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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寶輪初成

  告別了虎面男子後,韓立當即在無常盟中發佈了一個鑑定那白色巨蛋和青色翎羽的任務,隨後便取下了牛頭面具。   將面具收起後,他當即取出了移星子母盤,將上面的移星石取下,換上了八顆二品移星石,然後施法催動。   耀眼的光芒從移星子母盤上綻放,不過子母盤也隨之劇烈顫動起來,從中逸散出一種莫名的空間波動。   有了虎面男子的提醒,韓立倒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略一猶豫後,當即取出一塊北斗天星盤和一半的移星石放在上面,法訣一催。   嗡!   移星子母盤表面頓時亮起強烈光芒,散發出一陣陣愈發強烈的空間不動,並且顯得十分不穩定,時強時弱起來。   這一幕,讓韓立瞳孔微微一縮。   “砰”的一聲,在這種異變持續了不到兩三息後,這塊陣盤終於爆裂開來,變得四分五裂。   而在其碎裂之前,那塊北斗天星盤也隨之消失在了光芒中。   韓立見此情形,心中仍有些不太放心,畢竟這套新的陣盤幾乎耗盡了他如今的大半家當,若是就此毀在了空間波動之中,可着實有些肉疼的。   他口中唸唸有詞,連忙催動北斗天星盤。   隨着陣盤表面的玄奧銘文一圈圈的亮起,最終“嗡”的一聲,明亮的藍光浮現而出,在陣盤上方凝聚成一個藍色光陣,無數白色光點在其中浮現而出,彷彿夜空中的星光眨動。   藍色光陣中央虛空一動,一大團黑色液體浮現而出,正是重水。   傳送過程順暢無比,沒有絲毫遲滯。   韓立見此心中總算是大鬆了一口氣,單手一揮,便將這團重水收了起來。   北斗天星盤連連閃動,一團團重水浮現而出,地祇化身這些年凝練出的重水,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便盡數傳遞了過來。   韓立摸着腰間的真水袋,滿意的點了點頭。   裏面的重水已經達到接近兩條小溪的程度,有了這麼多重水,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雖然花了不小代價,但只要能夠解決了這個困擾他多年的問題,便是值得的。   將北斗天星盤收起來後,他便在原地盤膝靜坐了一日,使心境徹底恢復了平靜後,當即便將《真言化輪經》取出,將第一重的法訣從頭到尾仔細想了一遍後,繼續開始了修煉參悟。   時光飛逝,轉眼間過了三個月。   洞府之內,韓立盤膝靜坐,彷彿一樽雕塑般一動不動,身體上下卻浮現出淡金色的光芒。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浮現出一絲驚喜。   《真言化輪經》雖然艱深晦澀,但這三個月來,他修煉起來竟然異乎尋常的順暢,註解經上提及的難以渡過的瓶頸,他竟是如水到渠成般的直接度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第一次出現這種古怪情況,他還以爲是偶然或是僥倖,但當第二次,第三次仍是如此後,他心中不禁開始犯嘀咕起來。   “莫非……是我的體質恰好適合修煉這門功法不成?”   也難怪他如此想,畢竟根據註解經上所述,這每一處瓶頸都起碼卡住修煉者動輒數年,乃至數十年上百年的時間也不奇怪,甚至每年都有不少人因此而直接放棄了。   若非有什麼特別原因,他絕不相信自己會如此順遂的。   不過他自問踏入修仙之途伊始,資質就是平平,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不如,更談不上身負什麼天賦異稟的靈體了。   然而當他後面修煉到幾乎每一處難以逾越的瓶頸,都沒花費多少工夫的直接跨越後,他心中疑竇叢生的同時,也隨之有些大喜過望起來。   不管怎麼說,能夠如此順利,總不是什麼壞事。   按照此進度,絕大多數人耗費成百上千年都未必能夠凝練成功的真言寶輪,自己恐怕沒幾年便可成功了。   一念及此,他當即不再去多想這些,繼續潛心修煉起來。   時光飛逝,三年時間轉瞬即過。   雲氣在赤霞峯上飄過,如無數絲綢飄舞,一輪紅日從東方緩緩升起,灑下金色的光芒,將峯頂映照成淡淡的金色。   赤霞峯上一切如故,若說變化也不是沒有,那就是原本瀰漫着整個山峯的火瘴,不知不覺中消退了不少。   半山腰之下,仍然瀰漫着那些赤紅火瘴,但是山腰之上卻已經恢復了清朗。   居於此處的夢雲歸等人,在天剛剛矇矇亮便早早來到了峯頂,在迎着朝陽一番呼吸吐納後,便各司其職的打掃起峯頂各處來。   所有人分工明確,雖然只有區區十人,卻將偌大一個院子包括附近的靈藥圃,包括山腰處的守山靈獸洞穴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赤霞峯雖然在整個鐘鳴山脈中,並不算上佳靈脈,但這裏的天地靈氣濃郁程度仍遠非古云大陸其他地方可比,算得上是一處適合修煉的洞天福地,加上韓立此前賜下的一些丹藥相輔,他們修爲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尤其是夢淺淺,修爲竟是一連突破了兩個小境界,如今已是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了,且氣息內斂,距離凝結金丹也就是一步之遙,算是到了假丹境了。   此女與三年前相比,臉上稚氣消退了不少,臉龐愈發顯得玲瓏有致,越發出落的清純秀美。   “厲長老這次閉關挺久了吧。”夢淺淺打掃着靈藥圃,大眼睛不時朝着後面緊閉的洞府望去。   “修爲到了厲長老這般的仙人級別,一次閉關成百上千年都屬尋常。你最近到了凝結金丹的關鍵時刻,是不是缺靈石丹藥了?”夢雲歸問道。   “纔沒有。”夢淺淺輕啐道。   “淺淺,你要記住,我們能蒙厲長老選中,來到這裏侍奉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厲長老對我們雖然沒什麼架子,但我們身爲僕從,千萬不可忘了自己的身份。”夢雲歸停下手,有些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哥哥說的是,淺淺明白了。”夢淺淺低下了頭,緩緩點了點頭。   “我這裏還有一些靈石,你先拿……”夢雲歸見此,面色放鬆下來,揉了揉夢淺淺的腦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轟隆隆!   一聲彷彿九天神雷般的巨響驟然炸響,整個赤霞峯都爲之一震,晃動起來,引得不少棲息其中的飛禽走獸,紛紛朝原處飛去。   緊接着,原本晴空萬里的碧藍天空,陡然風雲變色,大片黑雲憑空出現,籠罩住整個赤霞峯上空,翻滾不定。   天地靈氣瘋狂湧動,滾滾匯聚而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靈氣漩渦。   靈氣漩渦的中心,赫然正是後山的洞府。   夢雲歸和夢淺淺面對如此劇變,雖然面露驚訝之色,不過並沒有太過震撼。   其他人也都是一樣。   他們這位厲長老高深莫測,修煉的不知是什麼神功妙法,經常弄出這樣天地變色的情況,基本每月都會出現一次,他們早已習以爲常。   夢雲歸看着半空的烏雲,眉頭微蹙。   眼前的場景,和平日的劇變似乎有些不一樣。   “夢雲歸啊夢雲歸,剛剛和淺淺說過的話,自己怎麼反倒是忘了。厲長老的事情豈是你能猜度的,安心做你的僕從,無知便無過!”他立刻搖了搖頭,掐斷了心中的想法,繼續埋頭打掃起來。   洞府密室之內,韓立全身被耀眼的淡金色光芒籠罩,五官看起來都有些模糊。   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他身上的淡金光芒越來越亮,形成一片幾乎無法直視的淡金色光海,淹沒了整個密室。   巨大的靈性波動潮水般朝着周圍激盪而去,被洞府周圍的禁制擋了下來。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天地靈氣匯聚之勢才慢慢停了下來。   赤霞峯上空的黑雲逐漸消散,恢復了先前蔚藍的天空,天朗氣清,剛剛黑雲罩空的情景彷彿虛幻一般。   洞府密室內,宏大的光海一震之下,長鯨吸水般朝着韓立的身體匯聚而去,幾個呼吸間盡數沒入其體內。   韓立小腹之上浮現出一個金色光點,忽明忽暗,明亮時耀眼奪目,暗淡時近乎於無。   金色光點彷彿一個小口在呼吸,每一次閃動,都有大量的天地靈氣沒入其中。   與此同時,他背上嗡的一聲,浮現出一個約莫有尺許大小的淡金色圓輪,緩緩轉動。   一道道金色瑞氣所化祥雲出現圓輪周圍,周圍的天地靈氣和其產生強烈的共鳴,發出奇妙的梵唱之音,彷彿在讚頌這個金色圓輪。   瑞氣祥雲圍繞着圓輪飛快轉動,逐漸化爲一道道半透明的光絲,匯聚到了一起,一閃過後,化爲兩團半透明符紋,銘刻在了圓輪之上。   符文靈動無比,彷彿活物一般不斷閃動扭曲着。   一股不甚明顯的法則波動從兩個符文上散發開來。   韓立緩緩睜開眼睛,低頭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尤其在那個金色光點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三年苦修,自己總算是打通了身上的第一個仙竅,算是真正邁出了真仙境修煉的第一步了。   而背後的那個淡金色圓輪,正是“真言寶輪”。 第二百零一章 出現異常   真言寶輪上的兩團半透明符紋,按照《真言化輪經》所述,名爲時間道紋,是時間法則的一種外在表現。   時間道紋越多,真言寶輪這門神通的威力也便越強。   按照正常情況,凝練出了真言寶輪之人每次打通一個仙竅,都有機會凝聚成一團時間道紋,不過也只是有機會而已,成功幾率差不多有一半左右。   而打通十二個仙竅,也就是進階真仙境中期時,只有凝練出六團時間道紋之人,纔算是將《真言化輪經》第一重真正修成,而擁有六團時間道紋的真言寶輪,減緩作用能達到一倍的效果。   若是修煉之人運氣不好,真言寶輪上的時間道紋少於六團,則永遠沒有機會修煉《真言化輪經》的第二重了。   燭龍道中僥倖凝練出真言寶輪之人已經極少,能將《真言化輪經》修煉到第二重之人恐怕更是屈指可數,並非不想,實在是無能爲力。   而且,真言寶輪上的時間道紋以六爲基數,時間道紋達不到六個,哪怕有五個,遲緩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至於那些走了捷徑,用了法器替代真言寶輪之人,打通仙竅後,僞寶輪上凝聚時間道紋的幾率更是大大降低,一般修煉完第一重,也就是打通十二個仙竅,僞寶輪上之凝練出兩三團時間道紋的大有人在。   不過藉助僞寶輪的材料本身的法則之力,卻有可能增添其他法則之力的道紋。只是能出現多少其他道紋,是一種看僞寶輪所用材料和運氣的事情。   有僥倖在僞寶輪上一口氣增添七八團其他法則道紋,使之威能不下於一件後天仙器者,也有倒黴之人,只能增加一兩團,使得僞寶輪如同雞肋者。   韓立看着真言寶輪上的兩團時間道紋,心中驚喜之餘,又有些不敢置信。   按理說,即便自己運氣不錯,在打通第一個仙竅時能夠凝練出時間道紋,那也就是一團而已,而自己的這真輪上卻是實打實的兩團。   不過無論如何,能夠一口氣凝練出兩團時間道紋總是好事,如此一來,自己之後的修煉壓力將會小很多。   韓立深吸一口氣後,猛地一催法決。   他背後的真言寶輪立刻嗡嗡加速轉動起來,一股淡金色波紋從其體內擴散而出,瞬間籠罩住了周圍十丈的範圍。   金色波紋籠罩範圍內,虛空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便恢復如常,從外觀察的話,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樣子。   