纔有如今的成就啊。你,我實在是擔心你喫不了這苦哇。”
玉冰顏貝齒咬着上嘴脣,堅決地道:“我一定能做到的!若是做不到,我就……我就……”連說了半天我就,卻沒說出怎麼來,不由小臉兒漲的通紅。
“若是做不到,你就嫁給公子做老婆;若是做到了,你就嫁給公子當夫人。”凌晨咯咯一笑,打趣道。
“凌晨姐姐,你也來取笑人家……”玉冰顏頓時羞不可抑,頓時撲了上去與凌晨扭在了一塊兒,兩女笑鬧良久,才香汗淋漓的停了下來。均是釵橫發亂,星眸迷離不堪,如此美人美景實在是迷人之至。
“快說你的辦法啊,我倒要聽聽能有多難!”玉冰顏催促道。
凌天含笑看着她,再給她加了一道緊箍,來了個欲擒故縱:“如果練到後來叫苦連天的,哭着鬧着不想練了,那會很丟臉的,還是不要了吧?聽過了才說不做,連晨兒也會笑話你的!”
玉冰顏有些發怒,倔強地道:“天哥你太小瞧人家啦,我們玉家,還從來沒有過半途而廢得人!”
“好!”凌天長身站起,“那從今日開始,開始第一個階段訓練,每天上午畫三幅有神髓的畫,必須得通過我或者晨兒的考覈,如果不合格,對不起,打回去重畫!每天下午到晚上,以黑布矇住雙眼,把上午的三幅畫再畫一遍。什麼時候我認爲第一階段過關,才能再進行第二階段。”
玉冰顏倒抽了一口涼氣:“三幅有神髓的畫?!不合格還得重畫!?下午還要蒙上眼睛??你想收買人命啊?!這個誰能辦到啊!”
“怕了?”凌天體貼地道:“怕了就算了,當初晨兒就做到了,而且完成得我很滿意。”
“誰怕了?既然凌晨姐姐能做到,我也一定能作到”玉冰顏瞪圓了眼睛。
“好!既然不怕,那便從今天開始;凌晨負責監督驗收,就用當初的法子,若是哪一天完不成任務,讓顏兒自己說應該怎麼懲罰她,絕對不許姑息!”凌天拍板定論!
如此一來,便可在近段時間讓玉冰顏在自己的不斷提點下,打下一個以畫入武的牢固基礎,還將凌晨順理成章的安排到了她的身邊,隨時保護她的安全。實是一舉兩得。
兩女同時答應,相視一笑。凌晨當然明白凌天的意思,笑容便有些古怪。凌天狠狠瞪了她一眼,乾咳兩聲,發現無事可做,便又一屁股躺在了竹椅上。突然又直起身子:“顏兒,你現在處於入門階段,要謹記一點,上午的畫要用心來畫;而下午的畫,要用意來畫;什麼時候到了有心而無意的境界,便是你畫道之小成了!其中這有心而無意幾個字,你倒是可以從你家傳武學之中,慢慢體悟出來。天地萬物,到達極致,無不殊途而同歸。你要謹記纔好!”
玉冰顏早已知道,凌天乃是一個不世出的武學大高手,對凌天的話當然不敢怠慢,口中喃喃道:“有心兒無意?有心而無意……”不覺已陷入沉思之中。
一個長相俏麗的侍女疾步走來:“公子,夫人請您去前廳。”
凌天坐了起來:“什麼事?”
“南宮家的家主南宮天龍親自來了,指名要請見公子。”那侍女怯怯的道。
“哦,”一聽這話,凌天本來就坐起來的身子頓時又躺了下去,“南宮天龍指名要請見我?挺給我面子的麼?!笑話!他想見我,那我難道還就非得讓他見不成?南宮世傢什麼時候有的這麼大的面子?”
那侍女頓時一呆,以南宮天龍的身份,何況還是祕密來到承天,竟然親自到凌家拜訪,又言“請見”自家公子,實在是給了凌家天大的面子!自家這位大公子竟然毫不領情!
“你去告訴南宮家主,就說我在這裏等他,請他移駕前來一會。”凌天懶洋洋的道。送上門來了,呵呵,此等竹槓不敲白不敲啊!
那侍女猶豫一下,卻沒動身,囁嚅地道:“可是夫人說……”
凌天一瞪眼:“快去!”
此刻前廳中的楚婷兒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名列天下八大世家之一的南宮世家家主竟然親身到訪!而且見到自己之後言辭之間竟然是加倍的客氣,幾乎讓楚婷兒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了,不過,承天女財神楚婷兒可不是一般女子,那可是見慣大風浪的大人物,沉着鎮靜的陪着南宮天龍說了幾句話,不時看向門口,那小兔崽子怎麼還不來?
兩人的談話漫無邊際,既沒滋味,也無營養;兩個人都已看得出來對方已經是很是不耐了,卻礙於顏面不得不繼續這樣扯下去,就連南宮天龍也覺得鬱悶之極。自己前來承天本就是個祕密,拜訪凌天就更是祕密中的祕密,哪知道凌家之人竟然絲毫沒有這個覺悟!單單是在一邊伺候的侍女家僕就是七八個之多,而且到現在還沒見到正主兒!人口如此之雜,怎能確保不泄露消息?
終於,之前去報信的那俏麗侍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公子呢?怎地還不過來?”楚婷兒見只有她一個人過來,不由微怒問道。
那侍女低聲囁嚅道:“公子說,公子說……”偷眼看着楚婷兒的顏色,竟然不敢說出口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七章 明察秋毫
“他說什麼?”楚婷兒秀眉微蹙。
“公子說……他在小院相侯,請南宮家主移駕前去一會。”說完了這句話,小侍女已經是汗流浹背,低着頭再也不敢抬起來。自家公子實在是太失禮了啊。
“這個孽障!”果然,楚婷兒勃然大怒!“竟然如此無禮!待我前去……”
“慢!”南宮天龍站了起來,“呵呵,夫人息怒,老夫上門拜訪,本就該老夫前去請見凌公子纔是。適才有勞夫人招呼了。”南宮天龍知道,這乃是凌天給他施的一個下馬威,雖然心中憋屈之極,可是形式比人強,自己可以怎麼樣,所以臉上笑容依舊是和藹可親。
“啊?呵呵呵,南宮家主真是太客氣了,果然是大人有大量。”楚婷兒的臉色戲劇般又變了回來:“春桃,還愣着幹什麼?趕緊爲南宮家主帶路呀!順便告訴那臭小子,南宮家主可是我凌府貴賓,讓他千萬不可怠慢了。”
眼看着南宮天龍跟着侍女出去,楚婷兒長吐出一口氣,突然笑顏如花,口中喃喃道:“這個小王八蛋,看老孃一會怎麼收拾你!哼,竟然敢瞞我這麼久!不過,怎麼也比他那個木頭老爹強!這纔是我兒子呢!”這才心滿意足的回房去了。
凌天臉上一片溫文爾雅的笑容,脣紅齒白,玉樹臨風,看上去真是人畜無害的樣子;眼神之中始終含着和煦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位南鄭的霸主,天下八大世家之一的南宮世家的掌舵人。
南宮天龍國字臉,臥蠶眉,獅鼻虎口,下頜一大把又濃又密的鬍子,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體形健碩,身材魁梧。看上去似乎跟玉滿天差不多,也是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但他眼中不時滑過的點點精光,和他深沉如水波瀾不動的眼神卻告訴了凌天,若是有人當真把他當作了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那麼那個人才真正是一個命不久長的無知莽夫!
凌天打量南宮天龍的同時,南宮天龍同樣也在打量着凌天,就這麼一個文文弱弱,似乎說句話也會害羞的少年人,就是廣爲流傳的承天第一紈絝?就是近日才驀然展露驚人實力,手段極之兇殘,殺人不眨眼,一嘯驚天下的凌家公子凌天?!這個少年的身上,究竟還有多少不爲人知的面目還未曾解開?
果然人不可貌相呀!兩個人同時在心裏發出這麼一聲感嘆。
“南宮家主遠來辛苦,怎好勞家主來見在下,快快請坐。”凌天熱情至極的起身讓座;“晨兒,斟兩杯茶來,爲南宮家主洗洗乏。”
房內,凌晨答應了一聲,便端着兩個茶盞走了出來。
“家主此番北來,當是爲了南宮樂兄一事而來吧?”凌天打開了話題,悲慼的長嘆一聲,聲情並茂地道:“凌天雖與南宮樂兄沒甚大的接觸,不過,對於南宮樂兄那耿直的男兒氣還是非常佩服的,也十分的景仰的;好不容易南宮樂兄來到承天,凌天本欲與他好好結交一番,誰料到天不假年,噩耗忽傳,我兄竟然已遭奸人所害,如此豪傑星隕,天地當同悲也!着實是讓人感傷不已呀。本應是凌天及早前往弔唁,萬萬沒想到,家主如此看重凌天,竟然親自上門,實在令凌天受寵若驚呀。”凌天這話純粹就是在胡說八道了,至於說南宮樂那‘耿直的男兒氣’,估計也就只有在妓院爭粉頭的時候才能表現一二吧。至於“豪傑星隕,天地當同悲”,那便更是無稽之談了!南宮樂連狗熊也算不上,如何算的英雄!
不過這番話的效果還是相當明顯的,迅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尤其聽他提起愛子的仇恨之事,南宮天龍臉上浮起一片哀痛:“不錯,樂兒之仇,非報不可!我南宮家與楊家,勢不兩立!”
凌天哦了一聲,問道:“據在下所聞,殺死南宮樂兄的兇手至今尚未捉到,不知南宮家主何以如此肯定就是楊家下的手?難道家主就不懷疑是有人不希望見到南宮、楊兩家強強聯手而做出的破壞嗎?!”
“凌公子乃是聰明人,又何必再試探本座,”南宮天龍苦笑一聲:“此事之後楊家雖然多次遮掩,東拉西扯,更將整件事情弄得迷霧四起,似是而非,撲朔迷離,但無論如何卻也掩蓋不了他楊家殺害我孩兒的事實!”
“哦?”凌天不禁真的有些驚詫起來,其實他也是真不知道,南宮天龍到底憑什麼就如此肯定?只憑那兩個早先刻意留下的活口那最後的一面之辭?不可能吧?以南宮天龍這個級數的老狐狸智商,怎麼會如此輕易上當?
“本來老夫還確實不肯相信此事就是那老匹夫布的局,”南宮天龍目露厲色,狠狠地道:“但是千不該萬不該,楊空羣那老東西做錯了一件事,他不該禍水東引,將凌家也牽扯進來!知道他牽扯上凌家,老夫才真正肯定,我那孩兒定然是楊空羣所殺無疑!欲蓋彌彰,自露破綻!”
“此言何解?”凌天此刻的疑惑可真不是裝出來的,他是完完全全被南宮天龍篤定之極又仇恨之極的口氣給弄糊塗了,這老小子是怎麼判斷了,本公子平時的精靈勁可是真的,可今天怎麼越聽越糊塗呢?!
“公子所在的凌家,與楊家的爭鬥已歷數十年,便說兩家乃世仇也不爲過吧?”南宮天龍端起茶杯,輕飲一口,道。
“呵呵,世仇可不敢說,不過凌楊兩家同殿爲臣,些須摩擦、恩怨還是免不了的。”凌天輕描淡寫的道。
“公子武功高強,智計超羣;雖然往昔以另一副面目出現在世人面前,”南宮天龍斟酌着口氣,緩緩說道:“不過,老夫遠在千里之外,不知道公子乃是潛龍之姿,尚在情理之中;但楊空羣一家與公子糾纏最少接近十年!若說楊空羣這廝一點也不知情,老夫是萬萬不信的。試問公子一句,若南宮家與凌家火併而兩敗俱傷,得益最大者是誰?!自然是楊家無疑!”
“哦,”凌天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心裏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如此呀!心頭不由一笑,索性再加一把火;皺眉道:“不錯,本公子歷年來與楊家糾葛甚多,確實從未落過下風;雖然本公子從來不肯妄自菲薄,但楊老家主何等的老謀深算,若說是楊老家主竟然全然摸不清凌天的底細,呵呵,莫說南宮家主,便是凌天自己,也是不信的。”
南宮天龍一拍大腿:“着啊!可是楊空羣明知道公子乃無上天弟子,才華絕世,限於門規而鋒芒盡斂,卻依舊行那禍水東引之策,妄圖將樂兒之死嫁禍於凌家!這分明便是讓我南宮世家與凌家作對,也就是與無上天作對!這乃是要致我南宮家於死地呀!此等險惡用心,哪個不知?哪個不曉?虧他楊空羣還自以爲得計!”南宮天龍鄙夷地哼了一聲。
“咳咳咳……”凌天正端着茶杯喝水,聞言冷不防的嗆了一下,頓時咳嗽起來。無上天的弟子?此話又是從何說起?
南宮天龍的推測,在他自己看來,無懈可擊;抽繭剝絲的一步步揭出了楊空羣的險惡用心。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楊家還真就確確實實的不知道凌天的實力!至於葉輕塵這個代表着無上天存在的人物,百分百是南宮樂身死之後纔到了凌家的;偏偏卻又被楊空羣撞大運似的撞上了。
至於凌天乃是無上天的弟子,則就完全是南宮天龍想當然了。只因爲整個天下,除了無上天這等超凡脫俗的存在之外,還有那一家能夠培育出像凌天這等以弱冠之年便已差不多登上武學巔峯的武功來?所以不僅僅是南宮天龍這樣想,就連現在的各大勢力也沒有一個人不是這樣猜測的!
估計現在就是凌天公開聲明,宣稱自己絕對不是無上天的弟子,也沒有誰會相信了!
而南宮家大隊人馬一到承天,卻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擺明了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架勢!根本沒有給楊空羣解釋的機會!接着事情便接連發生不斷,而玉滿天又無巧不巧的摻和了進來,多方巧合之下,竟然死死的把罪名按在了楊家的頭上!
估計就算現在凌天站出來吼一聲“南宮樂乃是我殺的”,恐怕現在在承天的各大勢力反而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不錯,”凌天感慨地道:“若不是南宮家主明見萬里,明察秋毫,凌天險些就蒙受了不白之冤啊,做了那戴罪羔羊。”凌天搖搖頭,似是頗爲唏噓不已。
“清者自清。”南宮天龍正氣凜然地道:“就算事情沒有如此明朗,我南宮世家又豈會冤枉了好人?”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八章 結盟條件
“不錯,南宮世家雄踞西南,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凌天險些笑爆了肚皮,明捧暗貶的道,“晨兒,你將我房中的好酒拿來,今日心情暢快,本公子與南宮家主要暢飲一番。”
“凌公子太客氣了。”南宮天龍謙讓一番,這纔想起了今天此來的正事:“唉,慚愧之極呀,老夫今日此來,乃是向凌公子負荊請罪來了。”
“哦?”凌天眼中精光一閃,語音卻是更加的漠不關心起來:“南宮家主何罪之有?再說,在下年不過弱冠,乃是後輩小子,怎能當得家主此言呀。”
南宮天龍嘴角痛苦的一抽:“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前幾年,南宮世家鬼迷了心竅,聽信楊空羣那老匹夫的唆白,竟然心存妄念;對貴府實在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見諒。”說着,南宮天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冊子,輕輕放在兩人面前桌上。
南宮天龍幾乎是一見面便發現了凌天的難纏;自己還未及開口,他竟然已經帶着自己繞了一個大圈子。
兩家結盟之事,還有凌天提出的條件,看來若是自己不主動開口,天知道這個可惡的小子要跟自己兜圈子兜到什麼時候?反正他肯定是不急的,可是南宮世家的情勢卻是委實不能再拖了!所以南宮天龍索性就快刀斬亂麻,乾脆直接就把名冊拿了出來。
臉上雖然是一片毫不在乎之色,但下垂的衣袖已經在微微顫抖!這些人,可全是南宮世家花大力氣培養的精英人物啊!就這麼交了出去,不僅再也沒有窺伺凌家的實力,而且在北方的耳目和整個的線人網絡勢必全盤崩潰!從此南宮世家在承天以北便成了聾子瞎子,再也沒有任何情報來源的渠道。
這對南宮世家的打擊是巨大的,損失簡直無可估量!
只不過,若當真能獲得如凌天、凌家這樣的盟友全力相助,這一時的損失還是可以接受的!
凌天不動聲色的將那小冊子拿在手裏,翻了兩翻,便隨手拋在了一邊。似乎對這本小冊子根本沒有放在眼裏,無關緊要一般。
南宮天龍瞳孔一縮,這小傢伙還真是難纏啊!
“南宮家主,”凌天神色一肅:“今天既然已經把事情說開了,那我們公歸公,私歸私;這些事情卻是要說明白的;想必南宮家主也知道,以現在的形勢,就算借給楊家一百個膽子,他也是決計不敢動我凌家一動的;所以,現在我們凌家可說是高枕無憂,儘可卞莊刺虎,坐山觀虎鬥!不知我說這話,家主可另有什麼高見嗎?”
南宮天龍長嘆一聲,有些黯然地道:“不錯,現在凌家或許有些須麻煩,但絕不是什麼難以解決的大麻煩,以公子之才,好無難處,這一點,老夫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凌天讚賞地點了點頭,道:“所以,若是現在我們兩家結盟,以你們南宮家心切復仇之勢來看,恐怕便等於是凌天自己給自己找來了一個大麻煩!”凌天長嘆一聲,七情上臉:“這可如何是好?”
南宮天龍沉着臉,道:“若是凌家此次助我南宮世家一臂之力,我南宮世家必另有厚報!何況此事對公子也有大大的益處,若是能讓楊家從此一蹶不振,承天從此便是凌家的天下了,況且貴府與承天皇家又是那等無比親密的關係,以後公子就算是……呵呵呵,也沒有什麼不可能呀。”
凌天笑了笑,卻是搖了搖頭:“家主此言差矣,說句老實話,楊家現在對我來說,實在是不足爲懼!如果不是我實在不方便親自……只是話又說回來,助南宮對付楊家,卻是一個燙手的山芋;皇家必定起疑忌之心。這等後果,卻是不小哇。”
南宮天龍急忙道:“不過,相信與公子所能獲得的利益相比起來,這等後果卻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不錯!利益!”凌天身子重重地靠在了竹椅上,豎起了兩根手指頭,“一句話說到底,還是在於利益兩個字,所有的聯盟,無過於就是基於這兩個字而建立的。也就是說,我幫你們南宮世家對付楊家,可以!就看你們能讓我得到多少的利益了。當然,利益若是不和時宜了,結盟,呵呵,不談也罷。”
“前日公子提出的條件,老夫已經滿足了公子……”南宮天龍頓時恨得牙癢癢的。
“那不是條件!”凌天打斷了他的話,伸出手指,輕輕敲着桌上名冊:“這份名冊,只能是說明了你們南宮世家有合作的誠意而已。我記得我當日曾經說過,有了這份名冊,我纔會考慮,僅限於考慮……”凌天頓了頓,突然道:“晨兒,將我們自己整理的名冊拿來給南宮家主過目一下。”
凌晨應了一聲,不多時手拿一本卷冊走了過來,輕輕放在南宮天龍面前。
凌天笑了笑,道:“南宮家主可將兩份名冊對照一下,看看我們是否懷疑錯了好人!我想我的判斷不會錯太多才對!”
南宮天龍疑惑地看了凌天一眼,伸手抓起兩本名冊,一翻之下,臉色登時大變!
南宮天龍拿來的名冊,上面共有七十八人的名字;而凌天的這一本,卻是足足有兩百多人,比南宮天龍帶來的名冊上多出了一百五十人!而南宮天龍名冊上的人物,基本全在凌天的這本冊子上,最多也不過疏漏了七八人而已!
“公子果然了得,南宮天龍佩服之至。”南宮天龍強自鎮定地道:“只不過這份名冊比在下那一份,卻是足足多出了兩倍的人數,呵呵,未免……”
凌天冷冷一笑,眼中突然射出兩道逼人的寒光:“南宮家主,以你我如今的地位身份,環境立場,再說出這等話來就有些可笑了!”說着臉色一變,狠辣地道:“此事關係到凌家整個家族的千秋基業,上萬條人命的生死!還論什麼婦人之仁?爲了永除後患,南宮家主難道便真的以爲凌天便如此仁慈?就真的不能將那一百多名無辜冤殺了嗎?哈哈哈……”
南宮天龍背上已經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好狠的傢伙!
“所以,這份名冊,你拿來表示你們南宮家合作的誠意也就罷了,但要說到條件、利益,卻還不夠!還差得遠了。”凌天順手將兩本名冊抄了起來,一起交給了凌晨,道:“若是南宮家主今日前來交給我一份假的名冊,那我們直接連談都不用談!現在有這本名冊在,它的功用卻是起碼讓我們兩個人還能夠心平氣和的談下去,最起碼,我會考慮相信南宮世家的誠意!這便是這份名冊的真正用處!就是你們南宮家的誠意!至於合作之後的收益,呵呵,南宮家主,您不會是讓我們凌家白白的出力吧?”
南宮天龍長嘆一聲,沒想到交出了這一份對南宮世家事關重大的名冊,竟然只換來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考慮,一個可以談判的資格!不過他也是心有餘悸,凌天竟然已經將那些奸細掌握了那麼多!
“凌公子,雖然公子你並不是很在乎這份名冊,可這對我南宮世家來說,卻是十數年的心血和努力,才能培育而出的精英人才;對我們南宮世家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極爲沉重的打擊了,我們肯付出這麼大的犧牲,我方的誠意已經很明顯,我自問我們做的已經足夠了。”南宮天龍還想再做進一步的努力,“萬萬想不到公子竟然還有其他的條件,難道說公子認準我們南宮一族如今在承天就淪落到了聽憑宰割的程度了嗎?就算公子可以盡殲我等,公子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公子自問可以承受嗎?願意付出嗎?!請公子答我!”說到這裏,南宮天龍抬起頭來,兩眼灼灼平視着凌天的雙眼,眼神凌厲,竟然是如雷似電!
“南宮家族十數年的努力心血?精英人才?!這跟我凌家有關係嗎?正因爲他們全是南宮家的精英,所以才更顯得南宮家族其心可誅!”凌天直起身子,眼睛直直的迎上南宮天龍的目光,毫不退縮,眼底隱隱燃燒着幽幽的火焰,聲音凌厲:“呵呵,南宮家主,這些人全是南宮世家的精英人物,凌天並不懷疑?只是,我想問的是,究竟是誰把他們送到了這條不歸路上呢?他們現在必死無疑!那麼,一切的起因爲何?你們南宮世家若不是企圖覆亡我凌家,今日又怎會是如今的局面?事事有因纔有果,此事在你們南宮世家來說或許是損失,但對我凌家來說,卻是你們咎由自取!因果早定,又豈能怪的別人?用自己家族的錯誤來作爲自己家談判的籌碼?哈哈……”凌天一陣長笑,“笑話!”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五十九章 色膽包天
“至於家主適才所說你們南宮世家是不是真的已經淪落,家主心內自是有數,貴方的實力十之八九盡在凌天所知之中,未知家主相信否,然凌天卻很自信,家主卻一定不清楚凌天的實力,乃至整個凌家所擁有的實力,那家主又怎麼計算,我方是不是有付出損失的承受能力呢?!呵呵,南宮家主,其實我們現在在談的已經是貴方所需要的結盟;所謂結盟,必然有共同的利益所在,共同的敵人,而且必有一方主動,若是主動的一方不能提出讓被動的一方滿意的條件,那麼,兩家的結盟又何談合作,這樣的結盟不過是空談而已。”
南宮天龍目露兇光,狠狠地與凌天對視一會,終於目光一黯,粗獷的臉上罕有地閃過一片憤怒的潮紅,急促的喘了兩口氣,才平復了下來:“但不知凌公子還想要什麼條件?儘可講在當面!”
凌天嘿嘿一笑,“此役之後,在承天國之中,所有原屬於楊家的產業,盡歸凌家所有,南宮世家不得有任何過問,承天之外所有收益,六四分成,我六你四,南宮家只有收益的權限,不得干擾產業的運作!南宮家主以爲如何?”
“你!”南宮天龍氣地站了起來,戟指怒指向凌天,竟然氣得說不出話來,身軀一陣顫抖,“你把我南宮世家當作了什麼?”
凌天冷冷一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家主難道還須凌天說明其中道理嗎?至於南宮家想要入主承天,則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楊家消亡,這承天內的利益若是不能盡歸我凌家,那我們的合作又有什麼意思?凌天雖然不甚聰明,卻從不肯做賠本的買賣,若只是把楊家換做南宮家?對我凌家有何益處呢?難道是爲我們凌家換一個新對手?哈哈哈……”
南宮天龍哼了一聲,“承天之內所有歸你凌家,這個原本就在老夫預料之中,自然沒有意見,可若是之外的收入你竟然要佔六成,這倒也罷了,但爲何我方只有收益的權限,而不得干擾產業的運作!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難道公子真的把我南宮家當作跑腿打雜的了嗎?這個條件太過苛刻,恕我們無法接受!”
凌天眼光一閃:“呵呵,所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既然家主不滿意,那以家主的意思,此事該當如何呢?!”
便在此時,凌晨已經捧着一壺酒幾個小菜走了過來。
不出凌天所料,這丫頭捧出來的果然是招待薛冷兄弟的次等烈酒。對南宮天龍,凌天身邊之人沒有一個有好感,竟然曾謀奪凌家基業,簡直是該死之極!更遑論還給他供應上等好酒?
不過在凌晨眼中最次的酒,卻依然是南宮天龍生平僅見的美酒!那濃郁的酒香悠悠傳出,南宮天龍的喉結也不由得上下動作,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但南宮天龍到底是一家之主,勉力將注意力轉移了回來:“貴我兩家合作,各出其力,那楊家必然隕落,但既然是兩家合作,戰果收益也該當公道合理纔是;凌家本已清理了家族內部,又得到了楊家的承天勢力,承天唯凌家獨尊,收益不可謂不大;那麼,承天之外的勢力凌公子竟然還要六成!還要求我方不得干擾產業的運作,這未免太也說不過去。”南宮天龍本還想說我六你四還差不多,但想想又強自忍了下去。若是當真觸怒了凌天,那不僅自己今日送出的名冊再也沒有了半點意義,恐怕南宮家現在在成天的人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這樣的損失是南宮家不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
“剛纔本公子已經說了,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既然家主不滿意,儘可暢言心中所想便是。”凌天見他欲言又止,點點頭示意凌晨斟上酒,便對南宮天龍道。
“楊家所屬,承天之外的所有收益大家五五分成!你我各佔一半!互不干涉彼此的經營運作!”南宮天龍咬咬牙,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還沒消息傳回來嗎?”凌天皺了皺眉,順便將南宮天龍剛剛用過的酒杯從桌上掃了下去,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關於蘇懷仁那兩個狗賊的消息至今還是沒有;”凌晨有些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凌天的臉色,“不過北魏使者團孟離歌他們自從來到承天,便沒有了任何動靜;只在昨日全員搬到了茗煙樓裏。聽說北魏副使史義談與孟離歌孟先生似頗爲不和,處處爲難,最近幾日更是有軟禁了的跡象。讓人大惑不解。”
“史義談?”凌天哦了一聲,突然“噗”的一聲,半口美酒莫名的噴了出來,哈哈大笑:“這名字真是……太……讓我無語了!史義談,屎一灘?嘔……媽的,噁心死我了,哈哈……”
凌晨根本沒想過,這位北魏的副使大人的名字之中竟然還有如此古怪的意思嗎?此刻聽到凌天如此一解釋,頓時臉上一紅,格格嬌笑起來:“公子,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好好的人名字到了你的嘴裏就老是變味啊?”
凌天哈哈一笑,皺起了眉頭:“如此說來,孟離歌處境可謂堪憂啊。魏承平既然派他來承天,必有魏承平的用意,但眼下卻又正副使者相鬥,顯然……晨兒,讓狂風的人注意一下北魏使者團,自他們來到承天之後所有的行動都整理一下,送到這裏來,說到底孟離歌也是秦大先生的師弟,算是本公子的半個師叔,到了咱們的一畝三分地怎麼也得好好招待一下的。”
凌晨答應了一聲,旋又笑道:“公子,剛纔我怎麼也沒想到南宮天龍竟然真的可以答應公子那麼苛刻的條件;這次公子可把南宮世家欺負的慘了,如公子這般欺侮成名世家,雖未必是空前絕後,但當世之間,卻無人可以做到,晨兒佩服!”
凌天搖了搖頭,眼中帶着深思之色:“南宮天龍不愧是一家之主,當真了得!或許他剛來到承天的時候,想得真的是報仇,但是現在,恐怕已經不是了。他之所以答應我的條件,實際上只是穩住我們凌家而已!”
“這是爲什麼?難道他竟還敢有入主承天之心?”凌晨有些不明白了,剛纔看兩個人爭的面紅耳赤,差點便要當場決裂,難道竟然是南宮天龍的緩兵之計?
“那倒不是,他們肯退步卻是真的,換言之,南宮家真的已經怕了!之所以直到現在還逗留在承天,絕不是爲了對付楊家!而是有些不甘心而已,承天之事尚未落幕,不甘心就此離去。再者,也是因爲沒有什麼把握可以平安離去。所以纔會有今日這場談判!這個老狐狸在試探我的態度,所以我當然要咄咄逼人,最後纔給他喫一記定心丸。至於對付楊家,南宮世家是不肯冒險的。因爲他害怕我們在他們兩家鬥到兩敗俱傷的時候,來個漁翁得利,一舉殲滅兩家!原本南宮世家並不瞭解我們的實力,還不會這樣想,但經過昨日之事,南宮天龍已經真正心萌退意了。”
“哦,原來如此,”凌晨點點頭,卻還是有些不明白:“對昨日公子突然便大發神威展露實力,晨兒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明白公子的用意;這麼多年的隱忍,卻一日之間暴露在天下英雄面前,這個會不會太冒險了,而且多年來的局面營造,不是很可惜嗎……”
凌天意味深長地笑了:“晨兒不必擔心,我這樣做當然有我的用意。”轉瞬便轉變了話題,道:“老夫人在閣樓還是在後院?我去找她老人家,將名冊給她;這件事情,還是有奶奶她老人家來做才比較名正言順一點。”
“老夫人在前廳,”凌晨偷偷看看凌天:“聽說皇上來看望凌貴妃,老夫人便過去相陪了。聽夫人身邊的小荷妹妹說,皇上一會還要到公子這邊來遊玩一下。”
凌晨何等的冰雪聰明,哪能不知道龍翔到凌天這裏是來做什麼來了?從那天龍翔看到凌晨開始,凌晨便已明白了這位承天的皇帝怕是對自己起了什麼心思。不過凌晨倒是絲毫不懼,她雖然是婢女身份,但凌天這許多年以來的調教,不但武功、諸般技藝盡得凌天真傳,連凌天的脾氣她也學了甚多,是以還真就沒太把這位承天國主當回事,她真正比較害怕的反而是萬一凌天爲此而生了自己的氣,雖然這並不是自己的錯。
果然,凌天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良久,才用一種冷冽的聲音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和他那個狗屁倒竈的混賬皇后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都是一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在我展露了如此實力之後,竟然還敢來打你的主意,還找上門來了!嘿嘿,果然是色膽包天啊。”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章 雨中漫步
半晌,凌天臉色迴轉,道:“先不理他;現在趕緊通知凌六狂風他們幾個,就說是我問的,抓一個蘇懷仁是不是還要給他們一年的時間?!就這樣原話傳出去!”
凌晨伸了伸舌頭,幾乎可以想象,凌六等人與狂風幫看到凌天的這道命令臉上會是怎樣的悽慘表情,但卻是愛莫能助,只能依令前去。
天色陰鬱,不知何時已經是烏雲密佈,此時更是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來。凌天站了起來,微笑道:“細雨如絲,細雨如詩;如此良辰美景,豈能辜負上天的一片心意?晨兒,願不願意陪你的夫君大人我到外面雨中去散散步?”
“公子你難道不等皇上過來嗎?”凌晨問道。
凌天一步跨出,卻正踩在了適才南宮天龍用過的白玉酒杯上,登時隨着一聲清脆的響聲,酒杯化作了一地碎片。轉頭望着凌晨,眼中閃過一道殺意:“皇上?呵呵呵,他算個屁!就將他晾在一邊又如何?!哼,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姑姑的男人份上,我今天就想宰了他,螻蟻一般的人物;憑他也敢窺伺我凌天的女人?!”
凌晨聽到凌天突然說粗話,更被他後面的話所感動,不禁俏臉一紅,但卻開心地笑了起來;知道凌天因爲龍翔對自己的心思心中已經是爲之大怒,不由的心裏甜蜜至極,凌天說自己是他最愛的人,而自己最愛的人又何嘗不是凌天呢!美目望着愛人,神色之間一片柔情無限。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晨兒,你知道嗎?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這種濛濛細雨之中,輕輕的、靜靜地走一段路,尤其是身邊有你的時候。”凌天仰首望天,神色間一片幽幽,無邊的細如夢幻般的絲雨,飄飄而下,竟然如同大霧一般,瀰漫了天地,充滿了不真實的感覺。“每到這種時刻,我總感覺,整個天地之間,似乎所有的世俗都已遠去,只剩下我孤獨的一人,唯願有一人常伴身邊。”
凌天凌晨白衣如雪,漫步在雨中,凌天雙眼看着路邊匆匆而過的行人,跟自己的前世是何等的相像啊。霎時凌天臉上竟然閃過了一絲怔忡,剎那間竟然有一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感覺,似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夢,似乎自己的本身仍然在那久遠的過去,和那渺茫的未來……
與凌天的落寞蒼涼不同,凌晨心中卻是充滿了柔情幸福,無邊的絲雨之中,與心中最愛的攜手漫步,凌晨心中頓時覺得周遭所有的一切,包括天空陰暗的雲,飄渺的風和無邊的雨,以及身邊匆匆的行人,都變得無限詩情畫意了起來。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凌晨清秀的眉眼低垂,絕美的臉上露出沉思之色,口中喃喃重複念着這兩句詩,越來越覺得這兩句詩的意境實在是如夢如幻,似真還虛,充滿了夢幻般的飄渺感覺,配上今日的天氣,當真是天衣無縫,貼切之極!“公子,這兩句詩真好,是你剛作的嗎?”
凌天正感覺似乎在這一瞬間,自己的靈魂宛若突然從身體裏抽離了出來,融入了這飄渺的漫天雨絲之中,輕霧一般來回飄蕩,帶着一絲漠然與無所謂的態度俯瞰蒼茫大地,這種感覺,實是難以形容。恍惚之中突然聽到凌晨問話,不由下意識的隨口答道:“是啊。”
話說出口才突然如夢初醒,不由向身邊的凌晨看去,只見凌晨滿臉是幸福,渾身都洋溢着快樂,一副心滿意足再無他求的樣子,含情脈脈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充滿了滿足,此際,在凌天的灼灼的目光的注視下,略有些含羞的垂下頭去,卻又突然勇敢大膽地抬起頭來,深情的雙眸燃燒着炙熱的火焰,對上了凌天的雙眼。
凌天心中輕輕一嘆,伸手攬住了凌晨的纖纖細腰,將她嬌小的身體攏在懷中,胸中頓時柔情無限!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凌天,原來的那個凌天,前世的那個凌天,就隨着這場綿綿的絲雨,消散了吧!
“好美的雨,如詩如畫,如夢如幻,令人如癡如醉;更美的是,有一位絕代紅顏朝夕相伴,漫步人生,此生,更復有何求?”迅速將自己的心情收拾了起來,凌天哈哈一笑,攬住凌晨,向前走去。神色間一片輕鬆。
凌晨羞羞地笑了笑,明媚的眼睛看向凌天,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似乎就是剛纔,就在此地,公子的身上似乎少了些什麼,又似乎多了些什麼,整個人都覺得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卻又不覺得究竟哪裏不一樣,不由得對自己的反應有些好笑起來:公子就是公子,那有什麼不一樣了?
感受着腰間有力的手腕,散發着溫暖的熱力,凌晨偷眼看看周圍行人均在埋頭趕路,無人注意到自己二人,不由悄悄地將自己的身子向心上人的懷中又靠緊了一點……
凌天神色間明顯的輕鬆了起來,就在剛纔的那一瞬,前世今生終於徹底的分割開來,頓時覺得好像是突然放下了一個重重的擔子!似乎連靈魂也掙脫了桎梏,在這漫天雨霧飄飛中盡情飛舞,直欲放聲高歌……
清涼的雨絲緩緩滴落在髮際,輕柔如母親的輕輕撫慰,又如情人的脈脈柔情,但凌天卻似乎是從心靈到肉體均經過了一番洗滌,霎時間覺得清清爽爽起來。
此刻,對面走來的兩個白衣少年引起了凌天二人的注意!當先一人,身材高挑,就算比起凌天的頎長身材也不過稍矮了幾寸許而已,當真足可稱得上是玉樹臨風四個字!漫步走在雨中,整個人顯得飄逸出塵,便如是峭壁上一株孤傲的青青翠竹,渾身上下帶着一種空靈鋶秀的獨特韻味。這個人身上帶着一種奇特的氣質,便似是就算是千百人站在一起,他依然是孤獨的,依然是衆人唯一矚目的人物!
在他身邊的另一名白衣男子,雖然也是容貌不俗,但跟他站在一處,卻是黯然失色!而且渾身上下似乎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脂粉氣。
只一眼,凌天便看了出來,這兩個人跟自己與凌晨一樣,也是男女二人!而且凌天還注意到,縱然是走在雨中,那兩個人身上依然是一塵不染,顯然是身負不俗的上乘武功。那女扮男裝的女子眼中尚偶有精光閃過,但那白衣男子一雙眼睛卻是平和無比,竟是不露半點鋒芒!
就在兩個人打量着對方二人的時候,對方也同樣在打量着凌天與凌晨二人。眼中隱隱露出讚賞之色,只是他之讚賞,竟是一種俯視衆生般的讚賞,彷彿能得到他的讚賞乃是一種極大的榮譽。
凌天那似乎是天生的超然飄逸的氣質,漠視世間一切的淡淡眼神;俊秀的臉龐,均是如此的惹人注目,而他身邊的凌晨,更是眉目如畫,絕代姿容;白衣飄飄,飄行在這雨霧之中,便如九天之上廣寒仙子,飄飄漫步浩渺月宮,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正如是神仙眷侶,渾然不似是凡俗中人!
如此的兩個人,又豈能不引人矚目?
“好一個濁世佳公子,好一位絕代美紅顏!”那白衣少年看着凌天與凌晨,不由出口讚歎道。他清澈的眼睛看着兩人,眼底是純粹的讚賞與驚豔,在看向凌晨的時候,卻是眼光奇異的一閃,似是羨慕,又似是有些別的意思。
“呵呵,不錯!正是好一位濁世佳公子,好一位絕代美紅顏!”凌天微笑道。把對方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說到‘濁世佳公子’時,看向那白衣少年;說到‘絕代美紅顏’的時候,眼睛卻轉向了那名女扮男裝的少女身上,輕輕一轉便即轉回。意思很明白,他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易容喬裝。
那少年絲毫不以爲忤,縱聲大笑,只是在笑聲之中,凌天卻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甚至是不舒服,卻又一時說不出來個道理。只見那少年緩步走上前來,手中刷的一聲,竟然展開了一把摺扇,輕輕搖了兩下,便放在了身前,含笑道:“兄臺兩人風姿絕世,儀表非凡;定非凡俗人物,敢問尊姓大名?”
凌天越來越是覺得有些怪異起來,這人顯然不是承天本土人士,而且應該是認得自己的,否則怎麼會彼此素昧平生便上來如此搭訕;而且他身上隱隱有一種凌天感覺怪異而又看不透的微妙感覺,此人無疑是風度翩翩,但凌天心中卻總是有一種矯揉造作的感覺,尤其是在這等濛濛細雨之中搖摺扇,似乎也有些不合適宜!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一章 神祕女子
凌天再仔細看他臉上,只覺他雖然眉清目秀,臉色白皙,但卻是有些稍顯死板,臉上表情雖是和善微笑,可總覺得有些勉強!一眼掃過之後,所有的信息頓時聚集到凌天的腦中,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難道此人也是易容?而且是戴了人皮面具?!也只有帶了人皮面具似乎纔有這樣的效果吧?!
人皮面具的具體制作方法凌天也是知道的,但那種方法乃是直接剝人皮用以製作面具,實在太過於慘無人道,所以凌天也就沒動那玩意的心思;再者,據凌天看來,這個大陸的易容整體水平實在是不怎麼樣,百分百的凌天一眼就可以看穿,但眼前這個人卻讓凌天第一次有了琢磨不透的感覺!
“在下凌天,不知公子怎麼稱呼?”凌天不着痕跡的道。且不說此人是何用心,定然有一身超凡脫俗的武功修爲這是肯定的了,如此人物來到承天,凌天豈能不加以留意?
“啊,果然是名震遐邇的凌天公子!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呵呵,在下的姓有點俗,我姓錢,錢水柔。”那年輕人含笑道。
錢水柔?再“潛水遊”我就給你丟個炸彈下去!凌天心中暗暗腹誹,口中卻道:“原來是錢兄。”說話間,那少年身邊的那個女扮男裝的白衣少女看着凌天,臉上竟然是說不出的警惕和戒備之意;反而看向凌晨的時刻眼光相比較來說反而柔和一點。凌天看在眼裏,不由得暗暗稱奇。
“相請不如偶遇,今日在這等如詩如夢的天氣下,能與凌兄相遇,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相請不如偶遇,何不共飲一杯?!”這位錢水柔倒是毫不客氣,竟然直接就指定了路邊的小酒館;神色語氣之間,似是從來沒有想過凌天會拒絕。隱隱然竟有一種頤指氣使的味道,又是那種俯視衆生的上位者語氣,雖然含而不顯,但卻瞞不過明眼人。
凌天正是明眼人,他心念一轉,微笑道:“恭敬不如從命,能與錢兄這等人中俊傑結交,凌天正是求之不得!”心中暗道,看來這位錢水柔應該是某個大家族中的當代傳人!這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隨意之間就能表現出來的頤指氣使的氣度,絕對不是一個小家族或者是爆發戶能夠培養出來的人物!
所謂三代穿衣,五代喫飯;這種世家子弟的氣魄最少要經歷幾代才能磨和出這種彷彿是天生一般的貴族氣質!如此一來,凌天對這位錢水柔的來歷就更加的好奇起來。
四人相攜進入路邊一家小酒樓,在凌天的處處留意下,果然又發現了錢水柔的一個性格方面:錢水柔毫不客氣的要了一間靠窗的雅座,並且自己率先坐在了面對着窗子的位置!凌天立即知道,這位錢水柔對這種迷濛天氣也是頗爲鍾愛的;同時開動腦筋,一般這種人都會有一種悲春傷秋、多愁善感的詩人性格,這或者就是一種性格上的弱點吧?如果萬一爲敵,這種性格弱點是可以大加利用的!
點菜的時候,兩人謙讓了一番,最終凌天還是將點菜的責任推到了錢水柔的身上;錢水柔卻只點了幾個清淡之極的菜餚,至於酒,也只要了一壺素雅之極的“桂花香”。凌天心中暗笑,看來也是一位山珍海味喫膩了的主。
“飄飛絲雨漫碧空,世間愁思幾千重;一杯傾盡梅花酒,心隨雨霧共空濛!”一杯下肚,錢水柔目注窗外,兩眼突然泛起一陣迷迷濛濛的神色,輕吟道。
凌天一怔,細細咀嚼一番,不由讚道:“好詩意!好文才!想不到錢兄竟然文武雙全,出口成章,凌天佩服之極!”凌晨眼中卻是微露不屑之色,這首詩雖然也能勉強算得一個好字,但與凌天適才脫口而出的那兩句,無論對仗意境還是斟詞用字,都相差甚遠,幾差共天地,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錢水柔目光低掃,當然發現了凌晨臉上的不屑之色,他亦是恃才傲物之人,不由輕笑道:“看來姑娘定然是一位絕世才女,對拙作頗爲不屑一顧;呵呵,尚請姑娘指教。”
凌晨看了凌天一眼,見他並沒有表示意見,便道:“錢公子出口成章,當然是好的,妾身那有什麼資格指教,只不過剛纔聽我家公子詩兩句,感覺意境稍有不同罷了,倒不敢評價孰優孰劣。”
錢水柔目光一亮,道:“那在下更要洗耳恭聽了。”語氣之中,頗有不服之意。要知道他剛纔觸景生情,隨口掂來,雖然未經雕琢,但自己已經覺得甚爲滿意了,但對凌晨口氣之中,隱隱竟有凌天所作竟然比自己的好上不止一籌的意思,心中已經是大爲不服。
凌晨滿含愛慕的目光看着凌天,檀口輕啓,輕聲漫吟道:“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這兩句便是我家公子所作,尚請錢公子斧正。”
錢水柔垂下了頭,細細呢喃着這兩句詩句,越來越是覺得這兩句詩之中意境實在是妙不可言,飄飄然有出塵之概,相比較與自己那首,果然要強出甚多,確實難以同日而語;不禁爲之汗顏無地,想起自己適才賣弄文采的模樣,不禁有些無地自容起來,強笑道:“果然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凌公子這兩句詩當真妙極,小弟遠遠不如,甘拜下風。”
適才他低頭之時,凌天注意觀察,卻突然發現錢水柔後頸膚色與臉上、手上竟頗爲不同,手上稍顯麥黑,臉上卻是略見慘白,但後頸處露出來的肌膚卻是晶瑩如玉,傲霜似雪!再看他文士帽下,根根頭髮柔順黑亮,一絲不苟;此刻距離近了,凌天鼻中隱隱聞得他身上傳來一股幽幽的清香,如蘭似麝,卻又輕輕淡淡,幾恍如不聞。
凌天稍一思索,便已明白,這分明是女兒體香!凌晨就坐在身邊,不過凌晨身上的香味乃是一種隱隱的百合香味,與此種味道大不相同!而那女扮男裝的少女則是遠遠地坐在桌子另一邊,唯恐與凌天有任何接觸一般。顯然也不是她身上的。
一念到此,凌天已經明白過來;原來這位錢水柔竟也是女扮男裝的美嬌娘啊!看來這兩人卻是主僕二人了。無怪乎她一直用摺扇護着前胸,想必這便是女孩子下意識的防備心理了;那女扮男裝的丫頭一直用一副看色狼的眼光盯着自己。原來是怕自己打他家小姐的注意呀。
凌天脣邊不由露出一絲有趣的笑容,道:“錢兄客氣了,錢兄方纔所作也是上上之佳作呀,只是這丫頭不懂欣賞,才大放厥詞罷了;錢兄莫怪纔是。”
錢水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班門弄斧,貽笑大方;小弟今日才真正瞭解了這八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慚愧的很,這位姑娘快人快語,如果敢見罪呢。”
凌天呵呵一笑:“未知錢兄是哪裏人士?想必不是承天本城的人物吧?若是承天有錢兄這般大才,凌天雖耳目不聰,卻也決計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錢水柔目光一閃,平靜地道:“小弟名不見經傳,怎能入得凌公子法眼?”卻是不着痕跡的便把這個話題岔了過去。
凌天心中卻是一愣。他本以爲這人便是那西門世家頗負才名的西門清,沒想到竟然是位女子,那顯然便絕不可能是西門清了。但若不是西門清,那麼顯然這個錢水柔也不是目前在承天的所有明面勢力中的人物,若是那些人物,遲早都會見面,實在沒有必要現在卻隱瞞身份!那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凌天突然覺得這承天風雨越來越是增添了許多變數起來;不由眉頭輕輕一蹙。
一頓飯的時間便在不鹹不淡中過去,似是發覺了凌天心思的縝密,錢水柔說話明顯的謹慎了起來,凌天雖然又曾多方試探,卻再也沒有套出什麼重要消息。
勉強喫到了賓主盡歡之分際,凌天雖然依舊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但錢水柔已經覺得心力有所不濟,凌天的每一句話之中幾乎全暗藏着一個套子,如果順着他的話走,前面必然是一個陷阱,因此錢水柔沒說一句便都幾乎要在心中翻來覆去想上好幾遍,纔敢出口。一頓飯的時間下來,直感覺比與一名武林高手大戰幾百招還要累的多!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凌天便即起身告辭;錢水柔長長鬆了一口氣,將凌天送下樓來。臨別之際,凌天灑然一笑,道:“山高水長,凌天與錢兄定然會有後會之期!錢兄多多保重!”說完哈哈一笑,轉頭就走。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二章 平分秋色
錢水柔目中寒光一閃,拱手道:“凌兄慢走!”
藉着一拱手的功夫,一股浩蕩的渾厚暗氣便突然發出,襲向凌天的背影。適才一頓飯的時間,幾乎全是凌天主攻,而錢水柔防守,早已是憋悶不堪;那隻到凌天攻擊剛剛告一段路,卻接着就提出了告辭!這讓正想蓄勢反擊的錢水柔心中鬱悶不已。自幼便被誇爲天縱奇才的她,幾時有過這等從始至終一直落在下風不得還手的遭遇?此刻見凌天即將去遠,終於忍不住出手試探!
就算在言語文采上落了下風,也要用武功讓這個凌天丟點面子纔是!
緩步前行的凌天恍然未覺,一派瀟灑之態;倒是緊緊跟在凌天身後的凌晨回頭嫣然一笑,雪白的衣袖一拂,脆聲道:“如何敢有勞錢公子相送,多謝了!公子請回。”一股柔韌綿長的內力在她衣袖一拂之時,突然綿綿湧出!
兩股同樣輕柔的內力微微一觸,便如泥牛入海,沒有發出半點聲息,只是兩人所立之地方圓三丈之內的輕柔雨絲突然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錢水柔身周雨霧真正變成了一片水汽,而凌晨身側丈五方圓之內卻是凝結了一層細細的冰霜!兩人這一番交手,竟是平分秋色!
錢水柔渾身衣衫一陣輕微的波動,便如清風徐吹,衣袂輕揚。身子微微一晃,忍不住抬頭向凌晨望去,眼中突然現出訝色,但更多的卻是露出了一股棋逢對手的快意。
凌晨輕盈的身子隨着兩股內力的交擊,卻順勢向凌天飄了過去,只聽得雨霧之中傳來一聲嬌笑,凌天凌晨兩個白衣如雪的身影便逐漸融入接天連地的雨幕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公……子,你沒事吧?原來他就是凌天啊,可是公……子你怎麼放他走了?他不正是我們此來所要剷除的目標之一嗎?爲什麼公子你不……”一邊的那女扮男裝的女子有些大惑不解的樣子!
