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天下英雄 第三十四章 急如星火
水千柔心中一震，終於徹底從迷亂之中清醒了過來，想起凌天審訊自己時的絕情殘忍，不由得又是氣上心頭：“凌公子神通廣大，這個消息早已得知，又何必來問我。”
凌天臉色冷了下來：“水姑娘，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事關我的父親以及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子弟兵，此事決計非同小可。還望水姑娘講出實話，若凌天能夠及時救出生身之父，說到底，凌天由始至終也不希望與水姑娘真正成爲不共戴天的仇人。”
“凌天並不希望與水姑娘成爲不共戴天的仇人。”這句話落在水千柔耳朵裏，頓時又是遐思一片：他不希望與我真正爲敵，難道……他的心中也有我不成？
剛纔的靈光一閃，突然再現，到目前爲止，本家或者說自己雖然已與凌家、凌天結下仇怨，但決非是不可化解的深仇，可是如果凌天的父親凌嘯大將軍真正殞命，那兩家的仇怨就永遠無法排解了，相反，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賣一個天大的人情給凌天，那樣一連，不但本家與凌天之間的仇怨可以排解，自己也可以……
想到這裏，水千柔頓時粉臉又通紅了起來，“自己在想什麼呢，我只是打算排解本家與凌家的仇怨，沒有別的其他的，和凌天只是順便而已……”。
凌天見水千柔的臉色時紅時白，最後根本就已經是紅粉菲菲了，心道：“這什麼毛病啊，難道是因爲傷還沒好的緣故？！”
“既然如此，千柔就成全公子一片愛父情深，那麼，請凌公子答應我兩個要求！”偷偷看了凌天一眼，水千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道：“若是凌公子能夠答應。那麼，我便事無鉅細的告知凌公子一切，決不隱瞞。請公子放心，我的要求必然不會過分，與你與我，都有裨益！”
凌天問道：“什麼要求？”
水千柔正色道：“我的要求，在千柔想來絕不過分，其一就是，千柔在前時對公子曾有冒犯，萬幸的是卻也沒有傷及凌家上下，希望公子不計前嫌，化解這段恩怨，千柔願代家族承諾，只要公子不首先觸及天風的利益，天風將不會再與公子爲敵！若有可能，甚至願意與公子成爲同一陣線。公子胸有大志，欲得天下，則天風之水與天星之玉兩大家族，公子必須要得到其中一家的助力纔有可能達到這個目的。凌公子不會否認這一點吧？”
凌天目光一閃，道：“第二個要求？”
水千柔目光再轉，柔聲帶着一點祈求地道：“這第二個要求，此次計劃，我來承天這邊；而在北魏那邊的，則是我的哥哥水千幻；希望凌公子答應，不要傷害我的哥哥和我的家人。”
凌天苦笑一聲，冷冷道：“你們籌備良久，幾十萬大軍嚴陣以待，我能夠平安救出父親已經是託天之福，如何還能夠傷害到他們？”
“別人或許不能，但我卻知凌公子委實有這個超凡實力！千柔只有這一個親哥哥，公子爲救父，千柔爲護兄，若無此保證，千柔實在不敢道出全部！”水千柔在凌天爲自己療傷的時候便已經發覺，凌天的功力不僅僅早已經突破了後天的侷限，踏入了先天的門檻，而且先天真氣渾厚之極。在水千柔的印象之中，這種渾厚的先天內力，恐怕只有在自己的爹爹，也就是水家的當代家主和有數的幾位長老身上感受到過。若使凌天不惜代價也要對自己的哥哥下手，恐怕自己的哥哥水千幻絕無倖免之理！
“好！”凌天沉聲道：“我答應你，此次北去，絕不傷害你哥哥的性命。但是，所有承諾的前提，必須是我父親無恙！而且這個承諾，只到我救出父親之時爲止！若是之後你哥哥水千幻還糾纏不休，我便絕不會再度手下留情！”
水千柔鬆了一口氣：“這便夠了！家兄絕非是不識時務之人。”
凌天冷冷地道：“水千柔，我現在就要知道你們的所有計劃！”
水千柔秀眉微蹙，道：“自從北魏建國，我們水家爲了防備玉家，便一直致力於在北魏朝廷之中安排我們的人手，以求最大限度的影響北魏制衡玉家。”水千柔道：“但也由於我們的人能力確實出衆，也使得北魏勢力不斷壯大。惟北魏的多位國主都是懦弱無能，根本沒有膽量對付玉家。所以，我們便選定了一個野心勃勃、志大才疏的人物，就是北魏太子魏承平。”