韓立閉目感應周圍的變化,似乎在此範圍內,一切都變得遲緩了一絲,空氣的流動,聲音的傳遞,甚至天地靈氣的運轉都有些遲緩。   初看起來,和一些速度法則,重力法則的減緩效果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這就是時間法則,還真是神奇!”他心中不由得感嘆。   只可惜此刻遲緩的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故而在對敵方面,似乎還不如僞寶輪更具威力,估計這也是其他修煉者甘心凝練僞寶輪的另一個主要原因。   韓立笑了笑,身上金光一閃消散,背後的真言寶輪也隨之消失。   他站了起來,走出密室,來到旁邊的一個房間內。   這間房間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個青色傳訊陣盤,正嗡嗡顫動,散發出如水般的青色光芒,凝聚成一個青色光罩。   光罩內有兩個白色傳訊符,正沒頭蒼蠅一般亂竄。   韓立單手一招,青色光罩消散開來,兩個傳訊符飛到了他手中,神識沒入其內。   這三年裏,除了最後的一年多時間內全身心閉關衝擊瓶頸外,其餘時間他也在宗內各大山峯走動,探查青竹蜂雲劍的下落,此外也嘗試過以八靈缸感應。   可惜青竹蜂雲劍彷彿徹底消失了一般,一絲痕跡也感應不到。   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但在宗內也算是勉強混了個面熟,認識了不少身份差不多的真仙,尤其和幾位原本同樣是散修的執事長老,關係還處的不錯。   他神識很快退了出來,兩個傳訊符正是兩名內門長老發來,邀他同去執行任務,但他想也沒想的直接取出兩個空白傳訊符籙,言明情況後婉言謝絕了。   現在的他,可沒有心情去執行什麼任務。   不多時,韓立出現在洞府內的藥園之中,手中拿着掌天瓶湊到眼前打量着,在其身旁,則站着一隻身高丈許的巨猿,雙目顯得有些呆滯,顯然是一具傀儡。   在他最後閉關的這段期間,自然沒有繼續凝練晶粒,不過也沒有讓綠液浪費,安排了這麼一隻巨猿傀儡,讓其操縱綠液澆灌出了幾株萬年靈草,以備不時之需。   韓立一邊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麼,身子蹲了下來,將綠液滴到了身前的一株靈草之上。   結果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他身上陡然浮現出淡金色光芒,接着背後金光一閃,真言寶輪竟毫無徵兆的自行浮現而出。   藥園之中,一株距離他最近的萬年靈草輕輕震顫起來,表面浮現出一層晶光,和真言寶輪隱隱有些呼應的樣子。   韓立不禁喫了一驚,站了起來。   他身上金光一閃消失,背後的真言寶輪也隨之消失,萬年靈草也立刻恢復了平靜。   韓立見此情形,心中有些愕然,略一沉吟後,再次蹲了下來,試圖靠近那株萬年靈草。   嗡!   靈草再次輕輕顫動起來,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晶光。   他身上也再次浮現出了淡金光芒,真言寶輪也隨之浮現,二者之間彷彿在共鳴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韓立眉頭緊鎖,將身體更加靠近藥園。   下一刻,年份超過萬年的數珠靈草一個個盡數顫動起來,而且年份越久,顫動的越是厲害,倒是那些千年靈草,並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   他微一沉吟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一翻手,取出了兩支玉盒,並直接打開了盒蓋。   盒內分別放着一株靈草,散發出濃郁至極的靈氣,年份赫然都達到了萬年以上。   結果左邊玉盒中的一株墨綠靈草嗡嗡顫動起來,右側盒中的那株淡紅靈草,卻是毫無動靜。   墨綠色靈草是用綠液催熟而成,那淡紅色靈草,卻是從方磐儲物鐲中得來之物。   “莫非我修煉這《真言化輪經》如此順遂,並且還一次在真輪上凝出兩道時間道紋,都與此有關?”韓立翻手將兩株靈草收了起來,喃喃自語了一聲。   一年之後,赤霞峯。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斜灑而下,鋪滿整個峯頂,透出一股溫和暖意。   一座寬敞的院落,大部分掩映在夕陽拉長的陰影中,顯得有些昏暗,也顯得十分寧靜。   院落當中的一副石桌石凳旁,一名身着紅衣的清秀少女,正伏着身子趴在石桌上,兩隻白玉般的纖細小手交疊在一起,託着自己那張清秀稚嫩的小臉,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   小半日前她剛剛閉關出來,總算是凝結金丹成功,成爲了一名結丹期修士。   本想着與哥哥分享這個好消息,卻發現整個府邸的人,幾乎都處在忙碌的修煉中,一時倒有幾分失落。   “也不知道厲長老他在幹嘛呢……”少女臻首一轉的望向洞府方向,喃喃自語道。   除了哥哥夢雲歸之外,她最想將自己修爲提升的消息分享給的,便是這位厲長老了。   不知爲何,府內包括哥哥夢雲歸在內的所有人,都對這位厲長老敬畏有加,只有她打心底裏覺得,這位年紀輕輕的厲長老,並不像宗門內的其他長老那般高高在上,冷漠無情,反倒像是一位家中兄長一般。   ……   此刻,韓立洞府密室之中。   牆壁之上鑲嵌的白色圓珠上,散發出恍白的光芒,將整個密室都映照得十分明亮。   一襲長老服飾的韓立,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在他身前,一塊青黑色的方形陣盤正悠悠懸浮在半空中,其上鑲嵌的兩枚移星石上光芒大亮,一個藍色光陣從中凝聚而出。   