“唉!”錢水柔嘆息一聲,“難怪呀!”卻沒有回答身側女子的問話,眉頭微蹙,陷入沉思之中。來之前當真沒有想到,凌天竟然是如此厲害的一個人物!看來此行目的是否達成真是尚在未定之天呀!
想不到凌天的隨便一個貼身丫頭竟然有這等出類拔萃的高深武功!錢水柔目注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突然想起凌天臨走時說的那一句話,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對方在“錢兄”這兩個字上特別加重了語氣,很有一股特別的味道,不由喃喃自語道:“難道……他已經看破了……我的身份?不會吧,難道他真的在我之上?”
想到這裏,不由得長眉一軒,眼中閃現棱棱鳳威:“不可能的,就算凌天真的是無上天的門人,我也絕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勝過我!此人,必殺無疑!”
“此人如何?”凌天轉過頭,輕輕替凌晨拭去了髮際的一點雨珠,問道。
“很強!真的很強!”凌晨臉上露出一股凝重的神色,“適才的輕輕一試,晨兒發現,她的內力實是要在我之上,我是借勢後退才消去她的後續勁力;但她卻是一動沒動,就已經接下了我的七成功力。”
凌天默默地點點頭,道:“讓狂風留意一下這兩個人,不過,輕易不要與對方起衝突,那丫頭的武功不弱,凌三他們恐怕不是對手,相信就算是公平交手,雙方全力出擊,你也未必是那丫頭的對手!”
“丫頭?”凌晨訝異地問道。“公子的意思是說,那錢水柔也是個女子?”
凌天點點頭,呵呵笑道:“一對兒丫頭!”又笑道:“我的晨兒不該如此沒有自信,她若不也是個女子,這個世界上還有那一個男人在看到我的晨兒之後還能挪的開眼睛的?”
“公子你……你真是壞死了!”凌晨滿臉通紅,嬌嗔的捶了他兩下,“說的人家好像是……”說到這裏,卻又是有些不好啓齒,只好又捶了他一記粉拳:“你壞死了壞死了。”心中卻是隱隱有些不服:難道,我便當真不如那女子?
二人踏着雨霧回到家裏,前來探望凌然的皇帝龍翔早已起駕回宮了。得知凌老夫人等人都在凌然母女暫時居住的繡樓上,凌天便揣着名冊走了進去。
看見凌天到來,皎月公主臉上一紅,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卻把身子藏在了凌老夫人身後。
凌老夫人,楚婷兒等人正談笑甚歡,不知爲何,人人臉上洋溢着一股喜氣;就連臥在牀上的凌然也是一股喜氣洋洋的神色,臉色紅潤,顯然心情很好。
見到凌天進來,楚婷兒先是哼了一聲,臉色一沉,問道:“你到哪裏去了?皇上適才召見你,竟然不見了你的人影,你現在可是長本事了啊!”
凌天呃了一聲沒有說話,卻聽得牀上的凌然笑道:“少年人愛玩愛鬧,這又是甚子大事了?天兒平日裏又有幾時老是在家待著的,嫂嫂你未免對天兒管的太嚴了。再說,皇上乃是天兒的親姑丈,又哪裏會生天兒的氣?更何況,天兒昨天可是立下了大功了,皇上獎賞他還來不及呢呵呵。”
凌天憨然笑了笑,道:“救了自己的姑姑,那裏算得什麼功勞,那是完全應當的事。”
凌然笑了笑,還未說話,旁邊的楚婷兒已經接着道:“天兒你知道嗎?剛纔皇上在這裏親口許下承諾,若是你姑姑腹中胎兒爲男,便將立爲承天國下一任國君,也就是未來太子呢。你姑姑都要高興瘋了。”
凌然啐了她一口,臉上一紅,臉上現出患得患失的神色,道:“現在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天知道這小東西到底是不是個男孩兒啊。”
凌天一怔,道:“那現在的太子呢?”
楚婷兒理所當然地道:“那當然是要廢掉了,那樣的混蛋傢伙如何配繼承承天之大統,天兒你個小笨蛋,這種簡單的問題你也問得出來。”
凌天的眼光飛快的閃過一道寒光,口中淡淡的哦了一聲。心中暗自忖度龍翔現在就許下這個位子到底是何用意?難道……
凌然轉向凌老夫人,道:“孃親,您看,現在女兒這個樣子,恐怕一年之內是服侍不了皇上了,而皇上宮中嬪妃衆多,這……今日皇上好不容易纔鬆了金口,女兒深怕夜長夢多,不在宮中,反而事情有變。”
凌老夫人不由得看了凌天一眼,問道:“那依你的意思?”
凌然自牀上撐起了身子,道:“適才皇上與女兒說話,言道想再選一批秀女進宮,女兒思來想去,倒不如我們凌府送數名秀女進宮……若是能得皇上寵愛,那女兒不在的日子,對我們凌家總也是一大助力。不知母親大人意下如何?”
凌老夫人尚未說話,一邊的凌天已經搶在前面開了口:“姑姑的意思,看着咱們府中哪幾個中意些呢?”凌天的話中已經帶上了絲絲的森然之氣。自凌然說到選秀女進宮,他就已完全明白了龍翔在打什麼主意,不由得心中怒火騰地一下冒了出來。
凌老夫人背轉身子,偷偷給凌然打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了;但凌然卻沒有發覺,依舊興致勃勃地道:“依我看來,嫂嫂房中的幾個丫頭都不錯的,尤其以天兒院中的……”
她說到這裏,突然發現一屋子人的臉色都突然變得難看之極,女兒皎月臉上更是一片慘白!皎月公主在皇宮之中便已聽到凌天輕輕楚楚地說出:“這是我老婆!”這句話,此刻聽見母妃突然說出這句話來,頓時便意識到大事不妙!從前不知凌天之實力,若以紈絝子弟論之,還不如何,但今日凌天驚人實力盡顯,隱隱有威震天下的勢頭!自己母親再說這話,卻是大大的不妥!
一時間,房內氣氛更是壓抑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凌然不由一驚住口。眼睛慢慢掃過衆人臉色,不由心中漸漸忐忑起來。
凌老夫人與楚婷兒都早就知道凌天與凌晨情投意合,更早已默許了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若不是凌晨的出身太過於卑微,以凌晨相貌、人品、才情而論,恐怕早已替兩人辦了婚事;饒是如此,在凌老夫人和楚婷兒的眼中,凌晨早已是凌天的人了!也就是說,凌家早已承認了凌晨爲凌家媳婦這件事情!
而現在凌然突然提出這件事情,豈不令兩人臉色難看之極?凌老夫人見凌然突然提到這件事情,便已有心阻止。哪知道尚未開口,凌然卻已經說出了一半。
不等衆人開口,凌天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之中卻是充滿了森寒的殺機,衆人聞聲不由同時打了個寒顫!
“姑姑,這是你的意思呢?還是那……皇上姑丈的意思呢?”凌天微笑着問道。雖然臉上是在微笑,但幾乎每一條笑容之中均是透露着無限的猙獰!偷眼看過來的皎月公主只覺渾身一顫,頓時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渾身上下都涼了起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三章 勃然大怒
凌然看着凌天的臉色不對,頓時也覺得不對勁起來,小心翼翼地道:“這……不都一樣麼?無論是誰的意思,此事……總不能說是一件壞事吧?何況對我凌家乃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呀。”
凌天哈哈大笑,突然臉色一冷:“若是姑姑你的意思,那我當作沒聽到好了;若是龍翔的意思,嘿嘿嘿……那是他活得不耐煩了!這等小國的皇帝,他算個蛋子!我殺他不比對付一隻雞更困難到哪裏去!”凌天暴戾而又鄙夷之極的道。
此言一出,頓時全室皆驚!
當着貴妃、公主的面,凌天竟然張口便直呼出了皇上的名諱,全無半點避忌!尤其是下一句,竟然直接說出了皇上龍翔,乃是活的不耐煩了!這是何等的罪名?
“你怎的如此大膽!”凌然一陣強烈的憤怒,看着這個自己從小就喜歡寵愛的侄兒,氣的滿臉都通紅了起來:“你竟然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不怕抄家滅族嗎?”旁邊,皎月公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天,眼中滿是悽惶之色!
“抄家滅族?”凌天一陣嘲諷的笑:“哈哈哈……”
楚婷兒與凌老夫人對望一眼,臉上同時露出無奈之色;但對凌天的反應卻像是早在意料之中。不由同時一嘆,楚婷兒勸道:“妹妹,凌晨卻非常人,身負不俗之武功,更早已是天兒的侍妾!便是之前救妹妹之時,晨兒也是曾出過大力的,便說是妹妹的救命恩人也是毫不爲過!這一點,皇上早已知曉了,在皇宮之時,皇上便已詢問過凌晨來歷的;只是妹妹你當時正在昏迷,怕是沒有聽到吧。”
“啊?!”凌然大驚失色!若是如此,那可就全是龍翔的不是了!凌晨再美,再出色,那也是別人的女人!尤其還是自己晚輩的女人!尤其龍翔作爲一國之君,垂涎美色倒也罷了,但若是垂涎自己臣子的侍妾,那豈不成了千古笑柄?爲人君者的尊嚴何存?若是朝中大臣知道了,又該是如何反應?!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承天第一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凌天的侍妾!擺明了要給自己侄子戴那啥帽子的,那麼,此事一旦傳出去,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而凌家又怎麼會接受這莫大的恥辱?未來家主的侍妾拱手讓人?一旦此事鬧將起來,恐怕凌家不反也得反了!
如今的情勢,承天本就飄搖欲墜,如何能經得起凌家的全力反戈一擊?!勢必玉石俱焚,那是肯定的!
凌然雖是凌家之人,卻並不清楚凌家的勢力,也自高估了皇室的如今力量,若是現在的凌家當真公然造反,恐怕龍翔除了黯然邁下皇帝寶座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呵呵,真是好算計!先是賜婚一個公主,欲佔穩凌家正室之位;再是許下太子之位,徹底收服凌家衆人的心思,徹底將凌家大小老少籠絡住;然後借秀女之事,有貴妃親自提出送秀女進宮,從自己內侄懷中奪走絕色美人,納入後宮滿足自己色慾,真是一舉三得呀,佩服啊佩服。”凌天讚歎的道,“皇上的心思果然轉得很快!此事縱然不成,卻也進可攻退可守,有一國之君的太子之位在這裏放着,呵呵,相信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放棄這種飛黃騰達的機會;縱然有所不滿,也只好忍着!姑姑,你說是麼?”凌天溫柔的微笑着問道。
凌然現在已經瞭解了凌天爲何如此暴怒!任何一個男人若是聽說有人要謀奪自己的女人,恐怕都會和凌天一樣的反應吧?看到凌天溫柔的微笑,凌然突然渾身打了個冷顫,再也顧不得什麼貴妃尊嚴,急急開口道:“天兒,這件事情,姑姑確實不知道你與凌晨已經……”
“我相信姑姑不知道,”凌天輕聲道:“可是姑姑的夫君卻是知道的!而且他依然做出來了,呵呵呵,姑姑,此事就此作罷!你若是以皇帝的嬪妃身份來說,並不過分!可你若是以我凌天的姑姑的身份來說的話,呵呵呵……”凌天輕柔的聲音之中,卻似是包容着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巨大火山!濃濃的火藥味霎時間撲面而來!
凌天站了起來,掉頭向外走去,頭也不回的冷冷說道:“其實我真的不介意讓姑姑肚子裏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坐上皇帝的寶座的!畢竟,他也有我凌家的一半血統!”一股逼人的殺氣便從凌天的話語之中赤裸裸的顯露了出來!
凌天向外走的身影越來越遠,但在凌然的心中,卻似是變作了一座鋪天蓋地的高山,從遙遠的天際直壓了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是令人喘不過氣來!
“天弟弟!”皎月公主的心靈似乎已經裂成了七八瓣,嬌顏上不見半點血色,一個身子搖搖欲墜!在她聽到凌天說出“先是賜婚一個公主,佔穩正室之位”那句話的時候,心裏早已經鮮血淋漓。雖然早已知道自己不過是父皇手裏的一枚棋子,用來籠絡大臣之用,但是此刻從凌天這位以前的表弟、現在幾已確定地未來夫君口中毫無顧忌地聽到了這句話,皎月公主還是眼前一黑,幾乎昏厥了過去!
凌天背轉身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安心在凌府住着吧,表姐;或許有一天,你不再想做這枚棋子的時候,我會給你你想要的幸福,其實,我很討厭我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操縱!相信,你也是如此吧。”
說完了這句話,凌天的身影便在樓梯口驟然消失!
皎月公主在樓梯口怔怔而立,兩行清淚順腮而下!如果沒有這件事情,或許自己嫁給表弟之後,憑這兩家的關係,凌天就算再跋扈也會收斂幾分;只要自己刻意逢迎一下,未必不能夫唱婦隨,過一生的快活日子!從最近種種跡象表明,自己的表弟凌天的紈絝只是一個極大幌子、障眼法而已,非但如此,人品、文采、武功還是非常高明的!此等人物不正是自己以前夢想中的理想郎君人選嗎!?
但今日此事一出,皎月公主卻是突然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卻是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做不了!父皇的色心,母妃的提議,竟然在一刻之間將自己在凌家打入了冷宮!所有的夢幻,截止到方纔還充盈在心中的少女綺麗心思,霎那間風捲雲消!徒留一腔幽怨難消。
“唉!你呀你呀!”凌老夫人對凌然長嘆一聲:“你什麼都不知道,卻來做這個莫名其妙的說客!如今天兒已經被你們引動了真怒,究竟會如何,實是難以預料啊!”
楚婷兒冷笑道:“這事怎麼能夠怪得天兒,淫人妻女,這是何等的大仇?就算他是皇帝老子又怎樣?目前大陸上烽煙即將四起,這等小國的皇位有什麼了不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他既然色膽包天,擺明了要挖天兒的牆角,那就要有承受凌家報復的準備!天兒也算的是沉得住氣的了,若是嘯哥,哼哼,恐怕此時已經殺進皇宮去了!”
頓了頓,楚婷兒又狠狠地道:“若是我們凌家一旦動盪,在天下烽煙之中,第一個覆滅的必然是承天!在此等時候,他竟然敢對天兒的侍妾起了色心,哼哼,當我們凌家是軟柿子麼?就算天兒不說什麼,我也是決計不能同意!就算鬧上金殿,我也要問問,君搶臣妾到底是哪一朝的規矩!”
楚婷兒這番話卻是完全爲兒子造勢了,進一步給凌然施加壓力。各人都知道,現在並不是跟皇家翻臉的好時機,而皇室想要對付凌家,固然完全是有心無力的!然而若能在凌然這裏直接將此事壓下來,當然是最好!若是實在壓不下,那麼,依着凌天的脾氣,恐怕承天直接改朝換代那便勢在必行了!但到時候干戈一起,必定遍地烽煙蜂擁而起,到那時候,面對各路強敵,凌家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還真是難說!
哪知道楚婷兒這麼一說,凌然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眼中淚水簌簌而下,接着身子便向後一倒,竟然暈了過去!
凌家固然有顧忌,但是皇室的顧忌卻是更大!原來今日龍翔來到凌府,一番噓寒問暖之後,便即旁敲側擊的向凌然問起了凌晨的身份;不知情的凌然自然據實以告,言道乃是凌天的侍女!龍翔頓時大喜,侍女跟侍妾雖然只是一字之差,卻是天上地下!這一節龍翔如何不知?便當即向凌然提出選秀之事,並隱晦的指出凌天的侍女挺合他心意。
而且,龍翔自凌天展露實力之後,召集幾個心腹大臣商議,推斷的結果一致認定,凌天之所以有如此實力卻是如此隱忍低調,從無上天的門人葉輕塵出沒凌家來看,凌天必定爲無上天的祕密傳人無疑!而無上天的規矩卻是不準門下弟子參與任何政事,更不得與各個皇家作對。無形之中龍翔便對凌家的戒備之心便鬆懈了下來!凌天如果參與政治,或者有極大的野心,畢竟還有無上天制裁於他!千年的規矩豈是尋常?凌天就算有天大的膽子,又怎麼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等事情來?
如此一想,龍翔便有些有恃無恐起來!但他卻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卻都是因爲葉輕塵的出現而造成了一個致命的錯覺!事實壓根就不是這麼回事!便是這一個錯覺,卻讓他色慾燻心之下做出了此等足以值得他後悔終生的決定,也爲承天國將來的土崩瓦解埋下了深深地最大禍根!!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四章 如何處理
而凌然正愁着自己懷孕無法固寵,唯恐楊雪趁虛而入,此時一聽龍翔這個提議,可謂一拍即合,馬上同意了下來;在她看來,凌晨不過是凌府中的一個侍女而已,權貴之間互相贈送侍女本就是蔚然成風,又有何值得大驚小怪?更何況,入宮如果得寵,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乃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就算以後自己的地位因此受到威脅,這個侍女終究也是凌家出來的人兒!想要收拾她還不是易如反掌?但是現在進宮卻是對付皇后楊雪的一招妙棋!凌然本料想自己一提出來,定然會得到大家的雙手贊成!哪知道這一提,卻是實實在在的捅進了馬蜂窩裏!
做夢也沒有想到,凌晨,竟然是凌天的侍妾!而且,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的丈夫,起了色心相中了自己侄兒的侍妾!!而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極力促成此事!更因此事凌天直接暴怒反目!如此一來,龍翔的見色起意的卑劣,自己的忘恩負義的臭名業已經是坐實了!
此事如果傳了出去,將是多麼大的醜聞?!一向以清名自詡的凌然如何能夠忍受這等醜聞落在自己身上?本就中毒之後身體尚未恢復,此刻又羞又怒又氣之下,終於暈了過去。
衆人一陣緊張,急忙將她放平在牀上,楚婷兒用力一掐她人中,凌然終於悠悠醒轉。甫一醒轉,便即放聲大哭,直哭得聲嘶力竭,感覺一生之中從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面。
皎月公主心中一酸,也被勾起了傷心事,再也抵受不住,嗚嗚的哭起來,悲悲切切,終至轉成放聲痛哭,撲在凌然懷裏,直哭得死去活來!
這母女二人,同時大哭,心情卻是迥異;凌然畢竟是凌家這種大家族的女兒,更是承天皇室的貴妃,久處深宮的她如果沒有過人的心計,如何生存。便在哭的時候已經將整個事情理清了頭緒。自己腹中之肉現在已有望登上承天太子之位,但若是沒有凌家的支持,或者凌家衰落了,那此事就再也沒有半點可能性!更何況,凌家還是自己的孃家,切肉不離皮!
今日此事,雖然自己有錯,但也委實是陰錯陽差;固然是因爲龍翔起了色心,實屬不該,但未嘗不是自己失察,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便貿然的動議,這才引起了凌家衆人的閤家憤怒;不過雖然此事對皇家顏面大有損害,但此事此刻畢竟知道的人數極少!只有身前的幾個自家人,只要安撫得當,將此事壓下其實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尤其事情關係到兩家的顏面,任誰都不會自爆其醜。
至於龍翔的這點花花心思,可是需要立即給他打消掉纔可!否則看今天凌天的情緒,真要來個衝冠一怒爲紅顏,那也決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眼下正盛傳凌天極有可能是無上天的傳人,這是何等超然的身份?又豈是一個小國的君王能夠招惹的?!如果凌然早知道凌晨乃是凌天的侍妾,估計在龍翔提起的當時便會痛快的回絕!
但現在說什麼也爲時已晚了,龍翔的色心已經與凌天之間產生了一道巨大的裂縫!想要再回復到以前的關係,勢必要因此付出數倍的努力和極昂貴的代價!更何況經此一事,自己的女兒皎月公主勢必在凌天心中成爲一個棋子的惡劣印象,尤其皎月已經被龍翔當衆賜婚給凌天,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今日此事對女兒的終身幸福勢必會有很大的影響!若是因此而害了女兒終身,自己於心何忍?雖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但凌然只得皎月一個女兒,若就此斷送了女兒的一生幸福,自己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安然!
凌然已經暗暗決心,一定要儘速壓下這件事情,平復凌天的怒火!凌天所說的話雖然激動,頗有些過火之處,作爲貴妃來說,凌天的話乃是大逆不道,但是作爲姑姑來說,站在凌天的立場想想,卻是無可厚非之事!世界上有那一個昂藏男子肯心甘情願的帶上綠帽子?就算是皇帝,你也不能爲所欲爲吧!想到這裏,不由得更是在心中痛罵起龍翔來!
凌老夫人緩緩站起身來,沉聲道:“然兒,凌晨的這件事情,皇室須得要儘速的處理好纔是!你這幾年甚少回家,有些事情還不清楚,不過我作爲母親,只能給你和皇上一個善意的忠告:天兒現在的實力,絕對不是你們能夠招惹得起的!就算你們是承天君主,也沒有任何僥倖之處!若他當真要對皇室下手,你們根本連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都沒有!若不是看在他爺爺、父親和你的面子上,單憑一個承天皇家,怎麼可能讓天兒隱忍這麼多年!”
凌然臉色再變:“母親之言,孩兒自當緊記,可是天兒剛纔之言卻也太過失當,爲人臣者怎可如此謗君欺侮,此事若爲國主得知,那後果……”
凌老夫人聞言大是一愣,半晌道:“然兒,這許多年來,你久居深宮,當真呆得傻了,將是沒聽明白剛纔孃的話嗎?所謂成王敗寇,古今至理!若是天兒真有不臣之心,承天國,恐怕早就不姓龍了!”
凌然聞言再喫一驚:“本宮也算從小看天兒長大,自問對他也甚爲熟悉,怎地就全然不知他如何竟有偌大勢力,難道傳聞說他是世外第一隱宗無上天的當代傳人,竟是真的?!”
凌老夫人苦笑一聲:“你竟敢言熟悉天兒?!你何曾知道,歷來只有天兒瞭解別人,卻從沒有人能真正瞭解他!你不覺得以往的天兒太容易讓人瞭解了嗎?如果你真是有心人,你很快就會發現,每個人對他的瞭解其實都不一樣,因爲這要看他想讓你‘瞭解’他的那一面,你就只能‘瞭解’那一面。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如此,莫說是你,就算是他爹他娘,甚至是爲娘我,又何曾真正瞭解過他呢?!”
凌老夫人何等老辣,凌然雖然是她的親生女兒,但經今日之變,有很多話已經不再適宜和女兒深言了,刻意迴避了就凌天是否是無上天的當代傳人的問話。
老夫人一邊說着,一邊舉步向外走去,無奈地喟嘆道:“我得去看看天兒,免得這小子一時衝動真做出什麼事來,那可就悔之晚矣!”
凌老夫人已經消失在樓梯口,但她的一番話,卻似轟轟雷震,在凌然心中炸響!天兒的實力足以動搖龍翔的統治!天兒只這般年紀居然就已經有如此龐大的勢力!凌然亦知母親如果不是已經有了絕對的把握,是不可能會這麼說的,這也絕對不會是對自己危言聳聽,還有凌天昨天給自己逼毒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凌然本身雖然不懂武功,卻也知道這樣的功力絕對不是一個平常人便能夠擁有的!如此看來,無論凌天是不是無上天的門人,皇室都很有必要重新調整與凌家的關係!
凌然心中深深一嘆,自己雖然是凌家的女兒,可是出嫁從夫,自己已經是人妻、人母,腹中更又有了孩兒,那龍翔雖然也是算得頗有心計和能力的一代君王,但爲人君的魄力卻是頗有欠缺!他本就對凌家顧忌甚深,這等事情究竟是讓他知道好呢,還是不讓他知道爲好?他如果知道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會不會更加的……
凌然心中不由升起一陣無力的頹廢感覺……
凌老夫人很容易便找到了凌天,因爲凌天本就沒有走遠,正在樓下轉角處等着她,他知道奶奶必然會來找自己,有些話也是時候說了,這個時機雖然不是最合適的時間,卻也算是一個很湊巧的時間。
“你個小兔崽子!”凌老夫人笑罵着打了他肩膀一巴掌:“你今天可把你姑姑嚇壞了,她的身子還需要調養,你就這麼衝動的要殺要砍的,也不顧忌一下,她肚中的寶寶總是你小子的表弟表妹。”
凌天嘿嘿一笑,神色卻又冷了下來:“奶奶,你素知我的爲人,我剛纔可沒有跟姑姑說笑;這點您老人家應該是知道的!何必充那和事老呢!龍翔他既然敢有這種想法,本就已經罪該萬死!我不會輕易的放過他的。”
凌老夫人沉默半晌,才終於道:“此事還是要慎重,畢竟現在你姑姑腹中的孩兒已被皇上許下了太子之位,若當真是男孩,那麼……”
凌天嗤地笑了一聲,道:“奶奶何等睿智,豈會不知究理,天下大亂將起,承天地理位置超優,乃爲周遭各國窺伺,一個勢力弱小的弱國太子之位,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就算姑姑的孩子真的是男嬰,就算他真的在我們的幫助下坐穩了承天皇位,又能如何?”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五章 皇宮驚悚
凌天冷笑一下,接着道:“就算姑姑的孩子真的是男嬰,就算他真的在我們的幫助下坐穩了承天皇位,又能如何?那畢竟是龍家的皇位,而不是我凌家的!他畢竟是姓龍的!我們凌家的子孫後代還是要受龍家指使;正所謂富不及三代,或許兩代之內皇家還要依靠我們凌家,不會出現什麼變故;但是我們凌家的地位現在已經到了只能上而不能下的地步;一旦皇家實力大增,沒有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君主能夠容許在自己的管轄國內有凌家這種動輒威脅到皇位的龐然大物存在!不管過去多少年,凌家的破敗是遲早的事情!奶奶你以爲然否?尚請奶奶不要有違心之言!”
凌老夫人又是一陣沉默,微風吹來,白髮蕭然,良久才嘆道:“不錯,只有一天有天兒你在,凌家的地位是沒有人可以撼動的,然到人必有一死,待得百年之後,凌家的子子孫孫若無大能者領袖,卻勢必會受到皇室屠戮!最是無情帝王家,這一點,確實是可以預見的!”
凌天目光深沉,審慎地道:“所以,只有建立自己的國家,將自己的家族的命運,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裏,纔是可行之道!即便將來後人真的亡國,只能是他們自己無能,守不住祖業而已,怪不得別人!但卻絕不會被鳥盡弓藏,冤屈橫死!”
“老身和你爺爺已經老了,以後凌家的事情,天兒你便看着做主吧,無須顧慮什麼。”凌老夫人嗟嘆不已,良久無語。
凌天心中一喜,知道奶奶最終還是選擇了毫無保留的支持自己!如此一來,自己行事可就更加方便的多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是必須奶奶親自出馬纔行,相信奶奶會很願意的。”凌天探手懷中,取出南宮天龍送來的名冊,“這便是南宮家族十幾年來在凌家安排的奸細,與凌空暗中糾結,我已全部打探清楚,覈實無誤!”
凌老夫人細細地看着手中的名冊,眼睛中竟然閃過一絲銳利的殺氣:“好,此事便由我來處理,也算是還老身一個心願。”
“恩,凌空再有不是,始終是爺爺收的義子,對他的處理,卻要當心,否則未免會讓爺爺傷心。就由我出面料理他吧,畢竟我們之間的帳可是有的算了!”凌天沉思着,道:“但是由奶奶出面清理家族,卻是另一回事了。至於這些人我已經安排人手一個一個的控制在了一定的範圍之內,只要奶奶一聲令下,即刻便可以全部押送過來!”
凌天狠辣地笑了笑,提醒道:“這些人執迷不悟,奶奶萬萬不可有什麼婦人之仁呀。”
“滾蛋!小兔崽子!”凌老夫人笑罵一句:“老身活了幾十年,這點比你清楚得多,還用得找你來提醒?”頓了頓,突然呵呵笑道:“你在擔心凌真?你以爲奶奶不知道他小子是什麼人嗎?”
凌天點點頭:“近十年來,奶奶將凌真留在身邊,盡心栽培,這十年的時間,凌真竟然沒有絲毫妄動!這份心計,在年輕一輩之中,已經是頂尖兒的人物了!無論什麼事情交到他手裏,均能夠辦的滴水不漏,妥妥當當!如果他不是凌空的兒子,以此子的才能,足可擔當大用!但是他已經註定了與我凌家乃是敵對之人,若是留下這樣一個敵人,卻是大大的後患!我素知奶奶果決,但人非草木,十載之情,豈能輕易割捨!”
凌老夫人眼中忽而閃過一絲厲色:“天兒卻是小覷了奶奶,奶奶等這一天,又何嘗不是等了十年,我與那小賊有什麼情分,他父子俱是害老身不能盡享兒孫之福的大仇人!”
凌天豁然大笑,道:“既然奶奶已經下定了決心,便可下傳家主令符,將一干人等盡數鎖拿至府中!我那邊讓他們緊密配合,務必不使走脫了一人!此事宜早不宜遲!”
凌老夫人嗯了一聲,道:“那我即刻便傳令下去。凌家,也該到了清洗的時刻了,我只怨這天來得太遲了!”
凌天回到小院,凌晨第一時間便迎了上來:“公子,狂風消息,已經發現了蘇懷仁與小菊的蹤跡。此二賊已經在我方的掌控之中了!”
凌天哦了一聲,道:“若是直到現在還找不出這兩個人的下落,那凌六和狂風他們就真的應該打屁股了!”腳下不停,一路走進書房,迅速寫了幾道指令,交給凌晨發了出去。
這時才問道:“哪二人現在何處?只是抓住了他二人?可還有其他人麼?”
凌晨道:“在城郊一處小村落,同時抓住的還有蘇懷仁的妻子與他的兩個兒子。手下弟兄們唯恐公子要親自審問,只是將他們擒拿了起來,並沒有把他們怎麼樣,公子要不要過去看看?”說着凌晨倒笑了起來:“不過蘇懷仁這廝顯然早有準備,竟然在那村落房子之下,掘了一個大大的地下空間,裏面所蘊存的食物,至少夠半年食用之期!堆積的金銀財物,也足夠人盡情揮霍三生三世了!而且那地方非常隱蔽,旁邊便是一小口水井,甚至地下連排泄之所都安排得很妥當。顯然準備這麼一個地方已經是經年累月了呢。”說着,臉上不禁紅了一紅。
凌天哈哈笑道:“這才合理!若是蘇懷仁沒有保命之法,如何敢行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哼哼,想的倒美,打得好算盤;在地下躲藏三五個月,待到風聲過後,再從容逃離承天,從此過他的逍遙的富家翁快活日子!哈哈哈……”凌天神色一冷:“可惜,他再也沒有那個命了!現在就讓他好好的快活一下!”
凌天站起身來,緩緩踱了兩步,道:“此事用不到我親自出面,逼供之事交給凌劍就行了!完事之後一個不留,全部殺死!讓凌劍提着腦袋和口供來見我!讓他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將口供完完整整的給我拿過來!但是人的面目要完整一些!”
凌晨答應一聲,徑自去傳消息。心中已經知道,這件事已經定局!
凌劍的逼供手法傳自凌天,卻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手段之殘酷有效,令人嘡目結舌!凡是見過凌劍逼供過程的人物,最起碼也會狂吐三五天;旬月之內必定是茶飯不思,消瘦個幾圈,倒是減肥的好法子!
就在凌天說出此事交給凌劍那句話開始,蘇懷仁已經註定踏上了一條生不如死的道路!若是在凌劍到達之前蘇懷仁鼓足全部的勇氣自殺,至少還能少受百分之九十的折磨!但是若是等凌劍到了那裏,恐怕他就連自殺的半點機會也沒有了,因爲他的生死已經不再由他自己掌握了!
是夜。
烏雲密佈,細雨初歇,天地之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皇后楊雪這幾夜總是睡不安穩,噩夢頻頻,尤其是謀害凌然這件事情,竟然在大功告成之際突然冒出個凌天給硬生生地攪了局,導致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最終功敗垂成,心中更是恨得牙癢癢的!凌然現在居住在凌家,楊雪便是想下手也再沒有機會了!只能苦苦的等待凌然成功誕下孩兒才能夠回到宮中;但那時必定防備更加的森嚴,機會必然不會很多!
如果真的被她誕下一個男孩……
一想到這件煩心事,楊雪便再無睡意,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便是隻有祈求凌然腹中的胎兒乃是個女娃,除此之外,更沒有別的辦法。想了半夜,實在是睏乏不堪,方纔沉沉睡去。
睡夢之中,依稀感覺天上似是下起了小雨,滴滴落在自己臉上,一片沁涼!心中正想到此是皇宮寢殿,怎麼還會漏雨?突然一驚而醒!
“嗒嗒……”的雨滴滴落的聲音依然不住響起,似乎就滴落在自己的身邊,鼻中更是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楊雪心中惶恐之極,似乎沉沉的黑暗之中隱隱躲藏着無數的厲鬼惡魔,正靜靜地等待着,隨時便會張牙舞爪的瘋狂撲到自己身上。
楊雪伸手一摸自己臉上,觸手處只覺得一片粘稠,足以證明先前不是在做噩夢的錯覺。
四周沒有半點聲音,似乎整個天地之間整個皇宮之中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楊雪驚恐至極,不由得張口大叫,淒厲的聲音在夜空之中傳遍了整個寢宮,卻不見宮女、太監應聲,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這不可能的事情卻偏偏發生了,空曠的迴音一遍遍傳來,卻是更增陰森恐怖。
楊雪整顆心一下涼了下來,無邊的恐懼瞬間便把她重重包圍,一片寂靜之中,唯有自己牙關打戰的聲音不斷格格響起,與那似乎無休無止的“嗒嗒”的聲音相互輝映。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六章 一片血腥
強忍住心頭擂鼓似的心跳,楊雪戰戰兢兢的爬下牀來,抖抖索索的摔了好幾跤,才終於摸到了火鐮火石,手指顫抖至幾乎抓不住,嗒嗒的打了幾十下,才終於燃起了燈火。
楊雪小心翼翼的舉着紅燭,一步步走向自己牀前,無意中看向自己舉着蠟燭的手上,赫然發現竟然是紅紅的一片片的血痕!忍不住一聲驚叫,險些暈了過去!
嗒嗒的聲音越來越近,楊雪低頭望去,忍不住渾身劇烈的哆嗦起來,自己的枕頭上,腦袋所枕的地方,竟然已經是大大的一灘血漬!鮮紅耀目,上方,仍有一滴滴血液不急不緩的滴下來,每滴落一滴,便發出一聲“嗒”的聲音。
順着鮮血滴落的軌跡往上看去,楊雪終於忍不住美眸睜大到了極點,眼中一片震驚恐懼到了迷亂的神色:高高的大殿上空,一條長長的紅絲帶直直的垂下來,上面掛着兩個眉眼宛然、血肉模糊的頭顱!一男一女,楊雪看得真切:不是蘇懷仁與小菊還有何人!一柄雪亮的窄劍狠狠地將兩個頭顱串並在了一塊,劍尖之上,猶有鮮血在漸漸匯聚,凝結、滴落……
兩個頭顱面上表情如出一轍,都是一種扭曲到了極點的痛楚!空洞的雙眼之中,依稀留有無限的絕望、恐怖的神色;兩個頭顱的嘴巴都大張着,明顯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裏面已經是空空蕩蕩,一顆牙齒也沒有了,甚至舌頭也已經不見,只留下了一個空空洞洞的大洞!似乎在像楊雪作着無言的申訴……
就在楊雪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懸掛的兩個頭顱突然一轉,上面“啪”的一聲掉落了一樣東西,摔在了牀上。卻是一份寫滿了字跡的絹帛,楊雪抖抖索索的打開一看,眼前不禁又是一黑!
上面所寫的正是楊雪指使蘇懷仁謀害凌然一事的始末!從什麼時候定計,什麼時候下藥,楊雪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如何做出的指示,一切均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得無比的詳盡!而且不止於此,楊雪曾經指使蘇懷仁做過的所有的事情,上面皆有明白的記錄,最後竟還有蘇懷仁的親筆畫押!
楊雪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巴,呼呼喘氣,卻覺得吸到喉嚨裏的全是一片一片的血腥氣,拼命地用力喘息,卻越來越覺得透不過氣來!但她畢竟是承天六宮之首,強自鎮定,手上的供詞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舉起顫抖的手,將那絹帛引火燒去,待那絹帛盡數化爲灰燼,楊雪總算出了一口長氣!
就在此時,寢室的窗子突然無聲無息的打開,一股寒森森的陰風幽幽的吹了進來,楊雪渾身又是一顫,禁不住毛骨悚然!懸掛在上空的兩個頭顱也輕輕的搖晃起來,似乎正在向楊雪打着招呼,楊雪驚叫一聲,連滾帶爬的掙扎着挪出幾步,渾身冷汗刷的一聲冒了出來!
那懸掛半空的小菊的頭顱一陣搖晃之後,突然本就紛亂的頭髮“砰”的一聲散開,遮住了大半個臉面,只露出一對空洞的眼睛,緊接着,一條長長的布帛從小菊長髮中緩緩垂落,吊在了半空,慢慢搖動。上面用殷紅的鮮血寫了七個大字:娘娘,我們好想你!
楊雪兩眼一陣翻白,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無限恐怖,喉中低低的呻吟了一聲,身子便軟軟的仆倒在地,徹底的暈了過去……
翌日清晨,宮女、太監、侍衛們自沉沉的迷夢中醒來,人人均是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只是見到平常早早便起牀的皇后娘娘今日竟然日上三竿還沒有動靜,衆人惶急之下,裝着膽子喊了兩聲,卻沒見回應,幾個貼身宮女裝着膽子推開了門,只一眼望去,便紛紛嚇的昏倒在地!
皇后娘娘平素美輪美奐的寢宮,竟然在一夜之間已經變作了人間地獄!
驚惶恐怖到極點的慘叫又是遠遠傳來,東宮的方向,兩個少年跌跌撞撞的跑來,一個身上尚穿着一條牛鼻短褲,另一個卻是渾身赤裸,一絲不掛!胯下一團赫然正在來回晃悠……
正是楊雪的兩個兒子,當朝太子與他的親弟弟!
楊雪次子眼中神色乃是一種絕望的恐懼!一雙眼睛均是睜得大大的,充滿了迷亂的恐懼,在他的懷中,竟然還緊緊地抱着一個血肉模糊的頭顱!!
楊雪長子也就是當朝太子,樣子稍好,眼眸中也滿是恐懼和六神無主,但總算還有些神智清明。
原來這兩兄弟一早起牀,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房間已經變作了一片血海地獄!昨夜仍在身下婉轉承歡的兩個俏麗的宮女,竟然已經不知何時便已身首兩斷!
整個被窩已經被鮮血灌滿,尤其那依舊千嬌百媚的頭顱竟然依然被自己緊緊的攬在懷中……俏臉上竟然依舊殘留着昨夜歡娛的餘韻……
房間裏似乎變成了屠宰場,連房頂也是鮮血淋漓,殘肢斷臂幾乎扔滿了整個房間,到處都是飛濺的碎肉……
兩個少年的房間如出一轍,均是一片阿鼻地獄慘狀!紛紛哭喊着奔逃出來,極度恐懼之下,早已忘記了自己還沒有穿衣服,就這麼衝了出去。甚至二殿下在迷亂恐懼之中,竟然還一直抱着昨夜那侍寢的宮女的頭顱,活像珍寶一般緊緊抱住,竟然不知道放下扔掉……
衆宮女侍衛一擁而上,將兩人護住,卻見那二殿下眼中迷茫而空洞,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着什麼,嘴角不斷冒出亮晶晶的涎液,竟然一直垂到了胸口猶自未覺……胯下不知何時更是黃黃白白,臭氣熏天……
原來皇帝與楊雪的親生兒子,當朝太子的親弟弟,鳳子龍孫!在這樣極端的恐怖之下,脆弱的神經終於承受不住,竟然已經是精神失常了……
太子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目光呆滯,本來尚算健朗的身軀,蜷成一團,不知在說着什麼!
整個皇宮瞬時間雞飛狗跳,亂作了一團……
皇帝龍翔匆匆趕來,一見這等景象,先是大吐而特吐了一番,接着便是駭然失色!
正如凌然被暗害的事情一樣,衆人都是心知肚明乃是楊家與皇后下的手,但是卻是心照不宣,因爲處置皇后必然會引起楊家不滿,也必然會引動承天整個國家大亂!
此次的皇宮事件,連考慮都不用考慮!必然是凌家下的手無疑!貴妃娘娘被謀害,幾乎造成一屍兩條命的絕大悲劇,凌家如何肯嚥下這口氣?必然會採取最慘烈的手段進行報復!
只是龍翔卻是決計沒有想到,凌家的報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慘烈!竟然是如此的令人觸目驚心!而且造成了如此慘烈的效果。
想到凌家的恐怖勢力,龍翔不由得從頭涼到了腳,呆若木雞!
這一夜,凌家的家主令瞬間傳遍了凌家各地產業,所屬的大小勢力!
同一時間,凌天的命令也呼嘯而出,凌天所屬的力量也全力加以配合!
頓時一片鬼哭狼嚎聲四起!
一場腥風血雨由此展開!
凌家勢力早已非十數年前可比,近年來,隨着“承天軍神”、“女財神”的崛起,凌家所屬的產業、勢力早已遍佈整個承天國南北西東,即便是如此的巨大勢力,卻也幾乎在這一個瞬間被嚴格控制了起來,潛伏的奸細有精靈者便是發覺風頭不對,也已無從遁走,盡數被擒。尤其西北馬場,更是如同大換血一般,幾乎原有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均被挑了腳筋手筋,塞進了囚車!一路周折,直奔承天都城!
各地傳訊的鷂鷹幾乎在凌府別院聚了會!瞬間便是黑壓壓一片飛來,接着又是黑壓壓一片飛走!
每一個信息基本全是一樣:任務完成,一切順利,無人漏網!
凌天小院內,凌晨仔細的整理了一遍從別院處彙總而來的消息,嫣然笑道:“公子,大功告成了!所有人犯並無一人漏網!預計到第三天清晨,便可全部押送過來了!”
凌天眯着眼睛,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漫不經心地道:“我方以有心算無心,前後經營七八年之久,尤其還是我們自家的產業、勢力,若是還有漏網之魚,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伸個懶腰,站起身來,沉聲道:“命令:凌府所有各地現有的負責人,須在兩天之內快馬加鞭趕到凌府別院!讓別院在他們到來之前,在別院外紮起帳篷,讓他們入住!以後,凌家的規矩,要改一改了,以前的紀律未免有些散漫了。”
凌晨答應一聲,並不怠慢,迅速寫好一張字條,由傳訊的鷂鷹送了出去。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七章 畫功武功
在另一邊,卻是正蒙着雙眼作畫的玉冰顏,自那天之後,凌天身邊的很多事情便沒有再瞞着玉冰顏,倒是玉冰顏自己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此刻,聽着凌天便在自己身邊吩咐凌晨做一些份屬凌家機密的事情,竟對自己毫不避諱,知道凌天已經真正把自己當作了可以相信的人,不由心中甜蜜非常,蒙着雙眼的黑布下,菱角似的嫣紅小嘴也悄悄的綻開了一絲笑意。
凌天踱到東牆前,潔白的牆壁上,掛着的乃是玉冰顏兩天來閉着眼睛畫得畫兒,共是六副,一溜兒並排掛在牆上,從第一副的雜亂,毫無意境;到第六幅的工整,一絲不苟,凌天可以明顯看出玉冰顏的進步,無疑是非常明顯!顯然,玉冰顏現在已經掌握了“用心作畫”的訣竅。雖然仍是意境不高,但進步卻是異常巨大的!
但凌天想要的可並不只是她學畫作畫而已。他要看的是畫裏面是不是能夠蘊含武功意境,是否含有武學心得,他希望玉冰顏在自己的不斷提示下,終有一天能夠將那個道理自己悟出來!那樣才能真正成爲她自己的東西!但現在玉冰顏顯然心思根本沒有想那上面想。
凌天嘆了口氣,拍拍玉冰顏肩膀:“顏兒,你且解下矇眼黑巾,讓晨兒給你作幅畫看看!”
玉冰顏抿嘴一笑,乖乖的將矇眼黑巾解了下來,興奮地道:“那真是太好了,不意今天可欣賞晨兒姐姐的畫技?”
凌晨格格一笑:“公子何苦耍我,晨兒縱然比顏妹妹稍勝一分半分,也只得一個熟能生巧而已,倒不如由公子親自示範一畫呢!”
凌天搖頭道:“晨兒怎說那外行話,你的畫技得我真傳,除了在意境和心境之外,至少已經有我八成以上的火候,如何可說什麼‘熟能生巧’而已,再來,顏兒此刻境界未到,只怕還難以體會我的畫境,自然需要你先給她領一領路!”
凌晨再不推辭,巧笑嫣然:“既然公子一定要晨兒在顏妹妹出醜賣乖,那我也只好獻一次醜了,嘻嘻。”
凌天淡淡一笑,突然右手輕揚,衣袖流雲般飛出,正平鋪在桌案上的雪白宣紙頓時無聲無息的飄起來一張,衣袖又是一揮,那張薄薄的宣紙頓時啪的一聲貼在了牆上,同時,不見凌天有任何動作,四枚銀針一閃而沒;已經釘住了宣紙的四個對角,將宣紙釘在了牆上,平平整整,不見有絲毫皺褶!
凌晨也不怠慢,身形一飄,瞬間來到宣紙之前,似完全不假思索,畫筆刷刷點點,隨想隨畫,只一盞茶的功夫,一位輕裘素袍的翩翩公子便躍然畫紙之上,眉目間與凌天極之神似,身側則是三冬嚴寒,白雪皚皚,遠處尚有一株寒梅,血紅的花朵傲雪怒開,卻如畫龍點睛,爲這幅畫平添了幾分神采!好一副《踏雪尋梅》圖。
此畫不單意境深遠,入情入景,便說妙筆生花也決不爲過,更兼凌晨完成此畫一氣呵成,一連串的動作便如行雲流水一般,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息,當真神乎其技。
尤其動作更是予極快於極慢之中,竟卻令在旁邊觀看的玉冰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每一個動作!在玉冰顏的眼中看上去,似是凌晨的每一個動作都放慢成了一個一個的單獨動作,緩慢無比;每一個動作都帶着一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美感;可偏偏事實上整套動作卻本是閃電般的快速無比;單單在玉冰顏的視覺與感覺之中,竟然同時出現了兩種極端的對比!
極快與極慢!
玉冰顏秀眸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神色!這分明是極爲高深的武功境界!
這還是凌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在玉冰顏面前顯露武功,玉冰顏絕沒有想到凌晨的武功竟然是如此的玄奧至不可琢磨!千年武學世家出身的玉冰顏眼光自然非同一般,萬萬沒有想到,凌晨的武功竟已經臻至後天的極峯境界,玉冰顏雖然早就知道凌晨也通曉武功,而且頗爲不弱,但如何能想到,凌晨竟會如此的高明!如此才華,如此武功,如此絕代之容貌,環顧當今之世,又有幾個女子可以比擬,又有哪個男子能不爲之傾倒!
玉冰顏油然生起一股濃重的挫敗感,她早傾心凌天,也知凌晨與凌天的關係,更知道凌天對凌晨用情極深,但凌晨名義上的身份畢竟是凌天的侍女,所以她雖然嘴上稱凌晨爲姐姐,但心中卻是隱隱以凌天的正室自居,便是之前聽說承天皇帝龍翔賜婚於凌天,她也並不在意,區區承天公主還真不放在她玉大小姐眼中,但今日真正得見凌晨神技,才真正察覺自己最大的對手,竟是凌晨!
在玉冰顏愣神的時候,凌晨已經作畫完畢,回到了玉冰顏身邊,見玉冰顏在那發呆,尚以爲她是驚訝於自己的畫技,失笑道:“顏妹妹,你怎麼了,不用那麼驚訝的,晨兒的畫技盡是公子所傳授,奈何資質有限,止步於‘見山不是山’的境界,卻遠不如公子‘見山仍是山’的境界多多!”
玉冰顏又是一驚:“晨姐姐的畫工神乎其技,難道天哥的畫技竟還在晨姐姐之上?我前時也曾見天哥展露畫技,雖然高明,卻也不過與姐姐在伯仲之間而已,那‘見山不是山’、‘見山仍是山’又是什麼!”
凌晨又失笑道:“公子慣會扮豬喫虎,何曾顯露過真正的實力,晨兒的技藝盡是公子所傳,難道公子這師傅反而不如我這個徒弟嗎?”
凌天呵呵一笑:“所謂‘見山’一說,便是畫境之意,尋常畫工充其量只得惟妙惟肖之地步,斷難以稍窺此等高妙境界,而顏兒畫境已有小成,爲‘見山’之初段——‘見山是山’,當可將所見之事物,形神兼備的畫於紙上,而晨兒則又高出一籌,是爲次段的‘見山不是山’,即心中有畫,隨意可得……”
玉冰顏素來醉心畫技,今日雖知凌晨對己之地位威脅頗大,卻也知凌天亦是真心對待自己,又素來與凌晨相善,倒也沒太當回事,尤其又聽聞了如此高深的畫境,下意識的追問道:“那‘見山仍是山’又如何,天哥你到什麼境界了!?”
凌天淡淡道:“我的境界卻是‘見山仍是山’,超越了你的‘執迷’以及晨兒的‘頓悟’境界,畫就是我,我已是畫的地步!”
玉冰顏聽得似懂非懂:“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完全不懂!你說得很似是武功的境界!”
凌天笑道:“世間萬事萬法,若真正到了高深境界莫不如是,什麼人的我的,武功畫技。盡在此理之中,且看我也來作畫一副,若你能看明白就看明白了,若看不明白那就……”
玉冰顏心念連轉,竟忘了回應。
凌天嘴角仍是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灑脫微笑,袍袖一抖,宣紙再次掛在牆上,凌天手掌虛空一抓,蘸滿了墨的狼毫筆驀然到了手中!
沒有絲毫遲疑,就在玉冰顏甫始看到凌天的身子輕微的一動之時,凌天已經奇蹟般地出現在懸掛的宣紙對面,手中狼毫筆已如開天闢地般重重畫下第一道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果剛纔的凌晨是予極慢於極快之中的話,那麼現在的凌天又要高出一籌,竟是予極速於不動之中,這是何等的超凡功力!
這一筆,在玉冰顏的感覺之中,便似一柄裂天長劍斬破了天地,猝然劃下!又如一條漆黑的夜空突然閃過一道分裂天地的閃電,那璀璨的光芒足以照耀古今!
簡簡單單的一筆,但那浩浩雄渾的氣勢卻是裂紙欲出,充滿了令人驚心動魄的感覺!玉冰顏一見便不禁神爲之奪!心旌動搖!整個心神全被這一筆吸引了過去!
是凌天在作畫?!又或者是畫成就了凌天!?
