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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以直報怨

  在外遊走三十七年,孔子終於又踏回了故土魯國!   “老師,還有兩日路程,就能抵達曲阜闕里,回家了!”子輿笑着看向孔子。   “還有兩日嗎?”孔子喝着子路遞過來的水,眼中閃過一股溫柔。   “是,前日,我飛回去一趟,將消息告訴了師孃、師弟他們,他們可開心了!”子輿頓時笑道。   “是嗎?”孔子眼中閃過一股溫柔。   “是,師孃特地去集市上買了好多布匹,連夜趕製新衣服,準備等老師回去時,穿給老師看,師弟孔鯉還偷偷告訴我,師孃去集市還悄悄買了一些胭脂水粉,師弟說,師孃已經有幾十年沒用過這些東西了!”子輿笑道。   孔子臉上露出一副溫柔的笑容,看着眼前長長的路,好似看到亓官赤對着鏡子在梳妝打扮。孔子能感受到亓官赤這一刻的歡喜雀躍。   “老師,孔鯉還說,村頭的那顆大樹下,有着一個長凳,師孃時常前去端坐,有時一坐就是一下午。有一天,孔鯉問過師孃,師孃說,只要老師回去,在村頭大樹下,能第一時間見到老師回來!”子輿說道。   孔子聲音中有着一股迫切:“上車,回去,回去!”   老師這可是剛剛下馬車休息啊,這剛下馬車,還沒來得及喫東西,就要繼續趕路嗎?   對於一衆學生來說,都無所謂,因爲在此的學生,大多已經修行了,有着修爲了,而孔子沒有啊。   “老師,我正準備去打獵,烤些肉給您補補呢!”顏回笑道。   “不用了,馬車裏還有乾糧,烤肉回去喫,我們回家喫!”孔子聲音中有些迫不及待。   衆學生看到老師一刻也不想停留,頓時露出一股開心的笑容,爲老師高興。   “走!”   子輿牽着馬車叫道。   “回家!”一羣學生也笑着叫着。   上了馬車,孔子才發現,自己剛纔恐怕有些丟臉了,讓一羣學生們看了笑話。   “小傢伙們!”孔子苦笑的看了看外面一衆學生。   本來兩天時間才能趕到曲阜闕里的,在孔子迫切的心情下,僅僅用了一天,就到了曲阜闕里之外。   “到哪了?”馬車裏,孔子剛剛被一塊石頭顛醒了,拉開簾子看向外面。   “老師,我們到曲阜闕里的村頭了,只是今天霧好大,很快就能回家了!”子輿說道。   “村頭?”孔子一愣。   “停車!”孔子叫道。   馬車瞬間停了下來。   “老師小心,今天霧好大!寒氣比較重!”子輿馬上攙扶孔子下了馬車。   到了村頭了,孔子也不準備坐馬車了。   村頭有顆大樹,亓官赤常常坐此發呆,一待就是一下午,就是想要在自己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看到自己?   大霧又怎麼了?   孔子急切的向着那棵大樹走去,好似大霧之中,亓官赤那俏臉正微笑着等自己。好似能聽到亓官赤激動的跑向自己,甜美的喊一聲夫君。   孔子穿過大霧,急切的走向那棵大樹。   可走到近前,卻空空如也。   子輿張了張嘴,一衆學生也一臉愕然,師孃沒在這裏等着?   師孃沒來?   “今天霧大,寒氣重,或許師孃……!”子輿安慰孔子道。   孔子看着大樹下的長凳,卻是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長凳上已經被磨得光滑無比了,顯然日日有人在這長凳上常坐。   “老師,師孃可能在家裏煮好了飯,畢竟……!”子輿說道。   孔子點了點頭,不捨的摸了摸光滑無比的長凳,在子輿等人攙扶下,向着大霧中的家中走去。   走過這些熟悉的路,孔子歸家心切,走的越來越快。   可是,在臨近孔子屋舍不遠處的時候,忽然,一陣陣哭泣聲從孔子屋舍處傳來。   “孔鯉師弟的哭聲?”子輿陡然臉色一變。   哭聲?孔子屋舍之地,怎麼會有哭聲?   孔子身後,衆學生頓時一陣騷動。   子路、顏回更是焦急的先撲了過去。   孔子也忽然心中咯噔一下,向着家裏撲去,孔子忽然感到了什麼,一瞬間,臉上變的慌張無比。   跑,孔子越跑越快!   孔子已經六十七歲了,凡人之身在這個時代,已經是癟癟老矣了,哪能跑的快?   這一快,腳下被石頭一絆,頓時跌倒在地。   “老師!”子輿千鈞一髮扶住孔子,才讓孔子跌的不是那麼狼狽。   但,扶起的孔子卻一把推過子輿,繼續向着家裏跑去,跑的跌跌撞撞,終於闖過陣陣大霧,看到了家中。   剛剛搶着跑回來的顏回、子路等人站在門口,一時間失魂落魄,更是驚恐的看向跌跌撞撞回來的孔子。   “老師!”子路、顏回頓時紅着眼睛的迎向孔子。   可孔子站在家門口,卻忽然定住了。   孔子屋舍四周又建了一些屋舍,但,孔子昔日的屋舍,一點都沒有變動過,哪怕門前柵欄,都打理的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也只有亓官赤,才能如此細心的將每一處做到和孔子離開前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不,此刻的孔子屋舍四周,掛滿了白布條。一些莊鄰前來面露悲傷之色。   在屋中,有着一個大大的“奠”字,一口棺材支在靈堂之中。   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容貌依稀有着當年孔鯉的輪廓,跪在靈堂口,已披麻戴孝,以孝子的身份,哭泣之中。   “老師,師孃,師孃走了!”顏回擦着淚水對着孔子哭訴道。   “怎麼,怎麼可能,我大前天回來,師孃還好好的,還買了布匹做衣服,買了胭脂水粉,前天回來,師孃還好還好的!老四,老八,老九,你們、你們怎麼照看家的?”子輿頓時驚的汗毛炸豎而起。   衆學生聽到這個消息,更是驚的渾身直顫,也只有衆學生,才清楚,這些天老師對回來有多迫切,一路上,多少次失態,只因要見到師孃了!   看着眼前,風燭殘年的老人,所有學生頓時面露焦急、擔憂之色。   “孔先生回來了!”忽然,有莊鄰驚叫道。   “孔先生回來了?他,他是孔先生?”   “孔夫人等了這麼多年,就最後兩日,卻沒有等得及,真是……!”   “孔夫人多好的人!”   ……   ……   ……   莊鄰們的聲音,孔子根本聽不見一般,在起初定住的身形後,孔子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向着屋中走去。   “老師!”顏回、子路扶着孔子。   但,孔子卻掙脫了二人,自己走向了靈堂。   被孔子掙脫的顏回、子路,卻是能感受到,剛剛老師的手在顫抖。   顫抖?   這幾十年在外,面對過多少次艱難險阻,遇到過多少次險情,哪怕面對老子的衝擊,孔子都面不改色,可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從孔子神色感受到了顫抖,這是老師的恐懼?   孔子不要人扶,但,一衆學生還是不斷衝向四周,爲孔子撥開四周的人羣。   “爹,您回來了!”孔鯉哭泣中被扶起,看向有些陌生的孔子。   但,孔子對於其他人的聲音,根本聽不見,而是徑直的走向棺材口處。   另一邊,子輿早已飛上了天,子輿乃是金烏太子,此刻,整個人都氣瘋了。   “老四,老八,老九,你們怎麼看的家?怎麼看的家?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子輿眼中含淚,面露兇唳的吼着,四處找着另外三個金烏太子。   靈堂中。   孔子隱於袖中的手在顫抖,但,臉上一直毫無表情。直到看到棺材之中的身影。   那是亓官赤。   還是那麼漂亮,亓官赤身上穿着一身新衣裳,臉上還有些許胭脂,嘴脣也塗的鮮紅,頭髮更是盤了一個極爲漂亮的樣式,臉上還是那個微笑,只是,面色有些慘白,毫無血色。   很顯然,亓官赤臨死前,有過一番精心打扮。和當年在宋國,第一次見孔子,幾乎一模一樣。   孔子可以感受到,亓官赤在自己回來前,與自己一樣的迫切。   “赤赤,爲夫回來了!”孔子手扶着棺材,忽然間情緒無法自拔,淚水奪眶而出,渾身搖顫抖動了起來。   “老師!老師節哀!”   “爹!”   一羣人扶着孔子。   但,孔子抓着棺材口,怎麼也不願撒手。   子路、顏回等人還清晰的看見,孔子白髮中,僅存的一些黑髮,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快速變白,一瞬間全白了。   