“哦。”凌天頓時心中瞭然。怪不得魏承平如此猖獗，居然敢對玉冰顏與玉滿天下手，原來有強梁天風之水在背後支持。
“魏承平此人野心雖大，但實際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草包！”水千柔嘴角一撇，鄙夷地道：“在我們的人多年以來有目的的影響調教之下，他雖然也算有些須心計，卻是上不得大雅之堂。而且極易衝動。隨着北魏兵力財力的壯大，魏承平便不甘寂寞起來。同樣，我的家族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準備挑起北魏與承天之爭，將天星大陸從局部到整體都引入亂局，然後只要奪取魏承平手中權力，再利用大軍，大可將千年夙敵玉家一舉掃平！甚至可同時稱霸天星。屆時，天風有我水家千年積威，要想統一，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如此一來，便有可能問鼎天下霸主之位！”
“好大的野心！”凌天摸了摸下巴。果然千年世家，人才濟濟啊，居然與我的打算一樣。
“就在一個月之前，我祕密抵達承天。在查探了承天形勢之後，本來打算聯合承天三方勢力中最弱的凌家，剷除皇室和楊家，然後控制凌家，將承天納入北魏版圖。”水千柔道。
“聯合凌家？那最後你們爲何改變了主意？”凌天訝然道。
“那是因爲；當我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水千柔看了凌天一眼：“承天形勢卻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最弱的凌家其實隱藏極其雄厚的底蘊，雄厚到讓我亦難以忽視，尤其是凌天公子你橫空而出，殺伐果決，魄力驚人。武功更是驚天絕世！這才讓我真正知道，凌公子居然一直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但是正因爲如此，凌公子這樣的人物卻不是我們有把握可以駕馭控制的，勉強爲之，恐怕反而會落入凌公子的算計！所以，我便即刻改變了主意。”
凌天摸着鼻子苦笑起來。想不到這場禍事居然是因爲自己的突然爆發引來的。就因爲自己的爆發，喪失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啊！若是當時水千柔找自己合作的話，此刻恐怕世界情勢早已大變樣了吧？
真是世事如棋呀。凌天心中感嘆了一聲，有些無語。
“我找到楊家，接觸之後，卻意外發現楊家除了垂老的家主楊空羣之外，已經再沒有可成大事之人，而楊空羣也已經再沒有任何雄心壯志，”水千柔續道：“所以，我便在一天深夜進了皇宮。在經過龍翔書房的時候，卻恰巧聽見他在裏面咬牙切齒的罵凌天。我就跳了進去，用劍制住了他。”
凌天苦笑不已，算算時間，那時正是凌然中毒、而龍翔對凌晨起了色心那段時日。卻被自己毫不留情的落了臉面，心中當然對自己有所怨恨。在宮裏偷偷的咒罵自己卻也是不足爲奇。但這麼巧合的事情卻偏偏被水千柔遇上了，並且再加以利用；實在不知是說水千柔運氣太好呢，還是自己走了背運呢。
“然後我便與他講條件，我助他先滅凌家，坐穩皇位，再滅楊家；同時促成北魏與承天的聯盟；擔保在天下平定之後，承天皇室依然可以繼續千秋萬代下去；唯一的條件是他要向北魏稱臣，他只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水千柔的話語之中露出一絲嘲諷。
“幼稚！幼稚之極！”凌天搖搖頭恨恨的罵道：“這樣的條件也能夠答應，龍翔真是豬腦子一個！”
“哼，他不答應行嗎？”水千柔不無得意地道：“我餵了他一顆解毒丹，告訴他這是某種毒藥，一年發作一次，除了我之外無人可解！就算他不相信我，也只有先答應下來。”
“哦”凌天恍然大悟，龍翔剛經歷了凌然中毒之事，現在又服下了水千柔的藥，當然是魂不附體。再說凌家勢力日漸膨脹，也成了他的心頭刺，兩方面正是順水推舟，你情我願的微妙時刻。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姦夫淫婦，一拍即合呢？不由譏諷地道：“水姑娘做事當真是穩妥之極，兩面保險。這離間加威脅利誘的計策真是用的出神入化呀。”