凌天身子端然屹立,不動如山!眼神執着而專注,手中狼毫筆毫不停頓,刷刷幾筆,已經是萬里江山躍然紙上!而本人也如淵渟嶽峙,巍然不動。
這一瞬,凌天似乎已經和畫完美的融爲了一體,這簡直是令人無法置信的神蹟!而且不僅如此,畫中猶有武功的存在,而武功卻以盡數融進畫中,單是這種境界,已經是獨具匠心,就武功來說,竟然具有了開宗立派的宗師級實力!而凌天,卻不過是一個少年而已!
這等在玉冰顏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卻又偏偏發生了,而且就發生在玉冰顏眼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八章 老謀深算
玉冰顏眼花繚亂之時,凌天已經不知何時將筆放到了桌案上,來到她身邊。
“感覺如何?”良久,似乎怕打破玉冰顏的沉思的心境,凌天輕柔地問道,語聲飄渺,便如春天浩渺柔絲般的雨滴,無聲無息融入了大地般滲進了玉冰顏的思緒之中,既不至於讓她從那玄奧的境界之中驚醒,又清清楚楚的讓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一副絕妙的河山圖;一套凌厲之極的劍法,一種玄奧的內功心法……還有……一種一往無回的氣勢,畫中還有你的思維,你的一切,真的是和畫融爲了一體,這……這是什麼樣的境界啊……”玉冰顏眼睛凝注在畫上,神思不屬,夢囈似地說道。
“如果能以武入畫……在畫中表現出你所知道的武功之縱橫捭闔,彌補你的先天體質不能練成高深武功的遺憾,那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凌天的聲音依然飄飄渺渺,便如自九天之上飄飄而下的仙音,飄進了玉冰顏的心田,充滿了引誘、蠱惑、鼓勵、支持……以及希望!
這便是凌天的又一心法:夢幻仙音!有些類似於催眠術,但卻比尋常的催眠術無疑要高深得太多了!這本是凌天根據前世的心理療法與催眠大法結合所獨創出來的,本意是想用於逼供無效的時候,但在凌天精心揣摩之後,卻發現這等功法的運用竟然可以從靈魂深處引起人的思想共鳴,除了逼供之外,還有許多的用途。此刻見玉冰顏已經沉浸在了那玄奧的精神境界之中,凌天便運起了夢幻仙音,以期助她一臂之力!
只要玉冰顏能夠真的懂了,能夠以武入畫,凌天便有把握讓她再進一步,從畫中脫身出來,超出“見山是山”的執迷,從容的以畫入武!開創一個武學的先河!
“如果能以武入畫……如果能以武入畫……”玉冰顏喃喃的道,眼睛仍然注視在凌天剛剛畫完的萬里河山圖上,神態之間越來越是迷惘,越來越是迷亂,眼前的畫作竟然似乎變作了一柄柄長劍縱橫揮舞,似乎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麼,卻又像是什麼也沒有抓住……
良久,室內靜靜地沒有半點聲音!靜謐之極!
知道玉冰顏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本也在體悟畫意的凌晨悄悄地站在門口,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她並不在意此刻的頓悟,因爲凌晨知道,如果自己有心要學,公子隨時都會悉心傳授給自己的!
突然,玉冰顏的身體搖搖欲墜,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便軟軟的倒了下來。正倒進了她身後正張臂以待的凌天懷中。
凌天苦笑着搖搖頭,自己還是操之過急啊!這丫頭的心智雖然堅毅,但身體素質卻是太差,只差一步便能夠真正突破了,竟然在這關鍵時刻,因爲身體支撐不住而倒下了。不過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後什麼時候領悟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只要在作畫的時候想着今日之事,那麼終有一日會突破這個瓶頸的!
玉滿堂匆匆走進玉家的標誌建築物——攀嶽摘星樓,手中握着一張紙片,神態之間一片急迫。
“大哥,承天的薛冷傳來消息,您看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真的什麼也不做?”玉滿堂一看見玉滿樓,便急促地說道。
玉滿樓伏在桌案前,正執筆寫着大字。一筆一劃,一絲不苟,聞言頭也不抬地道:“二弟,你來看,大哥的字可是比前幾日進步了麼?”
玉滿堂哭笑不得道:“大哥,承天來訊啊,很重要的消息。”
玉滿樓頭不抬眼不睜地道:“那又如何?二弟,爲上位者,須得靜心養性,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鋼刀架於頸而目不眨!你的心性還需多加磨練纔是!”
呃!玉滿堂嘡目以對,無可奈何,只好嘆了口氣,悶悶的在一邊坐了下來。卻又是實在坐不住,不禁站起來在房中走來走去。
良久,足足半個時辰之後,玉滿樓終於劃下最後一筆,心滿意足的直起身來,兩眼審視着自己剛完成的作品,捋須微笑,似是極爲滿意。
“二弟,爲兄這幅字如何?”玉滿樓很是隨意地問道。正好將正欲張口欲言的玉滿堂的話又堵了回去。
“很好,這個……鐵劃銀鉤;太好了!”玉滿堂言不對心地道:“薛冷他傳來……”
“恩?你可真是敗興呀。”玉滿樓斜着眼看着他,終於嘆了口氣,將手中毛筆一擲,意興闌珊地道:“說吧,什麼事?這樣大驚小怪!”
玉滿堂鬆了口氣,將手中那紙片打開,道:“薛冷傳來消息,現在承天城內風波詭異,不可捉摸;各大世家雖然都到了承天,卻被一人所壓,始終無人敢輕舉妄動……”
玉滿樓長眉一軒:“可是凌天突然橫空出世?展現了非常驚人的實力,甚至是製造了某個絕大的震懾?!”
“大哥神算!”玉滿堂心服口服地道:“事實的確是如此!凌天不知爲何突然一嘯驚天,然後又在瞬息之間當街虐殺西門世家五人,包括四名護衛高手以及西門世家小公子西門彰!整個承天爲之震動!所顯露出的實力,據薛冷所言,便是較之三弟,也並無遜色之處!更有傳言,疑心凌天乃爲無上天的當代傳人!”
玉滿樓呵呵一笑,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這才合理!若是直至此刻他仍然不顯露實力,那我就看錯他了!不過,以他的行事作風,卻決不該是無上天的門人,可是,又有什麼高人可以培育出如此人物呢?!這纔是我最費解的地方!”
緩緩回到桌前坐下,玉滿樓續道:“他既然設計引動天下英雄齊聚成天,那麼,必然有所圖謀!只是他若仍以一個紈絝公子的面目出現,勢必沒有任何一個世家中人會理會這種浪蕩子弟,就算他是承天凌家的繼承人也不例外;所以凌天必然要強勢出現!捨棄之前的隱忍假象,一舉以豪強之極的強橫霸道之勢,將現在承天的八大世家中人全部壓了下去!也唯有如此,才能繼續進行他的既定計劃!此事卻不足爲怪。”
玉滿堂不由一窒,自己認爲所謂的驚天大事,在大哥眼裏倒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忍不住郝然一笑,心情頓時覺得輕鬆了很多,接着便將薛冷傳來的消息全部唸了一遍。
篤、篤、篤,玉滿樓手指輕輕敲着桌面,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三弟打遍承天一事,看似莽撞,又似是受了凌天的算計;不過此事倒也無傷大雅,反而大震我玉家聲威;也算是頗有所得。”玉滿樓緩緩地道。“倒是冰顏傾心於凌天一事……”玉滿樓皺起了眉頭,截口不言。
玉滿堂鎖着眉毛,道:“大哥,我以爲此事大大不妥!”他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放心遠嫁承天?當下便出言反對。
玉滿樓一皺眉,斥道:“什麼不妥?這卻是大大的好事!我們玉家當全力促成此事纔是!”接着又是長聲一嘆,道:“二弟,你可是心疼顏兒,大哥又何嘗不心疼這個女兒?大哥膝下無女,在大哥心中,顏兒便如我親生女兒一般。可惜這丫頭福薄,身患先天絕症,藥石無靈;已經是命不久長了!身上竟然還揹負着家族重任!如今她好不容易纔找到自己的感情歸宿,我們何不成全了她的心願?這極有可能是她最後,也是最大的心願!難道你……”
“大哥既然如此說,小弟自沒有任何意見。”玉滿堂讓他一句話勾起了傷心事,長嘆一聲,不由得眼眶微溼。“就滿足了顏兒這個心願也好;也總算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白來一回,連大哥都看得上眼的小子,必然是配得起顏兒的。”
玉滿樓眼光一閃,微笑道:“正是如此!”心中暗道,顏兒的病已經撐不了幾年,幾乎已可算是一必死之人!若是在與天風之水決戰之中身亡,而在這之前已經與凌天定下了白首之約,那麼,凌天無形之中便與天風之水結下了死仇!以凌天目前所顯露出的強大實力,必定會成爲天風之水的一個噩夢!此事對玉家大大有利!
屆時玉家以決鬥爲名,可先將天風之水的實力掃落一半,自身實力固然有損,卻還不傷筋骨;剩下的便由凌天這個殺神上門去尋仇解決,彼時玉家只要再推波助瀾一番,或者這個纏連千年的仇家說不定便會就此覆滅!屆時,三個大陸武學世家豈不是以玉家獨大?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六十九章 謀定後動
若凌天與天風之水斗個兩敗俱傷,說不定甚至可以一舉覆滅兩家!屆時縱然無上天知曉,也是早已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而大陸上始終需要一個玉家這樣的龐大家族來做出一個震懾的姿態;無上天便是再是如何氣憤,但爲了大陸局面穩定,也是絕不會再對玉家出手了。
之後若能適時將那些小世家徹底打壓一番,便可樹立玉家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天下第一;到那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稱霸天下,又有何不可?!玉家勢力壯大之後,就算無上天,又有何懼?
天大地大,畢竟不是武功高就能決定一切的,還要有戰略眼光,策略手段地!
玉滿樓實是不愧爲一蓋世梟雄!竟然眼光已經放遠到了如此久遠的地步!但這些卻是玉滿堂所不能理解的,直以爲大哥真的是爲了自己的女兒的終身幸福,已經是做出了違背家族利益的決定,心中感激不已!
“大哥,關於前幾日收到的北魏派人去承天刺殺三弟與冰顏之消息,你看……要不我們乾脆先下手爲強,大哥您考慮的如何?”玉滿堂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不由開口問道。
“此事不妥!”玉滿樓斷然否決。“此事蹊蹺甚多,暫時還是觀望一下再說。承天那邊有三弟和幾名白玉級高手在,以他們的武功,應該不致有事;至不濟也可保命逃生;至於冰顏,則完全不必擔心,有凌天在她身邊,魏承平所能聘請的殺手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
“何況,我很懷疑,”玉滿樓皺着眉頭:“此事會不會是針對玉家的一個陰謀?既然魏承平決定刺殺三弟和冰顏,那是何等機密的事情!怎麼我們的消息來得如此容易?難道他便不怕我玉家先下手爲強,乾脆滅了北魏皇家?他們應該知道,我們玉家,有這個實力!所謂事出反常即爲妖,這裏面定有古怪!”
玉滿堂不由也是皺起了眉:“不錯,此刻聽大哥這麼一說,我才覺得此事確實是疑點甚多;是呀,魏承平便是有天大的膽子,又怎敢如此公然招惹我玉家?”
玉滿樓哈哈一笑:“所以此事背後定另有蹊蹺,縱然沒有天風之水的影子,也必是我玉家的某個對頭!他們既等着我們做出反應,想必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而我們在確保三弟和冰顏安全無虞之下,索性來個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耐心等待他們下一步棋,纔是上上之策!”
玉滿堂眼光一亮:“不錯,他們在遲遲等不到我們的消息的情況下,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悄無聲息的退走,而是繼續他們的下一個計劃;而無論哪一種,在我們玉家精心戒備之下,必然會有蛛絲馬腳露出。屆時我們便可雷霆一擊!必能收事半功倍之功。”
“不錯!”玉滿樓讚許的道。只是他眼中卻閃動着一絲捉摸不定的光芒,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絲微笑,這絲微笑看起來雖是和藹可親,但仔細看去,卻是可以明明白白的發現,在他臉上和善的笑容之中,每一條細微的紋路,似乎都充滿了殘忍酷毒……
蔓延愈百丈的囚車隊伍一路逶迤,緩緩前行,已經到了承天城之外;再往前十幾里路,便是宏大的凌府別院了。
一隊人馬旋風般衝出了南門,爲首者正是凌家一衆高層!凌戰老爺子,凌嘯大將軍,兩個人均是滿臉怒容,眼中如欲噴火。尤其凌戰老爺子眼中神色,複雜之極,隱隱可見有點點的不捨、和絲絲的憐憫之色!但更多的卻是沖天的憤怒與無盡的傷心!反而是旁邊的凌天倒是一臉的平靜!
後面,則是幾輛豪華的馬車,凌老夫人與楚婷兒等人便安坐在車中;凌天擔心玉冰顏一個人留在府中會出什麼意外。畢竟現在北魏的殺手已經到了承天,不可不防。所以將她也帶了出來,並讓凌晨與玉冰顏同坐一車,以保萬全。
玉冰顏嬌俏可人,性格活潑,心思乖巧;凌晨性格溫柔,心思縝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玉冰顏與凌晨兩女已經是情同姐妹,不分彼此了。
至於蕭家,則隨在各大世家都入住茗煙樓之後,一是顏面上過不去,二是也實在沒有了留在凌家的藉口,不情不願的最後一家搬進了茗煙樓。
只是蕭雁雪這幾日經常到府中給凌老夫人和楚婷兒請安,順便去找凌晨請教音律。一來二去之下,三女之間相處得倒也算是其樂融融。
蕭家搬到茗煙樓之後,早已手癢的玉滿天宛若久旱逢甘霖,立即便找個藉口與蕭風揚幹了一仗!蕭風揚蕭二爺腦子相當的不錯,不過武功與玉滿天想比卻實在是不怎麼樣,所以不過幾個照面就被收拾了個清潔溜溜,作爲武癡的玉滿天自然頗不滿意,直罵繡花枕頭,無可奈何之下,最終也只得偃旗息鼓。
至於茗煙樓的顧夕顏,早在蕭家搬到茗煙樓之前,凌天便已對其進行了最嚴厲的警告!勒令她無論如何不準在茗煙樓對蕭家下手,並隱晦地說道,若是茗煙樓等人今後一條心跟着自己,那麼上官世家的復起也不是全無可能的事情!
本已完全陷入絕望中的顧夕顏宛若抓住了一根最後的救命稻草,尤其這根稻草的質量貌似是相當的過關的,千恩萬謝之餘,對凌天的命令當然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至於無端便去招惹凌天卻被凌天絲毫不留情的殺掉一主四僕合共五人的西門世家,不知爲何卻是毫無動靜!行蹤也是愈見謹慎詭祕!本來各大世家都存心看熱鬧,順便也借西門世家這塊試金石來看看這位承天第一公子的雪藏實力的各大世家均是大失所望!
雖然西門世家現在安於現狀老老實實不去觸凌天的黴頭乃是明智之舉,但作爲八大世家的名頭來說,西門世家這樣示弱卻頓時被其餘的各大世家爲之鄙夷不已!自己家的兒子都被殺了,竟然連個屁也不曾放一個,這也算是八大世家之一??真是丟盡了臉面!無形之中西門世家便被貶低了一層。
唯二覺得鬱悶的便是薛冷與薛飛兄弟二人,他二人本是護送玉冰顏南來的護衛頭目,哪知道自從玉滿天來到承天之後,局勢竟然瞬間大變!兩個人被玉滿天蹂躪了兩天之後,找到凌天商議,想要回到凌家繼續自己保護玉冰顏的職責,卻被凌天趕了出來。自此之後,兄弟二人便淪爲了玉滿天玉三爺的出氣筒!
最讓二人不解的是,每天清晨,玉滿天總會鬼鬼祟祟的出去,卻不說去了哪裏,但每天下午回到茗煙樓的時候,必定是衣衫襤褸,渾身青紫,滿頭是包!雖然如此,竟是一臉的痛快,一臉的舒服!這段時間玉滿天的身上衣衫換的格外勤快,嶄新的袍子出去一天便變成了乞丐裝,每天均是衣着光鮮的出門,然後狼狽不堪的回來,樣子還特別的開心!幾天的時間,光是換衣服,竟然已經花銷了近千兩銀子!
薛冷與薛飛兄弟兩個人心中納悶,但只問了一次,明明很開心模樣的玉滿天卻立即勃然大怒,直接暴打了他們兄弟一頓;自此再也不敢開口問他。
兩個人也不是沒想過跟蹤玉滿天,但每次均被發現,然後便是一頓暴打!現在兄弟二人也想開了,只要您性命無礙,還挺開心愉快的,您就愛咋地咋地吧!於是,每天玉滿天一出門,兩人要麼便是矇頭大睡,要麼便出去喝酒。只是每次喝酒均會想起凌天府中的美酒,便不由得仰天長嘆,頓時便覺得面前的所謂名酒、美酒實在無味之極,如同嚼蠟。
至於其他各大世家衆人對玉家均是呈冷眼旁觀的態度,尤其在玉滿天手下喫過虧的衆高手,每天下午均是不約而同的在茗煙樓門口迎接玉滿天,等着看他的狼狽樣子,及至見到他狼狽不堪的回來,衆人立即便是一陣鬨笑夾雜着尖銳的口哨,各人均是興高采烈,感覺大大的出氣。可每次玉滿天都一點都不在意,竟是笑眯眯的,有時竟然還會隨同衆人一起怪叫一番,這讓衆人感到甚是無趣。
那幾個小傢伙太不給玉三爺面子!只有在玉滿天第一天去的時候,凌遲出面向玉滿天鄭重道歉,並謝過他手下留情之恩。讓玉三爺倍有面子,隨後的切磋之中,玉滿天也感覺對面的幾個小傢伙刻意收斂了自身的殺氣,製造了一份純屬切磋的氛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章 凌家清洗
但這樣一來,玉三爺卻覺得大大的不過癮起來;乾脆向凌劍提出,直接一挑五;凌劍痛快的答應了,於是玉三爺便陷入了開心加狼狽的日子裏。每天的“切磋”都讓武癡玉三爺很開心很痛快,可是也很狼狽。開始的戰局始終由五個小傢伙主導,他們雖然再也沒下殺手,但出手卻是促狹之極!玉三爺功力精湛,護身功力渾厚,我們確實破不了您的護身真氣,可是我們可以對您的衣服下手吧!所以三爺的衣服就倒黴!以至於每天開戰之前,玉三爺總要鄭重其事的宣佈一次,今天切磋絕對不準攻擊撕破自己身上的衣服,否則就全力回敬他們了,但每天都幾乎被那幾個小傢伙撕成了光屁股!
玉滿天每天空自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玉滿天功力已臻先天境界,真氣悠長,耐力十足,再加上多日來早已熟悉了五小的本領,若當真正面生死相搏,玉滿天自信可以盡殲五小,當然自己也必然會付出絕大的代價!但玉三爺卻不知道,在凌遲等人心裏,卻也是同樣的想法!正面相搏,五小若出全力,自信可將玉滿天逼在完全的下風!但若是暗中行刺,凌劍覺得,最多五小其中三人聯手,付出一人的代價,便可將玉滿天解決!五小本就是學的暗殺之術,正面相搏實非所長!
多日來的相處,玉滿天卻真的稀罕上這五個小鬼,動手之即,寧可自己喫虧,也是不願意弄傷五小,這讓五小也是心中暗暗感激,所以也不再下死手。
但如此一來,本來一對五就很喫虧的玉三爺又再加上了刻意留手,想要取勝絕對不比登天容易多少!高手過招,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雖然五小功力遠不及玉三爺,不用全力也破不開他的護身真氣,但皮肉上卻是免不了的,尤其最近幾天連臉面都保不住每天的青腫,頭上更是如同釋迦牟尼佛頭,更何談那一身衣服?
凌天本來通過凌劍告誡過他們不可如此,怎知道玉三爺嘴上不高興,心裏居然全不在乎,該留手還是留手,全然不把自己衣裳襤褸當回事,久而久之,凌天也就只好聽而任之了!
至於凌遲等五人本已經各自到了突破的邊緣,在玉滿天這等一等一的先天高手的每天喂招磨礪之下,各人的修爲更是蹭蹭蹭一路高歌猛進!更何況每天的打鬥結束之後,回到別院,還要再度被凌劍蹂躪一次;哪個敢有半點怠慢?這也直接造成了玉滿天在與五人的對戰之中越來越是感覺到不輕鬆!
幾天的對戰下來,玉滿天非常滿意自己的進步!但讓他無語的是,幾乎五個小傢伙哪一個的進步也不比他慢!開始一兩天玉三爺打到最後尚能保持衣裳完整,但從第三天開始,幾乎每次打鬥完畢之後都得將本身功力發揮到十成的境界才能保住不至於裸跑回家!
幾乎每天三爺均是興致勃勃鬥志昂揚的大吼一聲:“三爺我又來啦,小兔崽子們出來!”一句話拉開戰端;然後每天三爺均是悻悻然的扔下一句:“小兔崽子又有進步,不錯,不錯,三爺明天再來收拾你們!”然後將基本扯成碎片的衣服整理一下掛在身上,揚長而去,就衝這份風度,不愧是武癡啊。
有一點讓凌劍等六人最好笑:這位玉三爺前前後後已經損失了不少的衣服,被茗煙樓那些等着看他笑話的人嘲諷的已經接近了麻木的狀態,竟然從來想不起在打鬥之前先將外袍脫下來掛在一邊;每次均是異常瀟灑的將長袍下襬往腰間一掖便即下手!
六人商量要不要提醒他一次,結果提出這個意見的凌遲被其他四人狂扁了一頓!言道那樣便會少了很多的樂趣。
凌天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瞪着眼睛無語了半天,方纔捧腹狂笑起來!對玉三爺神經的大條感到了無比的佩服!對他天天承受茗煙樓前各地英雄看猴戲般的嘲諷的沉穩勁更是欽佩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這倒不是正話反說,凌天自問,如果換成自己,就算真的稀罕五小,也決計不肯如此相讓五小,尤其五小做的還如此的過分,所以這個由衷的佩服並無虛言。
這也讓滿是心疼自己三叔竟然被凌天等人如此欺負而感到氣憤難當的玉冰顏玉大小姐用她的纖纖玉手在凌天身上留下了一道道青紫的痕跡,凌天可是大大的叫屈,你三叔自己心甘情願的被虐,能怨我嗎?!
凌府別院之前,早已建好了數百個帳篷;凌家生意各地的主事人每一個均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帳篷門口,迎接着家主一行人的到來。
這些人在凌家商業來說,也可算得上是一方豪強;人人均是錦衣玉食慣了的人物,哪能忍受自己住進這簡陋的帳篷受苦?尤其是豪華的凌府別院就在眼前,竟然不讓衆人入住!各人在來到之時均是大大的表示了一番憤慨!
但這份憤慨也就只持續了半天功夫,隨後而來的近百輛囚車之中,那些原本是同僚的人的慘狀讓這些人看在眼裏,卻是人人立即噤若寒蟬!更有甚者,更是幾乎連隔夜飯也吐了出來!守護囚車的乃是一隊隊黑衣人,人人身材魁梧,宛若鐵塔,渾身均是散發着冷凜凜的氣息,個個眼光均如待要擇物而噬的毒蛇猛獸,讓每一個看到的富富態態的凌家各地諸侯們均是不由得爲之不寒而慄!
尤其在囚車中的這些人之中竟然還有凌家老家主的義子——凌家的第四號人物凌空在內,更讓衆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人人自危的感覺!看到這位往日高高在上掌握衆人生殺大權的大人物如今的悽慘樣子,衆人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人人均是認識到了一點:凌家,真的要變天了!
凌天拿捏得時間很準,所有的囚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到達了凌府別院門前!成功會師。
遠處煙塵大起!
凌家真正的話事人終於來了!
隨着一聲號令,所有健馬一起人立而起,仰首長嘶,但卻是整整齊齊的停了下來。濺起的塵土便如一片鋪天蓋地的沙塵暴,向着對面便狂捲了過去!頓時人人均是一身黃土,滿臉塵埃,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動一動,或者是咳嗽一聲!
凌戰老爺子翻身下馬,龍行虎步地向前走來;眼中神色惡狠狠地如欲喫人一般!站在前面的幾個人均是忍不住悄悄向後挪了幾步,眼光不敢與凌老爺子相對,一個個畏縮閃躲不已。
“好!”凌戰滿臉憤怒,一輛輛囚車看了過去,頻頻點頭,臉上的憤怒之色越來越是濃厚,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所有接觸到他的目光的囚車中人,均是忍不住慚愧的低下了頭去。
“真是很好呀!!”凌戰悲憤的大吼一聲!頓時人人均是打了個寒顫!
“你們都很好呀,很好!很多人呀,很多人是我凌戰親自一手提拔的骨幹力量啊!”凌老爺子面容悲慼,“我凌戰,或者說我凌家,有那一點對不住你們?我以心腹待你們,凌家的產業交給你們掌控,你們的家人一個個都是享受着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就算比起各大世家公子小姐相信也毫不遜色!每一個人我都給你們置下房產土地,所有能給你們的,我凌家全都給你們了!別的世家不曾給的,我凌家照樣給了你們!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背叛我?爲什麼?!給我一個理由!我要一個理由!”
凌老爺子白髮飛揚,淒厲的吼聲響徹在半空,久久迴盪!
周圍一片寂靜,竟無一人答話!
凌天心中深深的嘆息一聲,自己的爺爺快六十歲的人了,竟然還是這樣感情用事,如此衝動,真不敢想象當初的淩氏家族是怎麼建立起來的!若是沒有奶奶凌老夫人,恐怕也就沒有現在的淩氏家族吧?
“沒人肯給我一個理由嗎?是麼?”凌戰悲愴地笑了起來,“好,那我一個一個的問!”
大踏步走到第一輛囚車面前,凌戰大喝道:“杜忠心!抬起頭來,看着老夫!”
那杜忠心身體一顫,卻是把頭更重的低了下去。
凌戰冷沉地問道:“杜忠心,老夫問你!當年你一家三口,食不果腹,險些餓死在路旁!老夫心中不忍,將你收歸麾下;遣人爲你婆娘治病,爲你兒子治腿;你感恩圖報,願誓死效忠老夫,爲表決心,你自己將原本的名字杜啓輝改成杜忠心!老夫至今記得當年你說過的那句話:家主,從今以後,小人肚子裏就只有這一顆對家主您的耿耿忠心了!二十年了,你小子的忠心呢?”
凌戰胸膛不住劇烈起伏:“杜忠心,這是你當年說的話!杜忠心,你他媽的給老子抬起頭來!你當年說過的話,就當是放了一個屁麼?!嗯?!”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一章 整治敗類
那杜忠心卻是一言不發,只是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依稀可見兩滴濁淚悄然滑落。
粗重的喘息一會,凌戰狠狠看了囚車中的杜忠心一眼,大步來到第二輛囚車前。
這輛囚車之中卻是一箇中年婦人,從輪廓中可以看得出來,這中年婦人面貌在平時定然是相當嬌美的,只是眼下已經被折騰的有氣無力,滿臉塵灰,蓬頭垢面,早已沒有了平日的半分風韻!
看着囚車中的人兒,凌戰低沉地道:“楊纖纖,你還有何話說?”
那中年婦人緩緩抬起頭來,無神的眼睛看向凌戰,低沉嘶啞的聲音道:“賤妾自知對不起大老爺,對不起凌家,無話可說,只求速死!”
凌戰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漸漸凌厲起來:“好!你竟然說你無話可說!楊纖纖,當年我從一隊正欲輪暴你的匪人手中將你救了出來,只因你說你姓楊,大多人都不同意老夫收留你,可是老夫見你着實可憐,力排衆議,將你收留下來,而如今,你在背叛我、背叛凌家之後,就給老夫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就無話可說了??!”
再不理她,凌戰舉步向前走去,陸續走過一個個囚車,卻再也沒有說話,眼中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悲痛。凌天早已跳下馬來,小心翼翼地跟在凌老爺子身邊,免得凌老爺子萬一一個激動過度,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終於,凌戰在一輛囚車前停了下來,魁梧的身子也似乎在微微發抖,眼中神色又是痛恨,又是憐惜,又是憎惡,還有些許緬懷。囚車裏的,正是凌空!凌老爺子的義子,也是凌家除凌戰夫婦、凌嘯夫婦的第五掌權人!!
“義父,義父,你救救我,您饒了我吧,我……”凌戰還未來得及說話,凌空已經大喊了起來。
“凌空,這些年來,爲父我對你如何?”凌天分明聽得出來,凌戰蒼老的嗓音有些顫抖了起來。也許是習慣的作用,凌戰在對凌空說話的時候,還是自稱了“爲父”,縱然已經知道了凌空就是楊空羣派來的奸細,縱然知道了凌空就是幾乎造成凌家斷子絕孫的幕後黑手;縱然知道了凌空所有的狼子野心,可是,在老人家的心裏……
凌天輕輕嘆息一聲。或許,凌戰之所以成功,就是因爲他的耿直和善良吧。
“義父對我恩重如山!孩兒無日或忘!”凌空眼中淚水簌簌而下:“只是孩兒一直以來身不由己,做了許多對不住義父,對不住凌家的事情。”凌空哭得悲悲切切,一副真心悔過的樣子:“義父,如今孩兒已經後悔了,今後再也沒有受人掣肘的事情存在,以後一定爲我凌家做牛做馬……鞠躬盡瘁……”
“嗤……”凌天怪異地笑了起來:“凌空,你演戲已經演了十幾年了,之前你演的真的很出色,幾乎騙過了所有人,我唯一奇怪,你就不累嗎?就算你不累我都煩了。”
凌戰蒼老的頭顱緩緩一搖:“晚了,若是你在事發之前親自主動跟我坦白的話,凌空,就算全家人都反對,老夫也會給你父子一條活路!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凌空看着凌天,眼中射出極端狠毒的神色,突然轉向凌戰:“義父,您老人家被人騙了!這小子纔是一個最大的陰謀,我當年曾給楚婷兒那賤人喫下了絕根草,她是絕不可能有孕的,天知道這個小雜種是哪裏來的野種!義父,你要明察啊!萬萬不要中了奸人之計啊!凌家的千秋基業……”“砰!”
還沒等他說完,盛怒的凌天一腳踹了出去,咔嚓一聲踹斷了兩根囚車木條,狠狠踢在了他嘴上,頓時凌空頭顱仰天而起,大口一張,一蓬血水夾雜着幾顆白生生的牙齒一起噴出。
但他這番話已經傳了出去,遠方的凌老夫人凌嘯夫婦等人均是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人人眼中泛出強烈的殺機!想不到這廝死到臨頭還要擇人而噬,賊咬一口,入骨三分啊!
“不許打我父親!”遠處一聲憤怒的大吼。凌家隊伍裏,一個全身均被捆成糉子般的傢伙掙扎着向着這邊挪動了兩步,卻被身邊一個護衛重重踹了一腳,頓時往前撲倒在地,摔得狼狽不堪,臉上登時一片淤腫。正是凌空的兒子,凌真!
凌戰霜眉一皺,臉上頓時現出濃濃的戾氣,心中唯一對凌空的些許憐憫頓時消失殆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便舉步向前走去!
凌天冷冷看着遠處在地上掙扎的凌真,眼中閃過一絲酷毒,冷冷地道:“凌真,你挺孝順的嗎?就衝你這孝順勁,以前的老賬咱們就不算了,只是,本公子會讓你爲今天的這句話付出點兒代價!”
凌空自從看到兒子凌真的那一刻,早已經是渾身冰涼!此刻聽到凌天看着自己的兒子,口裏不含絲毫感情的說話,不由渾身一顫,頓時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不由淒厲的大吼出聲:“凌天,一人做事一人當!老子當年害你,害你娘,卻跟凌真沒有關係,你有什麼本事衝着我來!你個殺千刀的狗雜種,你來收拾老子啊,你來啊,來啊!!”
凌天嘴角一僵,突然瞋目大吼道:“把凌真給我提過來!”
兩名護衛答應一聲,一手拎起地上的凌空,便如拎起一隻小雞也似,毫不費力的便提到了凌天身邊,撲通一聲重重的扔在地上,臉面着地,頓時鼻血長流!凌真的身子落地後滑了兩下,離凌空不過三五步遠近!
看着兒子的慘狀,凌空不禁心如刀絞,眼眶幾乎瞪裂,喉中低沉的咆哮一聲,憤怒地道:“凌天,你想要做什麼?”
凌天嘿嘿冷笑一聲,大聲道:“凌空父子忘恩負義,勾結楊家,陷害主母,對家主大恩,不思圖報,反而狼子野心,企圖陰謀篡奪凌家產業!實屬罪大惡極,罪無可恕!今日召集大家前來,便是當衆揭露這逆臣賊子的豺狼心性,明正典刑!”凌天眼光威嚴的在四周衆人身上轉過一遍,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無不覺得渾身冰涼,心中暗自戒懼不已。只聽凌天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各位均是凌家有用之才!凌天絕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們身上!今後各位當引以爲戒!”
霍然轉身,凌天面對那兩個將凌真拎過來的護衛,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輕柔地道:“你們兩個,就在凌空面前和他兒子表演一齣戲吧。不過,若是凌空大爺看的不爽,你們兩個可就很糟糕了哦!哈哈哈……”
那兩名護衛恭謹的應聲道:“公子放心,我們一定將凌真公子服侍的舒舒服服,管保讓凌空大爺看得舒心暢快!”
凌天哈哈大笑,轉身而去。
一名護衛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的興奮,突然一腳踹在凌真身上,頓時讓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右手一翻,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已經掣在手裏!嘿嘿獰笑着向凌真身邊行去!
“不!不要啊!”凌空絕望的大吼,看着倒在地上的兒子,心中一片無力!
“啊……”一聲聲長長地淒厲慘叫聲讓圍觀的衆人齊齊的打了個哆嗦。
那護衛慢條斯理的用手中的匕首將凌真身上的衣衫一條一條的割開,但下手卻是毫無分寸,幾乎每一條衣衫的割開都伴隨着一條深淺不一的血痕!
凌真被綁縛的身子絲毫無法動彈,只是口中一聲慘似一聲的嚎叫,平日裏平和、英俊的面孔也因爲劇烈的疼痛而扭曲變形,猙獰無比,中間數度更暈了過去;只是旁邊的另一個護衛手中提着一袋烈酒,每當凌真痛暈過去的時候,便在他的傷口上澆灑上一片烈酒,於是,凌真便極爲迅速的疼醒了過來,繼續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聲!
“畜生!!你們這幫畜生!快住手啊……我求你們了,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兒子……”囚車內的凌空不斷用自己的頭顱狠狠撞擊着囚車的欄杆,發出砰砰的響聲。一雙眼睛中再也沒有了以往的陰沉酷毒,轉而成了一片哀告。
凌戰老爺子早已悄悄的背轉身去,不忍再看!倒是凌老夫人眯着眼睛,冷靜地注視着這邊,臉上神色絲毫不動!楚婷兒早已把整張臉藏在了身旁丈夫的懷中,身子簌簌顫抖。凌嘯注視着面前崩現的血光,眼中竟然隱隱露出一抹快意!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二章 斬盡殺絕
凌空害的凌家幾乎斷子絕孫,凌嘯在得知之後幾乎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此刻哪裏還會有半點同情之意!
“咔……咔……”卻是那名行刑的護衛伸出大腳,一根根的踩向凌真的手指頭,每踩一腳,便傳出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音;宛如爆豆。一面踩着凌真,一面轉頭向凌空獰笑一聲:“凌大爺,貴公子的骨頭長得真是勻稱,嘖嘖,這麼啪啪的,聽起來真過癮,您說是吧?想必您老人家也看得心曠神怡了吧?如此的好戲,怎地也不誇獎幾句!”
凌空渾身顫抖,痛苦的將頭扭向一邊,再也不忍看兒子被折磨的慘狀。哪知道另一名提酒的護衛沒有輪到出手已經是感覺很鬱悶了,此刻見凌空竟然閉上眼睛低下頭去,不由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一隻手伸進囚車,抓住他的頭髮,硬生生的將他的臉轉了過來,怒斥道:“給老子好好看着!這可是專門爲您凌大爺演的好戲,錯過了怎麼得了呢!不誇獎幾句,也就算了,竟敢不好好看着!”
劇痛之下,凌空終於又睜開眼睛,卻一眼看得又是自己兒子死去活來的悽慘模樣,重於忍不住放聲大哭。淚眼迷離中,卻看到了凌戰老爺子背轉過去的身子,不由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拼命的大叫起來:“義父,義父啊;求求您老,求求您老放過真兒吧,一切的錯誤都由我來承擔!可是真兒他還小啊,他沒做過什麼壞事,他沒有對不起凌家啊,一切全是我做的呀!”
凌空跪在囚車之中砰砰不斷磕頭,額頭上瞬間便是一大片血漬,喉嚨中喑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義父,您老人家回過頭看看啊,這是真兒呀……這是真兒呀!您老人家在他小時候也經常抱着他的啊;您和義母也是教過她哄過他親過他的啊……義父……您就這麼狠心嗎啊?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放他一條生路吧……我這裏給您老人家磕頭了啊……”
凌戰雄偉的身子劇烈的一顫,不由緩緩轉過身來。眼中已經隱見淚光。
凌天暗叫不妙,情知自己搞得真的有些過火了,萬一老爺子上來了惻隱之心,竟然開口承諾放凌真一條生路,爲凌空留一條香菸血脈,自己勢必無法再行出手,豈不是一個大大的禍患?
厲聲道:“凌空!今日若換做你得勢,你會放過我凌家的任何一人嗎?”
凌空聞言立時無語,他自問自己若是當勢,當真無能放過凌家的一草一木,就算自己說能放過,連自己都不信,遑論他人!
凌天繼續冷聲道:“虧你還有顏面爲你兒子求情;我問你,在你受楊家指派,祕密潛入凌家的時候,你可曾記得過我爺爺對你的救命之恩?在你對我母親下那歹毒藥物,想要我凌家斷子絕孫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我爺爺奶奶對你一家的養育之恩?又可曾想過家父對你的手足之情,在你勾結南宮世家,企圖一舉顛覆凌家的時候,你可曾想過你還是凌家的義子?!在你與西北馬場衆人商量陰謀篡位的時候,你自問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喫了嗎?養條狗還知道報答主人,可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竟然是如此的豬狗不如!如今陰謀敗露了,竟然還有臉拿着往日的情分來求情!你怎麼說的出口?!從來只有你負凌家,凌家何曾負過你半點?!對父行大逆之事,乃爲不孝!妄顧手足之情,乃爲不友不恭!天良喪盡之輩,是爲不仁不義!似你這般不孝不義不仁不恭不友的豺狼之輩復有何顏面苟活於天地之間?!”
遠處,聽見凌天這番話的衆人,看向凌空父子的眼神不由得更加的鄙夷起來;這種人,做出了這麼多罪惡滔天的事情,有什麼可以值得原諒的資格、原諒的理由?
凌老爺子轉過來的身體微微一頓,頓時又轉了回去。留下一聲浩然的長嘆。
凌空見凌戰轉回身去,情知已然無望,唯一的一點希望已經被凌天這番話被徹底的打散!怨毒地望着凌天,眼中滿是絕望的瘋狂;“凌天!你不要得意,老子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老子身死之後,魂魄會永遠地跟着你,折磨你,詛咒你,老子要親眼看着你被碎屍萬段,凌遲碎剮!你等着,老子的魂魄,就要來了!哈哈哈……”
聽着這陰森森的怨毒聲音,衆人不由打了個冷顫。天上本是豔陽高照萬里無雲的天氣,但衆人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陣陰風陣陣、愁雲慘霧的感覺。頓時覺得周遭一切都是陰森森的,鬼聲啾啾。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凌天哈哈大笑,這番話嚇唬別人說不定有用,可是凌天卻是真真正正從黃泉路上走過來的人物,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而已!笑聲一落,凌天狠狠地低喝道:“凌空,不要白費心機了!本公子等着你變成惡鬼來找我索命!就算你變成了惡鬼,本公子也有本事照樣讓你萬劫不得超生!稍後就讓你有眼無珠,有耳不聞,有口無舌,有體難感……哈哈哈,就算你化爲厲鬼,也是一隻千古廢鬼!好好把握還能聽能看的最後時候,我會先讓你看場好戲,耐心地看着把,這場大戲就由你的寶貝兒子表演,讓你兒子爲你表演一個拔蘿蔔,再來一個放風箏!徹底的滿足一下你吧!本公子稍後再來招待你這無恥之徒!”
凌空臉色慘變,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算被千刀萬剮,凌遲分屍也是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凌天所描述的死法,卻是令他膽戰心驚,無比恐懼,尤其有聽到凌天要在他面前整治凌真,他作爲凌府高層,他怎麼會不知道什麼叫做拔蘿蔔與放風箏?
這乃是兩種殘忍到家的刑罰!所謂的拔蘿蔔,便是將一個人全身埋在土裏夯實,然後頭皮上正中劃開一刀,讓頭皮往兩邊分開,然後灌入水銀!所謂水銀泄地,無孔不入,水銀因爲密度奇高,又無孔不入,可一直往下鑽,這個“鑽”也就相當於是把人皮與肌肉徹底分離,而在往下墜的時刻,不僅會奇痛無比,而且奇癢難熬!沒有人能夠忍受的了那種痛苦,身體便會一點點的往上掙,而肌肉也會隨之一點點與皮膚分離。到了最後,全身人皮被整整齊齊的脫落下來,而是去了全身表皮的人體纔會整個的從土坑之中脫出,渾身鮮血淋漓的摔在地上!而最恐怖的便是,在這過程之中,強烈的精神刺激神經興奮,那人還一時半會不會死,如果調養得當,甚至還能夠活下去!但活下去的滋味,絕對要比當時立即死了還要痛苦千萬倍,就算是被和煦的微風吹一下,也會如同千刀萬剮同時進行一般!
所謂的放風箏,便是用一把帶倒鉤的長矛,狠狠撅入人的肚皮,在裏面輕輕轉兩下,將腹中的腸子纏在長矛上,然後用力甩動長矛,將人體高高的拋擲出去,而腸子便會越拉越長,最長可達十幾丈,便如放風箏一般,如此整治,若受刑者身體強健,便是數日不死也不爲怪,實在是極其殘忍的刑法!
兩名行刑的大漢齊聲答應一聲,臉上同時露出殘忍的興奮之色,其中一個更是迫不及待的用手中的鋼刀就在凌空面前挖起坑來,泥土飛揚,乾的甚是起勁。看這幅樣子,似乎越是殘忍越是血腥的場面,這兩個傢伙反而會越是興奮……
“啊……”凌空一聲泣斷肝腸的慘叫,頓時滿口中噴出鮮血,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不用再搞什麼花樣了!”遠處傳來凌老爺子的喝聲,只見他背轉着身子,無力的向這邊擺了擺手:“就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凌天一揮手,喝道:“住手!不用挖了!”
揹着手在囚車前走了一遍,凌天大喝道:“很抱歉,諸位,此時此地,就是你們人生的最後一刻了!份屬敵對,也不想再多說什麼;誰指使你們的,本公子也早已清清楚楚,無需審問!現在,唯有祝各位,黃泉路上,一路走好!”
頓了頓,凌天冷笑道:“凌天隨時歡迎諸位跟凌空一樣,變成厲鬼前來找我索命!不過最好記着,不管是做鬼還是轉生成人,千萬不要跟我凌天作對!只是,以你等的今世作爲,估計三五七世之內,只怕再難入人道了!再會無期了!”
凌天再不遲疑,手掌狠辣的往下一劈,舌綻春雷般大吼一聲:“殺!”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三章 父子情深
回程的路上,凌老爺子精神萎靡,竟然騎不得馬。只好也坐進了馬車。凌天知道今日此舉雖然徹底清除了凌家的隱患,但卻也大傷老爺子之心!要知凌戰一生雖然沒有多少心機,但卻是素來以誠待人,性格耿直,重情重義!今日處置的這一批人,竟然有相當一部分乃是老爺子一手提拔上來,多年的手足兄弟;尤其其中的凌空更是凌戰平素最倚重的義子;關係之親密不言可喻!這些人的背叛,實在是給了凌戰這個古稀老人一個重重的打擊!究竟什麼時候能夠恢復他原來的心情,或者說能不能恢復,還在未定之數!
凌天父子並騎前進,均是在心中擔心着老爺子的身體,默默不語。
“父親,關於這批人的家眷,您老認爲該如何處置?野火燒不盡……”凌天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此時雖然他心中早有定計,但父親在身邊,卻不能不顧忌一下他的面子。
凌嘯魁梧如山的身子安坐馬上,眼睛複雜地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不用說了,這個道理我懂!此事你看着處理吧,無須問我。你爺爺剛纔不是已經將凌家大權全交到你手裏了嗎?”
叛徒處理完畢之後,凌戰老爺子與凌老夫人商量了一會,接着便突然宣佈今後凌家一切事宜均有孫兒凌天全權處置,換句話說,等於已經認同了凌天的家主之位,只是尚欠缺一個正式的儀式罷了。凌戰老兩口看來是要休息一段時間了。
奇怪的是,凌戰在宣佈這件事情的時候,竟然事前並沒有與兒子兒媳商量,直接便下了決定,而事後也沒有作出任何解釋,更規定,任何人都不得干預凌天對家族的決策!言下之意很明白,在凌府除了兩位老人家之外,便只有凌嘯夫婦能夠干涉到凌天,而凌天的母親楚婷兒那是說什麼也不會跟自己兒子做對的,所以凌老爺子這句話實際上就只是對凌嘯一人說的!
凌天當然明白這其中是什麼意思。凌天的一切作爲,尤其在最近沒有瞞着家人的情況下,凌戰夫婦、凌嘯夫婦都已發覺了凌天隱藏着的巨大野心!這當然是凌天故意爲之,免得將來一切事情太過於突然而更加不能夠讓家人接受。
但是凌天的野心與父親凌嘯對承天皇室的忠心卻是明顯的對立!絕對難以調和的矛盾,典型的針尖對麥芒。將來若是凌天有所行動,萬一凌嘯作出掣肘,那便大事去矣。所以,凌老爺子夫婦在審時度勢之下,斷然下了這麼一道在外人看來是匪夷所思的命令!
凌天此刻聽得父親口氣之中似乎隱隱有些生氣的意思,不由陪笑道:“父親,再怎麼說孩兒也是您的兒子,豈有兒子遇到事情不請教父親的道理?”
凌嘯面如沉水,突然自馬上轉過頭來,眼睛盯着自己的兒子,眼神複雜而又痛苦,緩緩道:“其實,在八年之前,凌府別院剛剛建成的時候;爲父就曾想派出三萬鐵騎,直接踏平凌府別院!然後將你終生軟禁在家中!”說着突然搖搖頭苦笑一聲:“可後來想想,還是捨不得啊;因爲,你,畢竟是我凌嘯的親生骨肉;也是我唯一的兒子!無論你如何選擇,我只能選擇支持,不能對立,如果連我都敵視你,你又如何自處呢?!”
凌天心中大大一震!看着自己這個外貌粗豪之極的父親,竟有如此細膩的心思,更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不由心頭一陣翻騰,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果當初父親真的如是選擇,自己會怎麼樣?韜光養晦,還是……
蹄聲得得,健馬繼續前行,父子兩人的談話聲音極低,自然早已淹沒在嘈雜的聲音之中。凌嘯緩緩低聲訴說,但凌天心中不啻是響起了一道驚雷!
“爲父雖然是個粗人,可畢竟是身經百戰;軍營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凌嘯自嘲地笑了笑:“別的看不出來,但是凌府別院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特別去處,裏面都是些什麼人,那麼大的場地究竟是做什麼的?有什麼用?或者說究竟能訓練什麼的,作爲一個在生死之間來回不下幾十次的老軍人的眼光,還是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的!”
“那父親您爲何……”凌天欲言又止。
凌嘯卻沒有理他,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的滾滾煙塵,低緩地說了下去:“所以爲父八年來一共也只去過凌府別院兩次,而且每次都是帶着大批軍官;未進前院便已止步,然後發一頓火,將你訓斥打罵一頓,就轉身離開。所以,你便慢慢的成爲了軍中的笑柄;這也就是爲何我每次訓斥你總要當着大批外人的面,鬧得滿城皆知的理由!天兒……”
說着,凌嘯靜靜地看着凌天,眼中似乎帶有一絲笑意:“紈絝,並不是那麼好做的。這幾年,知道你裝的累,其實,爲父也挺累的,你裝你的,我也裝我的。”
凌天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孔似乎塞住了,眼睛也似乎進入了沙塵,喉嚨也哽咽了起來,似乎喉中突然有了一口濃痰,堵住了喉頭,咳不出來,也說不出一個字……心中卻頓時湧起一陣酸酸澀澀的幸福……
原來……自己這個粗豪的父親,這個看上去粗魯無比的男人,不僅早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做什麼,而且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默默的配合自己,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的保護着自己!保護着他自己的兒子!
所有這些,他還不能明說,就算跟自己的妻子,也不能。因爲他知道這是什麼樣的風險;把所有的祕密、對兒子的擔心和恐懼盡皆深深的埋藏在自己一個人的心裏!用一個男人的胸懷,獨自承受着這無邊的壓力!
這樣一個粗線條的男人,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第一次,今世的凌天第一次對粗豪的父親產生了濡慕之情,那是真正的父子親情!
饒是凌天已經有兩世爲人的閱歷,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撲進父親懷裏放聲大哭一場的衝動!
“其實這些年,爲父很想再像你小時候那樣,再抱一抱自己的兒子,抱一抱自己心中爲他驕傲擔心嘴上卻從無好氣給他的,我的兒子。”凌嘯悵然的道。
“父親!”凌天再也忍不住,眼中淚水緩緩流下。
“呵呵呵……”凌嘯笑了起來,眼中卻也分明有淚光閃動:“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
凌天手忙腳亂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不好意思的郝然低頭一笑。心中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受用。猝然明白了過來,縱然自己歷經兩世,但在親生父母的面前,自己始終還是一個孩子,凌天很喜歡、很享受這種感覺。
“十九他們,都是你的人吧?”凌嘯似乎覺得在兒子面前流淚有些丟臉,便迅速改了個話題。
“是。”凌天道。
“他們都非常不錯!很好!”凌嘯欣慰的道。“這些年來,如果沒有他們,爲父恐怕……唉,只是苦了那幾個孩子。”凌嘯眼睛溫暖地看着凌天:“你有這份心意,我很滿足。你的能力、才智、天賦無不勝爲父百倍,爺爺他將凌家交給你,爲父的很放心!”說着露出一個由衷舒心的笑意。
“你有這份心意,我很滿足……爺爺他將凌家交給你,爲父的很放心!”這句話在凌天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險些失聲痛哭起來!