外面。   子輿沖天的一聲大喝,金烏太子中的老四,老八,老九從天邊各處飛了回來。   三人此刻,也頗爲狼狽。   “大哥,你回來了?老師呢?”老四焦急道。   “啪!”子輿猛地一巴掌抽向老四。   “轟!”   老四猶如一顆炮彈一般,被子輿含怒一掌打的撞向了遠處一座大山。   “大哥!”老八、老九露出苦澀。   “啪!”“啪!”   兩人頓時被子輿全部打飛了。   “我們九兄弟,輪流跟着老師,輪流駐守曲阜闕里,輪流駐守湛盧山,這次輪到你們三個駐守曲阜闕里,保護師孃一家,你們三個混蛋,你們三個混蛋!”子輿兇獰的一聲大吼。   “轟!”   子輿撲向三大金烏太子砸落之地,對着三個兄弟猛地一陣捶打。   三兄弟此刻,卻任憑大哥子輿捶打,卻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師孃的死,不管什麼原因,不管什麼原因,自己都難辭其咎。   ……   孔子是有大毅力的,哪怕此刻多麼的悲傷,在兩個時辰後,也剋制住了。   而子輿帶着三個鼻青臉腫的金烏太子也回了屋中。   靈堂之中,任何外客都進不來了。   三個金烏太子此刻跪在孔子面前,誰也沒在乎自己的傷勢,只是希望自己跪着能讓老師好受一點。   “一頭黑色的麒麟之氣前日出現在曲阜闕里?你們沒動手?還給他靠近師孃?”子輿看着三個弟弟紅着眼睛憤怒道。   “是師孃不讓我們打擾的,師孃說,她認識,讓我們不要管!我們,我們也沒想到,那麒麟會抽乾了師孃的所有血,所有心頭血!抽的師孃當場死了!”老四哭着說道。   “我們感覺不對勁的時候趕來,師孃已經死了!那黑麒麟之氣,也鑽入地下不見了!”   “這兩天,我們發瘋的在魯國各地找,可是,還是沒找到!”   三個金烏太子哭着非常傷心。   “黑麒麟之氣?”孔子聲音沙啞的看向三人。   “是,那黑麒麟之氣,好似很虛弱,很虛弱,我隱約聽師孃喊了聲……!”老四露出一股難看之色。   “還廢什麼話,說啊!師孃喊了什麼?”子輿瞪眼道。   “喊了聲‘爺爺’!”老四說道。   “老四,你是不是想死!”子輿瞪眼就要上前踹踢。   孔子卻是一揮手,攔住了子輿。   孔子已經知道是誰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恩將仇報,追到了曲阜闕里。   “老師,那黑麒麟之氣,很虛弱,這兩天,肯定沒逃出魯國呢!肯定沒有!”老九馬上急切地說道。   孔子看了看三個學生,閉目了好一會,臉上才閃過一股怨念。   “子輿,何以報怨?”孔子深吸口氣道。   “老師在宋國時說過,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子輿馬上說道。   “是啊,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以直報怨!”孔子面露一股冰冷之色。   “轟!”   孔子身後,陡然冒出一股白氣沖天,孔子的大道海在曲阜闕里上空平鋪而開,三十萬裏大道之海,浩大無比,神光萬丈。   外界,曲阜闕里所有人,甚至魯國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撼之色。   “鎖!”孔子一聲冷哼。   平鋪而開的正氣海,忽然從天而降,化爲無數浩然正氣氣柱,墜落而下,好似一個超級巨大的囚籠,將整個魯國各地都籠罩在內。   “轟~~~~~~~~~~~~~~!”   一聲巨響,所有氣柱落地,衝入地底深處,整個魯國都籠罩在了這股浩然正氣之中。   “老師,這是用浩然正氣,鎖住了整個魯國?”子輿看了看外面。   “那黑麒麟若還在魯國境內,他的魔氣就出不了我正氣封鎖範圍,給爲師找出來!找,找,找!”孔子聲音中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怨恨。   “是!”所有孔子學生頓時一聲應喝。   ……   PS:歷史小知識,孔子的妻子亓官氏,於孔子六十七歲時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