不一會兒,光陣之上白光閃爍,從中傳出陣陣奇異波動來。   只見藍色光陣中央虛空微動,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重水便被傳送了過來。   韓立見狀,伸手一招,將那團重水攝入了掌中,隨即將北斗天星盤收了起來。   眼前的這團重水體積雖然不大,但卻與之前傳送的重水有所不同,其當中蘊含着一絲韓立特意讓地祇化身傳送過來的水法則之力。   他如今想要做的,便是通過這含有法則之力的重水,煉製出一枚僞造的真言寶輪。   其實早在他發現自己凝練真言寶輪和時間道紋上出現異常時,就已決定要煉製出一枚僞真輪了。   畢竟此事雖還無法完全肯定與掌天瓶的催熟之能有關,但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外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否則自己的麻煩可就大了。   韓立一念及此,一手攝住重水之後,另一隻手掌在身前一揮。   數道光芒接連一閃,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隕鐵,一枚水藍色晶瑩明珠,一滴如同異獸妖血般的藍色液體和一塊反射着烏黑光芒的水翳礦石接連浮現而出,紛紛落在了他的身前。 第二百零二章 重水真輪   眼前的這些材料,都是韓立這些日子以來,通過各個途徑收集得來的,雖然都不是什麼珍惜的逆天靈材,但也着實花了不少工夫。   煉製僞真輪的方法心得,倒並非什麼難事,在註解經中早就已有過記載,而且還不止一種。   雖然真輪煉製不易,但僞真輪由於頗爲實用,導致煉製之人頗多,註解經中便收集了許多人過往煉製的心得。   這些人在摸索煉製過程中,所採用的材料有所不同,故而煉製過程也有不少細微處的差異,不過總體上的流程卻都差別不大。   此刻,在韓立身前的地面上,早已經刻畫好了煉製僞真輪所需要的符陣,其形如世俗古錢,外圓內方,看似尋常,實則暗合天數。   韓立將四種靈材,一一放在了符陣內側方形圖案的四個角落,而後張口一噴,一團嬰火立即騰騰昇起,在符陣正中凝聚成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焰。   伴隨着他口中傳出低沉的咒語之聲,無相真輪經也在體內暗自運轉起來,地面上的符陣隨即光芒大作,與嬰火交融在了一起。   “呼呼呼”   一陣風聲在密室之中響起,嬰火在符陣光芒的映照下,竟是飛快旋轉起來,化作了一道小型的火焰龍捲,從中傳出陣陣令人心悸的熾熱溫度。   緊接着,就見其手掌一揮,那塊烏黑的水翳礦石立即當先飛旋而起,落入了嬰火形成的火焰龍捲之中,很快就變得赤紅無比,幾乎透明起來。   韓立手掌接着再一揮動,那滴藍色液體也飛旋而起,穿入火焰龍捲內部,滴在了水翳礦石之上。   只聽“哧啦”一聲響起,一股濃濃的白煙升騰而出,那水翳礦石頓時溶解開來,化爲了液態。   韓立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另外兩種材料也飛快躍起,落入了火焰之中。   只見其手中掐訣之姿一變,那道火焰龍捲隨即上下一合,竟化作了一顆碩大的火焰圓球,將所有材料都包裹了進去。   與此同時,整個密室中的溫度也隨即回落不少,似乎大部分的炎熱火力,都被封存進了火焰圓球之中。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融合煉製過程了。   他只需要控制好嬰火即可,並不需要再做其他事情,於是他便拿出《真言化輪經》,繼續參悟起來。   時間一晃過去了數十日。   待在密室中一步未出的韓立,雙目緊盯着身前的火焰圓球。   半晌後,他雙手在身前緩緩一分,那枚顆火焰圓球便緩緩拉長,重新變作了火焰龍捲的模樣。   韓立目光微凝,只見在火焰中心處,正懸浮着一件尺許大小,赤紅無比的圓盤狀事物,其上溝壑縱橫,儼然遍佈着許多複雜細密的靈紋。   不過,觀其氣息卻也不過是一件品相不錯的法寶而已,並無任何特殊感應。   韓立心中微微一動,那團蘊含有一絲水之法則之力的重水便飛舞而出,在其單手隔空操控下,從火焰龍捲上方緩緩落下,落在了赤紅圓盤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像是砸響在密室之中,又像是砸響在韓立心頭。   赤紅圓盤猛然一顫,頓時被黑色重水包繞而上,像是裹上了一層包漿一般,迅速由紅轉黑,變成了一塊黑色圓盤。   與此同時,圓盤當中許多符文處竟是紛紛溶解開來,變作了鏤空之狀,而在圓盤上的一處邊緣位置,一團水藍色的光芒亮起,竟是自行凝結出了一團水之道紋。   半晌之後,整個圓盤之上已經鏤空紋路遍佈,從中傳出一陣陣水之法則的氣息。   韓立見狀,張口一吸,那團嬰火隨即倒卷而回,飛入了他的口中。   已經練成的僞真輪沒了火焰包繞,徑直墜落而下,砸入了密室地面中。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密室地面驟然下陷,裂開一道道怵目驚心的蛛網狀裂紋,一直蔓延到四周的牆根處。   而韓立的整個洞府和院落也都受到波及,發生了宛如地震般的巨震,驚得分處於院落各處的夢雲歸等人以爲發生了什麼異狀,紛紛中止修煉,跑出來查看。   赤霞峯上嘈雜聲起,無數鳥雀受到驚擾,紛紛振翅高飛,烏壓壓一片遮滿天空。   所幸此處位置偏僻,倒不至於驚擾到其他宗門之人。   卻說洞府密室之內,韓立已經從地面站了起來,也將那道深深嵌入地面中的僞真輪拔了出來。   仔細探查過之後,就發現其上半點時間法則之力的氣息也沒有,倒是水法則之力十分精純,因爲有重水加入其中的緣故,此物的重量遠比它看起來要重的太多。   “既然你特性如此,日後便叫你‘重水真輪’好了。”韓立滿意地打量着手中的僞真輪,喃喃自語道。   