自己自作聰明的瞞了自己的父親十幾年!什麼事情都避着他,甚至心裏還有幾多的輕視之意。而自己的父親,在默默無聞中保護了自己十幾年,現在,就因爲自己給他身邊安排了幾個高手護衛,這對於本就在大軍重重保護下的凌嘯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他竟然說:“我很滿足!!”而且看他的神態,似乎就從這幾名護衛身上感受到了兒子的孝心,竟然是無比的幸福的樣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最是塵世爹孃恩!
凌嘯哈哈大笑一聲,兩腿一夾,健馬前行,煙塵滾滾中傳來他一句話:“關於那些人的家人之事,你做主。殺死也好,甚至收服也好;全由得你;不過,若要問我的意見,我還是以爲,世事存在太多變數,還是斬草除根爲妙,爲父的雖然不甚精明,但如此淺顯的道理還是明白的。”不愧是從烽火硝煙中走過來的老軍人,做事風格就是狠辣。這個建議,與凌天的打算實在是不謀而合。
凌天不由自主的勒馬而立,看着煙塵中父親若隱若現的雄壯的背影,不由癡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四章 故態復萌
當天晚上,凌府擺了盛大的家宴,凌嘯與凌天父子二人均是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知。把楚婷兒和凌晨心痛的直掉淚。
同時兩個女人也在疑惑,今日這父子二人是怎麼了?以往半年幾個月都不說一句話的,怎麼今日竟然湊在一張桌上喝起酒來?而且還喝醉了!
想起這父子二人的表現,楚婷兒與凌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就在兩個人都喝得有些迷迷瞪瞪眼花繚亂的時候,凌嘯做出了一個平常在軍營中的習慣動作,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凌嘯一巴掌拍在凌天的肩頭上,厄斜着醉眼:“不錯,呃——,兄弟,你……不錯,哥哥我很……看好……你呀。”
而凌天也很絕,大着舌頭:“哪裏……咱們兄弟……誰跟誰呀。來,幹!”
凌嘯:“……今天這……酒,哥哥我喝的……痛快!”
凌天:“……切!好酒……小弟家裏有的是……儘管幹了……”
凌嘯:“……哈哈哈……兄弟……果然……痛快……稍後,給哥哥府上……送……那麼幾……壇過去……”
凌天一拍胸膛:“沒……問題!”
……
父子二人這番對話一出,大廳中頓時一陣人仰馬翻。凌老夫人一口酒剛下肚便笑得嗆咳了起來;楚婷兒正喝進嘴裏一口酒,聞言忍不住“噗”的一聲,噴的前來斟酒的凌晨滿頭滿臉……而凌晨則笑得酒杯已斟滿尚不知道,把酒倒滿了一桌子……
就連一直陰沉着臉悶悶不樂的凌戰老爺子也不由得莞爾一笑,一腳揣在凌嘯身上:“他媽的兔崽子!怎麼說話呢?他可是你兒子!”不過凌嘯皮糙肉厚,又是酒醉之後,對這一腳根本毫無所覺。反而順着這一腳的力氣,從椅上出溜一下滑了下去,直接鑽進了桌底,然後便是震天的鼾聲……
衆人再看向凌天時,卻發現凌大公子不知何時早已把一張俊臉埋在了桌上的一大盤魚湯之中……鼾聲細微……呼吸均勻……絕對是醉酒的最高境界:靜悄悄……
在回程的路上,父子二人馬上開誠佈公的一番談話,均覺得打開了彼此心結,感到人生是如此的美好,兒子感覺有這樣一個父親真是很幸福的事情,父親則感覺自己有這樣一個兒子實在值得驕傲;於是大家都很高興,不知不覺的就喝多了。
但在第二天早晨,還沉浸在幸福中的父子二人立即反目成仇!
由於心中高興,凌天便特意在家宴中貢獻出了自己的好酒。男席一律是廣寒香與英雄血,女席則是一色的女兒心。喝的衆人均是大呼過癮。
第二天早晨,凌天洗嗽過後,正照例在葡萄架下閉目養神的時候,凌嘯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張口便是毫不客氣的來了一句:“兒子,你昨天晚上拿出來的那酒,再給老子準備一千壇,老子帶到軍中與兒郎們痛飲一番。”
“一……一千壇?!”凌天頓時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您以爲那是山上的石頭蛋呢?一千壇?!就算你殺了我的頭也拿不出來。”
如此好酒,您在家的時候我免費供應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拿去犒軍!而且張嘴就是一千壇,你到真好意思說得出口!凌天氣憤憤地想道。
“呃,那五百壇好了;就這麼定了吧。”凌嘯似乎也是覺得一千壇有些多,便很慷慨的直接減免了一半。
“五壇都沒有!別說五百壇!”凌天氣哼哼的把頭一扭。昨天還被這老小子感動的差點流淚,怎麼一夜的工夫他就又恢復了這個德行?
“混賬!”凌嘯大怒:“你還有多少?全給老子拿出來!”
“就這還有兩壇。”凌天利落的拎出兩個酒罈,兩手一攤,一副光棍的樣子:“再也沒有了。多一滴也沒了,要就要,不要拉倒。”愛咋地咋地,想拿我的酒去給那狗皇帝犒軍,門都沒有!
“小兔崽子,你還真以爲你自己翅膀硬了?”凌嘯刷的一聲挽起了袖子,一把揪住了凌天衣領,怒極反笑:“老子不教訓你一頓狠的你還不知道老子就是你老子!老子生你養你,喝你幾壇酒你竟然還得瑟起來了!”
眼看父子二人就要大打出手;凌晨空自在一邊站着,急得直搓手,卻是毫無辦法。倒是玉冰顏滿臉好奇地看着這位未來的公公,一臉的不可思議:“晨姐姐,這就是天哥的父親,承天軍神?凌嘯?!凌大元帥?”
“這個……是……是呀,唉!”凌晨猶豫了半天,不承認也不行了,也禁不住爲凌天感到丟臉起來。單單是自家人也倒罷了,偏偏你身邊就有你兩個未來的兒媳還在瞪着眼睛看着呢;就這樣子,將來怎麼做公婆呀?就衝玉冰顏,套句俗話,丟臉都丟到國外去了……
凌天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凌嘯猶豫一會,終於還是先將那兩壇酒夾在腋下,才追了出去;邊追邊吼。凌府院內一片雞飛狗跳。
父子二人一番追逐,終於驚動了大人物!
凌老夫人和楚婷兒均以爲出了什麼大事,急匆匆的出來阻止,瞭解了事情原委之後,凌家兩位真正掌握大權的女人不約而同的將凌嘯訓斥一頓,嚴正警告凌天,絕對不能將美酒交與凌嘯,最多隻能在喜慶之時纔可喝幾杯,至於什麼時候是喜慶之時,需要事前報備,得凌老夫人認同纔算!聽得凌天正中下懷,連連點頭。
至於楚婷兒則是更絕,直接連凌嘯抱在懷中的,剛從凌天那裏訛詐來的兩壇酒也直接給沒收了。把凌嘯心疼的直砸吧嘴。卻是毫無辦法,只能乾瞪眼。
凌天大獲全勝,得意洋洋的正要回去自己小院。一個下人匆匆走來,道:“稟老夫人、老爺、夫人、公子,西門世家派人送來一份請柬!”
凌老夫人橫了凌天一眼:“惹出的禍事來了吧?自己去擺平吧。”說着一拉楚婷兒,婆媳二人拎着兩壇酒,揚長而去。
凌嘯眼巴巴地看着美酒遠走,懊喪地嘆了口氣,看着那家丁正以徵詢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煩躁地道:“誰惹出來的找誰去,看着我幹嘛!”狠狠瞪了凌天一眼,道:“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等着,看老子回頭怎麼收拾呢。”這才如一個鬥敗了的公雞般垂頭喪氣而去!
貌似凌大元帥這句話,起碼也說過幾百次了,就是貌似從來也沒兌現過!
凌天苦笑一聲,隨手將那請柬接了過來。
凌天回到了小院,嘴上掛着淡淡的笑意。
“公子,什麼事這麼高興?”凌晨問着話,與玉冰顏一起走了過來。昨天的那場殺戮,兩個少女在聽到那淒厲的慘叫響起的時候,便馬上像受驚的兔子般躲到了馬車上,並沒有真正見到後面那些更血腥的場面,所以現在兩女精神挺好。尤其玉冰顏自覺自己已經參與了凌家內部的一件極重大的事情,似乎這就代表着凌天對她身份的認可,芳心之中,一片可可。
“哦,不就是這個,你們看。”凌天揚了揚手上的請柬,順手遞了過去。兩女湊在一起,各自歪着頭看去。
“……然天下英雄才俊,璀璨彙集;承爲千古難得之良機也。清特意龜步千里,煮茶於茗煙;若能與天下英雄以筆爲劍,將文作刀,切磋一番,豈不快哉!聞公子才思敏捷,名冠承天,年少博學,長歌善舞,爲承天第一風流人物也。若能得公子大駕蒞臨,一展公子絕世之風采,則此文會必增色七分。公子雅人,必不至令吾等翹首以盼耳。弟西門清再拜!”凌晨細聲讀了出來,還未讀完,兩女眼中就都冒出了亮光!
“呀!天哥,雅文會啊!我跟你一起去一起去。”玉冰顏一步上前,抓住凌天的胳膊搖了起來。“真想看看天下才俊之士齊聚一堂,能寫出幾多流芳千古的文章!”
手裏拿着請柬的凌晨也笑着看向凌天,素來淡雅的她眼中竟然也是一片由衷的渴望。
凌天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知道這個勞什子雅文會對這些小丫頭來說,是一個難以抵擋的誘惑!果然如此。心中不由瞭然,看來詩詞歌賦這東西不管是地球還是異世界,都是很流行的啊。怪不得那些穿越書中的主角背幾句唐詩宋詞漂亮MM便哭着喊着一擁而上!呃等等……那本公子也去顯擺一番豈不是……嘿嘿嘿嘿,凌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兩女看到他的笑容,忍不住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五章 是不是你
“天哥?”玉冰顏狐疑地看着凌天:“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笑得這麼猥瑣?生病了嗎?”
“呃?”凌天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胡說八道!本公子哪裏猥瑣了?小丫頭不會說話就別亂說,太有損本公子的形象了。”
玉冰顏撅起了嘴,嘟囔道:“你生日一共比人家也大幾天,老是倚老賣老的叫人家小丫頭,我都快十七了,對了,天哥,我問你好幾次了,你到底幾歲了!?”
凌天嘴一撇,“問這個幹嗎?總之你知道我是你天哥就對了,小丫頭就是喜歡這種無聊的玩意,難道你天哥的文才不比他們這些個洋姜好嗎?”
玉冰顏嘴撅得更高:“我和晨姐姐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除了我和晨姐姐好像就沒有誰知道了吧,我就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天哥纔是最出色的,是天下第一的才子。”接着又搖了他兩下:“好不好嘛?天哥!”語聲突然嗲的讓凌天渾身爲之一哆嗦,幾乎馬上舉雙手投降。
“凌公子,原來你也收到了,是不是打算去呢?!”小院門口傳來一個柔婉的女聲,三人回頭望去,卻是蕭雁雪。只見她一身淡黃衫子,面含微笑站在院門處,微風徐來,衣袂飄飄,髮絲飛揚,直欲乘風而去的凌波仙子一般。
凌天眼中迅速掠過一絲驚豔的神色:“是你?蕭姑娘,你怎麼來了?”
正在他對面滿心希望的等待他回答的玉冰顏頓時發現了凌天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豔表情,不由得低低哼了一聲,小蠻靴輕輕一跺,甚是氣惱。
蕭雁雪看着凌天,眼中也是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乎還殘留着幾分厭惡,又似是有些驚奇和不敢相信。凌天這幾天威震承天,蕭家豈能不知?至此方知道凌天的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原來臨行之前爺爺蕭風寒殷殷囑咐竟然全不是虛言!
本來若凌天只是武功高強也還罷了,蕭家素來以財論勢,自信“錢就是萬能的”,若凌天只是一勇之夫,卻也未必就能入蕭大小姐的法眼,但這數日之間,凌家強勢出擊,“結盟”南宮世家,又以霹靂手段盡除本身的內部危害,勢力自是再度提升,而凌家的主事權利竟直接跳過了“軍神”、“女財神”盡數落在這個凌天身上,如何令人不驚不佩!
然凌天從小自大的“承天第一紈絝”之名,需要多大胸襟纔可承擔,他小小年紀,明明才華過人,本領超羣,卻寧可揹負天下污名也要如此隱忍,爲的是什麼?若無恢弘如山的胸襟又如何能夠忍得住?現在八方英雄齊聚,正是風雲動盪的關鍵時刻,他卻突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展現了自己的強大實力,爲的又是什麼?如何不耐人尋味!?
今日再見凌天,不期然間,無數的正面、復面情緒充斥在蕭雁雪的腦海之中,她已隱隱感覺到,在面前這個少年一向雲淡風輕的表情之下,必然尚隱藏有更多的祕密!而現在蕭雁雪就有一種衝動,想要揭開凌天的所有祕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對這一切的問題,蕭雁雪實是心中充滿了好奇!
蕭雁雪畢竟是蕭家這一輩的領軍人物,她迅速收斂一下內心繁複的思緒,回過神來,將右手拿着的請柬在白玉般的左手上拍了一拍,嫣然一笑,道:“小妹也收到了這個東西,但唯恐小妹屆時會出醜人前,心中忐忑不已;想到凌晨姐姐才高八斗,實爲紅粉女兒中的巾幗狀元;如此現成的高人如何不用,便想邀凌晨姐姐一同前去,以壯聲威。”
凌天莞爾一笑:“可我這裏也收到了呢,凌晨自然是要陪我前去。一個婦道人家,不陪着自己的相公,卻去陪別的女子,恐怕不大好吧?”
蕭雁雪哼了一聲,又是一陣氣惱;凌晨天仙般的人物,在他嘴裏竟然成了一個庸俗的“婦道人家”,聽着這話格外彆扭,本就在心裏爲凌晨叫屈的蕭雁雪不由心中更是不虞;忍不住脫口相譏:“哦,這倒是小妹冒失了。本以爲以凌公子的才華風流或者不會接到請柬的,想不到這雅文會竟連公子這等高人也請到了,果然了得……呵呵呵……”
這話的意思便是,沒想到如你這般不學無術的紈絝竟然也會受到了雅文會的請柬,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蕭雁雪現在已知道凌天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紈絝,甚至才智超人,武功更已臻至極高深的境界,卻也不認爲他胸中能有多少墨水,畢竟能夠文武全才的,舉目世間能有幾人。
她話中的譏嘲之意三人均是明明白白的聽了出來,凌天自然是不動聲色,凌晨眼中微現着惱之意,但她畢竟受凌天多年調教,心境卻是超人一等,寒光一閃即隱,恢復平靜。
而另一邊的玉冰顏卻是受不了,蕭家雖然有天下第一大財閥之家,勢力不可謂不強,但玉家千年武學家族的實力又豈是一個所謂“爆發戶”的財閥世家所能比擬?蕭雁雪雖然是蕭家的心肝寶貝,但玉冰顏卻也是玉家這個龐大的家族唯一的千金小公主!若是單單論及身份,比諸蕭雁雪卻是隻高不低,如何可以忍受蕭雁雪在自己面前如此詆譭自己的心上人?
冷冷一哼,玉冰顏道:“以蕭姑娘的才華和驚人美貌,自然有數不清的護花使者相伴,難道還需要晨姐姐相助麼?”這言下之意甚不客氣,卻是譏刺蕭雁雪有招搖之意。
蕭雁雪毫不動氣,微微一笑,道:“小妹容貌醜陋,哪裏敢跟玉家小公主相提並論?”
玉冰顏直到現在還是一直以易容後的面貌出現,從無人見過她的真面目,連凌天也還未曾例外,蕭雁雪反脣相譏,卻是擺明是譏刺她面目醜陋!玉冰顏如何聽不出來?當下只氣的眼睛都紅了,重重一哼,一扭腰回身進屋,再也不出來了。
凌天臉色瞬間便是一寒,眼睛上下冷冷地打量着蕭雁雪,只把她看的有些侷促不安起來,方道:“蕭姑娘,天賦容貌,爹孃恩賜,可並不是用來這般比較的,不但是污了別人之耳,也污了自家之舌,請姑娘自重。”
蕭雁雪臉上一紅,歉聲道:“是我說的有些過了,對不起。”她話一出口便已覺得自己說的過了,萬一玉冰顏本來容貌便是如此,那自己這句話可是大大的傷了她的心。當着她心上人罵她醜陋,哪個女孩子能夠承受?
凌天意料不到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竟會認錯,不由略感意外,又看她一眼,淡淡道:“罷了,姑娘可還有他事嗎?!”
這卻已有端茶送客之意!如果不是蕭雁雪意外道歉,凌天只怕就要直接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了!
蕭雁雪自覺無顏再逗留下去,便道:“凌公子屆時如若赴茗煙之會,可到蕭家現居的明光閣相待,小妹要告辭了。”
她看茗煙樓雖然安排了各大世家住處,但對本居承天的凌家與楊家卻是沒有特意安排,那凌天豈不是要像看熱鬧般擠在人羣中?便提出凌天到蕭家那邊去,自是一番好意。說完了這句話,微笑一禮,便即告退。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轉過身去的身影,緩緩道:“多謝蕭姑娘好意,不過,天香閣便是凌家的。”
竟會是天香閣?!從不對外人開放的天香閣!
蕭雁雪本以爲那是茗煙樓專門爲承天皇家爲各大世家逗留承天所準備的特別所在,又或者是皇室出資給茗煙樓,令其免費爲各大世家居住的,畢竟各大世家逗留承天時間非短,所費不菲,以此而論之,茗煙樓最高檔次、又不曾對各大世家開放的天香閣必然是爲皇室預留的,不意竟然是爲凌家準備的!那麼,皇室成員如要參加,將何以自處?凌家這般作爲又代表着什麼?!凌駕皇室之上嗎?!
蕭雁雪正疾步離開的身子,聞言頓時一頓,突然背對着凌天,並不轉身,幽幽道:“凌公子,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作爲當事人的凌天與凌晨卻均是聽了出來;蕭雁雪分明問的便是,那天晚上救我的,是不是你?
蕭雁雪等了半晌,卻沒聽到任何答覆,回首一看,身後早已沒有人影。俏臉上神色甚是複雜,輕咬着下脣,想了一會,跺了跺腳,徑自去了。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西門世家這一場雅文會可說是掀起了承天城的一股極大高潮。休說城中各大家的公子小姐文人們,竟然自凌府別院凌劍親自傳來消息,言道那幾個小傢伙也是很感興趣,想來看看熱鬧,附庸風雅一番。
凌天接到這個消息時有些哭笑不得,凌晨更是當場便笑彎了腰。一個文人騷客的聚會,你們一羣殺手來湊什麼熱鬧?你們就算識字,稍有點墨水,怎麼也和文雅差得遠吧?!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六章 冰顏真容
不過隨即凌天便明白了凌劍等人的真正意思,這幫小子分明是借這個各大世家齊聚一堂的時刻前來認人的。在凌劍的不斷薰陶、明示、暗示之下,這幫傢伙早已將其他的各個世家當作了假想敵人,或者是將來可能要刺殺的對象!有這個機會可以近距離看清各人的模樣,今後行事勢必會大大的方便,起碼可以省下很多認人的過程。所以凌天二話不說便答應了這個請求,不過卻是加上了一個條件,屆時誰要是板着那張招牌的殺手棺材臉過來,別怪本公子一腳一個全部踹出去!就算不會,也得給我裝!
對於西門世家這場雅文會,凌天心中早已是期盼已久!屆時各大勢力齊齊聚在一起,那幾家爲一路貨,那幾家又是在暗中勾結,有何等傑出的人物,凌天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能夠從一點點蛛絲馬跡之中看得出端倪的。何況身邊還有凌晨這個心細如髮冰雪聰明的女孩在。
而西門世家籌劃已久,西門清又是一個極端好名之人;再說西門世家前幾日又在承天喫了大虧,怎麼也需要挽回些須顏面,如果可以順便折辱一下凌天這個在他們眼中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殺死西門彰的大仇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悶氣。
至於西門世家是否還有其他的打算,凌天便不得而知。只能到時隨機應變了,不過爲防萬一,凌天還是傳令顧夕顏,在一切供應的瓜果菜餚之中要仔細檢查,每一道菜餚糕點,包括每一罈酒都要銀針試毒之後才能送上去!凌天有預感,自己殺死西門彰之事,西門世家決計不會善罷甘休!兩家份屬兩國,本就常年敵對,是不是該先下手爲強呢?凌天撫着下巴,暗暗地想道。
三日後,清晨。清風柔拂,流雲輕飄,一片好時光。
凌天伸個懶腰,坐起身來,習慣性的摸向身邊,卻摸了個空,原本小貓般伏在他身邊的凌晨已經不知去向。不由微感詫異。凌天兩世爲人,頗爲食髓知味,索要不斷,凌晨被他折騰的昨天晚上死去活來好幾次,估計今天這丫頭要睡得跟小豬似的纔對,怎地卻起得這麼早?
一推房門走了出來,晨風細細,天色已亮。東方已經一片紅雲,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葡萄架前,兩個白衣少女站在一起,唧唧喳喳說着什麼。凌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看背影正是凌晨與玉冰顏兩女。不知這兩個丫頭在說什麼,難道今日的雅文會就真的有這麼大魅力?這兩個丫頭竟然因此而睡不着了?
想到這裏,不由得咳了一聲,道:“一個雅文會而已,也值得你倆這麼興奮。”
兩女聽得他說話,一起回過頭來。
凌天頓時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是兩張同樣國色天香的臉龐,右邊的凌晨自然是熟悉之極,可是左邊這位嬌怯怯的絕色美女卻又是誰?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呢?!
一身雪白的淡雅衣裙,整個人便如由潔白的美玉築成,腰間一條淺淺綠色的束腰,掛着一塊小小精緻的紫色玉佩,轉動間竟然發出七彩的光芒,當真肌膚勝雪,風姿綽約。
雲鬢如霧,輕輕一挽,鬢邊簡簡單單的斜插着一支玉釵,上面鑲着兩顆小指頭大的明珠,瑩然生光;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裝飾,如此的簡單,竟是簡單得如此的清純。
輕柔的彎月眉,如柳隨風;慧黠的大眼睛,明眸流盼,目中神色,便如流波瀲灩的靜深湖水;挺翹的鼻樑下,嫣紅的小嘴,小如櫻桃,偶爾低眉一笑,潔白的皓齒細細地露出一半,更顯嬌美動人。
溫潤的白玉般的臉龐,依稀透着幾分柔弱;天鵝般優美的玉頸支撐着美好的螓首,香肩如削,酥胸優美的突起,更顯得小蠻腰盈盈一握。
渾身上下似乎繚繞着一股聖潔的氣息,透着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更如是身周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霧氣,似乎隨時便會乘風而去,便如是凌波仙子在人間偶顯仙蹤,渾然不似凡塵中人。
“你是……顏兒?”凌天望着這個正略帶着調皮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少女,腦袋中竟然一時沒有打過彎來,似乎有些口吃地問道。
凌晨笑彎了腰:“妹妹你看,我就說公子一定認不出你的嘛。”
玉冰顏咯咯一笑,聲如銀鈴:“天哥可真笨哈。”
原來這絕色佳人竟是玉冰顏!
凌天早知玉冰顏相貌決計不惡,只是玉冰顏所帶的面具極爲精巧,無法查看其真面目,看玉大小姐背影、測面絕對引人犯罪,但一看正臉保證利馬後退,準備正當防衛,當初雖存功利之心,但現在終爲佳人感動,凌天雖然並非好色之徒,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今日得見玉冰顏之真容,不覺一陣心曠神怡,大是快慰!
“哼!”凌天目光瞬間恢復了清明:“就你們這兩個小丫頭,還想來捉弄本公子我,本公子早就看破了你們的奸計!顏兒每天早晨見到我都是接着就撲過來的,哪有今天早晨這麼老實的時候?我剛纔一看你們不轉身就知道了。”其實凌天雖然想到了,卻不是從這上面想到的,而是聯想到昨天蕭雁雪對玉冰顏的譏諷,才忽然想到這丫頭定然不服輸,終於顯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此刻兩女站在一處,若是凌晨乃是亭亭玉立的水仙,那麼玉冰顏就是含苞初放的玉蘭花,兩女容色相互輝映,各擅勝場,竟是誰也蓋不過誰的光彩!
女爲悅己者容,凌天這一刻竟真的癡了!
三人臨出門前,被特意趕來囑咐的楚婷兒截住,還未及開口,便嚇了一跳。怎地一夜之間兒子身邊竟然多出這麼一個天姿國色的大美人兒?直到玉冰顏紅着臉叫了聲伯母,楚婷兒纔回過神來,此女竟是玉冰顏?!果然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自己以前瞎操什麼心,看看兒子身邊,都什麼人物?凌晨、玉冰顏、皎月這都是什麼樣的女子,果然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聽着兒子匆忙的三言兩語的一頓介紹,看着兒子帶着急匆匆的拉着兩個臉蛋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兩位美女出了門,楚婷兒張着嘴如在夢中猶未醒。待到完全回過神來,早已不見了三個人的影子。
楚婷兒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小兔崽子,然後自己倒笑了起來,興沖沖的便向着凌老夫人的閣樓走了過去。
“母親,呵呵,今天再告訴您個好消息,”楚婷兒樂滋滋地道:“我現在總算不再爲天兒的婚事發愁了。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一手。”
凌老夫人靜靜地品着茶,神色之間全無一絲變化,只是在嘴角卻扯起了一絲微帶嘲弄的笑:“不發愁啦?好,婷兒,你這當孃的太聰明瞭!告訴你,老身在天兒五歲的時候就沒有再爲他的婚事發愁了,當日我不是早就說了他是老身的‘好天兒,乖孫子嗎?’。你這個做孃的,竟然到現在才大徹大悟!原來就是看起來聰明啊!”
楚婷兒愣在當場。
凌天一出大門,便是一陣按捺不住的大笑。凌晨先是傻了眼,接着也忍不住捂着嘴,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只有玉冰顏不明所以。剛纔以真面目見到楚婷兒,才真的有一種兒媳婦見婆婆的感覺,玉冰顏只感覺身上直到現在還在燥熱不已……
凌府門口,六個書生打扮的漂亮小傢伙整齊站立,不過姿勢卻是頗爲不老實,這個不時的扯一扯衣袖,那個不時的整一整頭巾,似乎渾身均是不得勁的地方。如此合體的衣服,這六個人卻像是戴上了鐐銬一般。手中每人竟然還拿着一把摺扇,只是那姿勢,讓人怎麼看怎麼覺得是握着一把劍的樣子。
見到凌天出來,六個人同時長揖見禮:“參見公子。”臉上也各自擠出幾分乾癟癟的笑容來。就像六具殭屍的臉上突然盛開了菊花,說不出的彆扭!
正是凌劍率領第一樓的五個兄弟來了。
“阿劍!”凌天只笑了兩聲,便頓時停住:“這就是您訓練了三天的‘優雅’笑容,就訓練出了這五個,呃不,連你是六個這樣狗屁不是的笑容?”
凌劍臉色一苦:“公子,你這純是難爲人啊,非是屬下不會訓練,而是這幾個小傢伙,他們……他們……”凌劍氣不打一處來地看着身邊五張殭屍臉:“他們根本就不會笑啊!”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七章 絕頂高手
“放屁!我看真正不會笑的是你纔是!”凌天有些怒不可遏的罵道。這可怎麼辦?就這六個人的樣子,活像是一個個挑糞的老農穿上了紫袍蟒帶烏紗帽,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金鑾殿上!莊嚴肅穆的氣氛也並不能掩蓋那一身到家的土氣!自己如果帶着這幾個人進去,恐怕人人都會認爲是來砸場子的而不是前來參加雅文會的。屆時別說觀察別人了,恐怕反而先把自己給暴露了!
其實凌天讓凌劍來訓練五小的笑容根本就是找錯了人,凌劍一生之中除了在凌天面前稍有放鬆之外,別說對着其他人笑,恐怕這十來年連齜牙的次數算上也是絕對超不過五次!讓這樣一個人來訓練笑容,實在是太難爲他了。
不過凌天也毫無辦法,這五個小傢伙絕對是被他驕縱壞了,除了凌天和凌劍之外,誰的話也不聽,就連凌晨也被他們氣哭了好幾次。而凌天又哪有那些空餘時間親自去教他們怎麼笑?指望凌劍?!貌似凌劍自己也不會笑的!
“唉!”凌天一聲長嘆,五小都噤若寒蟬的低下了頭,一臉的愧色,就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仔細想了想,凌天嚴肅的命令道:“從現在開始。”凌天指着陸上川流不息的行人:“看見了嗎,每看見一個人,你們就上前去打招呼,去給我笑!親切的笑!一直笑到茗煙樓前!每個人最少要對一百個人笑過,誰若是惹了事或者笑不出來或者笑出來反而把人嚇跑了,那麼,就不用進茗煙樓了,自己回別院,半年之內不準外出一步!聽清楚了沒有?!阿劍,尤其是你,你最嚴重!”凌天厲喝一聲。
“聽……清楚了。”五小加凌劍六個人一臉的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現在……開始!”凌天一揮手!六個書生打扮的殺手迅速的竄了出去,各自一把抓住一個人,就開始僵着臉套近乎。頓時大街上一片大亂。
凌天陰沉着臉,跟在後面安步當車,目不斜視。似乎前面一片混亂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凌晨與玉冰顏幾乎連眼淚也笑了出來!不得不一隻手扶在凌天身上,到後來更是掛在了他手臂上——實在是笑的渾身沒勁了!都快笑抽了!
護衛頭領王通與另外幾名選自當年鐵血衛的大漢牽着馬走在衆人身後,一個個滿臉橫肉的黑臉漲的更是紅中帶紫,凌天凌晨他們可以笑,可是王通他們就只能憋着;不敢笑出聲來,萬一被那六個殺坯發現,那些傢伙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殺了自己肯定不會,但一頓胖揍肯定是免不了的。
直到日上三竿,一夥人才終於走到了茗煙樓前。此刻一看凌劍凌遲等六人,各個滿臉堆笑,和藹可親——臉上的肌肉已經笑得僵硬了,目光已經有些呆滯,滿臉笑容,眼中卻滿是一副欲哭無淚的神色。
早知道這次任務竟然是如此的艱辛,恐怕六個人哪怕就是寧可去執行一個幾千裏之外的刺殺任務,也絕不會主要要求來這茗煙樓來!
茗煙樓前,一張碩大的太師椅上,黑猩猩一般的玉三爺巍然雄踞在上面!脖子不時伸的長長的,在往來的人潮之中尋覓着什麼。
一邊角落裏,茗煙樓負責迎賓的幾個活計受氣的小媳婦般畏畏縮縮地躲在哪裏,看向玉三爺的眼神一片恐懼。
凌天遠遠的就看見了玉滿天一頭雞窩似的亂髮,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身上內力潛運出去,不動聲色的排開身前衆人,向玉滿天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股極端危險的感覺閃電般融進了凌天的腦海!同時身前似乎一股強大的壓力將自己發出的內力反衝了回來!
凌天大驚失色,一震止步。不動聲色的內力貫於袍袖,似乎是輕描淡寫的一拂,纔將那強大的力量散去。但凌天明顯的要感覺到,對方無論是用力技巧,還是內力的深厚程度,都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籌!就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所見到最得強者葉輕塵,相比較於暗中這人,也是遠遠不及!
如果凌天估計沒錯,暗中的這個人足可當得當今天下第一高手之稱而無愧!
此人是誰?!
人潮流水般自凌天眼前滑過,凌天同時開放六識,神識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已搜遍方圓十丈,竟然一無所獲!此人的高明簡直是匪夷所思!
凌天眼中神光電閃,第一次不遺餘力地仔細搜尋者身前走過的每一個人,渾身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便如一張拉滿了弦的大弓,直要此刻有人稍有異動,隨時都會將弦上的利箭射了出去!
遊目四顧一週,竟然沒有一個可疑的人物!換做另外一個人,便有可能以爲自己這是過於緊張之下的錯覺了。但凌天卻絕不會!
前世今生,凌天無數次的掙扎在生死線上,無數次的死裏逃生,靠的便是這遠遠敏銳於旁人的靈感神識!凌天相信,自己的判斷決計不會錯誤!適才自己突然開啓內力,排開衆人,此人那時一定離自己身前不遠,出於武人的直覺,一遇內力攻擊便下意識的作出的反擊!所以纔會讓凌天抓住了那一瞬間破綻。
但此人顯然發現凌天並沒有惡意,竟然在一瞬間又將內力收了回去,而且隱藏的全無半點痕跡!如此收發由心,瀟灑自如,內力實是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極峯境界!他雖然顯然不想惹事,但凌天卻絕不會放過他!如此關鍵時刻,竟然出現了這樣一個恐怖的人物,凌天豈能不小心從事?
終於,凌天的內力落在了一個青袍人身上,那人一身青色衣袍,烏黑的頭髮,但從臉上看,卻看不清多大歲數。似乎說他二三十歲也可,又似乎四五十歲也並無不可,還或者說就算是說他五六十歲,也是有可能的!
凌天看向他的同時,他也正巧抬起頭來。兩道眼光正好將凌天的眼光抓個正着!
兩人目光一對,凌天發現此人目中絲毫沒有練武之人所有的懾人神采,反倒是有些渾濁,看向凌天的眼神似乎也是充滿了好奇。
凌天如雷似電的目光瞬間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看得他似乎有些畏縮了起來。
從外表來看,此人實在沒有半點出奇的地方,屬於扔進人羣便找不出的那一種,也就是最平常的那種人,但不知怎的,凌天搜尋一遍之後,卻把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見他貌似真的似模似樣一般,凌天冷冷一笑,舉步便向他走了過去,身上有意的製造出一種逼人的殺氣,一步步向他逼近!
試探試探他!凌天心中打着主意,也不全是試探;雖然凌天已經有一半的把握可以確定他就是暗中的那個高手,可畢竟還有一半的把握不是!如果不是,這很正常,這個看起來也確實不應該是高手!如反之,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人實力的勢力未免過於可怕,如此人物,一定要知道他是誰!但無論是不是,凌天的試探卻不會收手!
如此關鍵時刻,出現這麼一個恐怖的人物,實在是一個絕大的變數!凌天並不認爲這驀然出現的人物會無緣無故的幫助自己,凌天也絕不相信什麼虎軀一震,王霸之氣一發,絕世高手頓時來投的說法;就算是你,你只要繼續裝下去,我就毫不猶豫的置你於死地!就算不是你,你的確是無辜的,那也只好怪你自己命苦!這等時刻,凌天絕不在乎自己殺的是不是無辜!
即是亂世,人命本就如草芥!
似是感到了凌天身上決然的殺意,那青衣人眼神之中閃出一絲意外,突然腰桿一挺,整個人頓時如巍巍山嶽,傲然而立!身材雖不甚高,但他的眼睛卻似無論看向任何人都是居高臨下,彷彿在這天地之間,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王者!
終於不再裝了麼!凌天冷冷笑了起來,負在身後的右手五指輕輕捏了一個怪異的手勢,自身氣勢也是大漲,恢弘如山般的驚人氣勢直逼了過去!凌劍等人早已被那青衣人的驚天氣勢所震懾,只不過沒得凌天號令,再加上此人的實力也過於高深莫測,未敢妄動。此刻見凌天背後手勢,各人均是心中大大的一震!
不動聲色之下,六個人紛紛散開,看似隱入人羣之中,實際卻是各人佔據了最佳出手方位!
凌天方纔的手勢竟然是:不惜代價,豁命圍攻!勝敗只在一擊之間,務求必殺!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八章 武學巔峯
兩世的經歷,凌天發覺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一般武林高手在對敵之時,就是一開始不會使用自己的全力,往往是力出七分留三分,試探清楚對手深淺之後,纔會全力出手。
凌天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傳下來的規矩或者是習慣,不過這條規矩在凌天眼裏純是傻子白癡一樣的行爲!上來便全力相搏,打不過快逃,打過了乾脆利落解決戰鬥,哪來的那麼多婆婆媽媽的臭規矩?!
不過這卻給了凌天一個靈感;所以他打出了這個手勢。不管這個灰衣人是誰,若是他竟敢上手不出全力的話,那麼對不起,在凌天凌晨凌劍三大高手與五小全力聯手以命相搏之下,就算他是傳說中無上天的門主,凌天也有十成的把握讓他飲恨當場!
亂我計劃者,無論你正邪,殺之!
青衣人眼神之中閃出一絲讚賞!想不到眼前這少年當機立斷,竟然立即就針對自己佈下了這樣一個完美的殺局!凌劍他們雖然隱沒在人羣之中,但那淡淡逸出的殺氣,又怎能瞞得過這位大高手的感知?!
長嘆一聲,無限惋惜!這樣的一場戰鬥,也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呀!可是眼下卻不能。
凌天耳中突然傳來一絲蚊蚋般的聲音:“小子,確實夠狠!不錯,不過今日卻不能陪你們玩,你就是凌天吧?此時跟你交手,必然會傷了那五個小鬼的性命,這樣就沒意思了!嘿嘿,我會找你的!”
聚音成線!蟻語傳音!果然了得!
凌天眼睛一眯,同樣聚音成線傳了回去:“閣下何人?來此何干?此刻說不交手,只怕已經晚了!”
那人卻無絲毫反應。凌天凝目望去,只見那清衣人眼睛望着自己,似乎含着一絲笑意,整個身子雖然仍然站立在原地,如果剛纔是如高山仰止的恢弘,現在便如大海一般的深沉,令人全無出手的空隙,瞬息之後更給人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似乎整個人已經與天地之間溶成了一體。突然,青衣人身子一晃,一個身子似是化作了千萬道流光,四面八方流竄!
凌天一嘆,右手做出一個制止凌劍他們動手的手勢。
果然,一陣眼花繚亂之後,那人佇立在原地的身子漸漸變淡,終至消散於空中,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走脫,由於速度太快,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宛若實質的虛影!
凌天默然不語,臉上毫無表情,但心中的震動卻是不能以言語來形容!
此人,實在太強了!
凌劍他們六個人來到凌天面前,臉上也紛紛是一股猶有餘悸之色,衆人都知道,就算方纔當真在那人毫無防備之下動起手來,那麼,在場衆人除了有數幾人,其他的恐怕要全部陪葬!
此人的武功,實已到了武學的巔峯境界!
凌天看着六個人,突然笑了起來:“此人武功如何?”
“難以想象!”凌劍滿臉的敬意!其他五小也是紛紛點頭,臉上滿是一副高山仰止的神色。
“沒出息!”凌天笑罵道:“告訴你們,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夠達到那樣的境界!其問題只在於,你們想不想到達那樣的境界而已!”
“怎麼會不想?”六人一起叫了起來。
凌天微笑道:“以前,你們沒有目標,所以,練功只是瞎練;但是現在,已經有一個明明白白的長遠目標擺在你們面前!那種境界,已經有人達到了,只不過你們未曾達到而已。”凌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想達到那種境界,就回去各自想一想,那人究竟喫了多少苦?放棄了什麼?又放棄了多少?才能達到那樣的境界!想通了,再想想你們自己能不能做到!然後順着那條路一直走就行了!”
凌天悠然轉身,負手向着茗煙樓走去,“我會在你們前面,爲你們引路的!”
六人望着凌天的背影,同時沉默下來,眼中卻發出了炙熱的光彩!
玉冰顏看向凌天的眼神也是滿是佩服!凌天隨時隨地借人借物提點凌劍他們的做法,讓玉冰顏大受啓發。也只有如此,才能消除青衣人留在凌劍六個人心中不可戰勝的恐怖陰影,反而變作一股絕大的動力!而這個轉變,竟然不過就在凌天三言兩語之間!
如此馭下手法,當真是出神入化!
沒有人知道,凌天今日這一番話對凌劍凌遲凌風等六個人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和震撼!凌天自己不知道,就連凌劍等六個人也不知道!但多年後六個人聚首在武學極峯的時候,不約而同的想到的,卻是凌天今日這一番話!
“他媽的!”玉滿天見到凌天,頓時跳了起來,張嘴就是一句大罵!“混蛋小白臉,你小子騙得三爺好苦!”
“三叔!”玉冰顏嗔道:“您老人家怎麼還這樣子?人家天哥也沒得罪你呀。”
玉滿天呃呃連聲,他是沒得罪我,就是差點把我給打死!然後又差點把我給羞死!然後又設置了一個一個的套子讓老子鑽!都說女生外嚮,卻也不能胳膊肘外拐到這種程度吧?玉滿天對侄女的嬌嗔有些悻悻然。
隨即玉三爺便被轉移了視線,因爲發現了熟人。
“哇哈哈,你們幾個傢伙也來了。”玉滿天興奮地迎了上去,幾天來的比武切磋,玉滿天對着幾個小傢伙好感日增,已經快到愛不釋手的地步。
走出沒有兩步,玉滿天突然目瞪口呆的站住,接着便呼天搶地的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這是……酸秀才?哇哈哈哈……”
對面,六個人同時有些臉紅,憤憤地看着笑得很是囂張的玉滿天,人人均是一副恨不得上去掄拳便打的神色。凌遲最放得開,竟然手搖摺扇風度翩翩的上前一步:“玉三爺,怎麼地?又換了一身新衣服哇?腦袋還疼不?”
一問頓時勾起了玉滿天的傷心事,哇哇怪叫着就是一巴掌,凌遲嘻嘻笑着一低頭閃了過去。
凌天看着他們笑鬧,心裏頓時想起一個主意,拉過凌劍,低聲囑咐了幾句;便挽着凌晨與玉冰顏施施然走進了茗煙樓。
凌劍看向玉滿天:“三爺,公子不要我們了,我們到你們玉家那邊坐坐?”
玉滿天豪爽的一揮手:“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哇哈哈,歡迎之至!一會我們一起參加雅文會去!”
六人同時目瞪口呆,異口同聲:“呃!三爺,您也參加雅文會?”語氣之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意思。實在難以想象玉三爺的秉性竟然能夠參加雅文會!
玉滿天毛臉一紅,惱羞成怒地道:“咋地?瞧不起三爺我?想當年三爺的祖上可全是博學大豬,哪一個不是經天緯地之才?三爺我可是根紅苗正的書香門第!翰墨世家!連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都可以去,三爺怎麼還不能去了!”
玉三爺本想說“博學大儒”,卻似是不認得那個“儒”字,反而念成了“博學大豬”!六人頓時一陣鬨笑:“那屆時我們兄弟就要好好瞻仰三爺的風采了!”
玉滿天頭一仰,得意洋洋地道:“那是肯定要讓你們佩服的五體投地的!咱的文才,絕對地!”
說着,與六個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進去,看那姿態表情,均是親熱無比!
“凌公子來啦;真是貴客呀。”顧夕顏一身喜慶裝扮,媚笑着走了過來:“怎麼沒有提前接到凌公子傳來的話呀。現在各個包廂已經滿員了啦,要不就委屈凌公子到賤妾的房中稍坐一會?”
顧夕顏直至現在仍不知道凌天便是當日的那個黑衣人,是以言談之間,仍與以前與凌天打招呼一樣的口氣,說完話,竟然還跑了個媚眼兒過來。卻讓凌晨與玉冰顏同時眼中醋意滿滿,扶在凌天腰間的玉手均是狠狠一緊一轉,凌天一陣齜牙咧嘴,嘶嘶吸氣,估計又是兩塊青紫,倒是不偏不倚,左右很勻稱。不由得爲之哭笑不得。
“顧樓主。”事到如今,凌天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本公子定的可是天香閣哦。”這句話凌天用的卻是那天晚上黑衣人的口音。
顧夕顏頓時便聽了出來,俏臉上不由一陣惶恐,聲音也發了顫:“啊?這……屬下不知是公子駕到……萬望公子恕罪。”
凌天淡淡地道:“罷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七十九章 口舌之爭
顧夕顏拋下了其他的事情,親自引領凌天幾人上了天香閣,一路上殷勤之極,唯恐有哪裏照顧不周到;態度更是小心翼翼之極。
凌天一皺眉,道:“顧樓主,安心做你的事就好。將來的事情,乃是看各人出力大小,只要你盡力了,就不會虧待與你。現在如此做法,卻是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顧夕顏是何等挑眉通眼的人物,頓時明白了凌天的意思,連聲稱是,退了出去。
不多時,五六個明眸皓齒的秀麗少女便紛紛走了進來,恭謹的爲衆人斟上了茶水,端上了糕點水果;凌天四處打量了一下,突然指着東面道:“這處從上到下的布幔是何時掛上的?”
一個俏麗的少女抿嘴一笑,道:“凌公子這幾日未來,自然不曉得。爲了這幾日的雅文會,茗煙樓已經準備了好幾天了,外邊可是大變樣了呢。公子揭開布幔,一看便知端倪!”
凌天哦了一聲;王通快步向前,將那從上到下的布幔往邊上一拉,卻用力過大,竟然整個的扯了下來!
衆人一眼望出去,均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好大的手筆!竟然整面牆給拆走了,留下了空空的一個大洞!茗煙樓最爲著名的便是茗煙十二閣!凌天所處乃是最大,也是檔次最大的一閣,天香閣!面南背北,氣勢浩大。
在天香閣的左首,便是天夢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玉滿天滿是黑毛的胸膛。右首乃是天月閣,卻是布幔緊緊的拉着,看不到裏面是什麼人。
東面則是紫氣閣、東來閣、旭日閣;西面則是紫霞閣、極樂閣、夕陽閣;南面同樣是三個閣:正陽閣、朝天閣、臥龍閣!
茗煙十二閣正把中間圍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院子,院中原本是花草假山,幽林竹翠,泉水淙淙;但此時竟然全然不見了蹤影!
蓋因中間那一個近百丈方圓的巨大的空間竟然用一匹匹的紅布接了起來,更在上面平平整整的鋪了一層木板!如今看上去,簡直就是一馬平川!似乎就是在上面跑馬走車也是完全可以的!單只是這一項,恐怕沒有十萬八萬的銀子便下不來!
王通壯着膽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踏了上去。由不得不小心,畢竟下面可是五六丈高的地面,萬一摔了下去,那可不是玩的!
他在上面走了兩步,腳下木板只是微微顫動,幾乎不覺。膽子便大了起來,咚咚幾步到了中間,如履平地,腳下絲毫沒有半點不適!一時性起,乾脆在上面翻了個筋斗,打了一趟拳,果然平平穩穩,毫無問題!
突聽四周有人大聲喝彩,一個清朗的聲音哈哈笑道:“不錯不錯,雅文會還未開始,倒是先看了一場猴戲,有趣啊有趣!”
王通大怒,循聲望去,面對着他的正西面的極樂閣西門世家所在之處,一個長身玉立,風神如玉的年輕公子嘴角掛着一絲嘲諷的笑意,手中挽着一個宮裝麗人,當門而立。
“閣下何人?”王通眼中冒着怒火,問道。
那年輕公子手中刷的一聲,展開了一把摺扇,輕輕搖動,姿勢甚是瀟灑,笑吟吟地道:“本公子便是西門清。”
王通哈哈大笑:“我道是誰,原來是被我家公子殺了五個人卻做了縮頭烏龜的西門世家中人,真是久仰了!”
北面立即傳來一陣鬨笑,尤以玉滿天玉三爺的粗豪聲音最爲響亮,凌遲等五小則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聲起鬨,拍着大腿吆喝。
東方一個清亮的聲音笑吟吟地道:“講打肯定打不過人家,難道你們非要他們集體去送死嗎?這樣可是太不道德了。正所謂識時務者是爲俊傑,西門世家,誠爲一門俊傑也!”語氣似褒實貶,諷刺意味十足,竟是絲毫也沒有給西門世家留些顏面,來人是誰?!
衆人隨之望去,東面紫氣閣門口一人長身而立,卻正是東方世家東方驚雷!凌天向他望去,只見他微微頷首微笑示意,輕輕眨了眨眼睛。凌天悠然一笑;看來東方世家有意要交好凌家呀,凌天對這個東方驚雷素有幾分好感,卻是將這份人情記下了。
又有一人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西門世家中人個個長得俊,那天在大街上又是一節一節的,所以才叫俊傑吧。”
此人說話更是缺德,東方驚雷剛纔似褒實貶,但到底沒有如此的直白,不意竟有人如此不將西門世家放在心上,當面揭其瘡疤,衆人循聲望去,不出意外,正是玉家第三號人物,玉三爺玉滿天。
西門清氣的俊臉一紅,怒道:“此地乃文人雅士聚會之所,做那口舌之爭,倍失身份,又有何益?各位既然如此口舌伶俐,何不留到在雅文會上一展風采?”
又一個豪邁地聲音哈哈大笑,道:“不錯!此言甚是有理,既然打不過,那麼揪一些江湖武夫,粗魯漢子來比試文采,不就把面子找回去了嗎?”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西門世家的災難日,怎麼是個人就要和西門世家做對,這又是何人?!
衆人循聲望去,都是大出意料之外,南面朝天閣外鑽出一人,竟然是南宮世家南宮天虎!他怎麼會幫玉滿天說話了?兩個人不是仇家麼?前些時候還大打了一場,過節非輕!還有剛纔他的話更明顯是在偏幫凌家說話;南宮世傢什麼時候與凌家又搭上了關係?反而是與凌家一向交好的蕭家,卻並無開口助陣。
西門清只氣的臉色鐵青,但他也是一時之選,情知此時不是爭執的好時候,強自壓下怒氣,刷的一聲將布幔放了下來。頓時,茗煙樓中一片鬨笑聲不絕!
過不多時,不少衣着光鮮的青年士子,花枝招展的名門閨秀,也陸續到來。人數也漸漸多了起來,承天城之中各大家族陸續前來,楊家自然也不例外;楊空羣的大兒子楊雷帶着三個兒子兩個侄女浩浩蕩蕩的也走了過來。
無巧不巧的是,楊家所在的正是緊挨着南宮家朝天閣左邊的正陽閣!兩家對頭竟然聚到了一處!至於南宮世家右面的臥龍閣裏便是北冥世家中人,竟然兩面盡是仇家!可不正應了“不是冤家不聚頭”的老話!