水千柔冷冷一哼，卻不理他，繼續說道：“北魏出兵承天，然後龍翔派凌嘯迎戰。卻給他派去了三個親侍監軍；一旦時機成熟，將凌嘯大軍引誘出去之後，這三人便會率先領軍逃跑，崩潰軍心，然後再把守燕郡，堵住凌嘯後退之路！就算凌大將軍可以逃出北魏的圍殺，也勢必無法逃出自己人的設計！”
凌天悚然一驚！此計當真毒辣，換自己來佈置，相信也不過如此！
“而北魏除了正面的二十萬人大軍，還舉全國之力，另行祕密徵調了二十萬大軍，進行埋伏。更聯繫了西韓，由他們出兵十萬，看信號斜刺裏夾擊！然後我哥哥率領水家高手二十餘人，指揮北魏四十萬軍力，圍剿凌嘯的十萬人馬！務必使一兵一卒都不得回到承天！”
“我日！”凌天憤怒的爆了句粗口：“你們可真他媽的毒啊！”
水千柔臉上騰地一紅，辯道：“兩軍交戰，無所不用其極……”
“你想說各爲其主，我不該怪你，是嗎？”凌天截口道，聲音之中滿是嘲諷：“你們那有什麼各爲其主？只不過是一羣自大成狂的野心家罷了！別提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這些理由，我比你會說得多。”
水千柔狠狠的瞪他一眼，氣鼓鼓地道：“滅掉了凌……你父親的大軍之後，水家所屬的高手會即刻兼程趕到承天，聯合楊家皇家，再一舉滅掉凌家滿門。然後三國聯合，共同出兵！稱霸天下！這便是整個計劃，凌公子可滿意了？”
“不滿意！”凌天渾身的煞氣暴湧，雙眼赤紅了起來，這個計劃的毒辣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雖然早已預料到陷阱必然會大，兵力必然不少。但凌天始終以爲，自己在北方多年經營，隨時有幾股較強的實力可以隨時馳援凌嘯。是以根本沒有想到情況竟然會惡劣到此！更加萬萬沒有想到，這裏面竟然還有西韓也橫插了一腳！而且承天皇家還安排了內線！裏應外合，內憂外患之下，凌天幾乎可以預料得到，只要這個計劃一旦開始，自己的父親在這場大陰謀之中能夠活命的機會十成之中尚不足一成！這讓他如何冷靜的下來！
“你們的埋伏是在哪一處？具體位置和兵力部署是什麼樣的？領軍將領都是那一個？彼此之間是如何聯繫的？”凌天英俊的臉已經扭曲了起來，渾身發出的強烈的殺氣，就連水千柔這等先天高手也幾乎爲之窒息！一把抓住了水千柔纖細的脖子，凌天眼中閃爍着瘋狂和憤恨：“快說！”
凌天旋風般的卷出石室，外面頓時響起淒厲的號角聲，凌天暴烈的命令一個一個毫無顧忌的發了出去，便如霹靂雷霆不斷閃爍！
水千柔不顧撲到自己身邊噓寒問暖滿臉驚喜的小蝶，一隻手捂着被凌天掐痛的咽喉，劇烈的咳嗽幾聲，突然喃喃地道：“希望你還趕得及……”眼中竟然是一片祈求之色。
在這一刻，水千柔竟然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記了這巨大的陰謀也有她自己的一份。在她的心裏，竟然是全心全意的希望凌天能夠及時的救回他自己的父親。只因爲水千柔知道，若是凌嘯當真戰死沙場，凌天必然會恨自己一生！
縱然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但是現在的水千柔，卻也極端的不希望凌天一輩子的恨着自己！
“小公主，您說他此刻趕過去，還來得及嗎？雙方的實力如此的懸殊，怕不怕有危險？！”蝶兒小心地看着水千柔的臉色，怯怯地問道。這丫頭心思聰慧，自幼跟着水千柔，當然能夠體會出水千柔的心情轉變。心中也隨着擔心了起來。
水千柔口氣有些憂鬱，道：“我想應該不會吧？一定不會的！再怎麼說，凌……大將軍手裏也握着七萬精銳大軍啊。這些可全是他的嫡系部隊，戰鬥力絕非同一般可比。北魏兵力雖衆，畢竟有半數都是新徵集的，若是想一口吃掉這七萬人馬，相信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至於說那傢伙，根本就不用人爲他擔心，有擔心他的時間，還是擔心與他爲敵的人吧！不過，應該是來得及的，因爲哥哥還有一種打算……”水千柔眸中光芒閃爍。記得當初自己曾經無比激烈的反對過哥哥的這種打算，甚至差點大打出手。但是水千柔現在想來，卻是慶幸之極！幸虧哥哥沒有因爲自己的反對而改變主意！否則……