沒過多久,洞府大門霍然打開,韓立從中走了出來。   他先去了一趟山腳下的火脈山洞,在那裏,他見到了遊弋在火脈中歡快至極的精炎火鳥。   後者不知已經吞噬了多少火脈靈氣,身上氣息暴漲了許多,不過似乎因爲時間過短的緣故,尚且沒有穩定下來,所以韓立也不知道它究竟能恢復到什麼狀態。   不過通過心神聯繫,韓立知道火鳥對此處區域頗爲滿意,便放下心來。   之後,他又回到了府邸院落,將夢雲歸等人召集到了一起,給他們下發了一些丹藥,又各自點撥了幾句修煉上的問題,之後便離開了赤霞峯,繼續外出去尋覓青竹蜂雲劍的蹤跡了。   數日之後,仍舊沒什麼收穫的韓立,重新回到了洞府密室內,繼續修煉《真言化輪經》。   畢竟這是他如今的主修功法,時間法則之力也是他眼下最想要掌握的。   只是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要雷打不動地出去一趟,在整個鐘鳴山脈中搜尋一次,試圖找到青竹蜂雲劍的所在,無奈每次卻都是一無所獲。   轉眼間,四年時間過去了。   赤霞峯上空忽然再次浮現出無數黑雲,天色驟變。   天地靈氣瘋狂匯聚而來,再次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靈氣漩渦。   良久之後,半空的黑雲緩緩消散,靈氣漩渦也輕輕一震之後,發出鳳鳴般的清嘯的爆裂開來,化爲無數道五顏六色的靈光在半空閃動,很快也消失無蹤。   洞府密室之內,韓立盤膝而坐,一臉欣喜之色。   他的小腹之上,兩個金色光點閃爍,他又成功打通了一個仙竅!   七年時間內打通兩個仙竅,此事若是說出去,燭龍道內不知多少人會驚得下巴也掉了,而且還是修煉的極爲玄奧難練的“真言化輪經”。   要知道,一旦渡劫成功踏入真仙境後,修爲的提升已與大乘期以下有了明顯的不同,哪怕是打通一個仙竅也要起碼花費個數百年,資質差些的,花費上千年都非常正常。   七年內打通兩處仙竅,不僅是燭龍道歷史上,恐怕整個北寒仙域力士上,也沒有幾人做到過。   韓立對於自己打通仙竅的速度震驚之餘,不禁想起了當年在靈寰界修煉的那部煉體功法“小北斗星元功”來。   當時他便是藉助星光煉體,最終打通了七個玄竅成就真極之體,成爲了一名玄仙。   此功法是冷焰老祖自北寒仙域傳下,二者之間,或許有些什麼關聯吧。   他也沒有對此多做深究,閉目感應起兩個仙竅來。   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他纔再次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隨着其心中念頭一動,大片燦爛金光芒從他身上浮現,從中凝聚出一輪真言寶輪,散發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寶輪之上,赫然又多出兩團時間道紋!   眼前的情況,讓其驚喜之餘,不禁暗暗推測起來。   或許自己以後每打通一個仙竅,都會凝聚出兩團時間道紋,卻不知自己這真仙境初期的十二仙竅若是全部打通,是否會凝出遠超功法描述的二十四團時間道紋來?   當然這些只是他如今的胡思亂想,若真是如此,自己的這真輪可就有些太過逆天了。   韓立感受着四團時間道紋中傳出的嗡嗡輕顫,其彼此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一般。   下一刻,真言寶輪金光一閃,一股比之前明亮了許多的金色波紋擴散開來,蔓延到了周圍十丈範圍。   韓立感應了一下,臉上顯出一些苦笑。   即便有了四團時間道紋,真言寶輪的效果仍然還是微乎其微,看來只能等集齊六團後,再試試看了。   或許,下次打通仙竅時,便有望達成此願了。   韓立按捺住心中的些許波瀾,心念一催,身上金光一閃消失,真言寶輪也隨之隱入其體內。   他定了定神後,起身朝外面客廳走去,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修煉《真言化輪經》雖然順遂無比,不過他的運氣似乎都被其用光了一般,這四年中,他一直在苦尋的青竹蜂雲劍卻仍是毫無下落。   他幾乎將整個鐘鳴山脈各處都走了一遍,卻仍是一無所獲。   這讓其無奈的同時,心中也浮現了幾分焦躁。   就在此刻,一道白光從外面飛來,卻是一道傳音符。   韓立眉頭微微一挑,揮手抓了過來,放出神識探入其中,面色微變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朝洞府大門處走去。 第二百零三章 初入太玄殿   韓立揮手打開了洞府大門後,只見夢雲歸站在外面,旁邊還站着一名身穿內門長老服飾的方臉中年男子,正是祁良。   “厲道友,在下打擾了。”祁良溫聲笑道。   “祁兄,今日怎麼有暇到在下這裏來了,快請進。”韓立忙將對方讓了進來,吩咐夢雲歸泡茶。   祁良也是散修出身,加之當年引領韓立進入燭龍道,這些年來二人交往頗多,不過這還是對方初次造訪自己的洞府了。   “認識厲長老那麼多年,今日才發現閣下還是一名苦修之士。不過這區區十名僕從,倒也將洞府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條了。”祁良順着韓立的邀請,踏入洞府之中,目光四下隨意掃了一眼,微微頷首道。   “呵呵,厲某洞府簡陋,倒是讓祁兄見笑了。”韓立呵呵一笑道。   他的客廳中除了桌椅,再無一物,空蕩的很。   祁良的洞府他曾經去過,裏面富麗堂皇,奢華大氣,和自己這裏簡直是雲泥之別。   “哈哈,你我竟已成就真仙修爲,又豈會真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厲兄能不被外物迷惑,一心一意精修,這份心性讓在下佩服。”祁良哈哈大笑道。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祁兄今日來訪,不知有何要事?”