朝天閣裏一聲鬱悶的低吼傳來,凌天不由微微一笑;完全可以想象南宮世家衆人此刻的表情。
北魏的使者團一行人按說應該是與玉滿天同一個樓子,但看到玉滿天強橫霸道的模樣,卻是誰也不敢過去,別看今天的聚會非同凡響,真惹到這位大爺,絕對不會客氣,直接揍你一頓,就是揍了也是白揍!不得已只好擠在了西門世家左鄰的紫霞閣。至於夕陽閣則是王家與沈家兩家合用,還顯得甚爲空曠!
東面的東來閣之中則是幾位承天的博學大儒各自帶着十幾名得意弟子,正襟端坐,顯然也是欲讓自己的弟子藉助雅文會的東風,一舉成名天下知!旭日閣之中,正是天下第一大財閥,東南蕭家!依稀可見裏面一對亮若晨星的眸子正悄悄向凌天這邊看來。
唯有北面的天月閣始終靜悄悄的,布幔也始終未曾拉起,不知裏面究竟是何等人物。
凌天向北面望去,卻意外的發現了秦大先生清癯的臉龐,蟠蟠白髮,不由一怔。站起身來,一步邁了出去,行雲流水般越過中間空地,到了秦大先生面前,微笑着行了一禮:“先生怎地在此?”
秦大先生呵呵笑了兩聲,道:“得知離歌師弟到了,老朽便打算順便來與他說幾句話,再者此次盛會聽聞也請了公子,所謂‘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今日或可得見公子之絕世手段,豈能不來。”話雖這樣說,但對於凌天在衆目睽睽之下,竟然以凌家主事人的身份出現,並在自己面前執弟子之禮,老臉上還是備感光彩,心中甚是欣慰。不由老懷安慰,捋須大樂。
在他身邊,一名中年文士,年約四旬,相貌清雅,胸前三縷黑鬚飄動,很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不等秦大先生招呼,凌天已經微笑道:“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孟離歌、孟師叔吧?凌天真是久仰大名了,如雷貫耳!”
孟離歌苦笑一聲,還禮道:“山野之民,賤名有辱凌公子清聽了,如何敢當如雷貫耳之讚譽!至於‘師叔’之稱謂,更不敢當!”
凌天眼光微微閃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卻也並不勉強,終究還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向秦大先生笑道:“先生既然來了,怎地不跟孟先生一起跟隨凌天到天香閣坐坐?這等雅文會,若是沒有兩位先生坐鎮教導,凌天豈不是要出乖露醜?”
秦大先生嗔怪的瞪他一眼,眼睛一瞪地道:“你敢再給老夫裝慫試試?老夫還有幾多歲月可活,若不能見於人前‘人前顯盛,熬裏奪尊’當真死不瞑目!今日你拿不到魁首之位,老夫豈非要大大失望!”凌天一陣苦笑。卻聽的秦大先生對孟離歌笑道:“賢弟,不妨我們到天香閣那邊去吧,也算給我這個弟子助助威!”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章 入我陣營
孟離歌有些爲難的皺皺眉頭,不動聲色的斜眼一瞥身後,苦笑說道:“在下豈敢不依,只是現今卻是身不由己,奈何……”
孟離歌何等聰明才智,早已發現自己已經身陷巨大危機之中,自己歷年來爲魏承平出謀劃策,助他一步步穩固了自己的地位,發展壯大了自己的實力;在北魏之中,魏承平這個太子早已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接下來,便是依靠手頭的實力,逐步向周邊蠶食,慢慢成就爭霸天下之大業的時候了!
如今魏承平麾下文臣武將濟濟一堂,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孟離歌的存在在魏承平眼裏卻已經非當日可比,便說是無足輕重也不爲過。但這幾年來,孟離歌爲他出謀劃策,確實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魏承平太多的祕密!所以,此刻,已經到了鳥未盡弓卻須藏的微妙時刻!
魏承平又怎麼會知道,孟離歌爲他籌劃的所有事情,卻不過只是自身才學的小半而已!孟離歌真正的最高成就,卻是權謀縱橫,兵法戰陣,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這纔是孟離歌的真實本事,也是最強的本領!
然而魏承平卻不知道,或者說縱然他知道也絕不肯相信,膨脹的實力與絕對的權力,早已使魏承平由初始的聽言納諫,善聽人言變得如今的好大喜功,狂妄至極!若不是有玉家這個巨大掣肘,恐怕魏承平早已發動席捲大陸的爭霸戰爭!但在此之前,孟離歌這個知道魏承平太多隱祕的人,卻必須首先除之!所以,派遣孟離歌來接觸玉冰顏此事,便是魏承平交給孟離歌的最後一項任務,無論完成與完不成,孟離歌都必須得死!事實上,就算魏承平不下殺手,就憑孟離歌主持玉冰顏之事,玉家又如何會防過他!
所以孟離歌死定了!
孟離歌雖然智深若海,深謀遠慮,說到底還是一文弱書生,陷身於這等危局之中,縱然滿腹均是智計,奈何手無縛雞之力,外界更無援手之兵,如何能脫出數百名兵甲的嚴密監視之下?
但凌天此時的邀請,卻是孟離歌的絕佳機會!只要可以離開這些人的視線,暫時託庇到凌天座下,自己這條命便已可說是保住了九成!當然,如果始終在凌天麾下效力,那自己的性命可保萬全。只是經過此事,孟離歌早已心灰意冷,人道最是無情帝王家,豈有例外!孟離歌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突然生出一種笑傲山林,悠遊天地之間避世之心!遠離世間權利漩渦。已是孟離歌此刻心中唯一的冀望!
凌天見到孟離歌的顏色,頓時心中瞭然;站起身來,面對北魏那名副使和幾名虎視眈眈瞧着自己的戰將,頤指氣使地問道:“本公子現在就要請孟先生移駕一敘,你們誰有意見?!可上前搭話!”完完全全便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天月閣長及地面的布幔微微一動,似乎有人在特別注意着凌天的一舉一動!凌天耳朵微微一動,頓時心中一個想法油然升了起來:天月閣中人,想必是與北魏有着什麼關係!
北魏副使史義談臉上頓時浮上一片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凌公子,這個……兩國之間……”
凌天劍眉一挑,連正眼也不看他:“哦?難道現在承天與北魏乃是敵對關係不成?史大人,說話可要當心,關係到兩國邦交,出言還請慎重!或者明天就有傳聞,說倆家即將開戰也未可知”
史義談眼睛一陣慌亂,冷汗從頭上落下;凌天的威名幾日內盛傳承天,就算面對西門世家的小公子,也是說殺便殺,他一個小小的北魏副使,如何得罪得起,現在又直接扣自己一頂這麼大的帽子?不住的抹着額頭冷汗,史義談眼睛不住四處梭巡,示意周圍各個武將幫自己說話。
“史大人不說話,想來就是默認了。”凌天自說自話地道:“孟先生,秦先生,請!”拉着二人,舉步向外走去。
史義談一聲咳嗽,兩名護衛頓時站在門口,攔住了去路!
凌天面色一冷,一股強烈的殺氣頓時崩出,兩眼一瞪,輕聲喝道:“滾開!”
此言別人聽來並無異樣,但那兩護衛聽來卻是聲如春雷,頓覺腦中一陣暈眩,在凌天凌厲的眼光下,頓時升起一種無力抗拒的感覺,竟然乖乖的垂首站在了一邊。
這也是聚音成線手段的應用,上乘內力牛刀小試,直有攝魂奪魄之功;那兩個普通護衛如何當得!?
凌天緩緩轉身:“看來史大人好像喉嚨不大舒服?要不要本公子幫你診治診治?哦,忘了說,本公子還略通岐黃之術呢。保證一勞永逸,絕不復發!”
史義談額頭頓時冒出黃豆大的汗珠,怎麼診治?估計凌大公子的診治方法便是將腦袋砍下來吧?要不怎麼說“一勞永逸,絕不復發?”
乾巴巴地笑道:“不……不敢勞動凌公子大駕,本……小人不礙事。”他本想自稱‘本官’,想想卻又不敢,只好到了嘴邊又改成了‘小人’。
凌天哦了一聲,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可惜自己竟然英雄無用武之地,還是可惜史義談白白失去了這個機會;拉着秦大先生與孟離歌,揚長而去!
天月閣之中一聲悠長的嘆息低低的發出,一個清越的聲音自言自語地道:“當斷則斷,毫不拖泥帶水;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更不顧忌身份;此人果然了得,當真是不好對付!人生如戰場交戰,能有如此對手鬥智鬥勇,纔不會顯得乏味之極!凌天,很不錯的對手!”
“哐!”一聲銅鑼脆響。
人已差不多到齊,茗煙樓大門緩緩合攏!
凌天哈哈大笑,無比歡暢!
玉冰顏好奇地問道:“天哥,你在笑什麼?怎地如此的開心?”
凌天大笑道:“聽見這聲銅鑼,我突然想起來那些走江湖賣藝耍猴戲的;每次在大街上見到,總是銅鑼一響,接着跳出來一個人,說一句‘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小人西門清,自幼父母雙亡,學了一門耍猴的本事,各位看官,有錢的幫個錢場,沒錢的幫個人場。’哈哈啊哈……”
凌天的聚音成線手法已臻畫鏡,說這番話的聲音似乎不大,但餘韻悠長,迴音竟是清越無比,遠近皆聞,尤其他說到‘在家靠父母’那一段的時候,模仿的竟是西門清的口音,當真惟妙惟肖,形神兼備!登時茗煙樓中近千人人人聽得清清楚楚!
頓時樓中一片死寂,接着便爆發了一陣鬨堂大笑!
剛要一步跨出極樂閣的西門清頓時面色鐵青的僵在了門口,眼睛死死地看着凌天的方向,一片濃濃的怨毒之意!直欲恨不得在他脖頸上狠狠咬上幾口!
凌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既然已經殺了西門世家的重要人物,凌天完全沒有打算就此善罷甘休!就算西門世家忍下了這一口氣,凌天也絕不會放任這一個已經跟自己結仇的世家中人安然離去!打蛇不死反被其傷的道理凌天還是很懂的,既然做了,索性就做到底!
玉滿天大聲吆喝起來:“奶奶的,快點開始呀,三爺等着參與雅文會呢,三爺的文才那叫一個高呀……”
此言一出,別人還未怎地,凌天身邊的玉冰顏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
衆人視線頓時都被他引了過去,看到他黑猩猩似地站在那裏,宛若一尊鐵塔,不由均是一陣無語。這個粗魯的一塌糊塗的人,也是來參加雅文會的?他雅在何處?
玉滿天一看大家看猴一般的看自己,不覺惱了:“看什麼看,找揍啊!”
衆人情知惹不起這位爺,利馬轉移實現,琢磨着西門清怎麼還不出來了,難道由西門世家發起的這場雅文會就此無疾而終不成?
極樂閣布幔一掀,走出來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滿臉俱是牽強的笑容,走到平臺中間,向四周抱拳團團一禮,道:“今日雅文會,承蒙天下俊彥賞面,齊聚茗煙……”他說了幾句話,又似乎恢復了狀態,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凌天舒舒服服地躺在椅上,半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突然聽得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喂,你還有完沒?趕緊宣佈開始,怎麼辦怎麼開展就行了,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衆人循聲望去,玉家所在的天夢閣之中,出來一個少年書生,身長玉立,臉色稍顯黝黑,不是凌遲又是那個。
那人見是玉家有人出來干涉,不由心中一慌,勉強又交代了幾句,道:“……本次雅文會,由西門清公子出題,以文會友,以詩會友,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大家可盡展其長,在天下英雄面前,且看花落誰家,誰爲魁首!……”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一章 不足爲敵
“憑啥西門清出題?”
“就是,憑什麼是他?難道因爲他長得俊,是俊傑?”
“西門清是誰?沒聽過……”
……
臺上那人話還未說完,四周已經吵作一團,衆人紛紛抗議。尤其在凌遲凌風等人推波助瀾之下,玉滿天東方驚雷南宮天虎等人也乘機煽風點火,頓時亂作了一團。一時間口哨聲四起,怪叫聲不絕,這哪裏是一個文人雅士的聚會之所,根本就是一個土匪豪強的聚義大廳!不少儒生搖頭嘆息,頓覺索然無味。
最後還是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站了出來,平息了衆人的紛亂;幾人與秦大先生商量了一下,便決定有各大世家輪流出題,但西門世家不服之下,強硬的要求增加一條規矩,那便是出了題目之後,出題之人可任意指定一家解答。
衆人心知肚明,西門世家這條規矩定然是針對凌天而來,立心要打壓凌天的風頭,是要看凌家出個大丑。不由得大家都有些躊躇,秦大先生看向凌天,見他微微頷首,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西門世家所在的極樂閣布幔一掀,西門清終於走了出來,滿臉笑容可掬,似乎方纔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他也根本沒有被凌天折辱過一般,滿臉皆是陽光燦爛的笑容。
不少人暗暗頷首稱讚,西門家後輩中的第一人西門清果然不凡,受了那麼大的侮辱,竟然不動聲色!但是這心性修養,便已非常人所及!
凌天搖了搖頭,臉上神色一片意興闌珊,絲毫提不起興致。
旁邊的孟離歌一直注意着凌天的反應,看見凌天搖頭,不由問道:“看凌公子的意思,似乎對這位西門公子頗爲不以爲然嗎?”
凌天轉頭對着孟離歌,他由始至終都沒有露出絲毫招攬的心思,那樣只會把對方立即嚇跑。對與孟離歌,凌天心中早有定計。露齒一笑道:“先生莫要耍我,難道先生以爲,我該對如西門清之輩另眼相看麼?”
孟離歌右手一捋長鬚,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色彩,呵呵笑道:“公子此言何意?”
凌天微微一笑,眯起了眼睛:“一個絕世劍客,多年來並無敵手,孤獨寂寞已久,渴盼那求敗之戰;但苦於久無對手,只能徒呼奈何。終於有一天,突然有另外一個享有大名的劍客,對他下了戰書,你說他該喜該憂,該樂該愁?!”凌天緩緩道。
孟離歌料不到他竟然在這當口說起了故事,不由得微微一怔,但只他定然另有含義,便不打岔,含笑聽了下去。
“這名劍客實在寂寞的太久,聽到了這個消息自然很開心,興沖沖的前往,準備大戰一場,好好的過過癮!”凌天繼續說道:“哪知道他到了約定的場地之後,卻失望的發現;那前來挑戰的另外一名得享大名的劍客,竟然只是一個三歲的孩童!”凌天微笑着看向孟離歌:“此刻的西門清對我來說,便是那三歲孩童。本公子現在卻是非常掃興。先生以爲然否?”
孟離歌不禁眼中露出笑意,問道:“公子何以有此一說?”
凌天雙目緊緊盯着孟離歌,微笑道:“先生何以明知故問?”
孟離歌道:“願聞其詳。”
凌天哈哈大笑,道:“既然先生非要逼迫凌天,凌天便只好說上一說。西門清若是在我剛說出那段話的時候,依然能夠面不改色的走出來的話,那麼,他或者可以成爲我的勁敵!但是,”凌天一字一字地道:“他畢竟晚了一刻鐘!”
說完,凌天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外面場中。
孟離歌卻沉思起來,看向凌天的眼神微微露出讚賞之色,果然不俗!西門清若是當時便能走出來,那麼他的心性隱忍足可成爲一代梟雄之選!但他隔了一刻鐘出來,雖然時間並不長,單以氣度而論也可算是一時之選,但畢竟已不是絕世的人物!所以凌天已經不將他看在眼中!不足爲慮!
外邊一人叫道:“有請孟離歌先生。”
原來外面衆人商量之下,擬從衆人中選出幾名評審人員,西門清不加思索的便提議了兩個人名,一個是秦大先生,另一個便是孟離歌!他既然要折辱凌天,又怎會放着這兩個大文人在凌天身邊爲他提點?
選出的六名評審在場中團團行禮,跟四周衆人打了個招呼。他們六人縱然相互之間不識,卻也均是早已各自聞名,一見之下,當然俱是大爲高興!
一名老者踏前一步,朗聲道:“今日雅文會乃爲我等文人之一創舉也,更何況天下俊彥濟濟一堂,七國八大世家盡在其中,此情此景,縱觀人之一生,實屬僅見也!今日此盛舉,必將在承天留下千古不滅的美名!老朽不才,年前思得一聯,苦思下聯,久不可得;今日一來拋磚引玉,二來也請各位爲老朽解決一心頭大難,免得老朽幾年後雙目一暝,未免便天上地下耿耿長恨也!”
衆人聽他說得風趣,不由一陣笑聲,有人便道:“老先生儘管說來無妨!”
那老者道:“老朽本爲承天人士,年前應友人相邀,赴東城天然居飲酒,待到得天然居,酒過三巡,忽見此酒家門楣上有一上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惟如此上佳的上聯雖有,下聯卻是沒有,那酒家老闆言之能對上此聯者,天然居對其終身免費,老朽妄稱世之大儒,卻是無能應對,半年來更幾乎愁白了頭髮,捻斷了鬍鬚,卻也是毫無辦法。”說到這裏,老頭臉上泛起苦色,盡是被人難住的無奈,更有一片期盼的神色,顯然這半年來當真是深以爲苦,困擾不堪。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好一句迴文對聯,好一個絕對!
頓時,在場數百人均是念念有詞;或有人仰首向天,苦苦思索;或有人俯首皺眉,喃喃自語;或有人搖頭晃腦,踱來踱去。良久,卻無一人應聲。
這副對聯看似平常,卻是迴文對、反正句,而且隱隱然有自高遊客身份的讚譽之意,頭尾相接更是絕佳,卻是甚是難對。
天香閣之中,凌天眯着眼睛,翹起二郎腿,優哉遊哉,全沒放在心上。身邊,凌晨微微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態。這個對聯凌天前世早知,並在平時於凌晨凌劍閒暇無事時玩弄文字遊戲提起過,只不過凌天卻未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也有人使用了這個對聯,而且竟然也成了絕對!凌晨心中知道數個上佳答案,豈能不笑?
只有玉冰顏秀眉微蹙,俏臉上一片沉思之色,顯然在苦苦思索。玉冰顏自負才女之名,豈能甘心被這一副對聯難住?
極樂閣中一聲輕笑,一人緩緩道:“此聯雖然難對,卻也不算絕對;本公子年前遊歷,途徑一寺,名曰大佛!人過大佛寺,寺佛大過人;未知可勉強應對否?”說話的正是西門清。只見他長衫飄動,一步跨出門口,嘴角掛着一絲自矜的笑容,顯然對自己所對極爲滿意。
衆人低頭沉思,只覺得此聯倒也算是對得頗爲公正,不由得有人便叫起好來。
“嗤!”一聲清晰的譏笑聲傳了出來,一人冷冷道:“這也算對了出來?真是滑稽,可笑之極!”
西門清臉色一沉,循聲瞪了過去,冷冷道:“但不知閣下有何佳作?”他見此人乃是從玉家天夢閣出來,便刻意壓下了心頭火氣,沒有敢即時發作。
凌天於凌晨對望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說話的正是凌遲。凌天料想這幾個小傢伙便會沉不住氣,果然不出所料。
只聽凌遲得意洋洋地道:“賢出多福地,地福多出賢!哈哈,如何?”衆人仔細一想,不由齊聲叫好!這幅下聯無論對仗還是遣詞用句,都要比西門清所對要工整多多,尤其其中意味更與上聯首位呼應,比諸西門清所對,卻要高出數籌!
玉冰顏呀的一聲叫了出來,脫口而出道:“有了!”她剛纔皺眉苦思,對身外動靜竟然是不聞不問,“香梅玉寒軒,軒寒玉梅香!”
衆人又是一怔,不由再次齊聲叫好!想不到這個嬌滴滴的絕色美女竟然有如此才華!只是此聯雖妙,仍略遜色與凌遲從凌天處所得的“賢出多福地,地福多出賢”!
西門清冷哼一聲,兩度被人比下,自覺顏面大失,急於扳回一局,便道:“本公子有感於今日雅文會,當場出聯一副;尚請在場各位賢才雅正:賽詩臺,賽詩才,賽詩臺上賽詩才,詩臺絕世,詩才絕世!不知哪位能對得出下聯?”
西門清乾脆站在了場地中央,一個樓閣一個樓閣地看了過去,最後卻停在了凌天所坐的天香閣上;嘴角掛着挑釁的笑容,看向凌天。明眼人一看便看得出來,西門清這幅上聯,正是用來折辱凌天的!事關兩大世家,誰敢多出一言?而玉滿天等人全是雄赳赳的武夫,便是能夠認得自己的名字已經很是難得,如何幫得起?
偏偏能夠給凌天助力的秦大先生與孟離歌均稱了評審!一時間中人不僅紛紛猜測,看來這一次凌天可是要大大的出醜了,不少人均是眼中浮起了幸災樂禍的神色。旭日閣之中,蕭雁雪秀眉蹙的緊緊的,眼中依稀一片擔心之色。
西門清傲慢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凌天,一眼卻看到了凌晨與玉冰顏兩位絕世美人,不由得眼中爆起一層異光,滿是驚豔之色;終於明白了小弟西門彰致死的理由;如此美女,誰不想納入自己房中?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二章 妙聯迭出
凌天眼中冷光一閃,道:“晨兒,你可去挫一挫他的氣焰!”
凌晨答應一聲,站起身來,看向西門清,俏麗的眼中不由露出濃濃的鄙夷之色,這樣的人,竟也配稱之爲才子?
紅脣輕啓,凌晨正眼也不看向西門清,傲然曼聲輕吟道:“彩雲天,彩雲間,彩雲天上彩雲間,雲天永久,雲間永久!”
此下聯一出,舉場一片靜寂,此聯不但對仗工穩,更兼意境深遠,較之上聯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最爲難得的是,此聯當真是絕對,西門清的上聯乃是煞費苦心所得,自己也未必可以對得上下聯,在場中人,盡知其中道理,如何不驚!
半晌,彩聲四起,經久不息!
西門清刷的展開手中的摺扇,輕輕搖了兩下,顯得頗爲風度翩翩,嘴角含着溫柔優雅的灑然笑意,看向凌晨,朗聲讚歎道:“對得好,真是太工穩了!姑娘的才華實是令西門清歎爲觀止!此對聯對的實在是精彩無比,西門清甘拜下風,不知小姐芳名怎麼稱呼?以姑娘的絕世才華,料來早當享譽天星!”
凌晨冷冷道:“小女子的劣名何足掛齒,至於什麼絕世才華更是從何說起,似這等容易的對聯,又有何才華可言?倒是西門公子之言實在是大大的過獎了。”
凌晨這番話似是自謙,其實根本不亞於指着西門清臭損一頓,擺明就是譏笑他沒有水平,出這等沒有難度的對聯,顯然本身就是沒有真才實學,乃是沽名釣譽之輩!凌晨惱恨西門清針對凌天之舉,心中對他早已厭煩到了極點,是以說話之間毫不客氣!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凌晨本意乃是爲了折辱一下西門清,但剛纔的話語卻已經是將在場衆人盡數得罪了遍!
衆人均是覺得這個絕色女子的話語未免有些言過其實;適才西門清所出之聯,衆人也已竭盡全力,殫精竭慮,卻是尚未對的出來,可見難度果高,便是被稱爲絕對,也無不可。
這女子偶有所得,對上來也就罷了,竟還說實在是太過容易了,那言下之意豈不是說在場千人均不如她這婦道人家?
本來以凌晨智慧,不會如此失策失言,但西門清之前矛頭直指凌天,卻是犯了凌晨的最大忌諱,凌天的逆鱗固然是凌晨,然而凌晨的逆鱗又何嘗不是凌天!
話有說回來,以凌晨本身的才華而論,剛纔之言,卻是不算太過!
西門清臉色登時一青,摺扇一合,冷冷道:“姑娘此言,口氣未免大了些!就算姑娘可以對出一聯,便可如此小覷了天下羣英嗎?這便是名震承天的凌家對天下羣英的態度?”
凌天冷冷道:“你這纔是屁話,一個女子對個對聯竟然扯到了天下英雄!西門公子真是會說笑話!更何況如此淺薄之極的對聯,竟然還有人讚不絕口,尚自詡爲絕對;待到有人對上來了,便惱羞成怒!難道這就是所謂天下英傑的氣度嗎?這就是西門世家的世家家教嗎?這就是西門世家的優良傳統嗎?這就是所謂當今第一才子的風采嗎?我呸!當真是恬不知恥,下作之極!”
這番話尖銳刻薄,竟然絲毫不給名滿天下的西門清,乃至整個西門世家留下半點面子,口氣中的輕蔑譏誚和濃濃的鄙夷更是唯恐人聽不出來。
西門清怒不可遏,霍然轉頭,狠狠地道:“凌公子既如此說,想必更是才華過人,天下無雙了?西門清倒要討教一番。”
凌天鼻中嗤的一聲,不屑地道:“天下無雙倒不見得,不過像你這種三歲小孩子都會對的對聯,本公子就可以對得出的。”
西門清狠狠瞪着他,眼中一片血紅,先前的旬旬儒雅的風度早已蕩然無存,咬牙切齒的一字字道:“願聞高論!”
這副上聯乃是西門清偶然所得,他多番冥思苦想、絞盡腦汁也未曾想出對句,他自覺自己也不能對出的上聯,必然是千古絕句,定可將所有英傑全部難住,在天下英才面前,大大的出一次風頭,沒想到凌府隨便出來一個少女,便輕易對了上來,接着更是被凌天貶得一文不值,西門清便是再好的修養也是終於忍不住,幾乎抓狂,哪裏還顧得上什麼風度!
如此等對聯,能對上一聯,已是難能,再另尋對句,根本就是在難爲人,但西門清急於挽回面子,卻也顧不得了!
凌天大笑一聲,道:“另作一對,又有何難!你且聽好了,我的下聯是‘聽雨閣,聽雨落,聽雨閣中聽雨落,雨閣三更,雨落三更。’如何?”西門清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原來,凌天的對聯又比凌晨所對的對聯高出一籌,“賽詩臺,賽詩才”乃有其地,而“彩雲天,彩雲間”終究是虛幻之物,單從對仗而言,自是工穩,但若是深究,始終是凌天所對的“聽雨閣,聽雨落”更勝一籌!
凌天嘿嘿笑道:“若不滿意,你可再聽來,‘讀書亭,讀書聲,讀書亭中讀書聲,書亭千古,書聲千古。’又如何?‘賞雪嶺,賞雪景,賞雪嶺頭賞雪景,雪嶺萬年,雪景萬年’,哈哈哈,如何,可中式嗎?”
西門清臉色慘白,做聲不得。
凌天嘴角泛起一絲嘲弄,道:“西門公子,在下也有一聯,也想班門弄斧一番!?”
西門清面色忽轉,他卻是自信自家文才,料來不會出醜,篤定道:“請賜教吧!”
凌天微微一笑:“此聯甚是簡單,公子必然能對,我的上聯是‘聽雨榭,聽雨訴,聽雨榭中聽雨訴’!”
西門清面色再轉,凌天竟是又再作一聯難爲自己,之前凌天已經連出三個對句,如今又以此格局難爲自己,但自己偏偏就是沒有對句!
舉場再次譁然,須知西門清出“賽詩臺,賽詩才”的對句難爲衆人這個並不過分,但他自己竟然也沒有對句,這卻是極不妥當的!
西門清也算是頗有急才,面色瞬間恢復平靜:“正所謂出對易,對對難,凌兄自是高才,只是此格已對過多次,再對也是無益,何必只拘泥於此一聯!”
話語說的似是圓滿,在場中人卻罕有傻子,情知西門清黔驢技窮,無從應對,纔出此下策的!
凌天嘿嘿冷笑道:“原來西門兄竟是不屑應對,果然高明,不愧是西門世家第一才子!”
旁邊,早有幾個老儒生手持狼嚎,龍飛鳳舞的已經將凌天剛纔所對出的對聯抄錄了下來,幾個人圍在一圈,逐字推敲,越看越是覺得凌天所對這幾幅下聯均是絕妙無比,任何一句也與上聯配合的珠聯璧合,天衣無縫,確實盡是神來之筆,不由的讚歎不絕。想不到這一向以紈絝出名的凌天,竟然是如此的胸懷錦繡!
蕭雁雪看着場中丰神俊朗的凌天,不由得使勁揉了揉眼睛,這,還是那個承天第一紈絝嗎?
北面,天月閣之中,一個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口中輕輕念着凌天剛剛對出的下聯,不由深深嘆了口氣,將自己面前寫着一副已經對出的下聯——“觀滄海,觀蒼松,觀滄海里觀蒼松,滄海萬年,蒼松萬年”,緩緩搖頭,將那潔白宣紙輕輕揉作了一團。臉上泛起自愧不如的神色。
平心而論,這“觀滄海,觀蒼松”也算對仗工穩,乃上佳之作,但與凌天所對一比,高下卻是遠了!
凌天笑吟吟地轉過頭,揚聲道:“先生,徒弟沒給您老丟臉吧?”
秦大先生捋着鬍子,滿臉樂開了花,頻頻點頭。
凌天這一嗓子,也將在場的幾位大儒的目光都引到了秦大先生身上,人人眼中均是浮現起豔慕之色,紛紛向前賀喜。恭賀秦大先生又得一佳徒。秦大先生口中連聲謙虛,說道劣徒年幼無知,何堪造就,太不曉事,在這等場合竟然如此沒有禮數,回去一定好好責罰!
這話讓各位大儒心中均是一陣鄙視,看着老傢伙嘴巴都裂到了耳朵的得意樣子,回去捨得責罰這個替自己大增光彩的弟子才叫咄咄怪事!如此才華,竟然是‘年幼無知,何堪造就’!這老東西也太能扯了吧!
不過有徒如此,難怪秦大先生能如此老懷大慰了。尤其凌天當着所有人的面,當朝叫秦大先生爲老師,雖然自有囂張失禮之處,但在場的各位大儒卻是恨不得自己的弟子也能夠如此囂張一回,讓自己的老臉也平添幾分光彩!
西門清此刻心中早已是將凌天恨得要死,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容:“凌公子果然才華過人,西門清佩服之極!”這話說出嘴,只覺得心裏可是說不出的難受。
凌天漫不經心地道:“哪裏哪裏,我知剛纔乃是西門公子手下留情,根本不屑對那能對出多種對句的下聯,在下剛纔不過僥倖過關,心中實在不勝惶恐啊。”這話一出,西門清臉上頓時又是一陣扭曲!
天夢閣中,玉滿天大喝一聲,“好詩啊好詩!果然是好詩啊!”抓起面前盤中的一大塊肉骨頭,一口啃了下去,滿嘴流油。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三章 難爲西門
這是詩嗎?衆人不由面面相覷,均是忍不住心中竊笑,好幾個嗤嗤的笑出聲來。
玉冰顏狠狠跺了跺腳,又氣又臊;三叔哇,您老人家不懂就別亂說話,這可是對聯哇,跟詩有什麼關係?哪裏有什麼好詩?
凌天嘴角怪異的一扯,終於忍住笑意,轉頭道:“西門公子且慢。”
西門清面目無光,站在臺上渾身正覺得不舒服,本欲就此走回極樂閣。卻被凌天叫住,不由轉回身來,強笑道:“不知凌公子尚有何見教?”
凌天呵呵一笑,道:“剛纔公子不屑應對我的上聯,確實是之前對過甚多相類的對句了,卻也無妨,不過尚請西門公子對我另外一聯如何?”
衆人一聽,不由紛紛大聲叫好。心中都是明白得很,看來今天凌天與西門清兩個人是對上了,不知他會出什麼刁鑽古怪的對聯難爲西門清呢?
西門清精神一振,自信只要不是剛纔的那“絕對”當難不住自己,決心要在這一句扳回顏面,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便請凌公子出上聯,西門清洗耳恭聽。”竟然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凌天微微一笑,道:“在下才疏學淺,就出個短聯,我的上聯是‘三光日月星’,倉促之下,凌天也想不出什麼好聯,就這個湊合一下吧,想來必然是難不倒西門公子的,哈哈。”
衆人咋一聽,均覺得這個上聯言簡意賅,似是平平無奇,無甚難度;但仔細一回味,卻頓時發覺了這副上聯的不尋常之處!不由得一個個臉上變色,人人均是低頭沉思起來。各人思慮片刻之後,均是倒吸一口涼氣!區區五字的對聯,竟然是如此難以對出。
蓋因聯語中的數量詞,一定要用數量詞來對,上聯既然有“三”,那下聯就不該有。但緊跟其後的“日月星”三字均是單獨的物事,湊在一起,剛好合稱“三光”。這就造成了下聯無論用哪個數字來對,不是多餘三個字,就是少於三個字,委實是困難無比!更何況,日月星,竟然正好是當今天下三個大陸的名字!
西門清心念電轉,唯一想到能夠對上的,似乎應該是‘三才天地人’,可對方的上聯首字便是三,那麼自己對三才天地人顯然不合適,但用其他的,卻又絕無是理,不由皺着眉頭,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霎時間,茗煙樓中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只餘玉三爺大口咀嚼的聲音分外清晰!
千餘人同時陷入了沉思之中,幾位博學大儒尤其用心,各個捻着鬍鬚踱來踱去,滿臉愁容。自己等人與秦大先生齊名,今日因爲秦大先生這個得意弟子凌天的緣故,無形之中已經被比了下去,若是連他的弟子出的上聯也對不上來,那可就真的丟臉到家了。雖然凌天的上聯指明瞭西門清來對,但各位老夫子卻是均將這一副上聯當作了自己與秦大先生之間的比拼,暗暗的都叫起勁來。
良久,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儒生黯然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道:“對不出,對不出哇!當真是後生可畏!如此五字短聯,竟是如此艱難,果然是出對易,對對難!當真絕對!”此言一出,頓時滿樓均是嘆息之聲!
秦大先生自己也是對不出來,雖然照樣搖頭嘆息,但卻是滿臉的神采飛揚,那有半分黯然的樣子?眼看着自己的弟子一副似易實難的上聯難倒了天下羣英,秦大先生心中早已驕傲的幾乎欲大聲歌唱!頓覺自己一生,竟然在這一刻真正達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巔峯境界!
得意地看着幾位平時於自己爭來鬥去的老儒生,肚子裏真是痛快之極!嘿嘿,這就是老夫的得意弟子!如何?都服了吧?
西門清臉色越來越是難看,白皙的臉龐慢慢充血般漲成了豬血般的顏色,額頭上豆大汗珠滾滾而下,急如驟雨。
凌天呵呵一笑,意態閒暇,道:“西門公子儘可慢慢思量,不急不急;本公子先回去睡上一覺再說,哈哈哈……”
“且慢!”西門清額頭青筋暴起,“你這副上聯以數目‘三’爲要,明擺着就是在難爲人,分明是無對之對,我對不出來,可我絕不相信竟有人竟然能夠對得出來!”此言一出,在場千人有不少人微微點頭,顯然對西門清的話頗爲贊同!
有此想法的其實並不獨是西門清一人。真正瞭解了這幅上聯的難度之後,不少人均是有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卻沒有人敢如西門清一般大聲說出口來而已!
“哈哈哈,真是笑話!”凌天呵呵大笑,嘴角一撇,道:“世間萬物,有陰必有陽,有天必有地;此乃亙古不變的至理,凡有上聯,必有下聯,你對不出,乃是你才疏學淺,並不爲道,但你竟敢狂言無人對得出,西門公子未免太也小覷了天下羣英!”
西門清聽他將自己先前指責他的話竟然原版照抄了過來,更是諷刺意味十足,不由滿臉通紅,狼狽不堪。喝道:“我卻不信有人能對得出這幅上聯!”
“若有,便當如何?”凌天陰陰的道。
“若是凌公子你能夠對出下聯,西門清在對聯之學上從此甘拜下風,終此一生決不再賣弄楹聯之學問!”西門清這話滑頭之極。首先他將目標鎖在了凌天一個人的身上,意思便是隻有凌天對出的才能作數,其他人無論誰對得出,都跟凌天沒有關係!其二則是隻說自己在對聯上甘拜下風,從此不再賣弄!卻未說其他!
不再賣弄對聯之學問,可仍然可以賣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呀!等於對他自己並無多大損失,更何況之前的“絕對”早已搞的灰頭土臉,就算再有什麼“聯林”聚會,西門清也未必有面目去參與。
還是那句話,今天場中大多數人都不是傻子,都是聽出了西門清的話裏含義,一時之間偌大的大廳噓聲四起,對此人的無恥加胡攪蠻纏均是十分鄙視。
西門清臉色又是一陣青青白白,對四周嘲諷的聲音充耳不聞。他自覺還有一肚子才華未曾施展,哪能就此當面認輸?
凌天冷笑一聲,也不去計較西門清話語之中的漏洞,委實對此人的無恥已經失去了耐心,道:“那你聽好了。我得下聯是……”
衆人頓時都伸長了耳朵,只聽凌天拉長了聲音一字字道:“四詩風雅頌!”
“三光日月星,四詩風雅頌!”
場中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頓時彩聲雷動!此天星大陸也有《詩經》流傳,與凌天所處時代並無出入,衆所周知,《詩經》分爲風、雅、頌三大類,但是雅卻又分爲“大雅”和“小雅”,所以說“四詩”自無不可!
不單對仗工穩,珠聯璧合,於此即相對,也甚是配合場中氣氛!
果然是妙對呀!
西門清臉上一片死灰,長久以來,他自負學識,文采斐然,從未遇過對手。但這長期培養的驕傲,竟然在今日第一場便被凌天打擊的體無完膚!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萬念俱灰!
評審之中,一位年齡最長的白髮大儒越衆而出,老眼看着凌天,讚歎道:“凌公子真乃天縱之才也!秦兄有此佳弟子,此生無憾矣!”
秦大先生兩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捻着鬍鬚,看着凌天,臉上一片讚許驕傲。自覺臉上不僅是大有光彩,而且簡直是金光燦然了。
凌天呵呵一笑,謙虛地道:“其實這三光日月星,似也不止是隻有這一副下聯而已,有衆多的下聯可以對的上;比如‘一陣風雷雨’、‘兩朝兄弟邦’,皆可呵呵呵,只是各位未曾細想而已。若是有時間仔細推敲,必然可以對得出的。”
“三光日月星,一陣風雷雨;三光日月星,兩朝兄弟邦;”那老儒生在嘴裏唸了幾遍,直覺滿口芬芳,呵呵一笑道:“果然是天縱之才!果然是天縱之才!老朽服了!”施施然的回到座位坐下,再看向凌天的時候,眼神已如是看着自己的子侄一般,滿是嘉許之色。
凌天又笑道:“當日我與青衣相士葉輕塵前輩論交,他也有一對,更是精彩,他的對句乃是‘六脈寸關尺’!纔是真正上乘之作!前輩曾言,所謂出對易,對對難!上聯固然難對,卻並無真正無對之對!”
凌天如今之話語,卻是大大的替這些皓首窮經鑽研學問的大文人保留了顏面,要知青衣相士葉輕塵名滿天下,後輩小子或者不知,但如秦大先生一流的人物,卻是久聞其高人大名,聽凌天“轉述”葉輕塵爲衆人下臺,人人均是心中感激。不由得對他印象大改;紛紛感覺如此人物,竟然常年被稱作什麼“第一紈絝”,簡直是世人統統瞎了眼珠子!
對聯對到這種地步,實在已經沒有半點對下去的意義。各位評審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均是決定,立即進入下一環節。賽詩!
本來已經被凌天打擊的垂頭喪氣的才子們頓時精神一振,各個摩拳擦掌起來,不過這次卻是換了目標,由西門清換成了凌天!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四章 三爺作詩
原本衆才子們來到茗煙樓,一來是爲了人前顯盛、揚名天下,爲自己將來討個好出身;二來也是不忿西門清所謂“天下第一才子”的名頭,特意前來駁駁苗頭,若是自己能將天下第一才子難倒了,那該是多麼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今日剛一開場,在第一場較量的對聯比試之中,被稱爲天下第一才子的西門清竟然已經是狼狽不堪的敗下陣去了,這讓衆才子們在大受鼓舞的同時,也感到了另一個“才子”——凌天的強大。但作詩對於衆人卻是拿手好戲,人人均是在心中打起了腹稿。有的更是乾脆把自己做過的上佳詩句轉眼之間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暗暗尋思有哪一首符合今日的盛會。
各個評審看着衆才子們摩拳擦掌的樣子,不由得均是暗暗嘆息,知道這幫小子們難免會受到更加狠狠的一次打擊!楹聯之學問豈不正是作詩的基本功嗎?能夠瞬間對上絕對,而且不止一副,那麼,作詩的本領還能差到哪裏去?
不約而同地各個評審均將希望寄託到了凌天的身上,均是盼望此子能否再次做出膾炙人口的詩句?對此次賽詩的勝負反而不是那麼介懷了。
一陣吆五喝六聲音傳來,一股濃郁的酒香也隨之飄了過來,衆人無不大皺其眉。隨着酒香望去,只見玉三爺山大王一般雄踞首席,六個書生打扮、模樣甚爲清秀的傢伙坐沒坐相的歪在各自的座位上,其中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小不點兒正手持酒杯,跟玉三爺划起拳來!聲音洪亮,振聾發聵。
“玉三爺!”別人不敢怎樣,但秦大先生可不在乎他,“現下正在舉行詩會,三爺你是不是可以小點聲?要不讓顧樓主在外間爲你另擺一桌如何?”
玉滿天牛眼一瞪:“什麼詩會?聽咱大哥說,你秦大先生可是真正的高人,可是您就算是高人也不帶門縫裏看人的,俺玉滿天可也是讀書人,俺玉家可是正中書香門第,翰墨世家;怎地俺就要小點聲?難道說俺就不會作詩?太小看人了!”
“憑你也會作詩!”一個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這聲音飄飄渺渺,不可捉摸,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以玉滿天的修爲,竟然也聽不出說話之人的具體方位!
玉滿天勃然大怒,忽地站了起來,大罵出口:“說話的是哪個王八蛋?”威棱棱的雙目從在場衆人臉上一一滑過,被他看到的衆人均是感覺渾身一涼,說不出的不舒服。見沒人應聲,不由又是一聲暴吼:“是哪個王八蛋在亂說話?”四周仍是寂寂無聲,沒有一人答話。
凌天聽得清清楚楚,這個聲音正是那天自己與凌晨遇到的那位名叫錢水柔的女扮男裝的女子,不由心中也是一驚。這聲音來的過於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就再也無聲無息,凌天竟然也沒有分辨清楚她的人究竟在何方!
玉滿天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卻沒有坐回座位,反而一隻手抓着酒壺,大喇喇的向前邁了幾步,揚聲道:“世人都以爲三爺我不會作詩,乃是個粗人!今日三爺辯明此事,便當場作一首詩給你們瞧瞧!讓世人也知三爺儒雅!”
衆人嘡目結舌。玉冰顏在凌天身後不住跺腳,俏臉上一片氣急,這位三叔今天是怎麼了?怎地如此人來瘋,你那會做詩啊,還儒雅!?
凌天一眼望過去,只見凌劍遠遠的衝自己擠了擠眼,心中頓時恍然,定然是這幾個小子在煽風點火的鼓動搗鬼無疑!
西門清呵呵一笑,出來打個圓場道:“滿天三爺自是英明神武,武功卓絕,不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等吟詩弄墨之事,還是讓我們這幫文人來做吧。三爺只需品評便是。”
西門清這番話非但全是一番好意,而且就是在擺明在拍玉滿天的馬屁了,而且這番話在玉滿天現在正有些下不來臺的時候說出,正好給玉滿天提供了一個臺階,本來是十分得體的。在他想來,玉滿天這等粗人,哪裏懂得什麼作詩?必定會藉着自己這一句話而乘機下臺,還會非常的感激自己,那自己便可借這個機會與玉家打好關係。
西門清肚裏的如意算盤打的梆梆響,一臉雍容優雅的微笑,滿心等着玉滿天向自己道謝。
豈料到玉滿天竟是毫不領情,反而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你奶奶的,西門小王八蛋,你這個兔崽子是不是也認爲老子不會作詩?是也不是?”
西門清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禁尷尬萬分;惱羞成怒地道:“那便由得三爺!”拂袖而歸。
“鏘!”玉滿天長劍出鞘,劍尖正指着西門清離去的背影!衆人駭然大驚,均想就算你不接受人家的好意,那也用不着便拔劍殺人吧?
刷刷刷幾聲,西門世家所居的極樂閣之中頓時縱出七八個身影,牢牢地將西門清護在了中間,人人長劍出鞘,如臨大敵。
玉滿天哈哈大笑,道:“老子這是在作詩,怎地這般的沒有規矩,你們打算幹嘛?想跟三爺動手?!歡迎的很!”
衆人一陣無語。你拔劍又砍又殺的,居然是在作詩?
玉三爺又是一揮長劍,長聲吟出了他的第一句詩:“老子手中一把劍!”
凌天噗的一聲,剛喝進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只聽玉滿天接着又精神抖擻的念出了第二句:“世上混蛋千百萬!”
玉冰顏似笑非笑的鼓着小嘴,又是有些生氣,又是有些忍不住笑。至於四周事不關己的各大世家,更是笑聲一片。幾位德高望重的評審嗔着老臉,不住的吹鬍子。
玉滿天一個轉身,劍舞一般掄出滿天劍光,瞋目指向西門清,大聲喝出了最後兩句‘詩’:“惹動老子心頭火,殺光這些王八蛋!”
得意洋洋的還劍入鞘,玉三爺頭一仰:“如何?!每句都壓韻的?!不錯吧!誇我吧,我承受得起!”
一片人仰馬翻!
“啪啪啪……”鼓掌聲響起,接着便聽有人大聲誇獎道:“好詩啊好詩!”接着便是一聲長長嘹亮的口哨。正是凌遲!
衆位大儒面面相覷,一頭黑線!
“這也算詩?”一個聲音嗤的一聲譏笑,在滿堂大笑聲之中,竟然清晰可聞!衆人均是聽得清清楚楚,說這句話的人便是方纔嘲笑玉滿天的人,只是她的聲音仍然是飄渺不定,整個茗煙樓之中,雖然並非武林之會,但在場的高手數量極多,也不泛凌晨、凌劍一級的絕頂高手,然而竟無人聽出這人究竟藏身何處!
玉三爺大吼一聲:“誰敢說這不算詩?站出來!”聲如雷震,頓時,所有人鴉雀無聲!玉滿天雙目鷹隼一般四處掃了過去。很顯然,方纔玉滿天也沒有聽出來那人的位置!
就在那聲音剛剛響起的剎那之間,凌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天月閣!
轉頭向侍立一旁的少女,淡淡道:“叫你們樓主過來!”
那少女答應一聲,出門而去。
不多時,顧夕顏匆匆趕至。凌天冷冷看着她,半晌不語,只把顧夕顏看得渾身冷汗直流!這才問道:“天月閣是何人所定?我爲何竟不知有如此人物駕臨茗煙樓!”
顧夕顏抹了把冷汗,低聲道:“請公子恕罪,那日皇室大內總管前來訂天香閣,但早爲主上定了,賤妾即刻婉言回拒了;他倒也並不仗勢欺人,只定下了次一級的天月閣。”
凌天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本以爲裏面必然是哪個國家的皇子或者公主,這才合理,但剛纔那聲音竟是錢水柔的!錢水柔既然能夠隨便說話,先而言之在裏面身份爲最高者!那麼,凌天可以肯定,裏面並沒有承天皇室中人存在!如果有,那自己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如果這樣,問題就來了。這個錢水柔,究竟是何等身份?爲何承天皇室竟要爲她買好,定下天月閣?以承天皇室的霸道個性,竟然肯屈尊次一級的天月閣,是否因爲她不願泄露身份的緣故,而她與承天皇室又是什麼關係?中間究竟隱藏着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變故?這些都是問題!
沉吟半晌,問道:“可知他們共來了幾人?裏面是何人在服侍?有自己人嗎?”
顧夕顏低聲道:“一開始是來了四人,後來有沒有增加便不知道。都是帶着大大的斗笠,遮住了面目。他們拒絕了茗煙樓的服侍,裏面並沒有自己人。”
“哦?”凌天的眼睛眯了起來。此事大有古怪呀!看來自己很有必要去找大內總管龍千行聊聊天了。
凌天叫過凌晨,伏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凌晨答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顧夕顏靜靜地站着了,只覺得凌天身上萌發出的氣息越來越是陰森,不由得心跳加速,臉上冷汗也禁不住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外邊不斷響起喝彩聲,顯然有幾位有真才實學的才子已經展露了自己的大作,但凌天心裏對這場所謂的文會已經沒有半點興趣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五章 試探天月
剛纔在茗煙樓門口遇到的神祕高手,血殺閣的出現,葉白飛,還有錢水柔的獨特勢力,這些人無聲無息的潛入承天,在同一個時間段;若說其中沒有什麼企圖,那麼凌天打死也不信的!此即風雨將至的微妙時刻,各大勢力的介入早在凌天的預計之內,然而真正問題卻在,這些微妙的勢力進入承天,凌天居然沒有發覺!只有葉白飛是明目張膽的進來的,其他殺手也是無聲無息便潛入了!是不是還有別的勢力在潛伏?這點竟沒有半點消息!
在承天城能夠做到完全讓凌天的情報系統查不到消息的,很少,除了楊家,便是皇室!楊家最近實力大挫,連帶着情報封鎖系統也變得殘破了,所以目前已經確定,錢水柔一方的勢力應該是在皇家勢力的屏蔽之下!這個無意之中得到的消息,讓凌天心中敲起了警鐘!隱隱約約之中,凌天似乎感到一個巨大的危機在靠近!
我名凌天,而我亦欲凌天,如何會在乎天降風雨,就讓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香風洋溢,凌晨曼妙的風姿輕盈地走了進來,在凌天身邊坐下,輕輕點了點頭。
凌天抒了口氣,擰着眉頭,看着顧夕顏,緩緩道:“顧樓主,這件事情讓我很不滿意!”凌天語聲冷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的聲音,似乎聲聲敲進了顧夕顏的內心的最深處、最隱祕處:“這件事情,原本我一早就應該得到消息,可是你沒有說!還有,各大世家中人,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可以依然沒有說!這說明了什麼?”
凌天銳利的眼睛看着顧夕顏的眼睛,似乎盯進了顧夕顏的內心深處:“你還沒有把我真正的當成你的主子!你,依然想依靠你自己的茗、煙、樓!”
“這樣可不行啊,我素重承諾,承諾過的事一定會作到,但我卻更注重紀律,你應該清楚我會怎麼對付輕賤我凌天的人,如你這般離心的勢力,我怎麼能夠放心?換句話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凌天目光如刀,冷冷道。
顧夕顏大驚,渾身頓時汗出如漿!撲通跪倒在地,渾身簌簌發抖;說老實話,她並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但凌天現在已經成了上官世家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若是失去了凌天的支持,上官世家便永無再次崛起的機會!甚至覆滅之期就在眼前,前時凌家的大清洗,雖似祕密,但畢竟是死了那麼多的人,只要勢力稍強的人,便不會不知。
“公子,我……賤妾該死!”顧夕顏面色灰白,語調幾不成句!