“小公主，您……是不是真的看上凌天這傢伙了，怎麼您的口氣……”蝶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他給我如此羞辱，我看上他？做夢！你不得胡說，平白污了自己的嘴！”水千柔嘴硬的道。
“可是你以前倒是稱呼‘凌嘯那蠢驢’的，今天卻突然變成了凌大將軍，不是愛屋及烏嗎？”蝶兒學着水千柔的口氣，惟妙惟肖的道。
“你……你這死丫頭！”水千柔臉上頓時紅了起來，作勢要掐她。蝶兒格格一笑，閃身躲避。
突然，水千柔又滿腹心事地沉默下來，若有所思地道：“凌天此人，高深莫測，絕不簡單。蝶兒，家族此次做出這個決定，等於是樹立了一個極強大的敵人！凌天的底蘊，單單從這個凌府別院來看，便是比起玉家表面勢力，也是不煌多讓，絕對不在當世任何一大世家之下！之前我們錯誤判斷了凌家的實力，纔有原本的打算，現在麼……如果此次真的殺了他的父親，我們兩家就解下了永遠無法解開的仇怨，當真是不死不休，以凌家的強大勢力論，我們水家便等於同時面對玉家、凌家兩大仇家，彼時兩面受敵，而且均是實力強大的敵人。萬一凌天真的與玉家聯合，共同對付水家，那我們就真的難以對抗了。那時，纔是家族真正的厄運到了。所以，無論是從家族生存還是從爭霸天下來看，我們都必須籠絡好凌天！只可惜……現在已經有些晚了……”
蝶兒不解地道：“凌天與玉家怎麼可能聯手？小公主，在黑松林的時候，凌天不是還毫不留情的殺死了兩位玉家的長老級高手嗎？這可是深仇大恨呀，難道還可以排解嗎？”
水千柔苦笑一聲，道：“殺死玉家長老之事，除了我們兩個人之外，無人知曉。玉家怎麼可能知道是凌天殺的？你難道以爲，凌天還會放我們出去爲他宣揚嗎？再說，凌天與玉冰顏兩情相悅，與玉滿天亦是相交莫逆，與玉家的關係已經是極爲深厚。眼前之所以沒有聯合，我估計不過是凌天不想屈居人下而已。但我們一旦將他逼得急了，他與玉家的聯手便是理所當然的唯一的選擇！怎麼會不可能？反而會大大的可能纔對！”
“再退一萬步，就算玉家以後知道了兩名長老死去的真相，玉家家主玉滿樓可謂當世之梟雄，以他爲人，就算真正此事揭開，本着利益的關係，也絕不會就此與凌天成爲生死仇敵。他甚至便大有可能不在追究此事，而換取凌天的友誼。除非這天下已經沒有了天風之水的存在的時候，他或者會追究凌天。但是在我們依然存在之前，玉家是絕不會與凌天如此高手爲敵的！更何況還有玉冰顏這一層關係在其中。唉！”說到最後，水千柔長長一嘆，意態蕭索。
蝶兒默默的沉思一會，道：“是我們家族當初太小看凌天了？”
“何止是小看！”水千柔有些欲哭無淚：“簡直是直接將一頭猛虎當作一隻白兔在吞噬！若是不遭反噬，才真正怪了。也怪我未能及早發現蹊蹺之處，纔有今日之大患！眼下只希望幻哥沒有真正殺死凌大將軍，否則不但幻哥危矣，我等危矣，連整個水家也危矣！”
“這等人，這等實力；如果沒有一舉滅之的把握，最好的辦法便只有安撫，然後徐徐圖之。”水千柔道。“而現在，如果一旦凌天與玉家正式聯姻，我們水家又得罪他的話，恐怕家族滅亡之期就不遠了。”
“所以小公主打算……犧牲自己？”蝶兒的話中明顯有一種調笑的意思。
“倒也不能算是犧牲。”出乎意外的，水千柔並沒有反駁，道：“或者是一種運氣纔是，凌天確實是至今爲止唯一一個能夠在文武兩途均能夠讓我心服口服的超卓人物。而且謀算之精，心思之縝密深沉，做事手段之直接有效，無不讓人不寒而慄，卻又是歎爲觀止，事後思來，難生怨恨之心，只有欽佩之意。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人才。而且，我對他也不是沒有好感，我雖然一向自視甚高，但若是嫁給他，卻也不算辱沒了我自己。而且，還能夠順勢打擊玉家。此事實乃一舉數得的好事！”水千柔談到自己的終身大事，只是眸子裏隱隱閃過淡淡的羞意，但卻仍是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毫無半點一般女子的忸怩。