韓立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問道。   “我是從太玄殿過來的,順路過來看看。話說熊山副道主今日發佈的任務,你應該還不知道吧?”祁良眼中浮現出一絲興奮,說道。   太玄殿是燭龍道內門發佈和承接任務的地方,韓立自然知道那裏,不過他這些年忙於修煉和尋找青竹蜂雲劍,並沒有承接任務的打算,所以一次也沒有去過。   “熊山副道主……什麼任務讓祁兄這般興奮?在下洗耳恭聽。”韓立腦海中浮現出熊山那矮胖的身影,問道。   “熊山副道主發佈了一個任務,想要尋找十名精通飛劍之道的真仙境修士,輔助他祭煉一件法寶。獎勵極爲豐厚,完成後每人可以達到這個數的功績點。”祁良神祕兮兮地說道,伸出一隻手,比劃出一個“五”。   “五十功績點?”韓立一怔。   “是五百功績點!祁某知道厲兄精通御劍之術,遠在我之上,所以過來邀請你一同前去。”祁良眉飛色舞地說道。   韓立這一下也有些動容了。   他雖然沒去過太玄殿,對於那裏的任務情況也知道一些,但五百功績點絕對是非常豐厚的獎勵了。   “如此豐厚的獎勵,又沒有什麼危險,這樣的好任務可是許久都沒有出現了,很多略懂飛劍之道的長老都去報名了,厲兄不會沒有興趣吧?”祁良微笑着問道。   “既然祁兄親自前來相邀,厲某豈有不答應之理。”韓立心中念頭一轉,當即點了點頭。   他如今雖然事情不少,沒有什麼心情做任務,不過祁良親自來邀請,二人關係不錯,總不好駁他面子,而且五百功績點實在很有吸引力,他着實有些心動了。   二人很快走出洞府,韓立吩咐夢雲歸看護好赤霞峯後,當即和祁良化爲兩道遁光,一閃消失在了遠處天際。   望着二人呼嘯天地的遁光,夢雲歸眼中浮現出深深的羨慕。   ……   太玄殿坐落在一座名爲驚雲峯的山峯之上。   驚雲峯顧名思義,整座峯體筆直高聳,從山腳到山頂極少能看到樹木植被,而且山壁光華無比,就是猴子也難以攀爬,真可謂驚險之極。   峯頂半空被人施法凝聚出一大片七彩雲海,散發出七彩祥光,方圓千里都清晰可見。   太玄殿坐落在七彩雲海之上,足有十幾丈高,通體青黑,無論牆壁,還是磚瓦,用料都極實,極厚,給人一種沉重如山的感覺,讓人不由得擔心下面的七彩雲海能否承受的住。   大殿之前是一處青石廣場,面積很大。   廣場邊緣聳立了十幾根粗大石柱,通體蒼青,柱身上可有天龍,綵鳳,白虎,玄武等奇獸浮雕,栩栩如生。   從廣場望去,視野開闊無比,沒有絲毫遮擋,萬里碧空如鏡,讓人不由得心生豪情。   太玄殿是燭龍道內最爲熱鬧的幾處地方之一,廣場上坐落了一座臨傳閣,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還有一道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射而來,落在廣場之上。   雖然這裏原則上並不限制接取任務之人的身份,哪怕是外門弟子若自問有足夠實力,也可以來此接取任務,但來此的絕大多數人,都身穿着內門弟子服飾。   就在此時,兩道遁光從遠處天際呼嘯而至,遁光一斂的落在廣場之上,現出了韓立和祁良身影。   附近的弟子們看到二人一身的內門長老服飾,紛紛面露恭敬之色,朝兩旁繞行過去。   韓立朝着周圍望了一眼,心中不禁對於燭龍道的底蘊和實力有了一番重新評估。   初看之下,進出這裏之人修爲高低不一,絕大多數人都在元嬰期以上,甚至能看到合體期甚至大乘期修士的身影。   可以說,光此時此刻在這太玄殿中的修士,若是放在以前的靈界,怕是比一個大宗門的實力還要強大不知道多少倍了。   祁良顯然對此情此景早已見慣不怪了,當即邁步朝着前面的太玄殿走去。   韓立眉梢一挑,跟了上去,很快來到大殿之前,邁步踏了進去。   一步跨進大殿,韓立頓覺視野開朗,眼前的殿內空間似乎一下子擴大了十倍,這種感覺頗爲玄妙。   大殿從外面看去並不如何大,但是此刻看來,比起外面的廣場似乎也小不了多少的樣子。   “莫非是大殿施加了空間法則之類的玄妙禁制?”韓立心中不禁暗暗猜測。   跨入大殿後,祁良只是略作停頓,便熟門熟路的徑直朝着大殿裏面走去。   大殿內,最爲顯眼的是聳立在中央位置的三座巨大石壁,都有二三十丈高,十幾丈寬,一座白色,一座蒼青,一座暗金。   三座石壁以白,青,金的順序一次排列。   白色石壁坐落在大殿最靠外的地方,而蒼青石壁處於大殿中央,至於暗金石壁則是處在大殿最深處。   三座石壁色澤不同,但表面皆顯現出一行行清晰文字,靈光閃爍,正是一條條任務。   以數目來看,白色石壁上的任務數量多些,密密麻麻足有上千條,青色石壁上少一些,最裏面的暗金石壁更少。   “這三座石壁上的任務,對應着不同難度。白色石壁上的任務最爲容易,一般適合化神期以下修士;青色石壁上任務難些,一般都是煉虛期以上的修士纔會開始關注;而最裏面的暗金石壁,則是爲我們這樣的真仙境修士而設的。”祁良說着,徑直來到裏面的暗金色石壁前。   殿內人流更多,隱隱有些擁擠,尤其是白,青兩座石壁附近更是人頭湧動。   不過最裏面的這個暗金石壁,周圍稀稀疏疏站了幾個真仙境長老,那些內門弟子似乎都不敢過來的樣子。   韓立這些年雖然也認得一些內門長老,這幾人卻不識得。   祁良交友顯然比韓立廣的多,和這幾人頗爲相熟的樣子,很熟稔地和他們打着招呼,這幾個長老也都笑臉相迎。   “諸位,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前幾年新晉入門的厲飛雨厲道友,現居於赤霞峯。至於這幾位是……”祁良彼此介紹了一番。   韓立含笑和幾位長老打過招呼,略一寒暄後便沒有深談,目光朝着暗金石壁望去。   祁良卻和幾人在那裏談笑起來,倒頗有幾分八面玲瓏的模樣。   暗金石壁上面的任務數量也不少,一個個果然都不簡單,獎勵的功績點也不多,差不多都是數十點,上百功績點獎勵的並不多。   韓立首次看到宗門任務的詳細情形,心中微沉。   