凌天冷冷地看着她,良久,方道:“你起來吧。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還有第二次!只有四字,下不爲例!”
“多謝公子寬宏大量,決無下次。”顧夕顏依言站了起來,額頭冷汗仍在不斷冒了出來,適才,從凌天的話中,她剛纔分明聽出了凌天斬斷茗煙樓的決心,那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強烈強者氣息!令她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正如凌天所言,今天的事換成是她本人,也是決計不肯輕易放過的!
凌天輕飲了一口茶,似是漫不經心地道:“百死之蟲,死而不僵,上官世家臥薪嚐膽,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想來並不光是這一個樓子吧?我想聽實話!當然你有不說實話的權利!”凌天之所以前面恩威並施,便是爲了這句話!他知道,在顧夕顏的手中,一定還有屬於她自己的保命力量存在!顧夕顏經營茗煙樓已歷多年,與各個官宦之家均有絲絲縷縷的關係存在。若是說顧夕顏沒有在這裏面安插自己的眼線人手,那凌天反而要懷疑顧夕顏的能力了!而顧夕顏暗中的這股力量,恰好便是凌天目前最爲需要的力量!
顧夕顏冷汗又冒了出來:“此事確實是屬下該死,這些事情還未來得及向公子彙報。的確尚有……”
凌天一揮手,打斷了她:“那些是你的事,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訴你,利用你的一切勢力,打探一些我的人打探不到的消息。你,應該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麼消息吧?”
顧夕顏眼中露出自信,沉聲道:“屬下明白!必然儘速給公子滿意的消息!”
凌天揮揮手,道:“去吧。我會給你聯繫我的方法,所有的事情,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麼?”
外面聲浪一陣大過一陣,突然一靜,一個很有幾分做作的聲音長吟道:
“亙古天地靈氣鍾,
柔細霸狂全無憑;
吹起靜水漣漪影,
搖動松竹不屈聲。
這是小生今早來時微風拂面,忽而有感,作詩一首,請各位師友點評。”
這首詩描繪的乃是大自然氣象中的“風”,但最巧妙的地方卻是通篇竟沒有一個風字出現,可每一句均是有風的絕佳韻味在內;凌天、凌晨、玉冰顏這三位大行家細細品味一下,只覺這首詩雖然尚算不得上品,而且意境也稍顯不足,但總體上還算過得去。不過單憑這首詩便想奪得第一才子之位,那還是想都不要想了吧。
果然,一名老儒生皺眉說道:“小友這首詩雖然將風描繪的淋漓盡致,不過聽聞餘韻,似乎是尚有下文的樣子。閣下是不是將全詩念出品評一下?”
那書生臉上一紅,躬身道:“學生剛纔靈光忽現,才得這四句,之後思來想去,後邊的卻無論如何也續不上了,慚愧至極。”
那名老儒生點點頭,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接着又是幾名書生分別吟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滿臉期盼的被品評一番,然後面紅耳赤的俯首慚愧而去。
極樂閣之中一聲咳嗽,西門清手搖摺扇走了出來,嘴角微微帶着一股不屑之色。一雙眼睛有意無意地向着凌天這邊看了幾眼。凌天呵呵一笑,低聲對兩女道:“這傢伙又出來賣弄了。真佩服他,臉皮怎地就這麼厚,剛纔那麼灰頭土臉,現在還有面皮出來?!”
玉冰顏嫣然一笑,道:“天哥,你什麼時候上去作詩呀?小妹可是一直期待你的大作呢!”
凌天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俏挺的小鼻子:“玉大才女,那你呢?你什麼時候上去作詩呀?爲兄也一直期待你的大作呢!”
玉冰顏被他捏住了鼻子,頓時咿咿唔唔的說不出話來,手忙腳亂的將他作怪的手撥了下來,小嘴氣惱的鼓起。凌晨笑嘻嘻的將她攬在了懷裏,示威的向凌天瞪了瞪眼:“公子不準欺負人。”
凌天呵呵大笑,伸手在凌晨俏臉上抹了一把,湊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道:“聽我乖乖晨兒的,我不欺負顏兒了,我只欺負你,等我晚上一定要好好欺負欺負你。”說着一聲怪笑。
凌晨登時滿臉通紅,眼睛狠狠地看着他,眸中神色卻是出賣了她,水汪汪的麗色如要溢出水來,滿含期待、嚮往。
只聽外邊西門清的聲音沉穩地道:“今日盛會空前,在下特意……”
他剛說到這裏,只聽有人叫了起來:“我來我來,這次輪到我了。”衆人嘡目以對,一起望去。西門清被打斷了話頭,也是一臉鬱悶地看了過去。聲音的來源卻是從玉家的天夢閣傳出來的。
接着另一個聲音道:“憑什麼是你?現在該輪到我了。”接着又是好幾個聲音一起吵了起來。
一個書生打扮的少年一跳跳了出來,滿臉笑容可掬:“在下做了一首……”話沒說完,就被裏面的另一少年抓住身子,拖了進去:“說好了是我,你他媽的搶什麼?”接着便聽的爭執之聲越來越大,另外幾人一起吵了起來。接着竟然是乒乒乓乓,動起手來!
衆人面面相覷,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聽得玉滿天的聲音大聲喝彩:“要得!這一腳有點兒意思!對對,哇哈哈哈……打他臉……你個笨蛋,掏他小弟弟呀……”
砰的一聲響,幾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翻滾着出來,人人身上都是油漬酒漬,頭髮蓬亂,狼狽不堪。
一個少年利落的在地上一個打滾,站起身來,大罵道:“小兔崽子,你以爲老子不敢打你!”碰的一腳踢了出去。
便在這時,一個少年正狼狽不堪的被另外幾人扔了出來,啊的一聲驚叫,端端正正的被踢在了屁股上,被來就站立不穩的身子頓時被踢的離地飛起,大罵聲之中,穿過了布幔,噗的一聲飛進了天月閣!
接着便聽天月閣之中乒乒乓乓的聲音響成一片,似乎這少年的身子正好落在了酒桌上,幾聲驚叫傳了出來,一聲怒斥,啪的一聲,接着便是那少年大罵聲起,似乎是喫了虧。大叫起來:“救命哇。”
外邊正似乎是不知所措的幾個少年書生頓時一聲喊,慌慌張張的一起衝了進去:“不要打我兄弟,我們賠你們銀子。”
混亂之中,天月閣的布幔不知被誰刷的一聲扯了下來,頓時裏面所有情景展現在衆人面前。
凌天手裏把玩着酒杯,眯起了眼睛,似乎很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了過去。
天月閣之中,一張不小的桌面上清潔溜溜,地下卻是狼藉一片,顯然,摔進去的凌遲惡作劇的摔在了桌面上。
錢水柔手中輕輕捻着一個裏面尚有半杯酒的酒杯,遠遠地站在天月閣另一面的窗臺前。滿臉的若有所思,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闖進去的五小,神色之間,絲毫不動。身上一身雪白衣衫,竟然是乾乾淨淨。顯然,在凌遲摔進去落在桌面上的同時,錢水柔已經發覺了不對,及時的抽身後退,淋漓四濺的湯水油漬竟然沒濺上一滴在身!
四周,八個黑衣中年人滿臉怒色,看着闖進去的五小,人人均是一副即將爆發的樣子,身上均是或多或少的沾上了點點油漬,不過能在那麼大力的摔進去濺起的油漬面前躲避到這等程度,足見身法、反應均已是上上之選了!八人均是兩眼神光如電,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均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唯有錢水柔那個侍女一身雪白的衣裙卻被濺上了不少湯水油漬,小姑娘兩眼含淚,正氣急敗壞的追着凌遲又打又罵。凌遲雙手抱着頭,四處躲避,口中不住道歉。
也難怪小姑娘生氣,一身上好衣裙,卻被濺的如同開了花一般,什麼顏色都有了,就是沒有之前的素雅、潔淨,一女孩家的愛美之心如何受得了?
實際上的混亂便是這小姑娘追打凌遲而起,其他高手均是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似乎這件事情跟自己全然沒有關係。
凌天眼珠一轉,示意凌晨與玉冰顏留在原地,自己端起酒杯走了過去,呵呵大笑道:“原來真是錢兄!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剛纔凌天還在尋思,以錢兄的詩才,如不來參加這雅文會,未免太過可惜了。不料天隨人願,終於在這裏見到了錢兄,又可以一睹錢兄的風采,凌天心中高興萬分!”
錢水柔目中神光一現,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原來卻是凌公子,當真是幸會。”
“錢兄這話可就不對了。”凌天搖搖頭,不滿地道:“我喚錢兄爲錢兄,錢兄卻叫我凌公子,分明是不把兄弟當兄弟嘛。”這番繞口令般的話一說,人人臉上均是露出怪異的神色。
錢水柔不置可否的一笑,從善如流地道:“凌兄真是風趣。”
凌天毫不客氣的一步邁進了天月閣,一把抓住凌遲後衣領便扔了出去,拍拍手,笑道:“錢兄不必客氣,本公子越俎代庖,就替你將這幾個搗亂的傢伙收拾了。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錢水柔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凌天,點頭應道:“那錢某就多謝凌兄了。”天月閣之中,七八個黑衣人均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凌天,眼神之中均是一種深深地忌憚,和幾乎不能隱藏的敵意與……殺意!
凌天滿臉笑容,不動聲色的以思感小心翼翼的探觸着這八個人,不由得越來越是心驚,這八個人的實力竟然個個是一流高手,任何一個人的實力都不遜色於凌風,最多隻比五小中最強的凌遲稍遜一籌而已!
凌天突然感覺這個世界真是瘋狂!從哪裏又鑽出來了這麼多的高手?彷彿這些人都是一夜之間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只是從錢水柔這八個護衛的身手來看,在承天的所有實力之中,就已經可算是首屈一指的了,即算以玉家大小姐玉冰顏的護衛來比較,也要遜色多多!
這麼多的一流高手,而錢水柔本身的身手分明更高一籌,這些人來到承天,來做什麼?剛纔的敵意……殺意,又是怎麼回事?!
凌天臉上笑容可掬,但心中已經是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現在的局勢太過錯綜複雜,凌天隱隱感覺一個大漩渦正在形成!
說話間,茗煙樓已經進來幾個俏麗的侍女,迅速將整個房間都打掃了一遍。重新擺上了瓜果糕點,錢水柔若無其事的伸手肅客,邀請凌天坐到了自家的席上。
此際,外面的西門清早已得意洋洋的唸完了全詩,卻是一首送別。
“秉燭舉觴盡餘歡,
平明送客已泫然;
昨夜如夢還如幻,
今朝風瀟水又寒!”
雖然對西門清的人品,凌天頗爲鄙視,但不可否認的,西門清這首送別卻是極有意境神髓,一首詩從昨夜的踐行酒,到今朝送客後的寂寥,當真刻畫的淋漓盡致。
眼見衆人已經作完了詩句,就連蕭雁雪也是作了一首綺麗婉約的小詩,讓凌天大跌眼鏡。沒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兇巴巴的蕭雁雪,竟然也有這一副少女婉約夢幻的情懷。不禁搖頭暗笑,人不可貌相啊。
西門清一詩出口,衆人交相稱讚,縱是幾位大儒,也是紛紛點頭認可,各家才子們亦是自愧不如,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衆人不由得將目光均向凌天望了過來。似乎今日已經形成了一種慣例,西門清出場之後,目標必然是凌天,而凌天也每次均能將他比了下去;所以這次,衆人又是很期待的樣子。
凌天苦笑一聲,把玩着酒杯,向錢水柔笑道:“錢兄,凌天至今尚記得,錢兄那‘一杯傾盡梅花酒,心隨雨霧共空濛’的瀟灑落寞,今日錢兄何不再一展詩才?也讓我輩再一睹錢兄無上風采?”
錢水柔微笑搖頭,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神態自然瀟灑,說道:“凌兄真會說笑話,凌兄纔是真正的大才,小弟拙劣,如何敢班門弄斧,縱然勉強出去,也不過是徒增笑柄而已,還是不露醜爲佳。反倒是凌兄現在身爲衆矢之的,小弟可是拭目以待凌兄的絕佳表現呢。”說着輕輕一搖摺扇,神態優雅自然。
凌天臉上含笑,眼角餘光卻是一直在觀察錢水柔的動作,不由心中暗歎,這丫頭女扮男裝的技藝,簡直已入化境,無論舉止動作還是神態,都是惟妙惟肖,最妙的是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竟然能清楚地露出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便是面對面,也很是難以發現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竟然是個西貝貨。
“凌公子,呵呵,大家可都等着您的大作呢。”外面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正是急於挽回面子的西門清那得意的聲音。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六章 驚天絕世
凌天微微一笑,理也不理他,看着錢水柔,道:“既然如此,小弟就補上那天和錢兄的詩句吧。”說着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思片刻,便漫聲吟道:
“細雨輕霧一笑樓,
花似精神柳絲柔;
莫道無情即無意,
春風傳意水傳愁!”
錢水柔眼中罕見地露出一絲窘意,輕輕把頭偏了過去。幾聲冷哼沉沉傳出,一側的八位高手人人目中露出狂怒之意,看向凌天的表情幾乎是想要將他撕碎的樣子。凌天呵呵一笑,毫不在意。
“好!好一個春風傳意水傳愁!”一名老儒生捻着花白鬍子,頻頻點頭。凌天這首詩輕柔婉約,大異他的風格,竟然是一首一見鍾情的敘情詩。
六位評審細細品評凌天與西門清兩人的詩句,卻是人人皺眉,此二人的詩句若單論才情、意境,倒確實是大致在伯仲之間,各檀勝場,一時間均感難以取捨,無奈之際只好宣佈兩人平手。
凌天搖頭輕笑,帶着一絲無奈地道:“凌天適才只是爲錢兄和上當日詩句,此詩可說是爲錢兄纔有感而發,不但與跟西門公子全無干系,於今日詩會更是風馬牛不相及,如何可參與評選,更遑論平局乎?哈哈,若是如此隨便胡謅幾句便已平局,那也未免對凌天太過於優待了,哈哈……”
此言一出,各位評審,均不由得老臉漲紫,各人誰也沒有想到,如此優美的詩句,竟然不是適才應西門清所激而展示的凌天的真正才華!那這位凌天公子的真正才華究竟有多高?再者,這個凌天也太狂了,如此佳句居然自稱是胡謅,這那裏是自謙,根本就是狂妄!太目中無人了吧!
在在座衆人眼中,凌天所做的絕句實在已經可算是上上之作,幾可冠壓全場,西門清之詩句的才情雖然遠勝尋常人,到底還是略遜於凌天!適才勉強判定平局,已經是給了西門世家極大的面子!要知西門清所作雖然亦屬上品,可畢竟是有所侷限,並無真正大師之風範,不日即可埋沒於風塵之中。但凌天所作之詩,尤其是後兩句“莫道無情既無意,春風傳意水傳愁”,卻是道出了青年男女含情脈脈,卻又礙於禮數不能訴說的朦朧好感,惆悵而又羞喜得默默情懷。單只是這兩句欲語還羞的意境,已經足以流傳後世,成爲千古名句!
而且,凌天話中對‘平局’二字特意加重了口氣,更讓一干評審面紅耳赤。尤其其中三位乃是應西門清所邀請而來,自然有些偏幫西門清的意思,力主判定平局。而秦大先生與孟離歌明顯是凌天的人,爲人又素來方正,在此等情況下若與對方爭競,反而顯得不美!再說凌天已經大勝了一局,此局判和也無不可,再說西門慶的送別也是頗有獨到之處,是以二人便沒再吭聲。默認了平局之說。
再說,師兄弟二人也均存有看看凌天其他的所有本事的念頭;若是現在凌天便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了西門清,反而兩人擔心在此之後凌天反而會偃旗息鼓,不再展露了。單以秦大先生對凌天的瞭解,知道這小子一向低調,最愛扮豬喫老虎,若是就此打住,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而西門清心中卻是不以爲然,他委實心急挽回顏面,以圖重震聲威,心道這小子捨棄了這一首佳作,豈不是自討苦喫?
其實以他的才華,未嘗沒有看出凌天這首詩實在是比自己所作要高出幾分。適才西門清心下忐忑,唯恐再次判負,那自己可就聲名掃地了!一旦聽到平局,心中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此刻竟然聽到凌天要捨棄此詩,不由得心懷更是大大的放了下來。心道:一首詩之中有一二句傳世絕句,往往已經是一代大儒靈光一閃兼嘔心瀝血之作,即興之作向來難有上品,更有些儒生皓首窮經鑽研學問,一生大名播於天下,卻也沒有一句傳世佳句作得出來!難道這凌天就以爲這等傳世佳句乃是信手而來的石頭土塊不成?自己的《送別》也是前時靈光一閃而得,自覺已經是自身才華的頂峯成就,卻不信凌天臨場發揮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勝過自己。
想到這裏,西門清不由冷哼道:“凌公子果然大才,西門清佩服!若是凌公子能夠再作出傳世詩句,那我西門清在此當天立誓,此生此世,永不再談詩論詞!”
凌天哈哈一笑,好整以暇的爲自己倒滿一杯酒,目光注於碧清的酒水之中,似是滿含深情,悠悠吟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單單這頭兩句一出,大廳之中近千人頓時鴉雀無聲!西門清面如死灰。單是開頭這兩句,便足以傳誦千古!
秦大先生與孟離歌雙目綻放奇光,定定地看着場中的凌天,如獲至寶。口中低低重複唸了一遍這兩句,不由均是覺得如飲百年佳釀,回味無窮,餘香滿嘴!
錢水柔、蕭雁雪等女悚然動容,她們均是此道大行家,也是識貨之人,之前聽凌天說話,心中未嘗不認爲凌天狂妄,此際驟聞此妙句,妙目流盼於凌天身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凌天方纔隨口而出,已經是春風傳意水傳愁這樣的佳句,幾個少女誰也未曾想到,就在此短短的時間之內,竟然又會有一首傳世大作面世!環顧古今,更有幾人能做到這一步?!若是果真如此,此人文采,縱非空前絕後,蓋古凌今,卻絕對足以傲視當代,實在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凌天眉頭微皺,端起酒杯在天月閣門口緩緩踱了幾步,似乎在苦苦思索。衆人均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喘出一口大氣便會打攪凌天的思路,導致了一首傳世大作就此夭折,那自己可就真正成了文壇的千古罪人!
凌天又踱兩步,突然抬起頭來,面上神色一片灑脫,便如一個悠遊於林泉之間的隱士,這一刻,在衆人眼中,凌天再也不是那個所謂有“承天第一紈絝”之稱的浪蕩子弟,也不再是一個大富之家的公子哥兒,而是一位胸懷天下的智者!洞察世情的高人雅士!
就在此時,凌天清越的聲音響起,竟然是一鼓作氣的作完了全詩!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詩句已經唸了出來,良久,近千人的大廳仍然是一片寂靜!終於,不知何人輕輕鼓起了手掌,衆人均是不由得如夢初醒,霎時間掌聲如雷,彩聲震地!
這是何等優美的詩句!這是何等智慧的詩句!這是何等灑脫的胸懷!這是何等透查世情的睿智!
這是何等的大才!便是用驚採絕豔來形容,衆人也是覺得不能形容凌天於萬一!
這等佳句,必然會千古傳唱!而凌天的大名,單憑着這首詩便可以千秋萬代的流傳下去!足稱不朽!
掌聲甫歇,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儒生顫巍巍的走上前來,衆人一看均是認得,此人正是當今文壇公認的泰山北斗,西韓容之於!西門清便是他最得意的關門弟子,想不到他也來了。此人脾氣耿直,才學過人,天下文人,無不欽服!見老師走上前來,西門清急忙上前扶住。
容之於長嘆一聲,用力甩開了西門清攙扶着自己的雙手,面向衆人:“這裏是承天地界,本容不得老夫多嘴!可老夫實在忍不住要說兩句。老夫敢問承天的博學大儒們,文人雅士們一句話。”
容之於白髮蕭然,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臂,死死地指住了凌天,指尖不住顫抖,聲音也因激動而變得嘶啞起來,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此等絕世大才,縱才華橫溢也難形容其萬一,實在是文壇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曠世奇葩;如何竟在你們的口中被糟踐成第一紈絝的?!難道承天地界的人才竟是這般高嗎?”
“似你等這般,竟也配稱之爲文人!”容之於嘶聲喝道:“老夫未來之前,提到凌天二字,無人不鄙視,無人不小覷;甚至有些年輕父母教育自己兒女,寧可無才便是德,也不要成爲承天凌家凌大公子那樣的人物。”容之於悲愴地笑了起來,老眼含淚:“老夫還道是這位凌天公子是何等不堪的人物!今日方得知事情真相,當真是可笑至極!可悲之極!可怒之極!焚琴煮鶴!簡直是焚琴煮鶴!糟蹋斯文!果然是‘寧可無才便是德,凌天何人可比高’,世人之愚昧可見一斑!”
“凌公子,老夫爲今日之前對您的偏見,向凌公子致以歉意!”說着,容之於竟然向着凌天深深施了一禮。未等凌天回答,容之於已經站直了身體,突然瞋目大喝道:“今日,老夫便厚着老臉,代表天下文人,當衆爲凌天公子正名!以凌天公子的年紀、才學,在老夫看來,縱然並非絕後,卻一定是空前的!足堪稱得當今詩壇第一人!可有人有意見嗎?!”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七章 百姓何物
容之於枯瘦的身體昂然站在大廳中間,竟自有一股凜然之威!
衆人沉默半晌,突然齊聲大呼起來:“詩壇第一人!詩壇第一人!蓋古凌今!公子凌天!”近千人齊聲大呼,頓時如山崩海嘯一般!良久方絕。
凌天大喫一驚,急忙走了出來,向容之於深深施了一禮,道:“先生太過於高抬凌天了,在下小小年紀,又何德何能,敢居此上位?尚請先生三思,實在是折殺凌天了。”
容之於呵呵笑道:“學無先後,達者爲先,凌公子何必過謙,公子才華絕世,詩才驚天,在場衆人,有目共睹!詩壇第一人之位,當之無愧!千名儒子齊聲大呼,意出至誠,公子便是推辭也是無用啊。”
凌天苦笑一聲,想不到今日一顯擺,竟然成了詩壇第一人!不由得心中感嘆:李白大大就是李白大大呀!隨便撿了一首出來,竟然反應如此熱烈,若是將李白的詩句完全念上一遍,那自己豈不是立馬在詩壇封神爲聖?!
凌天此詩一出,再也無人敢於上來獻醜!第一日的雅文會竟然提前收場!雖顯草草,但衆人卻個個興高采烈,神情亢奮不已,均是大感不虛此行。誰也沒有想到,號稱天下第一的西門清竟然在第一日便敗的如此個慘法!而凌天奇兵突出,卻是將衆人由頭到腳狠狠地震撼了一把!不禁紛紛決定明日定然早早的便來,定然還有更加刺激的場面等着自己。
凌劍等六人卻是呆的憋悶不堪,便向凌天提出今後幾天不過來了。凌天再次正中下懷,立即答應。
見衆人紛紛告辭離去,凌天等人簇擁着孟離歌與秦大先生便在天香閣之中擺起了酒宴。顧夕顏當然是唯恐招待不周,好酒好菜流水般送了上來。
凌天今日風頭出盡,一鳴驚天,最高興的當然首推秦大先生。老先生兩眼早已眯成了一條縫,連走路也是輕飄飄的起來。感覺到今日自己縱然立時死了,那也是絕無半點兒遺憾了。
孟離歌與秦大先生見座上只有凌天與玉冰顏在,分明還少了一人,正是那容顏絕美,風華絕代的凌晨小美女;兩人都是肚子裏暗暗納悶,不知在此等時刻,那位姑娘卻是去了何處?但爲人師長者怎好過問弟子的女伴,只好將疑問悶在了心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衆人便打開了話匣子;令凌天驚奇的是,孟離歌竟然是幾乎天文地理、三教九流無所不通,均有很深的體悟與獨特的見解,凌天便起了興趣,試探着問了幾個比較生僻的問題,孟離歌竟然也是回答的八九不離十,雖然多是自己的臆測之詞,但凌天卻已經是大感不同凡響了,再次刮目相看。
怪不得都說此人爲智者,果然名不虛傳!單單是這份淵博,已經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竟似不在那青衣相士葉輕塵之下,較諸秦大先生只怕還要略勝半分。
話題一轉,轉到了各大世家身上。秦大先生首先提出了疑問:“天兒,你的人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那玉家老三幫你說話我自不稀奇,甚至是東方世家有意交好於你,也算在情理之中,可什麼時候南宮世家也開始幫你說話了?這纔是令老夫大惑不解的疑問。”
凌天笑了笑,便將與南宮世家結盟之事說了一遍,當聽到南宮天龍以當世八大世家家主的身份竟然也在凌天手下喫癟,衆人不由大笑起來。
孟離歌一直暗中觀察着凌天與在座諸人,不由得有些暗暗稱奇!從未見過如此融洽的上下關係,這個凌天,可真是異類呀。秦大先生望着凌天的表情,哪裏是老師在望着學生?分明是當作了自己最親近的子侄一般,滿臉滿眼均是疼愛、欣慰。神態之間,更是一派輕鬆,全無半點面對未來家主的拘謹以及應有的敬畏。
這樣的主從關係,乃是孟離歌嚮往已久而不可得的最大渴望;但在魏承平處,無論如何,也是絕不會有這樣的情景出現!兩人相比較之下,可以明顯的看出來。凌天乃是爲收其心而收其心,魏承平則是爲收其力而收其心!如此,結果雖似一般,但是過程卻是天差地遠,差共田地!前者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使人在不知不覺之間,便已欣然接受;後者則是雷厲風行,務必最短的時間內見效。但前者收心雖似耗時良久,但結果卻是永久有效,至於後者收力短時或者賓主盡歡,惟只要時間稍久,卻有反覆之危,孟離歌於魏承平豈非就是如此!
想到這裏,孟離歌看向凌天的眼神,隱隱然又多了幾分讚賞之色。
凌天突然肅容向孟離歌問道:“孟先生,想必這段時間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凌天實在不放心先生之安危,就大膽直言,尚請先生不要見怪!”
孟離歌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微微一笑,道:“凌公子但言無妨。”
凌天道:“以先生大才,卻屈居於魏承平麾下,按說,以先生的眼光來說,這種事情應該不至於發生纔是,此一事令凌天百思不得其解呀,先生是否可教我。”
孟離歌苦笑一聲,道:“凌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師門多年前曾欠下北魏皇室一個人情;就在在下藝成之後,北魏皇室找到恩師,言道請恩師派一名得意弟子輔佐北魏;本來離歌才疏學淺未能當此重任,然當時,恩師座前,卻偏偏只有離歌一人。”
說着搖了搖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續道:“本門素重信諾,恩師卻不過這個情面,卻也不願毀我前途,便要離歌自己拿個主意。師恩深重,離歌爲人弟子者,豈能不爲師門分憂?”
秦大先生肅然起立,竟然躬身向孟離歌行了一禮,孟離歌慌忙起身避開,卻被秦大先生按住:“師弟不可相避,此一禮,師弟大可受得。此乃是愚兄爲師門謝過賢弟捨身爲師門的濃情厚意。此事爲兄慚愧呀。”說着不勝唏噓。老淚縱橫。
孟離歌慨然嘆道:“離歌受師門重恩,豈能不思回報?師兄此話,倒讓小弟汗顏了。”頓了頓,又長嘆一聲,道:“小弟初到北魏,觀那承平太子氣量雖狹,卻還是有幾分做事的手段。狠辣果決,爲一代梟雄之才!小弟便想,若是他能夠好好待我,在小弟教導之下,誠心聽進那麼一分半分,那小弟便當真留在北魏,也沒什麼。想不到此人……”說着搖了搖頭,卻灑脫地笑道:“不過這樣也好,倒是令小弟佔了個大便宜,再也不需捲進那些虛僞的政治漩渦,倒真值得爲此浮一大白。”
凌天點點頭,心中思量起來。孟離歌最後一句話,分明是對自己說的,暗指自己若是想要招攬於他,那最好還是不要再打主意了。不由一笑,道:“先生快人快語,凌天豈能相強,凌天雖然無甚本事,容人之量卻還有幾分,自然不敢勉強先生;待到風波停止,便任由先生來去便是。不過,尚請先生牢記,凌府之門,永遠爲先生而開;縱不能長住,但何時先生仙遊睏倦之時,少住片刻,也是好的,凌府家宅縱不牢靠,也可爲先生遮蔽風雨,請先生不要推辭!”
孟離歌重重一抱拳:“多謝公子!”
凌天灑然一笑,舉杯相敬:“相見即是有緣,不知先生是否可以爲我縱論一下天下大勢?就當是酒宴談資,先生隨意一說,凌天洗耳恭聽。”
孟離歌搖頭失笑:“凌公子可真是會算計!”皺眉沉思一會,突然抬頭望着凌天,正色道:“在此之前,離歌冒昧問公子一句話,尚請公子答我。”
凌天肅容道:“先生儘管問便是,若是凌天能說的,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孟離歌雙目緊緊盯着凌天,竟然自有一股凜然之氣:“敢問公子,在公子心中,天下百姓,爲何物也?”
“天下百姓?”凌天笑了起來:“先生,百姓爲何物,要看評論之人的身份地位,不同的身份,百姓在其心中便是不同的地位,先生以爲然否?先生認爲此時此地,凌天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孟離歌一皺眉,道:“離歌請公子明示。”
凌天手中輕輕轉着酒杯,輕笑一聲,道:“先生有問,自當明言,在現在的凌天眼中看來,天下百姓,盡屬螻蟻耳!”
在座衆人盡數霍然變色!想不到凌天竟然說出這等異常不得人心的話來!秦大先生更是緊緊蹙起了眉頭,一臉不悅。
孟離歌卻好像明白了什麼,試探着道:“公子好似意猶未盡?如何能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凌天呵呵一笑,沉聲道:“不錯!若我現在爲一普通百姓,那麼,天下百姓在我心中,便爲骨肉、手足也;但我現在身爲高門大閥之後人,若無其他變故,百姓在我心中,與螻蟻有何異?此爲實言,當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難道先生不信嗎?”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八章 我非英雄
孟離歌仔細咀嚼一番,突然抬頭問道:“若是公子舉事,又將如何?天下百姓,在公子心中,又將是何物?”
“工具也!”凌天毫不遲疑,長眉一軒,道:“若是舉事,征戰天下;那麼,百姓便是我手中最爲鋒利的工具!我可以取其財帛,養我軍兵;抽其子丁,爲我士卒;鼓動民意,爲我造勢;煽動民憤,舉我大義!故而,我若起事,天下百姓,便是工具!”
孟離歌眉頭更緊:“若是公子爲天下之主?又將如何?天下百姓,如何處之?”
“子民!”凌天終於不再旋轉酒杯,抬起頭來,正色道:“我若爲天下之主,天下百姓,爲我子民!必竭盡全力,造福天下,澤被蒼生!老有所養,幼有所依,千秋萬載,此心不變!”
“以公子現在的實力,未必就不能造福天下,澤被蒼生;可現在百姓苦不堪言,有些地方甚至餓殍遍野,孟某卻未見公子有任何行動舉措。不知爲何?公子如何取信離歌?!”孟離歌異常尖銳的追道。
“哈哈哈……”凌天大笑:“如今之凌天,既不是天下之主,也非造物之神靈,我現在只是凌家的公子,凌家的錢銀,也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正當賺來的!天下百姓水深火熱,餓殍遍野,與我何干?我救之乃人情,不救亦是本分!先生以此問我,未免無意!”凌天反問道。
“這天下不是凌家之天下,百姓,更非凌家之子民!就算洪水滔天,死個乾淨,那又如何?”凌天眼中滿是譏誚:“只要我凌家衣食富足,榮華富貴;何懼世間哀鴻遍野?哪怕天下濁浪滔天!與我凌天,全無干系!”
孟離歌臉色一寒,怒聲道:“凌公子此言,未免太過無情無義!如何縱橫天下?!”
凌天冷笑一聲,道:“當前之勢,若是凌家無意於天下,那便只有無情無義才能夠存在下去!若是凌家沒有野心,卻在這等當口賑濟災民,那只有滅門之禍頃刻到來,再無其他可能!先生可以說我凌天無心無德;但先生可知道,就算凌家一文銀子也不出,在整個天下,可要養活多少人?而凌家若不在,要有多少百姓會家破人亡?!”
孟離歌冷冷道:“這個離歌卻是不知,願聞其詳。”
凌天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道:“先生可知凌家產業近年來勢力大漲,早已不侷限於承天一國?凌家產業千萬,分佈整個大陸各地,就連天風大陸、天陽大陸也均有不少的分號存在;每年因爲這些產業,最少有五十萬人爲凌家工作,加上這些人的家人老小,每年均有最低兩百萬人藉助凌家的存在而喫飽了肚子!而這些人在喫飽自己的同時,或幫或不幫助他人,又是最少幾十萬人不至於餓死!說句不好聽的,若凌家突然消失,這數百萬人極可能在旬月間家破人亡,先生道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說到這裏,凌天長身站起:“但若是凌家大肆行善,四處救濟災民,一年時間,可足以挽救數百萬甚至更多的性命!但在那時,凌家聲威必然如日中天,成爲萬家生佛般的存在!可凌家必遭所忌!若仍無爭霸天下之心,屆時必遭屠戮!”凌天眼中寒光閃閃,看着孟離歌:“沒有任何一個君主可以容忍這樣的存在!凌家必然成爲各國百姓心中的善人,但必成爲各國君主眼中的最大敵人!”
孟離歌駭然色變,他已經知道了凌天要說什麼。不由嘆息一聲。
“屆時,凌家當何以自處?”凌天慢悠悠的道,聲音低沉:“有凌家在,百姓有苦楚,可以幫襯一把;但凌家若是遭難,縱然天下百姓盡誇其好,又怎能救得凌家上下數千條人命?”
“如此說來,天下百姓之心,對我來說,有何用處?本公子將他們當作螻蟻,卻可以保證他們百多萬人的生計!若此時便將他們當作兄弟手足,反而對他們有大害!因此手足而凌家必亡!但凌家若亡,產業必被瓜分,依附於凌家而活着的數百萬勞工,便是與之前的災民無異!凌家雖然是做了好事,但實際卻是做了最大的錯事,因果因果,有因有果,果由因來,先生以爲,然否?”
孟離歌慨然搖頭,黯然嘆息:“公子所言不錯,所說也俱是事實,確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然而,公子你,可爲梟雄,此等做法,卻不是英雄之所爲!”
凌天哈哈大笑:“先生或是明知故問?!須知自古成大業者,莫不是蓋世梟雄!英雄,呵呵……英雄可爲將;則戰無不勝!可爲帥;則上下齊心,萬里披靡!可爲官,則爲民請命,造福一方!但,英雄,決不可爲王、爲皇、爲帝,更決不可稱尊!否則,便只有死去的英雄屍體,而沒有活着的英雄帝王!”
凌天嘴角露出一個睥睨天下的笑容:“英雄,只能爲梟雄做手下,反之,必亡!”
“梟雄的最大優勢,便是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爲求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所以,梟雄才識有希望在亂世之中崛起,併成就一番大業的人!英雄的最大缺點也是他最大的優點與特點,那便是重情重義,一諾千鈞,至死無悔,處處大義爲先;大丈夫有所爲而有所不爲!所以,亂世之中,英雄可以瞬時崛起,也可以風光一時,甚至可以留得千古傳頌!但絕不會成就千古不朽之大業!只因爲梟雄針對英雄的這些缺點,有無數的辦法可以置之英雄於死地!所以,我非英雄!我也不願意做英雄。”
凌天微微一笑,如是說道。“我爲梟雄,凌天之梟雄!”
一言既畢,衆人鴉雀無聲!各自低頭沉思,臉色沉重,若有所悟。
“啪,啪,啪,”孟離歌面沉如水,卻鼓起掌來:“好一個英雄論!好一個梟雄論!公子的此番言論,令孟離歌大開眼界!誠爲高論也!果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凌天微微一笑,道:“先生的問題,凌天已經答過了,敢問先生,可滿意否?”
孟離歌手捻鬍鬚,沉聲道:“公子所言,誠爲亂世之至理,治世之妖言!如今亂世將起,自然有理!”
“那,凌天先前的問題,先生還未答我。”凌天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遙遙一敬,再與身邊的玉冰顏一碰,昂首喝了下去。
玉冰顏嬌顏一紅,見三人酒杯俱已空了,便起身爲三人斟滿了酒。只因凌天早已屏退茗煙樓的服侍之人,凌晨又不在身邊,玉冰顏這玉家的大小姐也只好客串一次使喚丫頭,這次侍酒的檔次之高,可想而知了。但玉冰顏非但不以爲忤,反而心中甜絲絲的,說不出的愜意就凌天剛纔說的那些個話,如此的逆天,若非至親之人,如何可聞。
凌天三人所談,更是何等機密的事情!但凌天依然全無半點讓自己避諱之意,單只是這一份心意,已經足以令玉冰顏萌動少女的情懷爲之雀躍不已。只因凌天已經用行動說明了一切:你是我的女人!
這句話凌天雖然從未從嘴上說出來,但是玉冰顏卻已經在心中聽到了!
“若是能與天哥終生廝守,做一生一世天哥懷抱中的小女人,那該是多麼幸福快樂的事情!”玉冰顏想到這裏,卻又不由得勾起了自己的心事,不由臉色一邊,泫然欲泣。我……我,會有那等福分嗎?
且不說玉冰顏正陷入了小女兒的情懷之中,忽憂忽喜,神態恍惚。只聽得孟離歌接着凌天話頭,道:“如今天下大勢,公子想必心中早已有定數,既然不嫌離歌交淺言深,那在下便稍抒己見。”
他站起身來,在一邊的茶案上取了幾個茶杯,便草草擺了一個局勢。凌天與秦大先生俱皆起立,站立觀看。
孟離歌一手虛指,侃侃言道:“如今天下三個大陸,皆逢亂世!正是英雄梟雄,羣雄並立馳騁,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天風與天陽目前先不去說,大可先放在一邊。天星大陸,七國並立,九大世家!玉家、南宮、西門、東方、北冥、凌家、楊家、雷家;另外還有蕭家單獨成勢!目前來看,表面上均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各自安然。暗地裏卻是無所不用其極,欲求獨霸天星,並無人可倖免!”
孟離歌頓了頓,接過凌天遞過來的一杯茶水,喝了半杯。繼續道:“月神國,地處偏遠,國力貧瘠,若有人能得天下,只需一紙傳書,封王封爵,便可納入版圖,因此,暫時可以不論!”說着,孟離歌將桌上杯子取下一個,放在一邊。
“西韓與西門世家由於年前一場劇戰,痛失天險,從此無險可守。國力或者不弱,卻也不再是強力競爭對手,因此,西韓也可暫放!承天,位居正中,八面來敵!卻也可以八面出擊。本是最危險的地方,但是,任何一家只要先獲得了承天之地,便等於獲得了全面主動的權利,因此,現在反而是穩如泰山,惟有承天皇室不在此限,最安全的所在對他而言卻是最危險的,可惜皇室仍然懵懂不知,可憐,亦復可悲!再來承天皇室,也因爲有凌家的存在,基本已經是名存實亡!所以,可以凌家代之。”孟離歌嘴角扯出一個笑意。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八十九章 深宵刺客
凌天苦笑一聲,道:“先生倒真是看得起凌家,凌家自家祖凌戰公始便是衛國忠良,再傳家父凌嘯公也從不曾有倦怠之意……”
凌天話意似是在說凌家老中兩代對皇室極之忠心,卻偏偏漏了他自己,話中深意不言而喻!
孟離歌哈哈一笑,卻不理他,繼續說道:“在說這邊,乃是南鄭與吳國,兩國兵力雖不甚多,卻多能征慣戰之士,戰力決計不可小覷!但兩國世代敵對,卻是一個天然的硬傷!無論哪一國遇襲,另一國必然會落井下石,乘機壯大。別的國家或許有暫時聯合的可能,但這兩家世代相鬥,仇深似海,卻是決計不可能的。所以,這兩家在擁有絕對滅絕對方的勢力之前都是不敢妄動的!”
孟離歌又是一番擺動:“這樣局面便清晰了很多。目前看來,似乎只餘凌家、東趙、北魏三家,其實不然。蕭家虎視眈眈數十年之久,這樣一個極好的機會是絕不會錯過的。尤其蕭家這些年來實力進展快極,若論尋常勢力,當世實已穩佔第一!更何況,蕭家之外,還有玉家!”說到這裏,孟離歌不由抬眼看了玉冰顏一眼。雖然未經介紹,但孟離歌何等聰明,早已猜出面前這位絕色美女必然就是玉家的大小姐無疑。玉冰顏臉色不由一變。
凌天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玉冰顏小手:“沒事,先生但說無妨。”
孟離歌笑了笑,道:“玉家千年大族,根深蒂固。看似超然,實則蓄力待勢待發,如果不是有那真正超然物外的無上天予以制衡,或者早已……但暫時來說,不可不防,也不可太着意於大防。只因玉家所圖,並不單是天星一個大陸而已!但無論最後是哪一家佔據了絕對優勢,所面對的最大對手,必是玉家!”
這番論斷,倒是與凌天的之前猜測不謀而合,凌天面露沉思之色,暗暗點頭。
“不會的。”玉冰顏急急道:“家族有祖訓在,不得參與天下征戰,恪守本分,以保家族生生不息,傳承下去。大伯不會觸犯族規的,況且如果玉家家主真的違背祖訓,勢必會引動無上天出手,那等後果,卻是我們所不能承受的,大伯必然不肯冒險的。”
凌天苦笑一聲,恐怕玉家這次是要違背祖訓了。任何家族,看到天下唾手可得之時,便是聖人恐怕也不會忍得住,何況玉滿樓這一代梟雄之才。而以玉滿天實力而論,較諸凌天也只遜色一籌而已,那玉滿樓必然更在其上,再加上玉家的強大勢力,無上天縱然能人輩出,也未必就能撼動!
“相比較來說,與玉家同處一地的北魏雖然近年來勢力逐步壯大,但目前國主病危,魏承平以太子之身主掌軍政大權,畢竟離名正言順還差了一步。雖然此人爲人陰狠狡詐,但卻尚欠缺真正做大事的魄力與胸懷!或許能得一時之呈,卻絕無最後勝出的可能。所以,天下到最後,只能是三家相爭,一家觀望。凌家、蕭家、東趙;觀望的自然是玉家!最後誰能勝出,尚在未定之數!”孟離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錯,東方世家一向不顯山不露水,但據我看來,在八大世家之中,除去玉家,便數東方世家實力最強!”凌天沉思道。
“不!”孟離歌不以爲然,含笑道:“東方世家最多隻能在第三,第二嘛,該是凌家纔對,凌家底蘊之深,着實驚人,就算公子自稱已爲天下第一,離歌也信得。”
凌天一怔,大笑起來:“先生不愧爲智者之名。”
孟離歌對他毫不否認的態度大爲讚賞,心裏也是感到了格外舒服。眯起了眼睛看着他,含笑道:“凌公子休要耍我。公子隱忍如是多年,若不是自信羽翼豐滿,手中有了相當的把握,又豈會輕易展露自身實力?以公子的沉穩心性,再忍個三五年,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凌天笑道:“其實到現在凌天心中也是並無多大把握,不過,若是先生能夠鼎力助我,凌天便有五成以上把握可得天下!”凌天這句話笑吟吟地說出來,似乎是開玩笑,似乎是調侃,又似乎是認真的。
孟離歌呵呵一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似乎是答應了,又似乎沒答應,兩人對望一眼,不由同時大笑。
一邊,秦大先生笑着搖了搖頭,故作嘆息道:“唉!一個是我師弟,一個是我徒弟,一個是老狐狸,另一個是小狐狸!真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玉冰顏撲哧笑了起來。本來見二人對自己的話不以爲然,撅起了小嘴,卻被秦大先生一句話逗得笑了出來。
夜色已深,初夏的涼風從窗外徐徐吹進,花香陣陣,沁人心脾,衆人均覺得頭腦一陣清醒。
便在此時,一身夜行衣的凌晨便如一片浮雲般從窗外飄了進來,向凌天搖了搖頭。
凌天上前一步,將她嬌弱的身子攬在了懷中,心疼地道:“累不累?我這就命人爲你上膳。”
凌晨滿足地笑了笑,靜靜地依在他懷裏,微微閉上了眼睛,卻沒有說話。
秦大先生與孟離歌同時乾咳了兩聲,背轉身去。心中均是暗自嘀咕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哇。眼前這一對少年少女竟然就在兩個老夫子面前摟摟抱抱起來,真是成何體統。
玉冰顏俏眸之中,無可避免地露出絲絲妒意,貝齒咬着下嘴脣,卻沒有說話。
凌天手臂微微一鬆,凌晨終於脫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的失態,不由得滿臉通紅,一溜煙藏在了玉冰顏身後。再也不敢露出頭來。
凌天呵呵一笑,道:“今日西門世家表現太過於詭異。再怎麼說也是八大世家之一,上百年的老家族;怎地我前幾日格殺了他們的人,其中還有他們家主最寵愛的小兒子;今日又當衆羞辱,居然沒有半點反應,實在有些不同尋常。便讓晨兒前去查探一番。”說着憐愛地看了看凌晨:“沒想到這一去竟然是半夜。”
秦大先生等三人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凌天會表現出如此心疼的樣子,原來凌晨這嬌滴滴的美女竟然是在極樂閣閣頂伏了大半夜。不由心中也是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玉冰顏不滿的撅着嘴道:“這等事,讓那幾個小傢伙去就好了,何必讓凌晨姐姐親自出馬?這麼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你倒是真捨得。”她說的‘那幾個傢伙’,自然是凌劍他們幾個。
凌天心中暗笑一聲,這丫頭倒也轉變的快,剛纔分明還在喫醋,轉眼又爲凌晨打起抱不平來。
突然,“嗚——”一聲銳嘯傳來。凌天反應快極,瞬間辨明來路,身子一閃,已經擋在孟離歌身前,右手一抄,只覺手心隱隱發麻,竟然是一支鐵翎箭!
有刺客!而敵人的目標,竟然不是凌家之人,而是孟離歌?!這是爲何?
凌天心念甫轉,卻聽得銳嘯聲再起,三支長箭品字形飛來!目標依然是孟離歌!
凌天一聲清嘯,身子流雲般一轉,將三支長箭盡數接在手中,腳尖一抬,偌大的紫梨木桌子頓時立了起來,桌面正當住了半邊窗口。同時凌晨大袖一揮,整個天香閣中所有燭火一起熄滅!
趁着黑暗,幾個人在凌晨指揮之下早已躲到了房間死角之中,凌晨仗三尺青鋒而立,嚴陣以待,眸子在黑暗之中閃閃發光。衆人驚魂甫定,才突然發現房間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凌天的身影!
凌天手中握着四支鐵翎箭,柳絮般飄出了窗子,心中殺機狂暴的升起!
身子甫出窗子,腳尖在窗臺上一點,頓時如游龍騰空,雪白的衣衫迎風獵獵作響,身子扶搖而上轉眼已經升到了茗煙樓頂三丈之高的空中!
月光下,正東方,有三個淡淡的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逐漸脫離出凌天的視線。凌天怒哼一聲,身子旋風般在半空一轉,右臂猛地一甩,握在手中的利箭頓時如追魂奪命的黑色閃電,似乎劃破了時空般出現在三名夜行人物身後!
直至此時,空氣中才響起了箭矢劃破長空的厲嘯!嗚的一聲響徹了整個夜空!
凌天這一擲,實是已經運足了本身十二成的精湛功力!掌心處甚至摩擦出了淡淡的白煙!
那三人知道厲害,鐵箭去勢太快,已經是來不及閃躲;猛然聽得三人同時大喝,手中長劍硬硬格擋!
三聲巨響同時響起,便如驚雷猛震!箭矢落地,三柄精鋼長劍也同時化作了一地碎片!凌天暴怒之下全力出擊,力道何等驚人!劍箭相交的狂猛內力衝擊之下,三人身體同時劇烈的顫抖一下,口中激射出一道血箭,踉蹌走了兩步,便委頓在地上,看樣子已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凌天身在半空,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正欲落地借力飛身撲拿,突然之間心中警兆大作。
玉家所居住的天夢閣樓頂處突然暴起一團精芒,流星般向凌天尚在半空的身體衝了過來!尚未及半途,已經化做了一道驚天長虹!
竟是有人身劍合一,馭劍而至!
殺局!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章 功虧一簣
這一劍的光彩,便如是漆黑如墨的半空之中突然升起了一輪烈日!竟然照耀的四周亮如白晝!
好精湛的劍術,只此一劍,就已決不在絕頂殺手“金葉白飛”葉白飛之下,甚至尤有過之!
那人黑衣黑袍黑布蒙面,裹在劍光之中,竟然根本看不清楚體貌如何!
凌天霎時之間渾身出了一身冷汗!此人選擇的時機當真是精準恰當之極!凌天縱身而踏足樓頂然後躍入虛空,運足全身內力擲出鐵箭,此刻身子卻在下墜途中,正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是萬分尷尬的時刻,偏偏這等時候,對方卻發動了最強的一擊!
眼看凌天已經避無可避!馭劍而來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遺憾的神色,但劍勢卻是不減反增,更催加了幾分內力!
凌天真氣先是一鬆,接着便又張開嘴巴,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吸入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太猛,幾乎將喉管嗆破,竟然隱隱覺得自己的喉嚨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升了起來!
強行催動內息,左腳尖似輕實重地一點右腳面,整個身體便如旱地拔蔥般,旗花火箭般直直的向半空躥了起來!這一躥之勢,竟然將本就懸空的身體再度拔升了六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必殺的一劍!
半空中,凌天已經迅速調勻了內息,適才強提內力,凌天一張俊臉漲的通紅!雙目之中殺機閃閃,只要黑衣人再度來襲,凌天便要與他真正的大戰一場!誓要將此人留在此處!
豈料那黑衣人一擊不成,竟然連停頓也沒有停頓,直接就那麼以御劍之勢一路飛了出去!一道耀眼的劍光,裹着一個黑色的身影,一口氣奔到了那三名黑衣人身側,口中一聲唿哨,頓時黑暗裏又鑽出來三人,將地上三人抱着便走。
一擊不中,遠揚千里!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竟是典型的刺客作風!
好一個絕頂刺客!