“小公主，他這兩天對您如此羞辱，您竟然真的……一點也不恨他？”蝶兒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恨他？爲什麼？”水千柔淡淡地笑了笑：“蝶兒，我剛纔也說了，正如他所說的，站在我的立場，我做的固然一點錯誤都沒有；但站在他的立場，他做的對於我們是很卑鄙無恥，但同樣也是無比正確的！畢竟，是我們先要謀害他的父親，害他，甚至滅亡整個凌家，他想要儘快的得到我們的消息去救他的父親，手段固然卑劣，並還不算過分，畢竟他還只是說說而已。換做我是他，我也會採取這種手段，因爲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試問，如果他只打算從我的嘴裏得到消息，而採用懷柔手段的話，我恐怕最少能拖他三四天。到那時候，他連他父親的屍體都找不到，更何談去救活人？那是可就是兩害了！”
水千柔抬起了頭，低聲道：“所以，他選擇的做法纔是最正確的。對付我水千柔，恐怕也只有這一個辦法纔有效。說到嚴刑拷打，只是一個笑話而已！雖然我明知道他那麼說只是在嚇唬我，但是，作爲一個女人，我卻不敢冒這個險。”
“嚇唬你？”蝶兒一對俏麗的眼睛瞪得溜圓：“你是說……”
水千柔笑了：“如果他不責罵凌晨，也不踢那個大漢一腳；我還看不出來他其實是在嚇唬我。但是尤其是他那一腳，我卻是知道了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水千柔悠然道：“一個幼年便已知道隱忍的人，怎麼可能如此喜怒形於色？可惜，我就算明明知道，卻依然不敢賭！只因爲，我是女人。就這點女人始終不如男人堅忍！從前我不願意承認，現在我不得不承認！”
蝶兒喫驚的張大了嘴。頓時感覺自家的小公主和那凌天兩個人簡直都是怪物。竟然各自思考的如此深遠，竟能以如此平和的口氣說之前的那些事，這還是人嗎？
水千柔神情淡漠，道：“在這個亂世之中，根本不能用好壞、對錯來評價一個人。做事手段也是如此。只能以最終的成敗論英雄！無論是誰，各自都有各自的立場！所以，”水千柔結論道：“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好人、壞人。任何人，都是好人，也都是壞人！既然參與了進來，那就誰也不要指責誰！也沒什麼可以指責的，進了這個大染缸，就不要在嘗試用所謂的道德標準來要求別人，那不但是非常愚蠢的，而且還會害死你自己。”
如果凌天能夠聽到水千柔這段話，肯定會擊節讚賞，大嘆知音終見。
但是凌天顯然沒有這閒情逸致了，他已經是心急如焚！從水千柔口中得到的消息幾乎讓凌天的精神當場崩潰！如此嚴密佈置的陰謀，如此懸殊的兵力對比，如此惡毒的層層埋伏！只要計劃開始，凌嘯便註定了九死一生！
現在的凌天，只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夠多支持一段時間，自己派去的凌十九等四人能夠盡最大努力保護住父親不被傷害，儘可能的爲自己多爭取一段時間！
事不宜遲！在別院大軍集結的時候，凌天的命令便如連珠炮一般發了出去。
“凌晨！你帶凌雷凌電，留守承天，坐鎮凌家！帶兩千別院兵馬過去，一旦有什麼異動。不管是誰，殺無赦！另外，以最快速度通知西北各路人馬，不惜一切代價，全速趕到戰場接應！即刻出發！”
“是！”
“馮默，你與王寒集結一萬五千精銳兵馬，即刻出發，一路上若有任何攔阻，殺無赦！不要與任何人纏戰；直插戰場，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接應！”
“是！”
“凌六凌七凌八凌九！”
“在！”
“你們四人儘快聯繫各自麾下實力，只要是在戰局附近的，哪怕是隻有一個人，也要給我頂上去！梳攏所有消息，隨時報給我！”
“是！”
“凌劍凌遲凌風凌雲！”
“在！”
“你們四人隨我即刻出發，輕裝簡從，以最快的速度！立即趕往燕郡！凌晨，通知西北馬場，立即趕到我必經之路，爲我準備五匹最好的戰馬，等候在那裏！”
“是！”
“是！”
一聲呼嘯，五匹健馬同時衝出，眨眼間已經馳出別院，消失在衆人視線之中！一路滾滾煙塵沖天而起，徐徐消散！
一位絕頂高手，四個當世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