功績點的賺取,看來比他預計的要困難不少,《真言化輪經》第二重功法需要九千功績點,也不知道要做多少任務才能湊齊了。   高獎勵的任務並非沒有,在石壁最頂端有十幾個任務,以特殊的紅色顏色顯示,和普通任務的白色字體截然不同,看說明,是屬於宗門發佈的特殊任務。   這些特殊任務每一個獎勵都非常豐厚,最少的一個都是八百功績點,大多數都要高於一千功績點了,只是難度極高,兇險之極。   獎勵最低的那個任務,是獵殺一頭真仙境大圓滿的風火狸,帶回其完整屍體。   風火狸這種妖獸韓立在典籍中看到過,乃是一種羣居靈獸,只在古云大陸極北之地出沒,其出生便擁有相當於化神期的實力,身負風火神通,成年後更是擁有不下於合體期的實力,至於達到真仙境大圓滿的,則屬於風火狸王了。   韓立親眼見識過真仙境後期章魚海怪的厲害,自問以其如今的實力想要將之斬殺還辦不到,更別說在一羣靈獸中,獵殺一頭真仙境巔峯的風火狸王了。   至於其他任務更是困難,諸如深入某個九死一生的險地尋找一種近乎絕跡的材料,或者追殺某個惡名昭彰,但是修爲據說已經接近金仙境的邪仙。   韓立微微苦笑,這些任務看一看倒是能增長不少見識,拓寬一下自己的眼界,但想要接取,卻是根本不可能了,獎勵再多也是無用。   但下一刻,他目光一轉,視線落在了其中一條紅色任務上。   這個任務夾在兩個解說冗長的任務中間,他之前倒是沒注意到,內容極爲簡練,只有聊聊十幾個字:將《真言化輪經》修煉至第二重。   但獎勵卻是豐厚之極,足有五千功績點! 第二百零四章 派系之爭   韓立望着這一行內容極爲簡單的紅色小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任務根本沒有任何解說,難道只需將《真言化輪經》修煉到第二重,便可直接領取那五千功績點嗎?   雖然這個任務對於燭龍道內的其他人來說也或許極爲困難,不過以他修煉此功法如此順遂的情況來看,打通身上十二仙竅,進階第二重,似乎並非什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這五千功績點雖然誘人,但若是領取的話,恐怕會有惹來無窮盡的麻煩接憧而至,最起碼,自己再想要在這燭龍道中低調修煉,怕是要做不到了。   而且他短短數年間已經成功打通兩個仙竅,且凝練出了四團時間道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自然更加不願意讓人知道。   一念及此,韓立心中的一點貪念立刻煙消雲散,目光從這個任務上移開。   他大略掃過了剩下的紅色任務後,便將目光轉回到了那些白色任務上,飛快瀏覽起來。   這裏的任務雖然密密麻麻,但有了祁良此前的提醒,他很快便找到了那位熊山副道主頒佈的召集任務,獎勵正是五百功績點。   “怎麼樣,這任務很不錯吧。”祁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笑道。   “果然和祁長老所述的一般無二。”韓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既如此,我們快接下任務,我聽那幾人說已經有不少長老來此,接下了這個任務了,莫要等我們過去,那邊名額已經滿了。”祁良微急地說道。   說着,他翻手取出長老令牌,對着暗金石壁一點。   那個召集任務上立刻飛出一道光芒,沒入其令牌之中。   韓立見此,也沒有多說什麼的取出令牌,凌空一點。   一道光芒飛射而來,沒入他的令牌,上面頓時浮現出一個莫名的圖案。   接了任務,二人沒有繼續停留,很快離開了太玄殿。   祁良在燭龍道畢竟呆了不知多少年月,對於宗內情況,遠比韓立要熟悉的多,一直在前面帶路。   二人先是乘坐臨傳閣的傳送陣,隨即又以遁光飛馳,小半日後,纔來到了一處巨大山峯附近。   此處天地靈氣濃郁,遠勝韓立的赤霞峯。   山峯高聳入雲,整個山體的岩石卻是淡金色,似乎是某種礦石,山體外形奇特,筆直刺天。   遠遠望去,這座山峯彷彿一柄直刺向天的金色巨劍。   峯頂雲霞氤氳間,是一片依山勢連綿起伏的宮殿,在金光籠罩下,顯得有些朦朧,平添了幾分神祕。   巨峯附近還有一座稍小的山峯,矮峯峯頂也有一些宮殿建築,兩座山峯比鄰而居,不過峯頂都設有禁制,並無積雪蹤影。   一座長長的金橋連接這兩座山峯,彷彿一道金色彩虹懸掛在半空,閃閃發光,氣勢恢宏。   “這裏就是熊副道主的洞府所在,天劍峯了。”祁良身處半空,遙遙指着不遠處的巨大山峯,如此說道。   “果然壯觀!”韓立神色未變,口中發出了一聲讚歎。   “壯觀是壯觀,不過熊副道主此人規矩甚多,這主峯更是被列爲禁地,等閒不允許外人踏足。來訪的外人須得先到那副峯上落腳,請人通傳過後,才能到主峯拜見他老人家。”祁良低聲說道。   韓立聞言一怔,緩緩點頭。   片刻之後,二人在那座矮些的山峯峯頂的一處平臺上落下。   副峯峯頂面積不大,只建造了幾間偏殿和閣樓,但佈局非常精巧,絲毫沒有寒酸之感,反而給人一種清幽脫俗的感受。   “見過二位長老!二位可是接了太玄殿的任務?”一個白袍青年快步迎了上來,看起來應該是天劍峯的侍從,恭聲問道。   “正是。不知能否代爲通傳一聲?”祁良直接問道。   “他老人家此刻就在主峯之上,二位長老請隨我來。”白袍青年說道,當先朝着前面走去。   祁良和韓立對視一眼,邁步跟上。   白袍青年帶着兩人來到那金色拱橋之上,邁步走了上去。   “你不先通報你家副道主,就這麼直接帶我們過去?”祁良問道。   “他老人家吩咐過了,但凡是接了任務的長老,不可怠慢,直接帶去主峯。”白袍青年恭敬地說道。   祁良聞言點了點頭。   “不知現在已經有多少長老接下了任務?”韓立開口問道。   “已經來了二十七位。”白袍青年答道。   祁良聞言臉色微變,名額可是隻有十人。   “無妨,此人既然帶我們過去,說明熊副道主還沒有決定用哪些人,恐怕之後還需要一些測試,並非先到先得。”韓立聲音在祁良耳中響起。   “當是如此,多謝厲兄提醒。”祁良臉色一鬆,暗道一聲慚愧。   