怒喝聲響起,跟着便是陣陣衣袂飄風的聲音,各大世家高手紛紛自夢中驚醒,一時之間,茗煙樓頂高高低低的飛上了十幾條身影。
一個雄壯的聲音道:“何方鼠輩竟敢前來撒野?三爺在此!”正是玉滿天的聲音!
凌天嘿嘿一笑,低喝道:“相好的,還想走麼?來了就多待一會吧!”
雙臂一展,便如大鵬展翅,如流星飛瀉般追了過去。
那幾人只是埋頭而走,絲毫不予理會。斜刺裏暗影之中,弓弦之聲崩響,從三個方向各自飛來一箭,帶着嗚嗚的聲響,一射頭,一射胸,一射小腹,角度刁鑽,勁道厲烈!凌天無論是格擋還是閃避,都必將失去追擊敵人的最佳機會!
凌天怒嘯一聲,雙臂一振,本來飛速前衝的身影竟然在如箭離弦的去勢之下,匪夷所思的平平拔起,飄起一丈餘高,三支長箭刷刷刷從腳下掠過!
那馭劍的黑衣人,恰在此時回身一望,不由得眼中露出駭然之色!如此大違武學常理的身法,在凌天使來竟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絲毫看不出一點人間煙火氣息,更遑論勉強!此等武功,真是可驚可怖!
但凌天經此一阻,始終還是晚了一步,待到他身形再次落地之時,幾名黑衣人早已是鴻飛冥冥,不見蹤跡!輕功之佳,可見一斑,決不在凌遲等五小之下!
刷的一聲,玉滿天魁梧的身子落在凌天身邊,哈哈大笑:“怎麼地?沒追着?!”聲音之中竟然頗有一股幸災樂禍的意思。顯然見凌天喫癟,玉三爺心中很是愜意。
凌天瞪他一眼:“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玉滿天嘿嘿一笑:“看你沒追到敵人挺鬱悶?要不三爺陪你過過招解解悶?”
凌天沒好氣地道:“我哪有你那般的閒情逸致?等你在我的幾個兄弟的手下不變做豬頭的時候再說吧。”
“我……三爺我是稀罕他們,才讓着他們的,我要是出死手,你說他們能活幾個?!”玉滿天慘被他揭了傷疤,不由惱羞成怒。
凌天哼了一聲,再不理他,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話:“有敵虎視在側,你、我、冰顏皆是目標!你小心點你那毛頭,別被人割了去當成了邀功請賞的東西。”
玉滿天勃然大怒:“老子打遍天下,還沒有一個能割了老子的頭去!你這小白臉忒小看人……”他還未說完,卻發現面前已經失去了凌天的蹤跡,不由心中氣惱,一拳狠狠捶在身旁大樹上。
他自我感覺自從遇到凌天,在他手下,無論言語還是武功無不落在下風,這讓玉滿天憋悶之極!不過轉瞬想到凌劍臨走之時的約定,不由得喜上眉梢。終於不再與這些酸的出水的文人們湊在一起了!想到今日即將開始的大戰,不由得暗暗下了決心,方纔在凌天口下喫的鱉,一定要在那幾個小傢伙身上討回來!
凌天走近茗煙樓,一人迎了上來:“凌兄,如何?沒事吧?”話聲之中滿是關切之意。卻是東方驚雷。
“哦,沒事。”凌天停了下來,雙目掃過圍攏過來的人羣。西門世家西門清叔侄,北冥世家北冥擎天,東方世家東方驚雷,南宮世家南宮天虎,甚至蕭風揚、蕭雁雪等人均在場;唯一少了天月閣中錢水柔等人!
凌天瞳孔收縮,目光遙遙的向天月閣望了過去。衆人隨着他目光一起看去,頓時明白凌天的用意。
天月閣中突然燈火亮起,幾道身影出現在門前,爲首之人,正是錢水柔。只聽她遠遠的微笑道:“凌兄,如此有閒情逸致麼?深宵半夜出來賞月”。
凌天哈哈一笑,道:“沒想到錢兄也沒睡,既然如此,何不秉燭相伴,暢談一番,若是能聯牀夜話,必然是人生一大快事。”
錢水柔打了個呵欠,淡淡地道:“小弟可沒此雅興。我要睡覺了。”說完竟不理衆人,徑自轉身回去了,不禁對凌天絲毫不假以辭色,對眼前各大世家精英高手竟然也是不屑一顧!他身後幾名護衛高手狠狠向凌天瞪了一眼,隨之而去。
衆人均是臉上露出怒色,凌天不禁苦笑。一側的西門清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凌天淡淡的向各人打個招呼,便徑自回房而去。對西門清,他連看也懶得看上一眼。心性如此浮躁,喜怒無不形於色,決計成不了什麼大器!凌天現在已經將他徹底的無視了。
來犯之敵究是何人?
錢水柔雖然已經適時露面,但目前在凌天心中她卻依然是以第一嫌疑人選!除去錢水柔得人,凌天便懷疑血殺閣是不是還有一名絕代殺手?至於北魏使者團,明擺着就是一個送死團,凌天覺得自己根本無需對其加以考慮。
且說凌天慢步回到天香閣,沉吟半晌,終於決定發出戰備命令!
凌天自己非常清楚,自己的這道戰備命令一出,會在承天乃至整個天星大陸,甚至全天下掀起多大的風浪!可是與心中的危機感以及當前時局的緊迫感相比,讓凌天覺得自己已經別無選擇!或許是早了些須,但是,早了就早了一點吧。凌天這樣安慰着自己。
凌天面沉如水,細細思量着。目前就承天的局勢來說,無論如何發展,自己都有把握可以控制得來。但現在自己的重心全數停留在承天,若是外界發生什麼別的事故,未免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這許多的一等一高手突然現身承天,絕不會只是爲了搗亂而來!而自己在事前竟全然沒有覺察,不能不令凌天警覺,這些人定然還有其他的後招。現在表面看來,自己雖似武可威壓,文能服衆,好像是一派威風八面的樣子,但凌天卻知道,自己爲了盡收目前八方風雨會承天的利益,不得已將己身實力赤地暴露在世人眼前!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暗中圖謀,扮豬喫虎。
硬碰硬的較量,凌天雖然自問並不畏懼懼當世任何人,但手下卻是必有傷亡的!
前時的葉輕塵、玉滿天、葉白飛,之後的錢水柔,都令凌天加倍的警惕,自信是好事,可是盲目自狂自大就是致命傷了,這個世界的武者絕對不似自己原來預測的那麼低,尤其剛纔的那一戰,雖然只是小小交手,竟也出動七八個一流的好手,如何不令凌天警惕!
爲今之計,也只有啓用一部分雪藏的力量,來應付不時之需了。
想到這裏,凌天不由得重重地嘆了口氣。
凌晨最知他心意,兩人幾乎已經進入了心有靈犀的地步,她柔聲道:“公子,不如……令凌劍他們……”
凌天一拍手,道:“不錯!”站了起來,道:“另外傳令狂風與茗煙,明天下午之前,務必查出錢水柔等人的落腳處!我要知道他們的資料,事無鉅細,統統都要知道!”
夜色已然深沉,四周萬籟俱寂。秦大先生與孟離歌縱然深謀遠慮,智慧過人,到底是文人體質較弱,早已休息去了。玉冰顏與凌晨也先後入睡了。
凌天獨自一人靜坐在窗前,垂眉低目,靜靜思索;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逐一在自己腦海之中重新過了一遍。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一章 夜探西門
自從殺死南宮樂,揭開八方風雨會承天的序幕開始,接下來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順順利利的,均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縱然有些許意外,卻也並無傷大雅之處。
總之一切盡在控制之中,這些事情的順利,也讓凌天有些志得意滿起來。
惟有在最近的幾天,先是血殺閣衆位殺手潛入承天,然後便是錢水柔這股強大兼神祕的勢力突然現身;尤其是茗煙樓門口遇到的那位絕頂高手,更是凌天生平僅見的絕世高手,也是迄今爲止凌天自問沒有絕對把握可以應付的大高手,這一切一切的事情,來的那麼的突然,似乎就在這數日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而整個事情的佈局已經在逐漸的脫離自己的控制,這種感覺,讓凌天很不舒服,這是一個下棋者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一條條一件件的理過來,凌天逐漸將所有的重點,都集中到了錢水柔的身上!根據掌握的情報而論,這個女人必然不屬於八大世家任何一家,但她無論本身實力還是手中掌握的實力,在八大世家之中,除了玉家與東方世家,恐怕再無人能之相比!
而從這點上分析,凌天得出一個好信息和一個壞信息!
好信息是那個實力高得離譜的大高手,應該和這個錢水柔沒有關係,如果兩者有關係,就算那個大高手因爲顧及身份而沒有參與這次圍剿自己,自己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再者,如他那般身手者決計不會聽命於人,而錢水柔卻明顯是最高的決策人!所以他們兩者應該沒有關係,如果他們兩者真的聯合的話,凌天自問,幾乎沒有辦法應付,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小花招是沒有多大作用的!
壞信息也不全算是壞信息,因爲消息雖然不好,卻也讓凌天對錢水柔其人的來歷分析出一個大致的方向,這樣的人物若不是某個大世家雪藏的祕密力量,又怎麼會從來沒有她的消息?而且她一出現還與承天皇室扯上了某種關係!
承天皇室!凌天腦中忽地靈光一閃,要想揭開這個謎團,從皇室身上下手,纔是最爲直接的一條路!雖然凌天暫時不便親自出手,但是讓凌劍出手凌天還是很放心的。
想通了這一點,凌天不由得心神一鬆,頓時便感覺身子坐的時間長久,便以自己的強悍身體也覺得有些酸澀,正欲伸個懶腰,手剛舉起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外面,不知是哪個房間,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敲擊的聲音,外面風聲呼呼,這點聲音簡直是微不可聞;但凌天耳力之佳,卻是遠勝尋常武者,尤其近來突破了先天境界之後,百丈之內飛花落葉也儘可聞,那聲音雖距離尚遠,但此刻夜深人靜,卻也隱約可聞。
凌天一聽便已聽出,這乃是叩門的聲音,而且聲音極有韻律,連敲三下,隨即停了下來,接着連敲兩下,應該是某個組織所使用的特殊聯繫方式。
凌天微一提氣,身子輕如鵝毛般飄了出去,隨即貼在牆壁上,四處一望,正看到西門世家居住的極樂閣門口布幔一陣輕微晃動。
凌天身子微微一提,已經上了樓頂,便如隨風飄起的落葉,無聲無息的落在了極樂閣樓頂,將耳朵湊在房頂瓦片上,凝足了內力,細細聽去。
只聽房內一人道:“怎麼樣?父親如何說?”正是西門清的聲音,壓得極低。
另一個細細的聲音道:“家主已經派出鐵血死士五十人,務必要報小公子被虐殺之仇,此次行動,極端祕密,務求一擊必殺,萬萬不可走漏任何消息,萬一讓無上天知道是我們下的手,那便糟糕了。家主唯恐公子沉不住氣,提前動了手,一則打草驚蛇,二來也怕難以得手,反而不美。着屬下提前來通知公子,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西門清道:“可這該死的混蛋這幾日讓我落盡了臉面,等抓到他,我定要親手整治,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慘不堪言!”這幾句話聲音稍稍大了一些,跟着便是格格咬牙的聲音傳來。想來心中定是憤恨之極。
那細細的聲音似乎輕輕笑了笑,道:“少爺莫急,鐵血死士乃是家主親手訓練,人人武功高強,悍不畏死,對付一個區區的凌天,還不是手到擒來?就算他武功多高,總是個身嬌肉貴的公子哥,能承受其鐵血的搏命打法嗎?屆時怎麼處置,還不全由少爺您說了算?聽說那小子身邊還有兩個極品美女,少爺這次又可享盡豔福了,哈哈……”
西門清淫褻地笑了起來,道:“六子,你還別說,那倆丫頭,還真是可人兒,嘖嘖,本少爺閱女無數,還從未見過如此絕色;就讓凌天那死鬼做了鬼也頂個綠帽子吧,待本少爺嚐了鮮,必然不會虧待你們,讓那個王八多幾個襟兄弟。嘿嘿嘿……”
說着,兩人一起淫笑了起來。
少頃,西門清問道:“他們什麼時候能夠抵達承天?我可有些等不及了,首尾一定要乾淨,決計不能有活口的。”
那叫“六子”地道:“以他們的腳程,估計最遲明日日落之前,便可到來。少爺儘管放心,美女可就在那裏等着您那,至於說道機密,更無須擔心,此批鐵血衛士在臨行之前,都已服下了‘逍遙昇仙散’,時刻一到,即刻昇仙,決不會有多餘的首尾!更不會泄漏祕密。”
西門清恩了一聲,接着兩人便談起將凌天捉住之後該如何處置,西門清咬牙切齒,想出的種種酷刑均是慘無人道之舉,兩人均是說的滔滔不絕、興高采烈。
房頂上,凌天便如一片白雲般飄起,無聲無息的回到了天香閣之中。而極樂閣之中,西門清兩人兀自在興致勃勃的談論不休,全然不知自己的全盤計劃已經盡數被人所知。
“西門清,不管你們西門世家來多少人,若讓你們有一根汗毛出了承天城,那本公子就實在太對不住自己了!”凌天眼中寒光閃閃,自言自語的道。西門清竟然對凌晨與玉冰顏動起了歪腦筋,這讓凌天震怒到了極點。
第二日的雅文會少了玉滿天的抽混打科,便正常了許多。而今日西門清更是表現的也是可圈可點,甚是彬彬有禮,談吐風雅,雖然作畫先敗在玉冰顏手裏,而後音律又折在了凌晨手中,但西門清卻是表現的風度極佳,更對玉冰顏凌晨兩女均是大大的誇獎了一番,絲毫不以自己敗爲恥。可說是氣度雍容之極。
各位大儒均是暗暗點頭,均想這位西門公子雖然屢遭打擊,卻能如此不驕不躁,足見心性修養已是上乘。有此沉穩心性,無論何等學問,只要持之以恆下去,均有望達至大成之境?是以人人也是對西門清極盡讚譽之能事。
只有凌天知道,這位西門公子今日之所以如此謙和大度,主要便是因爲在他心中,最遲今天晚上,凌天便已經是個任他擺佈的玩具!至於凌晨與玉冰顏,在西門清眼中看來,更是已經是自己可以任意玩弄的女人了,跟自己的女人爭什麼?
對西門清的白日夢般的胡思亂想,凌天冷眼旁觀,心中冷笑。且等到了晚上,西門清便應該知道該哭的究竟是誰了。
喫過午飯,凌天便帶着凌晨玉冰顏,籍故離開了茗煙樓。
三人在城中轉了幾轉,便已來到了一處大屋之中,這裏乃是狂風幫的一個祕密集會的地方,多年前便已購置了下來,地點甚爲偏僻,素來少有人來。
凌天推門進去,裏面已經有七八人在侯着了,正是凌劍等六人與狂風幫幾個頭目。衆人見凌天進來,一起行禮。
凌天擺擺手,問道:“葉白飛他們的下落可查到了麼,錢水柔的底細知道多少了?”說着在居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葉白飛等血殺閣殺手在那次與凌天一戰之後,接着便搬離了住處。
一箇中年人站了起來,卻是狂風幫幫主李林。只見他恭恭敬敬地道:“啓稟公子,剛剛得到消息。葉白飛等人便在離楊府不遠的一條小巷子之中居住,那幾戶人家聽說都得了不少的銀兩,搬了出去。但錢水柔的底細委實神祕,我等花了不少功夫,仍然一無所獲!請公子降罪!”
凌天哦了一聲,道:“錢水柔勢力莫測,你們查不出纔在情理之中,何罪之有,葉白飛他們共有幾人?有沒有新增加人手?”
李林道:“聽來報的兄弟說道,具體幾人尚不曉得,他們各個身手了得,兄弟們惟恐打草驚蛇,不敢走近查看,不過據他們每日出來採購食糧等物來看,如無意外,估計他們的總人數當在十三四人左右。每日只是兩個人出來,其他人未見有任何動靜。”
“十三四人?”凌天皺起眉頭:“這麼多?”
凌劍道:“公子,管他們多少人,有公子你在,我們殺他們還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嘿嘿。”語音之中全是強大的自信之意。在他身後,凌風凌遲等人均是一臉的躍躍欲試。
凌天看了他一眼:“你們真以爲本公子天下無敵?凌劍,過分的自信,便不是自信了,那是狂妄、自大了!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輕視自己的敵人。切記切記!”說着笑了笑,悠然道:“拼命廝殺,又怎及得上漁翁得利?”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二章 誘敵深入
凌天一眼看出來,五小個個神清氣寧,顯然這幾天與玉滿天的對練,均是得了大大的好處,實力均是跨進了一大步,不覺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正是讓他們將新領悟的戰技在生死相搏之中融會貫通的最佳時刻!如果沒有西門世家的人到來,凌天也要準備找個對手讓五小練練兵了,比如錢水柔的手下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凌天道:“晚上,凌劍跟我分頭行動,須如此……”衆人鬨堂大笑,道:“公子,真不知你是太聰明瞭,還是太損了一點,哈哈哈……”
五小在一般的時候向來視凌天爲父兄,自也沒有世家那般森嚴的上下規矩!這本是凌天最樂見的事情!一個人若過多時間身處巔峯,寂寞是無可避免的,而這份近乎親人的手足之情,正是上位者最重視的。
此刻的凌天卻沒笑,轉向凌晨:“晨兒的任務便是竭盡全力保證自己與冰顏的安全,廝殺之事,還用不到你,今日之戰,你要做的是體會戰陣的殺戮血腥氣味,明白嗎?!本來不想讓你這麼早就沾染血腥,可惜……”
凌晨應了一聲,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公子雖經常說要讓自己找機會磨練一下血腥殺心,但每每事到臨頭總是體貼自己,儘量不讓自己雙手染上血腥。單只是這份來自心上人的愛護之意,凌晨心中已經是滿足得很。
全盤安排已定,凌天帶着凌晨玉冰顏徑自轉回茗煙樓而去。
夕陽西下,明月在天。在衆人或豔慕或崇拜的目光之中,凌天又是滿臉春風得意的攬着凌晨與玉冰顏兩位絕代美人,再度步出茗煙樓,沒入人潮之中。
凌天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在他的身後,尚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在暗中尾隨着。既然有人要來殺自己,那麼,又怎麼能不給他們創造點機會,方便他們動手呢?
西門清本還在發愁如何將凌天引出茗煙樓,見凌天竟然主動走了出去,當真是喜出望外。心道果然是‘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這話真是一點兒也不假。凌天主動走出去,不就正應了這句話嗎?迅速的傳出了行動的命令。
凌天一路前行,邊與兩女說笑,不時引的兩女笑聲連連,三人竟沒回凌家,一路向西走去。
轉過一條街道,三人戛然止步,面前血紅一片!人數在五十名左右,身穿血紅衣服的大漢或舉刀,或掣劍,整整齊齊的攔在當路!
雙方雖然還有一小段距離,但就算凌天等身負不俗之輕功,也未必可以避免一戰了!
凌天抬眼望去,只見這五十人人人均是神完氣足,眼神獰惡,隱隱露出瘋狂狠毒之色,狠狠盯着自己,便如是看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再看整條街道上,除了這些人之外,空蕩蕩的竟再無一人。
腳步聲起,沙沙作響。五十人同時大踏步向着三人緩緩逼近,氣勢端凝,宛若實質,凜冽的殺氣排空而起。雖然只是區區五十人,但給人的感覺竟如千軍萬馬一起衝鋒一般無二!
暗影之中,不知何處傳出一個陰沉沉冷悽悽的聲音:“殺!”
五十人刀劍齊舉,一起衝了上來。雖是在衝鋒之中,竟然也沒有發出半點喊殺聲音!只聽得呼吸悠長,腳步沙沙,迅捷無論的衝了上來,當先的七八口大刀已經同時向凌天頭上劈落,動作整齊劃一,只此一擊若不下功夫也是決計無法到此境界的!
凌天冷冷一哼,喝道:“找死!”他早已掣劍在手,頓時刷刷刷連出三劍,劍劍刺向紅衣人咽喉!劍勢後發先至,必然可以在對方的刀傷到自己之前,先行殺死紅衣人。就一般的武學道理而言,紅衣人必然會撤招閃避,但事實是……
哪知道這些紅衣人竟然完全不閃不避,手中大刀依舊狂猛劈下,竟絲毫不理會刺向自己咽喉的閃亮劍尖。周圍同伴更是對夥伴的生死全不在意,毫不遲疑紛紛只顧將兵器向凌天身上繼續招呼過來。
凌天一驚,心念電轉:死士就是死士,果然霸道!劍速不減再增,長劍奇蹟般極速連點三下,然後才轉回來將頭頂刀劍一起架住,身子飄忽退了出去,劍速身法之快,看見一斑。面前,三道血箭激射而出。竟是凌天那極速的三劍已經是刺中了三人咽喉!三具屍身軟軟撲倒。若是尋常高手,見凌天面臨絕頂死士尤能有如此手段,必然魂飛魄散,戰心無存!
可是……
但其餘的紅衣人竟然看也不看,各挺刀劍,竟然踩着同伴的屍體,殺了上來!
好精銳的死士,好頑強的鬥心!
“好!”凌天郎聲讚了一個“好”字,左手迅速一揚,一大把銀針激射而出,頓時滿天銀光閃閃,多聲悶吭之聲傳來,已有數人受了傷。
凌天一手抓住玉冰顏,招呼一聲:“走!”刀劍相擊聲起,凌晨架開了幾把長劍,身形曼妙無比的輕縱到了凌天身邊。三人身法如電,急速後退。
一般人自然無法脫出這權羣死士的圍殺,可惜,凌天、凌晨卻不是一般人,他們的輕功早已經超出了“不俗”的境界,輕易的脫出了衆死士的包圍!
長街一側屋頂上,突有一個黑衣人仗劍而下,身法輕靈飄忽,一劍灑出點點寒光,欲阻住了三人去路。凌天心中清楚,這人目的很明顯,志不在傷敵,只求能夠將自己三人攔上一攔,而後面衆位紅衣死士趕了上來,自己勢必會再陷入重圍之中,彼時四面合圍,再想脫身就困難了!
此等時刻,凌天那會被他攔住!再來,他也不夠資格!
凌天腳下絲毫不停,長劍幻起萬千光華,絲毫不讓的迎了上去!一陣金鐵交鳴,火花四濺,凌天三人已經旋風一般的衝了過去!遠遠傳來凌天一句話:“西門不悔,原來是你!”
黑衣蒙面人蒙面黑巾竟然被凌天的劍氣絞地粉碎,露出了西門不悔一張驚魂未定的臉!手腕上,一道細細的血絲緩緩流下。駭然望着凌天遠去的方向,握劍的右手微微發抖。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剛纔兩人錯身而過的一剎那,自己已經在閻羅殿門口來回徘徊了十幾圈!本意只是來阻止凌天突圍,但那一錯手的瞬間,自己這個主攻的一方已經變成了完全的防守!而且是防無不可防!
西門不悔完全相信,剛纔凌天如果不是急於脫身,只要拼着稍稍受些傷,便能將自己重創或者殺死,至不濟也能將自己手臂卸去一邊。看來他也是怕了自家的紅衣死士,不過,就算你武功再高,面對一羣悍不畏死的殺手,也得退避三舍!那麼,只要可以四面合圍凌天,今天的任務,仍然有極大的成功把握!
可惜他錯了!
因爲他沒有看見,凌天在削去他蒙面巾的時候,嘴角隱隱露出的一抹壞笑,以及看到西門世家所有人手再次全部追了上來的時候,那種奸計得逞的得意眼神。
那四十七名紅衣大漢洪流般自西門不悔身前衝過,向凌天離去的方向高速追了下去。西門不悔頭上冷汗這才滴了下來。
想到凌天臨去之前說的那句:西門不悔,原來是你!不由心中攫然一驚:不錯!他已認出了我!今日如若不能將他殺死,無論他是不是無上天的人,就單隻凌家本身的勢力,西門世家也勢必後患無窮!凌天,你一定得死!
想到這裏,西門不悔拔起身子,尾隨紅衣死士飛速向前追了過去。只是心情卻是一片沉悶;與剛纔到來時的神采飛揚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隱藏在四周高門大戶之間,絲毫不起眼。但誰又能料想得到,當今大陸的一羣最著名的血腥殺手,就隱匿在這裏。伺機而動。
葉白飛端坐在首座,臉上神色一片不健康的慘白。當日與凌天一戰之後,葉白飛立即率領手下衆人撤離了原本住的地方,來到了這裏。這是殺手的謹慎,這邊本就是血殺閣之中居於葉白飛之下的第二號殺手孔遠洋帶來的另一隊殺手潛伏的地方,安全是毋庸質疑的。
血殺閣接到此次任務之後,葉白飛與孔遠洋兩人各帶一隊,前來承天,便有存心藉此機會比試高低的意思。哪想到行動尚未展開,葉白飛那一夥便已經被凌天抄了老巢。兩人一向不和,若非實在沒有辦法,葉白飛也決計不會考慮躲到這裏來。
當日一戰,葉白飛拼命出手,導致生命垂危,殺手也是人,將養到現在,卻是連五成功力也沒恢復過來,至於調養身上斷裂的骨頭,更是非一朝一夕之功。
在他對面坐着的瘦長漢子,便是孔遠洋,血殺閣另一名絕代殺手之一,“閻王招手”孔遠洋!此時,只聽他笑吟吟地道:“葉老大,小弟到現在仍不能相信,以葉老大的蓋世神功,竟然會傷在一個區區的紈絝公子手裏。聽說當時與葉老大交手的還只是一名年輕女子,葉老大不會是被美色所迷,色授魂與之下以致被人所逞吧?哈哈,哈哈。”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三章 好戲開演
這件事情,孔遠洋早已聽說過不下十幾遍,每次聽說,均感到渾身就像大熱天進入冰窖一樣的爽快。看到一直死死壓在自己頭上的葉白飛如今的慘淡模樣,孔遠洋就是一陣說不出的心花怒放,幸災樂禍。因此雖然此事已經聽說過多次,但孔遠洋還是樂此不疲,今日更是直接調侃到了葉白飛頭上。
可惜他卻不知道,凡是參與過前日那一戰的人,都清楚,哪那是一個尋常女子,根本就是一個恐怖到極點的絕頂大高手,無論葉白飛,又或者當日參加戰鬥的其餘幾人,莫不對那個身形婀娜卻武藝超然的女子有了由衷的恐懼!
葉白飛冷冷地道:“等你遇上凌天,你就知道了,也不一定得是凌天,就算他身邊的那個女子,你和她交一次手,就會知道你會不會被她的美色所迷惑了!”說着閉上眼睛,再不理他。
孔遠洋嘿嘿笑了兩聲:“不到二十歲的小毛娃子,就算從孃胎便開始練功,又能如何?葉老大,栽了就得認栽!你放心,兄弟一定將凌天爲你捉到身前,任你處置。哈哈。至於那位美女,我一定好好珍惜,兄弟一定不會客氣地!”
葉白飛緊閉的雙目張開,看了他一眼,道:“可莫怪我沒有提醒你;要想對付凌天,除非我傷勢盡愈之後你我聯手,方有勝算,但那最多也不過在五五之數!憑你我的武功,要想單獨格殺凌天,絕無可能!你的武功還略遜於我,就算與那女子單打獨鬥,只怕也非其敵,孔老二,你若因爲輕敵把自己的性命丟了也不打緊,可你千萬不要耽誤了閣裏的大事!後果你是清楚的!”
孔遠洋陰陽怪氣地道:“放心,小弟再不濟也會全身而退,不會留半條命在哪裏,起碼不會被個女人打怕的!”
葉白飛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便在此時,只聽外面轟的一聲,接着便是一聲慘叫。兩人同時一驚,往外看去。只見小院的木門已經遠遠的離開了原來的位置,飛到了堂屋門口,上面端端正正的一個泥腳印。竟是被人一腳踹飛的!
凌天挽着玉冰顏,一路高速疾馳,凌晨緊隨其後,三人看上去似是匆匆忙忙的在逃命,但在三人心中卻明明白白的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場戲而已,以凌天、凌晨的輕功,就那羣紅衣死士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只需將人引到地頭,那麼大功就算告成一大半了!
在後面追趕的西門不悔等人驚喜的發現,凌天挽着玉冰顏的身體,似乎是有些氣力不濟了,速度竟然稍有些放慢了下來。不由均是大喜,怪叫連連,腳下更增了幾分力道。卻均沒有發現,就在拐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兩名同樣渾身血紅衣服的蒙面人悄悄地跟在了隊伍後面,悶着頭跟着大隊一起跑路。
而凌天現在正與凌晨在奔跑之中閒談:“晨兒,累不?”
凌晨做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額頭卻沒半點汗水:“公子,我才只用了一半力,怎麼會累?就是這感覺太辛苦了!”
一個人明明有了十成功力,卻只能發揮出五成,明明可以輕易甩開的對手,要裝做若即若離的甩不開,其實也是一件極爲辛苦的事情!
凌天搖頭感嘆:“西門世家這些人的輕功太垃圾了,跑得實在太慢了,爲了配合他們,也只好如此。本公子跑的不累,就跟散步踏青似的感覺,不過演戲卻是演的累了。從背影表現出疲累,還要讓人看出來,這活兒可真是不輕鬆。”
玉冰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天哥,就他們的速度,連我追不上啊,那用你提着,這個累!對了,天哥,你在前面給這些人安排了什麼陷阱呀?”
凌天故作嗔起了臉:“胡說,你天哥是那種人麼?那有什麼陷阱?不過是讓他們兩邊朋友見見面,認識一下,熱火熱火而已,我可全是一番好意。”
玉冰顏幾乎大笑出來,這位天哥的好意,估計就是把兩邊的人馬全部送進地獄去吧?
終於,凌天長長喘了一口氣:“我的媽呀,終於快到了。我怎麼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大人在帶着一羣三四歲的小孩子跑步一樣?太折騰人了。晨兒,你說西門世家這些人也夠笨的,就光在我們屁股後面喫土,硬是沒有別的辦法。起碼他們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暗器的東西吧?真是一羣豬腦子。”
凌晨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呃,公子,可能他們沒學過吧。暗器畢竟是一門很高深的武學。”
凌天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有道理。”
前方一道紅牆,左右兩側均是街道入口。正是凌天預訂之地!
這場大戲終於要開演了!
目的地已到!
孔遠洋凝目望去,只見門口便如燃燒起了火焰般,兩個渾身火紅衣服的蒙面人,大模大樣地走了進來。當先一人罵罵咧咧地道:“是哪裏來的兔崽子躲在了這個烏龜窩裏?快快出來給你老子磕頭。”
“是你老子在這裏。”一名殺手勃然大怒,拔劍衝了上去。一劍刺向紅衣人心窩。劍招犀利,狠辣之極。
“呀?”紅衣人大驚小怪地叫了一聲,“竟然敢對你西門爺爺動手,找死!”側身一閃,手中長劍平平壓出,將那名殺手的長劍壓在了下面,順勢向上削了過去。那殺手如不鬆手,勢必五根手指便保不住了,但若鬆手,一柄趁手的兵器便將落入敵手;萬般無奈之下,撒手後退。
那紅衣人趁勢一腳閃電般的踢出,正中他小腹,竟將他一個身子踢得離地飛起,啪的摔在了孔遠洋麪前。齜牙咧嘴半晌爬不起來。
這一鬧,所有血殺閣殺手均是躥出了房間,在兩名紅衣人身周圍了一圈,長劍如雪如銀,閃閃發光。人人眼中均是濃濃的殺氣!
孔遠洋麪沉如水,緩緩踏出房門:“閣下是誰?來此何干?”
那紅衣蒙面人桀桀一笑:“老子是你爺爺!特來教訓孫子地!”
孔遠洋勃然大怒,他縱橫天下十幾年,幾曾受過如此侮辱?不由得兩隻眼睛也泛了紅:“給我殺,不留活口!”命令出口,衆屬下還未來得及動作,孔遠洋已經是一馬當先,衝了出來。
今夜無論如何,無論這兩個紅衣人是什麼人,哪怕就是玉皇大帝的親兒子,孔遠洋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只因爲他已經引起了孔遠洋心底的怒火!格殺勿論!碎屍萬段!
四周衆黑衣殺手蜂擁而上,將二人圍在中間。兩名紅衣蒙面人絲毫不懼,身法輕靈,縱橫來去,竟然是有守有攻,高呼酣戰。
孔遠洋牙根一咬,長劍爆起一團光球,自半空之中激射而至,口中大喝道:“搏血!”聲音淒厲,攝人心魄。
四周衆黑衣殺手頓時個個眼圈全泛了紅,瘋狂般的撲了上來,完完全全只攻不守,豁命撲了上來。
兩名紅衣人片刻就有些左支右絀,不由一聲唿哨,兩人跳出圈子,爲首黑衣人罵道:“真不要臉,以多攻少,爺爺們不奉陪了!”
孔遠洋獰笑一聲:“想走?沒這麼容易,留下命來吧!”
那紅衣蒙面人一聲長笑,鄙夷地道:“就憑你們一幫碴滓貨?居然想要留下爺爺的命!可笑哇可笑。”長劍如風,向外衝了出去。
孔遠洋狠狠道:“今夜不殺你這鼠輩,我孔遠洋誓不爲人!”一聲招呼,衆殺手人人奮不顧身的撲上。
兩名紅衣人對望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得意之色,突然縱聲大笑,齊聲道:“痛快!告辭!”突然同時展開身法,一飛沖天,人已站在了屋檐之上,大笑聲中,高速向東飛掠而去。
孔遠洋大怒,喝道:“追!”當先躍上房頂,緊緊追了下去。衆殺手紛紛展開身法,緊隨其後,人人臉上均是憤怒至極。
西門不悔一馬當先,追着前面凌天三人;在西門世家衆人眼中,凌天三人似乎連連轉了好幾個方位,始終未能擺脫他的追蹤,而且速度也是越來越慢,似乎均已是疲累不堪。這也讓西門不悔越發大膽起來,一路呼哨不斷,招呼着後面的鐵血死士,一定要格殺凌天。
遠遠的一聲長嘯鼓風而來,隱約可見十數條黑影如星丸跳擲,飛一般趕來。飛掠中的凌天一聲大笑,叫道:“西門不悔你們中計了,看我將你們西門世家的彈丸之力盡數覆滅在承天!”說着突然一揮手,低沉地喝道:“殺無赦!”似乎在對什麼人下了格殺命令的樣子。
西門不悔等一行人大怒,挺起刀劍撲了上來,轉過紅牆,卻發現裏面竟是空空蕩蕩的,竟然徹底失去了凌天三人的蹤影。
刷刷刷,十三四條黑衣人影迅捷的落在了西門不悔對面,各個滿臉殺機,狠狠看向西門不悔等人,宛若看見了殺父仇人一般。正是血殺閣孔遠洋等一衆殺手!他們追蹤那兩名紅衣蒙面人,哪知道追到這附近,竟然突然失去了對方的影蹤,隱約聽得這邊有聲音,又隱隱似有紅衣閃動,不加思索的便趕了過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四章 鷸蚌相爭
西門不悔瞳孔收縮,心中瞭然:怪不得凌天始終若即若離,一直往這個方向跑,原來是早在這裏伏下了人手,伏擊我等!此人當真是陰毒之極!不過卻也未免太小看人了,我西門世家的鐵血死士,豈是面前這區區十幾人所能覆滅的?
孔遠洋也是頓時喫了一驚!這裏竟然有如此多的紅衣人等着伏擊自己等人,而且看上去人人武功均是不弱,神情更是彪悍猙獰之極!不由心下略有躊躇,雖然動起手來,以自己這邊的強大實力未必就不能取勝,可折損必然會很大,對今後行動大是不利,不由萌生了撤退之念。
可惜,便在此時,只聽紅衣人羣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一羣黑衣走狗,大夥兒上啊!別讓他們走脫了一人,否則後果堪輿。”接着便是嗖嗖幾聲,衆血殺閣黑衣殺手面前頓時出現了片片銀光,卻是無數的柳葉飛刀激射而至,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就直接動了手,衆殺手猝不及防之下,頓時當先的一人渾身被紮成了刺蝟,一聲不吭的仆倒在地,呼吸已絕,命喪當場。
旁邊的幾名殺手手忙腳亂地避過飛刀,但血殺閣規矩素來森嚴,人人眼睛都看向孔遠洋,靜等他下令,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孔遠洋怒火高漲,心中已將面前紅衣人恨到了骨子裏,但目前仍不明對方身份,尤其眼見對方實力甚強,便打算着盤盤道兒再說。正欲開口說話。便在此時,衆殺手身後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口中大呼道:“殺光這些穿紅衣服的王八蛋!”說着便越衆而出,一馬當先衝了出來。此人身法快極,轉眼已到了衆鐵血死士面前,留給了孔遠洋一個背影,刷的一劍將一個紅衣人的頭顱砍了下來,頓時血光沖天而起。
孔遠洋不及多想,又覺得這個屬下喊出的這句話實在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不由心中一陣亢奮,又見對方紅衣人竟然被手下一劍斷頭,武功平平,大抵都是一些紙老虎,頓時心懷大放。將要說出口的盤道的話立即咽回肚裏,同樣大喝一聲:“殺!殺光這些喜歡紅衣服的王八蛋!”
見手下居然在自己面前被殺,西門不悔大怒,他心念電轉,卻覺剛纔己方所言也頗有道理,要知手下的紅衣死士都曾服食過西門世家密傳藥物“廿昇仙”,都已不能久活,若能趁這個機會有效的殺傷對方的有生力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尤其自己露了相,與凌家已是不死不休,索性就拼個魚死網破!
當下長劍一揮,暴喝道:“殺!一個不留!統統碎屍萬段!”
雙方各自一聲呼嘯,潮水般向前湧了過來,頓時天雷勾動了地火,盡出全力,以命搏命!
鐵血死士乃是純粹的殺人機器,所接受的訓練無不是以快速殺死敵人爲主,論到先求一死的先聲,當真無人可及,而血殺閣的殺手們不但武功要勝出數籌,更是招招奪命,乾淨利落。雙方大呼酣戰,只在稍一接觸,已是各有死傷!
鐵血死士乃是受過嚴格訓練,便是讓人把頭砍了下來,也不會發出半點聲音;而血殺閣殺手們更是沉默寡言,以手中長劍來說話。雙方打得激烈無比,竟然除了偶爾兵器撞擊和金刃劈空的些微聲音之外,再無半點聲音發出!人人怒目圓睜,個個咬牙切齒,豁出了命互相搏殺,但個個均如在做賊一般,一聲不吭,悶着頭只顧殺人。
這等戰鬥,當真是罕見罕聞。
混戰之中,雙方誰也沒有發現,最先挑起事端的兩名紅衣人與後來出現的一名黑衣人,全無死命搏殺之意,全力守禦,邊戰邊退,逐漸脫離了戰圈,終於隱入暗影之中,消失不見。
凌天與二女遠遠的伏在房頂,探頭看着下面的廝殺,只覺得如同看大戲一般,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凌天口中發出一陣“咕咕”的低沉聲音,便如暗夜飛鳥的叫聲一般。聲音發出之後,周圍突然人影閃動,兩個黑衣人影與四個紅衣人飄然掠了過來。伏在凌天身邊,眼睛紛紛看向戰圈。
“真是激烈呀。”凌天感嘆了一聲,似乎很是百感交集:“這些人彼此之間無冤無仇,竟然殺的如此慘烈,當真是世事無常,可嘆呀可嘆。”
凌晨與玉冰顏捂住了嘴,笑得香肩不住聳動,沒想到始作俑者竟有如此悲天憫人之心,可笑?!卻又不敢發出聲音,忍得當真辛苦之極。
前去誘孔遠洋過來的兩個紅衣人正是凌劍與凌遲,而混入鐵血死士之中的兩個紅衣人,則是凌風凌雲,至於最後混在血殺閣殺手之間的乃是凌電,以他們的輕功、身法只求全身而退,自然非是難事,此刻這五人與唯一尚未出手的凌雷回合之後,聽到凌天招呼,便都趕了過來。聽到凌天這般說,都是紛紛捂着嘴巴偷笑兩聲,樂不可支。
凌天道:“你們六個人好好體會血殺閣的殺人手法,跟我傳給你們的參照一下,然後注意今後再運用劍招的時候,若能融會貫通,自有裨益。”
六人凝目望去,只見血殺閣衆殺手劍招雖然均不是很複雜,但每一劍出手,乾淨利落,一劍便是一劍,毫不拖泥帶水!雖然在劍招銜接之間稍有生澀之處,未能如自己之劍勢的行雲流水,但每一劍出手的凌厲卻是完全可以彌補!尤其大部分時間均是在躲閃敵人,但只要出手一劍,非死也傷,當真是又狠又準,竟無一劍空回!
凌天緩緩道:“我傳給你們的乃是劍招與劍意;但血殺閣跟我們的路數幾乎可說是截然不同!殺人只在一念一劍之間,念起而劍至!若是你們與之相鬥,固然可勝之,但其臨死反噬一劍,勢必會兩敗俱傷!天下間這種招式,非獨血殺閣一家。但若是你們瞭解了這種招式並融會貫通之後,今後再應對起來,便會遊刃有餘了。”
凌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場中激鬥,沉聲道:“今日公子爺安排的兩家之戰,並非單隻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一個單獨目的!你們要知道,我們的實力就算是獨自面對他們兩家,也有制勝的把握。但那樣一來,你們之中,必然會有人受傷甚至送命,完全是公子體貼你們;一羣不爭氣的東西,若是你們武功提升再快一點,進步再多一點,公子如何會爲了這點蝦兵蟹將如此大費周章?公子如此體貼你們,你們又該如何回報公子,玉滿天玉三爺見你們年紀小小,乃生憐惜之意,從不肯出重手,你們卻得便宜賣乖,屢次作弄三爺,又何曾真正體會當世先天高手的境界!”
凌遲等五人頓時低下了頭,一臉的慚愧。
凌天微微一笑,道:“凌劍你這話卻也是過了,這兩家一家乃是西門世家第一高手西門不悔率領的五十名死士,另一家是馳名整個大陸的血殺閣,那裏是什麼蝦兵蟹將?不過你們幾個的武功進境,確實是有些慢了。玉滿天玉三爺乃當世有數的絕頂高手,你們若能當真正視這點,必然會更有裨益!”
凌天這話便是激勵一下五小。其實以五小的進境速度,已經可以說是神速了;但凌天卻是仍不滿意。俗話說響鼓不用重錘敲;但凌天卻感覺這話不對。響鼓必用重錘敲纔對!如果不能用重錘,那麼,豈不是浪費了響鼓的良才美質?
凌天注目戰圈,沉沉地道:“底下的戰鬥快結束了,大家可以準備了。”
場中傳來一聲慘叫,卻是一名血殺閣殺手在連續殺死三名鐵血死士之後,終於被砍倒在地。瞬間十幾柄大刀落了下來,轉眼間已經變作了一團肉醬!
場中人數明顯稀疏了下來,鐵血死士只餘不到三十人,而血殺閣殺手也已經有六人倒在了地上。地上幾乎就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可見廝殺戰況之慘烈。血殺閣殺手一旦倒下,必然會同時被數件兵器分屍,而鐵血死士的屍體則是大部分被自己的同伴踩的稀爛!
孔遠洋與西門不悔兩人戰在一處,此二人的實力大致在伯仲之間,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兩人看到自家人馬不斷受損,均是急怒攻心,拼命廝殺,只盼能夠儘速將對方解決了好去對自己人加以援手。但愈急愈是戰之不下,不消片刻之間,兩人身上均已受了傷!鮮血點點濺出,兀自拼命狠鬥,兩人若論狠辣確實是孔遠洋佔優,惟西門不悔的武功到底要稍高一線,而局面已成不死不休之格局,無人肯退,是以二人在短時間內無法分出勝負!
本來這羣殺手若是偷襲暗算,只怕未損一人便能將這些鐵血死士斬殺乾淨,就算有損失,也必輕微!惟這些人被凌劍凌遲引到了這裏,甫上來便是正面相對,然後便是豁命搏殺的局面,等於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縱然武功佔優,也要喫大虧!
孔遠洋心中焦躁,不由思念起葉白飛來。若是葉白飛也在這裏,兩個人雙劍聯手,此戰早已結束!但現在自己孤掌難鳴,縱然恨破了心臟,也是無濟於事。只能看着手下一個個的倒下,一個個的變成肉醬,幾乎鬱悶得要吐血出來!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五章 漁翁得利
房頂,凌天長身而起,對凌晨與玉冰顏說道:“你二人留在這裏掠陣,凌劍你們六人跟我下去。記住,在場的血殺閣殺手一個不留,全部殺死,不留活口!鐵血死士卻要給我留着七八個活口,我另有大用!免得西門世家翻臉不認帳!”說着嘴角不禁浮起一陣不懷好意的微笑。
凌劍六人齊聲答應。凌天手一揮:“殺!”身子當先撲了出去,閃電般掠向戰圈之中,白衣飄飄之下,兩隻腳踩上兩名鐵血死士頭頂,腳下內力一發,頓時噗哧一聲,兩個腦袋被他活活的踩進了胸腔之中,手中長劍虛空一斬,立刻有一名血殺閣殺手腦袋便噗的飛上了天空,頸腔之中一道渾圓血箭直直噴上天空,足有丈許高低!
同時凌天空着的左掌也沒閒着,閃電般的一掌劈出,一道霸道至極的掌力將一名鐵血死士生生兜起兩丈,胸骨全碎,手舞足蹈的落了下來,口中鮮血狂噴!尚未落地,呼吸已絕。
凌劍凌遲等六人分六個方向殺入,斬瓜切菜一般,大開殺戒!頓時人頭滾滾,鮮血橫流!兩邊人馬均未想到竟然還有這樣一股絕強的力量潛伏,現在兩家廝殺已經接近尾聲,幾乎都已銳氣耗光,筋疲力盡;又是猝不及防之下,讓他們一衝,瞬間幾乎少掉了一半左右人馬!
西門不悔在激戰之中一直留心着凌天的出現,總感覺凌天不會就這麼一點人手變來伏擊自己,這不是純粹送死來麼?雖然這批人馬的實力很強大。
凌天終於率人出現,西門不悔反而長長出了一口氣。終於不用繃着心神等着了。但他隨即便發覺了事情大大的不對!因爲凌天出來之後,竟然是兩邊都殺!一副大小通喫的樣子。不由心中一驚,情知其中有詐,率先避戰跳出圈子。
孔遠洋低喝一聲:“哪裏走!拿命來!”仗劍撲了上來。
西門不悔長劍一架,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不是凌天的人?”雖是問句,但西門不悔心中卻是早已肯定。在這一刻,這位西門世家的第一高手幾乎哭了出來!
自家損失了一半還要多的精銳人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之際,卻突然發現面前的對手實際上跟自己要殺的人一點關係也沒有。而且極有可能彼此之間還是同一陣線的人,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己這個來殺人的竟然給自己要殺的人幫了個大忙!
孔遠洋狠狠道:“廢話少說,納命來吧!”
西門不悔急急道:“誤會!這是一個誤會!我們兩家都中計了,你看!”說着指向凌天等人。
孔遠洋唯恐他耍詭計,仍舊以劍尖指着他,這才轉頭看去。這一看才赫然發現,自己的手下竟然幾乎已經全部死傷殆盡,只剩兩三人尚在那裏苦苦支撐,不過也是渾身是傷,支撐不了多久了。不由得睚眥欲裂。
西門不悔指着凌天,也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這傢伙便是凌家凌天,我們是被他引來的。以爲你們是凌天的手下,這……”
“我們是凌天的手下?操你媽的,你開什麼玩笑!”孔遠洋氣急敗壞,破口大罵!奶奶的,人都被你們殺光了,你卻來跟老子說誤會?“誤會你個奶奶!”挺劍又撲了上來。
西門不悔急急招架,心中鬱悶不堪。都已經跟你說明白了乃是個誤會,你竟然還是如此糾纏不休,沒完沒了。你的兄弟死光了,可我的人還剩下幾個?難道我心裏便好受了不成?
心頭火起,再不留情,這個當口也難以留情,留情根本就是在自殺!
兩人翻翻滾滾的頓時又戰在了一處。
凌天身法如電,穿插來去。剩餘的十幾名鐵血死士見勢不妙,迅速集中在了一起,突然集體向凌天衝了過來。對兩側凌劍等人刺來的長劍竟恍如不見一般。刷刷幾聲,只片刻間已經倒下了四人!但其餘的死士終於接觸到了凌天,全力出手,企圖可以拼個同歸於盡!
可惜……凌天身子憑空躍起,已經避過他們的最後一擊,雙腿更連環出擊,勢如閃電!噗噗噗噗噗噗六記沉悶的踢打聲傳出,僅剩的六名鐵血死士人人都被他踢中胸口儃中穴,一聲不吭的委頓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兩聲慘叫傳來,僅剩的兩名血殺閣殺手本來就傷疲交加,在凌遲與凌風的合擊之下,終於不敵落敗。對於殺手而言,敗就是死,兩人的喉中同時激射出一道細細的血箭,雙目之中,再也沒有了半點神采,橫屍當場!
整個場地之中,凌天一方之外的人幾乎已經死的乾乾淨淨,只餘孔遠洋與西門不悔兩人尚在長劍往來,死命拼鬥;雖然兩人均知道大敵環視在側,但卻是誰也不肯首先停手,高呼酣戰,均是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凌天一聲唿哨,兩個曼妙的人影頓時如同霓裳出水,飛燕掠波,輕巧的飛來,落在了凌天身側,正是凌晨與玉冰顏。
兩女一落地,頓時被濃濃的血腥氣衝的乾嘔了一聲,從爲上過戰陣的玉冰顏更是直接吐了出來。待再看到遍地的殘肢碎肉,更是花容變色。一把緊緊抓住凌天胳膊,把頭埋在了他懷裏,凌晨本來還好些,強自鎮定,待到玉冰顏吐了出來,進而撲進凌天懷裏,她也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同時撲進另一邊。
凌天苦笑一聲,拍拍懷中兩個小腦袋,他本想強迫凌晨今天便面對這一切,畢竟作爲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不可能永遠不面對血腥,但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欲速則不達,若是凌晨因此而心裏有了陰影,事情反而不美。
九人圍成一個大圈,看着場中兩人持續廝鬥。這情形實在是有些詭異。孔遠洋與西門不悔來到承天的目的均是爲了格殺凌天,但現在凌天就好整以暇地站在兩人面前,兩個人反而誰也沒有向他遞出一劍,而是自相殘殺起來。
孔遠洋與西門不悔兩人心中均已絕望!現在的情形兩人都看在了眼裏,縱然身上沒有傷勢拖累,想要在這如此之多的一流高手聯手之下闖出去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今日已經註定了此地便是兩人埋骨之所!一念至此,反而心事全部放了下來!兩人心中均是一個想法:在自己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把面前這個殺死自己兄弟的混蛋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真激烈、刺激的大戲啊。”凌天笑吟吟的,宛若看戲:“你們看見了嗎?高手就是高手,重圍之中,心智絲毫不亂,招招中規中矩,恰到好處。這正是值得你們學習的地方。”
“呃,公子說的確實是大有道理!”凌劍道:“今日確實是大大開了眼界,這纔是高手啊,處變不驚,手足死傷遍地,如若不見,好心性!”
“恩,看!西門不悔這一劍稍稍偏左了一點,若是劍出之時便沉腕垂肘,劍勢再低兩寸,孔遠洋必會受傷!屆時便可任由魚肉了,可惜啊。”
凌遲細細揣摩着凌天所說之劍招,有些疑問道:“可他在出劍之時,腳下走奇門,入乾位,乃爲虎步之形,提膝已盡,若是沉腕垂肘,豈不是有所妨礙?”
“笨蛋!”凌天怒道:“虎步提膝之時順勢外展斜踏,豈不就是象步?那樣一來,虎步轉象步,不僅全然沒有阻礙,而且此招威力必將再加大倍餘!無論是沉腕垂肘還是提手反撩抑又或橫削變斬水之勢,均是隨心所欲,這纔是完美的一招!”
凌劍等六人一起躬身受教!場中兩人豁出了性命在生死搏殺,凌天卻趁這個機會竟然教起了徒弟!玉冰顏不由得爲之啼笑皆非,連眼前的噁心事物都拋在腦後了。
凌天等人所說的話一句一句均傳入了西門不悔的耳朵裏,不由得爲之大驚失色!這個紈絝一般的人物竟然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招數的時候,便敏銳的指出了劍招之中的漏洞,每一句話均是中肯之極!並且接着便說出瞭解決的辦法!這是什麼樣的眼力!
朝聞道,夕可死矣!
單從這份眼力來看,凌天便已經是具有了一代宗師的實力!不由心中黯然長嘆:有如此實力的人物,豈是區區一個西門世家可以招惹得了的?西門彰那個除了惹事什麼都不會的不肖子弟,究竟是招惹了怎樣一個可怕的人物?!家主啊,恐怕西門世家便要因爲你這一個錯誤的復仇決定而煙消雲散了呀!
他心神微分之下,劍招不純,高手過招,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孔遠洋瞬間便佔了上風,攻勢愈加凌厲!
西門不悔牙根一咬,對孔遠洋刺向自己胸膛的長劍不閃不避,手中長劍凝成一道白線,反手刺向孔遠洋心臟!
既然無法逃脫,那便同歸於盡吧!也勝於被敵人抓住受辱而死!西門不悔眼中閃出決然的神色,感受着冰冷的劍鋒深深地沒入了自己的胸膛!
孔遠洋眼中同樣閃過一絲解脫的神色,由於他的長劍乃是先一步刺入西門不悔胸膛,西門不悔同樣刺向他胸膛的長劍已經是偏了少許,如此便當殺而不死。但這位絕代殺手卻在劍鋒臨體的剎那,硬生生將身體挪了一挪,用自己的心臟正正的迎住了西門不悔的劍尖,卻是求痛快一死!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六章 讓君盡興
一切的動作均已靜止!西門不悔長劍深深插入孔遠洋胸膛,在他胸口的相同位置,孔遠洋的長劍也已透體而入!兩人呼吸已絕,雙眼未閉,握劍的右手依然緊緊握着劍柄,人已死去,但兩具屍體竟然互相支撐,牢牢地站定在原地!縱死,也不倒下!
凌天長嘆一聲,向兩人依舊站立的身體肅容深深一禮:“兩位倒不愧爲磊落好漢!凌天佩服!必叫兩位入土爲安。”站起身來,凌天轉過身去:“願我們,來生再做仇敵吧!”
如此坦然赴難,笑對生死;表情依舊如此淡然的,普天之下,能有幾人?凌劍與凌遲凌風等人眼中也均是浮上一層由衷的敬意!紛紛躬身對着兩具屍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凌天舉步離開,口中淡淡道:“縱是敵人,卻也可敬!傳令狂風,不可輕慢,厚葬二人!”
衆人離開之後,就在三幫人馬激烈廝殺的街道旁邊,一棵粗可及三人合抱的大樹之上,一個淡淡的影子,只一閃便再無蹤跡。
竟然始終有人在樹上旁觀着這一切,而以凌天的超然功力與凌晨的敏銳六感竟然也沒有發現!此人該是何等的功夫!當今之世何人有此功力?!
此時已過了午夜,茗煙樓之中一片寂靜。唯聽得玉三爺的呼嚕聲音忽粗忽細,忽長忽短,宛若音樂一般不斷帶着固有的韻律持續不斷地響起。
極樂閣之中,西門世家此次前來承天的領軍人物,西門世家第二號實權人物西門不若面沉如水,端坐椅上。面前几上,一杯香茶早已沒有了半點熱氣,顯然這位西門二爺根本便沒有喝茶的興致。
對面,西門清焦躁的轉來轉去,口中不住嘟囔:“怎麼還不來?這麼長時間,就算是去城外辦事都該打個來回了吧?”
旁邊,六子怯怯地坐在一邊,眼神隨着西門清的身影來回轉動,討好地道:“想來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不悔大爺做事一向穩妥,不會出什麼事的。公子現在或者該考慮等下如何玩弄那幾個玩具。”
西門清點了點頭,微覺心安,坐了下來,抬頭望了六子一眼:“我知你小子必有古怪,可有什麼好東西獻上!?”
那六子詭異的一笑:“公子曾言,今日在作畫、彈琴的兩位姑娘,不但才華出衆,而且眉秀目凝,風骨必然堅貞,輕易不會就範,若要尋死覓活,未免無趣,若是用強只怕會唐突佳人……”
西門清聞言興致大增:“你可有什麼好玩意,快快獻上,等下少爺必有重賞!”
那六子又是淫笑一聲,手捧一隻玉瓶:“公子,此瓶中有一藥名曰‘淫賤不能移’,乃是屬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來的。共有三十二顆,實在是極品妙藥,男子服用只需一顆,便可瞬時龍精虎猛,大漲男子銳陽之氣,女子服用,慾火升騰,縱使九世貞婦也不免輾轉求歡,待那兩位姑娘,公子便可藉此妙藥,大現神威!”
西門清面露喜色:“果然是好東西,帶少爺開了葷,便讓你喫個二便,讓你小子也過個癮!”
六子大喜,躬身道:“道謝少爺賞賜!少爺今日必然盡興!”
不意,窗外突然傳來一聲低笑,一個聲音揶揄地道:“你家少爺今夜必然會盡興。盡興到再也不能盡興爲止了,那纔是真正的盡興。”
西門不若長身而起,喝道:“誰?”他卻聽出來人功力極深,卻不似自家的任何一人!
布幔一掀,一人緩緩走了進來,此人輕袍緩帶,白衣如雪,金冠閃光,滿臉笑容可掬,正是西門世家此次行動的目標,凌天!
“聽說西門世家要找本公子報仇,”凌天含笑道:“本公子實在不忍心讓各位失望,但是貴府派去的人實在請不動本公子,沒奈何,本公子只好自己送上門來。”說着,凌天隨手拖過一張太師椅坐了上去,悠哉悠哉的翹起了二郎腿。
“呃,哪有此事?”西門不若滿臉驚奇之色:“凌公子想必是誤會了吧,公子何等樣人,豈是誰都可以招惹了,凌公子玩笑了。”西門不若爲西門世家第二號人物,何等聰明才智。一見凌天出現在這裏,西門不若頓時知道此次行動定然已經全盤失敗,而且凌天必定在外面安排了大批的高手要對付自己,此等緊要關頭,豈肯承認?現在惟有希望,凌天會顧及此地有衆多世家聚集,不敢貿然動手!只須捱過眼前的光景,或者便有轉機!
“哦,想必是個誤會。”凌天沉思着,緩緩點了點頭,突然轉頭望向西門清,目光頓時變的如刀鋒般銳利:“但不知西門公子說道要抓住我兩位紅顏知己,又是不是誤會?是公子剛纔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西門清俊朗的小臉煞白煞白,再不復剛纔神采飛揚的模樣,聲音更是顫抖的厲害:“沒……沒有的事,你……你不要……含血……噴人……格格……”卻是在極端恐懼之下,再也控制不住,牙關互相撞擊,格格有聲,十分的狼狽。
凌天嘿嘿一陣冷笑,不再去理他,只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西門公子既然有此雅興,若凌天今夜怎麼能夠不讓西門公子盡興?那就未免太對不起西門公子不遠千里而來的拳拳盛意了。”說着面色一寒,低喝道:“還不把讓清公子盡興的玩意拎進來!”
外面一聲答應,六個黑衣人每人拎着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身體,毫不費勁地走了進來。噗噗幾聲響,六個紅衣大漢被扔在了地上,堆滿了一地。他們穴道被制,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他們雖是死士,但神智卻是絲毫未失,眼睛也仍能轉動視物,一見到西門清與西門不若,頓時個個都是臉色慘變。
西門不若尚能保持冷靜,但西門清的臉色立刻轉得慘白。那狗才六子本坐在門口,見勢不妙,打算衆人目光都集中在地面上六名鐵血死士的身上的時候,悄悄挪動腳步,向外溜去。
“鏘!”凌遲長劍出鞘,點在了六子咽喉之上。寒森森的劍氣激的他喉結不斷上下滾動,整個脖頸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頓時呆若木雞,一動也不敢動了。
“小子,你不是獻上了好東西,要陪你家少爺盡興嗎?想提前走嗎?”凌遲的聲音也顯得陰森之極!
“西門二爺。”凌天緩緩踱了兩步:“恭喜您老,眼福不淺;今夜,您將會欣賞到一出前所未有、曠古絕今的好戲!您會感到,此次來承天,的的確確是不虛此行呀。”
西門不若尚能強自鎮定,問道:“未知是什麼好戲?”
凌天哈哈大笑,笑聲之中,卻是說不出的詭異。一揮手:“伺候二爺看戲!放心,演員、道具都是有你們西門世家提供的,保證原汁原味!”
凌劍等五人五柄長劍一起出鞘,分五個方位指在了西門不若身上!劍尖劃破了衣服,直直抵在肌肉之上,深深陷了進去,卻沒劃破皮膚流出鮮血。足見對手中長劍力道的控制已是妙到毫顛!
西門不若雖然也有一身不俗的功夫,但又怎得上五大高手聯手出劍?一招未出便已受制。長嘆一聲,束手就擒。
凌天並指如刀,出手如風,已點了他幾處穴道。西門不若身子一軟,噗的跌坐在太師椅上。手不能動,腳不能移,有口不能說話,除了眼睛還能正常視物之外,渾身上下便如變作了一具殭屍!
凌天從六子手中取過那隻玉瓶,在手中拋了一拋,笑吟吟地道:“西門大公子,久聞你有青史留名的願望,本來小弟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一個讓西門公子永垂不朽的主意。嘿嘿,你的這個忠僕都是給我提了醒,小弟保證清公子可以標名史冊,決不食言!”
西門清滿臉驚惶之色,一步步向後退去,聲音顫抖之極,他已經想到了凌天要做什麼,因爲那正是他準備對付凌天的手段!幾乎便已在呻吟起來:“你……你要做什麼?”
凌天和善地笑道:“西門公子眼光不錯,看上了我身邊兩位紅顏。想必是西門公子家中侍妾並不能滿足西門公子的雅興。小弟爲之憂心忡忡啊;不意‘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此等好東西,公子身邊就有,公子今夜必然可以盡興,更能標名史冊,實在是一舉兩得啊。”
凌天將手中小玉瓶晃了兩下,道:“這東西,聽你的忠僕說,是叫‘淫賤不能移吧’,嘿嘿,好像西門公子服下之後,便會龍精虎猛,大漲男子氣概,欲罷不能,真正陷入淫賤之中,不能移!你說,你龍精虎猛,可是身邊沒有女人會怎麼樣呢?!哈哈哈……”
“不!你不能這樣做。”西門清極端恐懼之下,說話竟然突然流暢了起來:“凌公子,凌兄,千錯萬錯,全是小弟的錯。是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凌公子,只要您放我一條活路,我西門清……”
“你西門清便怎地?”凌天狠狠地笑了笑:“竟然敢對本公子的女人蓄意無禮,還妄圖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本公子若是不讓你名垂青史,遺臭萬年,又怎麼對得起你的一番齷齪心腸?!今夜就是報答西門公子的好時候!”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七章 貽羞天下
“啪!”凌劍狠狠一個耳光摔在西門清臉上,這一掌力道大極,西門清一個身子竟被打的離地飛起,在半空中陀螺般轉了幾圈才落了下來,竟然還是落在了原地!
凌劍平生最敬服的人乃是凌天,視之如師如父如兄如主;但凌劍最疼愛的人卻是凌晨。在凌劍心中,凌晨便如是自己的親妹妹一般,剛纔就聽說西門清竟然敢打凌晨的主意,早已經是火冒三丈!現在又見西門清搖尾乞憐,想也不想便是一記巴掌甩了過去。
“噗!”西門清嘴一張,嘩啦啦一陣響動,三十二顆牙齒整整齊齊的落在地上!凌劍一掌竟然把他滿嘴牙齒盡數打落了下來,一顆也沒有剩下!原本冠玉似的一張俊臉,頓時癟了下去。
西門清受此一擊,還未落地便已陷入昏迷之中,凌劍伸出一隻腳,輕輕踩住他腳腕處,微微一用力。“哎呀”一聲痛叫,西門清頓時痛醒了過來。
凌天打開玉瓶,好像非常仔細的數了一遍,欣慰地道:“你那僕人,到是沒少數幾粒,正好是三十二粒,八個人每人四粒,我剛纔還很擔心,唯恐分不均你們再打起來,那就不好了。凌遲,伺候西門公子與這位六子先生喫藥,哦,還有地下六位勇士,他們可是讓西門公子盡興的主角。”
凌遲答應一聲,興致勃勃的躥了過來,接過紙包,先給西門清灌了下去四粒。接着一個一個先卸開下巴,將三十二粒藥丸一顆也不浪費的分給八人服了下去。
凌天殘忍的一笑:“每人灌一杯酒下去,聽說那種玩意用酒送,效果會更好一點。”
已是三更鼓過。在茗煙樓之中的各大世家中人被一陣奇異的聲音驚醒了過來。這種聲音,似乎很……快樂……很……總之是一種說不出什麼感覺的聲音。好像還伴隨着什麼猛烈撞擊的聲音……
好奇之下,不由紛紛披衣出來觀看。
“啊!不要臉!”一陣羞憤不已的驚叫,包括蕭雁雪在內,所有的女人均是滿臉通紅,捂着臉接着便高速地逃了回去。
衆人一眼望去,原來幾十丈方圓的接在一起的大廳之中,所有燈火不知何時已經全部點燃,熊熊燃燒,照的大廳亮如白晝。正中央,六具健壯、一具文弱、一具猥瑣的身體赤條條一絲不掛,糾纏在一起,渾身均是毛茸茸的,尤其胸前一叢黑毛,格外茂盛,竟然全是男人抱在一起!大廳之中一片淫靡氣氛,不少人正瘋狂聳動……
“啊!那不是西門清麼?”東方驚雷眼力很好,一眼便認了出來,中間那個渾身雪白皮膚的迷亂男人,周身痕跡斑斑,最是瘋狂,可不正是所謂的第一才子西門清嗎?!
他這麼一喊,頓時衆人都認了出來,不少人呸地吐了口唾沫,滿臉鄙夷之色。
衆人紛紛向西門世家居住的極樂閣望去,一看之下頓時更是大喫一驚,只見門口端端正正擺着一張太師椅,西門世家第二號實權人物西門不若正襟危坐,兩隻眼睛看着場中淫亂的現象,一聲不吭,眼睛也不眨一下,似乎是看得津津有味,連眼睛也捨不得挪了開來。
衆人議論紛紛,幾名老儒生更是氣的鬍子直抖,渾身哆嗦!直罵世風日下,西門世家如此大家族,竟然個個有這等愛好!實在是傷風敗俗,不堪入目!本來世家子弟眷養臠童並非什麼稀奇之事,各家均是心照不宣而已,但哪有人肯宣於人前,今天之事,西門家可是大大的露臉了!
幾個世家之中衆人一看便知道,西門清乃是被人暗算了!極有可能是喫了什麼古怪藥物,被控制了神智、又或者是被下了春藥,無從宣泄纔有此事。但無論什麼理由,經今日之事之後,西門世家也必然會成爲全天下的笑柄!再也無顏身處八大世家的寶座!
是何人如此狠毒?密室淫亂也就罷了,可此人竟然將西門清八人硬生生擺在了茗煙樓賽詩會的大堂之上!周圍便是普天之下除西門世家之外的所有實力的代表人物!此事必然會風一樣迅速傳遍整個天下,西門世家從此遺羞萬年,永世也不得翻身!
看到場中西門清仍在不住的激烈動作着,臉上更是一片狂亂迷醉之色;其餘各大世家中人看在眼裏,均是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管西門世家對手是哪一個,但這等對手還是敬而遠之的爲妙!萬一哪天惹到了整到自己頭上……想到了這裏,衆人均是從心底泛起冰冷的寒意。
“我日!”玉三爺睡眼惺忪的出來,睜開眼睛便嚇了一跳:“這西門世家的嗜好,還真……獨特他媽的。”
“恩。”南面南宮天虎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果然不愧是才子呀,真真是不同反響啊。”
玉滿天嘎嘎一陣怪笑,蠻有意味的搓着下巴,看着西門世家的表演:“嘖嘖,真是激情火熱啊,就是那傢伙太瘦了,要是把南宮二爺換上去,那就更有看頭了,嘿嘿……”
南宮天虎怒哼一聲,反脣相譏:“若是換玉三爺上去,必會天下更是人人喝彩!對了,聽說昨天三爺樓上不就有五六個俊俏少年,三爺莫不是也……”
玉滿天哭笑不得的大罵一聲,南宮天虎嘿嘿笑了起來。
天香閣門口,凌天一身白衣,靜靜地站着了,似乎對面前的情景很是好奇,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笑容,風神如玉,風度翩翩,好一個溫潤純良敦厚的美少年。
但每一個看到這張和善的笑臉的人物均是從心底最深處感到顫悚起來。
這幾天西門清得罪最狠的人是誰?不言而喻!承天城之中有誰跟西門世家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顯而易見!承天城之中又有那股勢力可以將西門世家前來承天的人手如此乾脆利落的一網打盡?
以上三個問題的答案都只有一個:凌家!凌大公子!凌天!
也唯有凌天,纔有如此毒辣的手段!才能出這般毒辣的手段!纔敢出如此毒辣的手段!只此一擊之下,西門世家再也沒有什麼任何清譽可言,再也沒有什麼臉面可言!完完全全的將面子丟盡!再難立足於強大勢力圈子之中!
雖然任何人也都沒有證據,但明眼人都認定了,做此事的人,必然是凌天無疑!
如此人物,若爲生死仇敵,勢必會寢食難安,豈能有片刻安枕之時!
好恐怖的人!好恐怖的手段!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西門清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自從西門彰當街劫美的那一刻起,自從西門清他不知死活的同樣打起了凌晨與玉冰顏主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這對兄弟同樣萬劫不復的命運!也已經把自己的西門世家逼上了絕路!一條有死無生的不歸路!
凌天冷眼旁觀着衆人反映,嘴角一彎,終究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回閣,他早知道衆人會有什麼反應,也清楚這件事一定會給明眼人留下自己過於毒辣的印象,但這本就在凌天的預算之內,此次本就是要藉助此次西門世家之事,對天下其他勢力做出一個強有力的震懾!想與我凌天作對,想打我凌天主意的,先自己掂量掂量,你比西門世家如何?
一聲爆吼響起!衆人愕然望去,不禁大驚失色,盡皆駭然!凌天也不由得止步回頭望去。
穩坐在太師椅上的西門不若七竅之中竟然同時有鮮血狂噴!他突地彈身一躍而起!神情淒厲而絕望,突然抽出腰間原本便佩戴的長劍,一個箭步衝上高臺,手起劍落,一劍刺入西門清胸口,正對着心臟。西門清猶自挺動兩下,一聲不吭,倒地瞬即氣絕身亡!西門不若便如一尊絕世殺神,長劍揮動如風,砍瓜切菜一般,瞬間將六名鐵血死士與那六子紛紛斬於劍下,猶不罷休,長劍旋風般又是一陣亂砍亂剁!直將八具屍體剁的稀爛,不復!
一番發泄過後的西門不若,突然拄劍而立,兩隻眼睛狠狠地死盯着凌天,七竅之中鮮血再次如噴泉般激射出來,一根手指顫巍巍的指着凌天,口中嗬嗬有聲,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終於兩眼一翻,右手五指鬆開煎劍柄,一個身子軟軟倒地,沒了呼吸!
木臺之上,一柄長劍直直插着,寒光四射,血痕宛然,仍自在不斷顫抖搖曳!
西門不若原被凌天點了多處穴道,渾身不能動彈半點,以他的功力修爲至少要六個時辰以上纔有可能衝破封穴!但眼看着西門清被凌天置於大庭廣衆之下,在天下英雄衆目睽睽之中做出此禽獸不如的行爲,被天下人恥笑。強烈的恥辱感,讓西門不若頓時沒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勇氣!竟然強自勉力逆行經脈,將丹田炸裂,使全身能夠暫時恢復行動的能力。便趁着恢復武功的最後一點點時間,憋着最後一口氣,將八個貽羞天下的西門世家中人盡數斬在劍下;最後一口氣用盡,西門不若便已油盡燈枯,閉目死去。
他最後戟指着凌天,或許是想說些什麼,但畢竟已經是沒有了半點力氣,便是想發出一絲聲音,也是千難萬難;終於不甘而死。
衆人爲這慘烈的一幕所攝,竟然半天沒有人說話!
全場半晌寂靜!
西門清雖然爲西門世家留下了千古笑柄;但西門不若的壯烈死去,終究爲西門世家挽回了一點點光彩!
今日之事一出,西門與凌天從此不死不休!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八章 凌嘯出征
翌日清晨,臺上早已被茗煙樓的人收拾的乾乾淨淨。所有居住在茗煙樓的各大世家衆人不約而同的均是門窗大開,似乎昨夜那噁心的氣氛還在,打開窗子好讓風兒吹走。
昨夜見到的那一幕,讓所有人均是沒有了喫早餐的胃口。也讓所有人看向凌天所在的天香閣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敬畏,以及幾許忌憚。西門世家第二號人物,率領麾下高手,兩位公子,其中還有西門世家第一高手西門不悔在內,更又從家族之中調來了五十位武藝不弱的鐵血死士;如此強大的力量,較之現今仍在承天的另外幾大世家的力量絕對只強不弱!竟然就在一夜之間,無聲無息的死了個乾乾淨淨,而且還被捉了活的,上演了一幕千古醜劇!
那麼,一手導演西門世家覆滅的凌天竟然仍是顯得那麼一塵不染,渾沒看出半點有所損失的樣子,甚至連一點兒疲累的樣子也沒有!這是何等的實力?這樣的實力,又豈是任何一家現在承天的勢力能夠招惹的?
看來在承天還是老實一點的好哇。萬一招惹了那個什麼都敢幹的小煞星,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幾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雅文會還未結束,可是雅文會的創辦人和發起者西門世家已經是全軍覆沒,一個活人都沒了。此地又發生瞭如此血腥如此噁心的事件,顯見得這場雅文會已經是無法繼續了。
凌天正與玉冰顏說笑,布幔一掀,一人走了進來。卻是凌天打發回去的護院首領王通。
“公子,元帥今晨就要出征了。夫人等已經趕往校場,要我來通知公子趕緊趕過去。”王通一句話,讓凌天有些發愣。這些年凌嘯出征已經是家常便飯,常年在外,凌天早已習以爲常。但每次出征光是準備就要最少是十天半月的,哪有如此急促的時候?
縱然邊關真正告急,卻也要有一些準備兵員,整理軍械的時間,怎地這次說出徵便要出征了?竟然沒有半點兒預兆!
此事大大不對!凌天長身而起,道:“晨兒,你跟我走。顏兒你暫時先去你三叔那裏,我回來會找你,好嗎?”匆匆安排一下,帶着凌晨起身而去。
玉冰顏乖巧的答應一聲,望着凌天的背影呆呆出神。她心中如同明鏡也似,凌天之所以這次不讓她一起前去,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如此緊急出征,除了對付北魏,再也沒有別的敵人。而玉家無論是否與北魏契合,但到底身在北魏,雖然玉家自成一家,並不懼北魏皇室,但玉冰顏的出現卻始終也是一個尷尬。所以凌天實在不便帶她一同前去。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送凌嘯出征,乃是凌家家事,玉冰顏如果去了,那將以什麼身份前去?如果玉冰顏出現在哪裏,那便等於昭告天下,玉家大小姐已經是凌家的媳婦!而兩人雖然情投意合,但事情牽扯到兩大家族,豈能如此輕率行事?
誠然,這個時候如果帶玉冰顏過去,消息傳出之後,更可以狠狠地挑撥一次北魏皇室與玉家之間的關係,但凌天卻從沒打過這個主意,或者說,對付一個區區的北魏,凌天還不屑於這麼做。
對付敵人,凌天向來是無所不用其極,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凌天的不擇手段卻有一個任何人都難以撼動的原則:那就是絕不利用女人!不管是女人的身體還是名聲,凌天都絕不會這麼的做!
凌天可以對任何外人耍弄心計,甚至是最殘忍、最卑鄙的心計,但對自家人卻絕對不會,尤其是自己已經認定的女人,這是一個基本原則,屬於凌天自己的基本規則!
凌天匆匆與路過衆人打過招呼,跳上王通帶來的馬兒,兩腿一夾,健馬長嘶,急速奔馳而去。
遠遠的已經聽見皇宮前校軍場裏金鼓齊鳴,故樂喧天,人聲鼎沸,幾如山呼海嘯一般。
已近門口,凌天並不停步,一提繮繩,連人帶馬躍了進去。點將臺上,凌嘯頂盔帶甲,一身戎裝,威風凜凜,躊躇滿志。
臺下,凌老夫人與楚婷兒等人均是一臉平靜。凌嘯出征對凌家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再說北魏現在國主病危,太子執政,卻莫名地首先發動了戰爭,所謂“名不正而言不順”,此時出師承天,更是師出無名,久無戰功,國內必有動盪。凌嘯此次也不須大量殺傷敵人,只求固守即可,實在沒有什麼兇險。是意凌老夫人與楚婷兒一點兒也不擔心。唯一的想法就是這次皇帝龍翔似乎有些太過小題大做了。這等守成之將,承天一抓一大把,何必非要凌嘯這“承天軍神”、中流砥柱出馬?簡直是有些牛刀殺雞之嫌了。
站在臺上的凌嘯見兒子飛馬趕來送行,不由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意。雖然此次出征在凌嘯心中自信並無任何風險可言,但對於兒子如此着緊,還是覺得心頭一陣發熱。表面上卻是嗔起了臉:“你來幹什麼?馬越騰空,誤傷百姓如何,真真不學無術!”
凌天上前兩步,行了一禮:“兒子來恭送父親大人出征,願父親馬到成功,早日凱旋!”
凌嘯哼了一聲:“老子興兵打仗一向都是馬到成功,何曾有例外過!這還用你說?”雖然是教訓兒子,但凌嘯聲音之大,卻是貫穿了全場;聲音之中那必勝的信心,頓時人人均是感覺到了。在場數萬軍士不由一起舉起手中兵器,齊聲大喝:“馬到成功!早日凱旋!承天軍神,戰無不勝!”
凌天眼中露出笑意,自己這個父親對於鼓舞人心士氣倒是真有一手,尤其接着自己的話來說,更是顯得信心十足,不可一世!平常來說這些話可算得上狂妄,但此時說出來,卻是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尤其是出自這位幾乎戰無不勝的“承天軍神”之口!
接下來便是一干慣例,如皇帝爲出征將士敬酒,皇帝之後便是文武百官,流水般上來敬酒。凌天目光向皇帝龍翔望去,卻見龍翔在接觸到他目光之後,卻是有意無意地避了開去。凌天心中不由一怔。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看到凌嘯最後喝完了楚婷兒敬上的一大碗酒,正要揮手發令,卻聽得凌天道:“父親且慢。”衆人都是愕然向他看來。
只聽凌天道:“父親出征在即,兒子惟願父親早日歸來。不過,還有一位自家人的敬酒,父親還沒有喝過,此人之酒,父親若是不喝,卻是遺憾!”
衆人四顧相望,均是納悶不已。你們凌家在場衆人都已經敬過酒了吧?還有什麼自家人?在場沒有其他人了啊。
卻見凌天回過頭來,溫言道:“晨兒,去給父親敬一杯凱旋酒。”凌晨一驚,頓時滿臉通紅,手足無措起來。凌老夫人與楚婷兒俱是一怔;旁邊的皇帝龍翔更是臉色變得格外難看起來。自己欲收凌晨入宮雖尚是祕密,如今也已不可能,但凌天此舉,竟是擺明打自己的臉!臉色如何能好看!
在這種場合之下,凌天竟讓凌晨去給自己即將出徵的父親敬酒,而且並沒有說向我父親敬一杯酒,說的是‘向父親敬一杯酒’!這代表着什麼?又意味着什麼?這代表着凌天在次當着幾萬大軍,當着文武百官,當着自己的家人;鄭重向整個天下宣告——凌晨,是我凌天的女人!
這層意思,凌老夫人懂,凌嘯懂,在場幾乎沒有人不懂!
這一杯酒敬過之後,凌晨,再也不是凌天的丫鬟!而是凌天的女人,或者說是凌天第一個承認地位的女子!
這是一個絕大的意外!
這是一個極之震撼的消息!
這些年來,京城之中誰不知道凌天公子的侍女乃是一位絕代美人?多少富家公子,門閥後人魂牽夢縈,甚至有人許下正妻之位,虛位以待。甚至上門求娶的亦是不在少數,但從今日之後,整個天下,將再也沒有人敢提起這件事情!
凌晨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羞澀,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她自己知道,只要今天這杯酒從自己手裏端上去,自己這一生所有的期望、所有的渴求都將圓滿達到!這本就是自己最大的夢想!一生的幸福莫過於此!
不由得偷偷向凌老夫人與楚婷兒望了過去,見二人均是含笑點頭,不由心中更慌,低着頭接過凌天手中酒碗,斟滿了酒,雙手捧了起來,盈盈幾步,走到凌嘯身前,雙膝跪倒在地,雙手將酒碗高高舉起,帶着濃濃羞意的聲音道:“晨兒爲……爲……”說到這裏,卻是說不下去,聲音越來越小,恍如不聞。
凌嘯哈哈大笑,十分暢快:“這傻丫頭!平日裏伶牙俐齒,今天怎地不會說話了,不就是要給公公我敬一碗酒嗎?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好意思叫,公公我可好意思喝。”接過酒碗,一飲而盡,一滴未漏。喝一聲:“好酒!兒媳婦敬酒,就是好喝!”
衆人盡皆絕倒!天下之間這樣不知羞的公公,還真是難找的很。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軍陣之中,一個黑臉將軍大叫:“大元帥,喝過了媳婦兒的敬酒,此戰必定一戰而勝。大元帥就可以回來安心等着抱孫子啦。”
幾萬大軍齊聲大笑,紛紛起鬨:“抱孫子啦,抱孫子啦。”凌晨羞得滿臉紅如朝霞,一頭鑽進了凌天懷裏,狠狠跺腳,嬌嗔不依。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九十九章 蕭家拍賣
凌嘯哈哈大笑,興致高昂,意態更顯飛揚,將大手一揮:“你們這幫兔崽子,莫要嚇壞了俺兒子的媳婦;啥時候你們自己的兒子娶媳婦了,你們這幫老不修再去鬧騰吧,現在本帥命令:大軍開拔!”
鬨笑聲之中,凌嘯一馬當先駛出校場,背後,旌旗獵獵,金鼓齊鳴,一隊隊盔甲鮮明的將士整整齊齊的跟進,氣度沉凝,隱隱肅殺之氣直衝蒼穹!
凌天振臂大呼:“全勝凱旋!”
幾萬大軍同時舉起手中兵器,揚聲大呼:“全勝凱旋!”聲如驚雷炸響,直衝碧霄,山崩海嘯!
完全沒有人發現,就在這一刻,凌天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一個小小的紙團便落到了凌嘯身後一名少年親兵的懷裏。那少年親兵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隨着大軍而去。
回到凌府,凌晨便拋下了凌天,自己一溜煙的躲回小院,徑自去害羞去了。凌天哈哈大笑。
凌老夫人也是搖頭無奈的一笑,道:“天兒,你今日此舉,可是大大的出乎奶奶意料之外呀。卻也符合你膽大包天的個性,果然……”
凌天哈哈一笑,道:“晨兒跟我多年,何人可以替代?!早已應該給予她一個名分了,現在纔給她,我倒是覺得有些晚了。”
凌老夫人苦笑一聲:“皇上剛剛賜婚,你就在幾萬大軍與文武百官面前,明目張膽地敲定了凌晨的地位,似乎有些不大好吧?你就算不怕皇上那邊有意見,可還有你姑姑和皎月那邊呢,你怎麼交代?就不怕皎月喫醋?”
凌天雙目之中寒光一閃:“皇室如何抉擇,那是他們的事情。姑姑中毒那件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完呢!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已經夠寬宏大量了。至於皎月表姐,她怎麼想,那也是她的事情;要想做凌家的女人,那一切就得按凌家的規矩來!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女兒嫁到凌家,她的身份也只能是凌家的媳婦,而不是天帝的公主!至於說到喫醋,呵呵,”凌天笑了起來:“慢慢會習慣的。”
“天兒,我覺得你的想法有些不大對,”一側,楚婷兒皺起了眉頭:“作爲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安撫不好,那還叫什麼男子漢?”
凌天苦笑:“娘,表姐她現在還不是我的女人,至少眼前還不是,不是嗎?!現在一切還在未定之數,說這些,太早了點。”
“還在未定之數?”楚婷兒仔細咀嚼這凌天這句話,不由得震駭起來:“皇上已經賜婚,怎麼會還在未定之數?難道你??……”說到這裏,楚婷兒頓時讓自己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嚇了一跳!
凌天呵呵一笑,轉頭行去:“這些,同樣也在未定之數呀。”
“娘……”楚婷兒張口結舌地看向凌老夫人。凌老夫人無奈的一笑:“婷兒呀,你呀,還真是不瞭解自己的兒子,枉我還以爲你聰明。”說完了這句話,凌老夫人也回房去了,只留下楚婷兒一人,呆呆站在原地,臉色時喜時憂。
不出凌天所料,蕭家的拍賣會,同樣將場地選在了茗煙樓。委實是顧夕顏將十二座樓房連在一起,這樣的場地對這種大型活動來說,實在是太合適了!
不過例外的是,雅文會的舉行,顧夕顏全力配合,真就一分銀子也沒收,但此次蕭家的拍賣會,顧夕顏卻是狠狠地宰了一刀。只一天的拍賣,竟然要了蕭家五萬兩銀子!這個價格,讓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均是大跌眼鏡!
這讓蕭家納悶的同時又覺得憋屈不已,憑啥別人就能一份銀子不花,到了我們卻是獅子大開口起來?但是既然定了這地方,如果再另選他處,蕭家是萬萬丟不起這個人的。讓人說天下第一的財閥蕭家因爲交不上銀子而被迫不能在茗煙樓舉行拍賣,那簡直就成了天下的笑柄。所以蕭風揚雖然心中氣憤,也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五萬兩銀子卻是一分不少的交了出來,心中有氣之下,出手也是異常大方起來,直接打賞茗煙樓上下一萬兩銀子,你不是要錢嗎?老子就是有錢!砸死你都行!恩,蕭二爺就是這個意思。
可他沒想到,顧夕顏臉色絲毫沒變,笑容可掬的收了下來,連連道謝。但背地裏卻說了一句話:老孃就是開樓子的,不要錢要什麼?蕭家這種壽頭不狠狠宰一刀,老孃豈不就成了棒槌?沒想到這位蕭二爺還真不是個一般的二世祖,一出手竟然賞了一萬兩白花花的銀子。若是他能夠年輕上三十歲,老孃還真想召他入贅。唉,他爲啥賞的是一萬兩銀子呢?爲啥不賞一萬兩黃金捏?難道他真的看上了老孃我?恩,定是如此,老孃決不能給這老傢伙假以辭色。要是一萬兩黃金還有商量,恩,就這麼辦。
結果顧夕顏這番話不知怎地就傳到了蕭風揚耳朵裏,直接把這位蕭二爺氣的差點吐血!差點當場就喪失神智去找那娘們兒理論:老子披肝瀝血打天下,在你眼裏竟然成了二世祖?還想召老子入贅,居然還得年輕上三十歲?老子今年才四十五,正當盛年!呸!你就是年輕上20歲也還沒有給我當妾的資格呢,我會看上你?除非我腦袋被驢踢了!
當然,這些話以蕭二爺的修養,那是不可能說出嘴來的,但憋在心裏,卻幾乎將蕭風揚憋出病來!
凌天知道顧夕顏的所爲,不由搖頭嘆笑:女人哪女人,當真是任何時候都不放過自己的仇人,而且手段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呀。
凌天何嘗不知顧夕顏與蕭家的仇恨,更知道顧夕顏此次定會乘機刁難蕭家,可他也沒想到,顧夕顏竟然用了這麼一個極端惡俗的法子。可偏偏這麼一個惡俗到極點的充滿銅臭的辦法,卻纔是真正讓蕭家感到了最大的鬱悶!人人都知道,蕭家富甲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可顧夕顏偏偏就在銀子上狠狠落了蕭家的臉面!
實在是高哇。高老莊的高哇!凌天不由得讚歎一聲。這顧夕顏在整治人這一方面,真是當之無愧的一個天才呀。
蕭家此次拍賣,搞得神祕無比。事先打出廣告,言道此次只有七件拍賣品拍賣,但七件任何一件都足稱稀世珍寶,只是完全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七件珍寶。但人人均是想到,能夠被天下第一大財閥稱爲稀世珍寶的,到底是如何罕見的東西?
拍賣這天,場面出乎尋常的熱鬧。各個王公貴族,各大世家,各國皇室,還有一些身家甚是殷厚的富商紛紛前來,濟濟一堂;竟然比雅文會的場面還要巨大!茗煙樓不得不又購買了幾百張太師椅,安放了進去。當然,購買太師椅的花銷也算在了蕭家頭上,而且翻了好幾番。擱顧夕顏的話說,你蕭家有錢,肯定不在乎這幾萬兩的小錢!
萬衆矚目之中,蕭家的拍賣會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
茗煙樓大廳之中,又搭起了一個小小的木臺,上面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便是簡簡單單的一把拍賣定音錘。只不過與衆不同的是,這把定音錘通體金光閃爍,竟然是用黃金打造而成!富貴逼人。單是這一把定音錘,就已是價值不菲。
衆目睽睽之中,蕭家小公主蕭雁雪一身鵝黃色地淡雅衣裙,款款踏上了木臺,當真是搖曳生姿,風姿如玉,氣度嫺雅,一派雍容華貴,落落大方。絕色的容貌,優雅的氣質,讓在場所有人均是眼前一亮。在看到蕭雁雪的同時,幾乎已有不少人大感不虛此行。
就連一些曾經在商戰之中喫過蕭雁雪大虧的富商巨賈,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普天之下最爲年輕的女財神地真面目,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商戰之中,自己竟然是敗在了這樣一個小姑娘的手裏?
只簡單的客套兩句,蕭雁雪並沒有多說什麼廢話,直接的便開始了拍賣。
這種簡單直接的做事方法,讓凌天不由得升起欣賞之意。只聽得蕭雁雪甜美的聲音道:“今次拍賣,共有七件寶物。到底是那七件,大家一會兒會全部知道;在這裏,小女子只可以保證一點:那就是絕不會令大家感到失望,自覺一件更勝一件,請衆位前輩、年兄賞析。”
衆人紛紛微笑,蕭雁雪道:“三年之前,我蕭家四名藥工奉命去極北雪山採集藥材,他們到達山巔之時,極北雪山卻突然發生了雪崩,整個山體都因此而斷裂開來,四人九死一生,終於大難不死,保得性命;但在雪崩過後,他們在那新斷出的山崖攀援之時,卻是意外的發現了三件寶物。”說到這裏,蕭雁雪停住了嘴,妙目流盼,看向衆人。
登時便有人沉不住氣,問道:“什麼寶物?是哪三件?”
凌天低笑一聲,這說話之人插話如此湊巧,而且問出了衆人最感興趣的問題,不會是蕭家事先安排的託吧?這次拍賣所針對的人物非富即貴,那裏有人會這麼沉不住氣?但若是都如凌天一般沉住氣不說話的話,那麼蕭雁雪主持的這場拍賣便有些尷尬了。所以凌天才會懷疑那人是事先安排好的。俗稱爲“托兒”
第三卷 八方風雲 第一百章 只加一兩
蕭雁雪笑了一笑,說道:“第一件寶物,現在就在這裏,乃是長有一丈、粗可兩抱的一截冰魄檀香木。衆所周知,這冰魄檀香生長於極北雪山之巔,數年才得以長出小小一截,只需一小塊冰魄檀香置於室中,酷夏時節可包涼爽宜人,若在木材之中加少許冰魄檀香木,以之做成器皿,放在其中之物,可保百年不腐!另外,只要有一竹筒般大小塊放在身上,所散發的氣味亦可避天下毒蟲!便說是世間瑰寶,相信,也不爲過!”
“請問這件寶物起拍價多少銀子?”一人急急問道;衆人一起看去,卻是南宮世家南宮天虎。
“原來是南宮二爺。”蕭雁雪嫣然一笑,道:“冰魄檀香木,起拍價爲白銀二十萬兩。”
南宮天虎大聲道:“冰魄檀香木,我們南宮世家要了;在下出四十萬兩!”衆人都知道,南宮世家二公子南宮樂慘死承天,至今屍身仍在仇家,無法魂歸故里,便是因爲天氣轉熱,縱然有上好的香料,以及最好的保存手段,也無法使屍身長久保存不腐。若是有了這一截冰魄檀香木,只需在棺木裏放上那麼幾個小塊,南宮樂的屍身便可安然回到故里,入土爲安了。是以見南宮天虎出價,其他知情人均是沒有再行競爭。而一些不知情的商賈見南宮天虎第一個出價就把價格硬生生的抬上了一倍,均看出他志在必得的決心,再說這冰魄檀香也確是值不了這麼多銀子,紛紛放手。
蕭雁雪問過三聲之後,黃金定音錘乓的落下,成交。
南宮天虎正欲取出銀票結算,卻聽得蕭雁雪巧笑嫣然地道:“南宮二爺且慢。”不由愕然抬頭。
蕭雁雪道:“南宮公子年少才高,人中俊傑,奈何天妒英才,中道星隕,天地同悲,蕭家亦有所感,既然此物南宮世家已經拍下,那麼,小女子便斗膽做主,南宮世家此物銀票免收,權當是我們蕭家的一點心意吧。南宮二爺千萬不要客氣。”
南宮天虎不由愕然,他是個直性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感激之意。蕭家原本可以直接不經過拍賣,大可將冰魄檀香直接送給南宮世家即可;但那樣一來,勢必有人會說蕭家巴結南宮世家或者南宮世家沒銀子買不起之類的屁話,再說平白無故,南宮家也不能接受這麼大的人情。但現在在南宮天虎將此物競拍到手之後,蕭雁雪再說這句話,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南宮世家已經顯示了自家的財力,蕭家就算白送,也再也無人會說什麼。
臺下彩聲雷動,衆人均是覺得蕭雁雪此舉甚是高明,既照顧了南宮世家的面子,又讓他們欠下了一份好大的人情!而且絲毫不損自身身價,更顯當世第一財閥的風度。
感激的行了一禮,南宮天虎也不再客氣,抱起冰魄檀香木走下臺去,即刻派人送回南宮家所包下的庭院。
蕭雁雪目送南宮天虎走下臺去,極盡禮數。這才轉過身來,嫣然一笑,道:“本次拍賣的第二件寶物,也是那四名藥工在極北雪山發現的第二件寶貝。乃是一塊千年暖玉,此玉自有一種玄妙之處,普通人只需佩戴在身上,便是寒冬臘月只穿一襲單衣,那也是毫不懼寒,溫暖如春。若是練武之人得到,更可收鎮心寧神之功,對於內力修煉上更是有絕佳的好處,此暖玉起拍價爲白銀五十萬兩。”
坐在凌天身邊的凌晨聽得“千年暖玉”四字身子就是一僵,一雙玉手忍不住攥起了拳頭。她聽凌天說過,對於修煉寒冰神功的她,這塊千年暖玉將對自己的修爲有着怎麼樣的幫助。雖然她知道,凌天無論如何都會將這塊玉遞到自己手上,但關心則亂,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除了凌天之外,另有兩個人的眼睛也同時亮了起來。其一便是凌天早已在暗中留意的錢水柔,第二個人卻是大大出乎凌天意料之外,竟然是東方驚雷。
東方世家的傲世潛龍典,據凌天所知,乃是當世修煉極爲神異的功法,遠遠超過一般內力心法,進境速度也是極爲驚人,東方驚雷應該用不着這暖玉纔對;爲何居然表現得如此熱切?
一個聲音叫道:“六十萬兩!”凌天聽的聲音極熟,轉頭一看,原來是楊家大少爺楊偉。這寶貨這個時間竟然也敢跑出來了。既然如此,不好好玩玩未免就太對不住自己了。
凌天懶懶的舉了舉牌子,有氣無力地道:“六十萬零一兩。”凌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衆人譁然。
錢水柔與東方驚雷正準備舉牌子出價,一聽到凌天這個價格,兩人臉色都是一變。剛要舉起的手又落了下來。
蕭雁雪剛纔只是說了底價,卻並沒有說每次加價最低多少,本來作爲知名世家、當世名門任誰也不會如此惡作劇,但凌天偏偏就這樣惡作劇似的喊價,卻又沒有違反任何拍賣會的規矩,如果說到底,卻只能說蕭雁雪剛纔沒有追加一個加價的限制,如凌天這般每次只比楊家多出一兩銀子。偏偏就這一兩銀子,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難受無比!
錢水柔與東方驚雷一看便知道,這是凌家與楊家又別起來了,兩家不由得都感到有些進退維谷。明擺着是凌楊兩家之爭,自己如果摻和進去,將如何自處,可是“千年暖玉”卻於自己乃是不可欠缺的一宗事物,勢必無法放棄。可萬一自己喊出價錢,凌天同樣來個只加一兩,那自己顏面往何處放?如果選擇放棄,先不說自己心裏就過不去,尤其是被一兩銀子壓倒,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可是如果選擇鬥一口氣拼到底,自己畢竟客居承天,又哪裏有把握鬥得過鋒芒正盛、且財雄勢大的地頭蛇凌家?就以凌大公子的毒辣手段,實在令人膽寒,退一萬步來說,以凌家的財力,這傢伙一步步將價格抬到自己不能承受的高度,然後他卻突然放手,自己喊出了價格卻拿不出銀子,豈不更成了千古笑柄?若是那樣,只怕未必比西門清強了多少!
再者以凌天的行事個性,他連西門世家那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那麼再這樣做一次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凌天能撐上去,自己卻勢必不能跟着他發瘋。
錢水柔心中突然感覺自己對這個凌天竟然有些忌憚起來。這在她的感覺之中,對一個人有忌憚之意,還是平生頭一回。
楊偉大怒,一雙三角眼狠狠瞪着凌天,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着牙道:“我出一百萬兩!”他只是見獵心喜,其實卻是不知道這暖玉真正功效,只是想買回去冬天好過一點。哪知道卻被凌天如此擠兌了一下,頓時下不來臺了。
凌天輕輕在凌晨手裏端着的茶杯上喝了口水,刷的搖開了摺扇,微笑道:“一百萬零一兩。”
有些人頓時嘶嘶地笑了起來,楊偉臉色鐵青,道:“凌公子如此吝嗇麼?每次只加一兩銀子,未免辱沒了承天第一世家的名聲。”
凌天哈哈一笑,道:“縱然是辱沒了凌家的名聲,那也還是比楊家多出了一兩銀子啊。難道多一兩銀子不是多嗎?本公子還是大量的,本來只想多出一錢、一分銀子而已,若是楊家被一錢一分銀子壓倒,那筆生意纔是真正做得過的。”
楊偉怒哼一聲,再次出價,叫道:“我出兩百萬兩!”在他身後,他父親楊雷急忙伸手去捂他嘴巴,卻是已經晚了一步。楊雷頭上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我的小祖宗,楊家正值多事之秋,如今的凌天,哪裏是我們楊家能夠招惹的人物啊?幾百年傳承的西門世家,都被他搞成了那副德行,難道你還要拼命往刀口上撞啊?這塊玉有什麼用途你都不清楚,你就賭氣花上幾百萬兩銀子買回家去,萬一凌天因此事而找楊家的麻煩,那還不是要乖乖的再交出去?事情未定,你招惹他幹什麼啊。就算他不找上門,你爺爺能情願讓你花幾百萬兩買塊玉嗎?!
凌天嘿嘿一笑,開聲道:“兩百萬零一錢銀子。”楊偉已經氣得一張臉漲成了豬血般的顏色,正要振臂大呼,啪的一聲,臉上卻捱了一記耳光;楊雷站了出來,怒容滿面:“好頑劣的逆子!你鬧夠了沒有?這是何等所在?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幾百萬兩銀子買一塊玉,如此敗家之舉,你真做的出來!”
楊雷狠狠將兒子教訓了一頓,卻也名正言順的退出了暖玉的競爭。這反倒讓凌天覺得鬱悶了起來,尤其楊雷那幾句話,雖是在說楊偉卻也不吝是在說凌天敗家!
凌天自見到暖玉出現之後,錢水柔與東方驚雷均有躍躍欲動之意,便已估計這塊暖玉必將引起激烈競爭。但凌天卻是實在不想花太多的銀子,那豈不是變相的支持了蕭家的軍務?正好見到楊偉跳了出來,凌天便想到利用楊偉的草包脾氣,自己狠狠挑撥,徹底引起他的怒火,將價格乾脆抬到天上,把錢水柔和東方驚雷嚇住。最後讓楊偉買過去,然後自己接着搶回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