他最近修煉到了關鍵時刻,急需這筆功績點,關心之下竟然有些亂了方寸。   在這金色拱橋之上行走,腳下是一片白茫茫的萬丈深淵,身旁山霧繚繞,若是凡人在此恐怕要腿腳發軟。   韓立三人自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很快走過了金橋,來到了主峯之上。   主峯峯頂面積極大,是赤霞峯的十倍以上。   一座座雕欄玉砌的宮殿坐落於此,每一座都華美精緻異常,樓閣亭臺,花園流水更是不計其數。   所有宮殿建築,甚至地面鋪設的地磚都是用名貴樹木,或者珍貴材料所制,其中尤以金色的材料最多。   所有宮殿建築都綻放出道道光芒,散發出一股雍容華貴之感。   在白袍青年引領下,韓立二人沿着一條寬闊的白玉大道而去,走了足足一刻鐘,來到一座金色大殿。   這裏是一處待客大廳,裏面已經坐了二三十人,隱隱分成了兩個圈子,分別坐在大廳左右兩側,彼此之間隱隱有些對峙之感。   左邊的一羣十幾人神情放鬆,彼此輕鬆的談笑,神情間帶着優越感。   右邊的那羣人雖然人數不少,但是大都頗爲沉默。   眼見韓立二人進來,大部分人都看了過來,由於韓立加入宗門沒多久,不少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呵呵,我就知道這次的任務,祁兄定然不會錯過,怎麼現在纔來。”右邊人羣中,一個虯鬚披髮的大漢站了起來,走了過來。   “祁某哪有南兄這般消息靈通,知道了這個任務便立刻趕來了,還是慢了南兄一步啊。”祁良笑道。   “南某性急而已,來到這裏也不過枯坐。”虯鬚大漢哈哈一笑,旋即看向韓立。   “這位是?”   “這位是厲兄,前些年剛剛新晉的內門長老,現居於赤霞峯。”祁良介紹了一句。   “南兄,久仰。”韓立拱了拱手。   “原來是厲兄,快請就坐。”虯鬚大漢拉着二人來到右邊坐下。   祁良剛一坐下,立刻便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   在場這些人裏,韓立也認識一兩個,雖然都是點頭之交,此刻見面彼此也寒暄了幾句。   大殿右邊,氣氛倒是活躍了起來。   大殿左邊的那些人聽到喧譁,臉色都是微沉,有人甚至輕哼了一聲。   韓立對於左邊那些人雖然並不認識,不過對於他們的來歷卻也知道一些。   這些人大都是從一名內門弟子修煉了無數歲月,最終渡劫成仙的內門長老,不少人甚至燭龍道內某些大家族的嫡系,生來便能獲得內門弟子身份。   這樣的經歷,算得上是土生土長的燭龍道門人了。   在他們眼中,韓立這些半途因各種機緣得以加入的散修,只能算是外來之人,一向是看不順眼的。   一則是大宗門弟子一貫的心態,看不起散修,其二則是因爲散修的加入,大大佔去了原本屬於他們的修煉資源,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韓立雖然來到燭龍道才數年,也明顯感覺到了這種潛移默化形成的矛盾和敵視。   燭龍道高層對於這個情況自然心知肚明,卻並沒有化解的意思,隱隱還鼓勵雙方爭鬥。畢竟這種爭鬥利於進步。   燭龍道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修爲高強之人一個接一個出現,很大原因正是緣於此。   韓立朝着左邊望去,目光微微一轉,很快落在一人身上。   這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幾歲上下的男子,頭戴金冠,身姿挺拔,雙肩寬闊,散發出一股沉雄風度,細長雙目開合之間,銳芒閃動,彷彿道道劍光迸射。   此人就這麼坐在那裏,便給人一種鶴立雞羣之感,其他人彷彿都是陪襯,衆星拱月般坐在周圍。   “那人名叫逐鋒,早在萬年前,便已打通十二仙竅,成就真仙境中期。他修煉的乃是一門劍道典籍,因爲他居住的地方叫琅邪峯,被人成爲琅邪劍仙,在內門長老中名氣不小。本次任務只有十個名額,以此人的劍道修爲,必可佔據一席。”祁良注意到韓立的視線,低聲說道。   韓立緩緩點頭。   那逐鋒看起來似乎頗爲高傲,身旁的人不時和他說話,也少見他回應,對於韓立等人這邊,更是看都沒有看一眼。   韓立心中灑笑一聲,很快收回了目光,閉目靜坐。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過了大半日。   在此期間,又有七八位長老陸陸續續來到這裏,使得殿內人數達到了四十餘人,座位差不多也已坐滿。   對於真仙境修士而言,這些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而已,加之所等之人身份尊貴,自然無人露出什麼不耐之色。   只是此時,殿內比之前要安靜不少,大多數人停下了交談,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第二百零五章 逆元石劍   衆人又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伴隨着一陣腳步聲從殿內傳來,熊山矮胖的身影這才緩緩走了出來,一臉肅然。   看到殿內濟濟一堂,他眼中這才浮現出幾分滿意神色。   “參加熊副道主!”殿內衆人不約而同的同時起身,朝熊山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了,都隨我來吧。”熊山略一擺手,便自顧自自的轉身朝着大殿的一個角門走去。   殿內衆人急忙跟上,一路無言的隨着熊山走過角門,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座仿如演武場般的地方。   此處約莫千餘丈大小,但除了平放於地上的十柄巨大石劍外,看起來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這些石劍,每一柄都有七八丈高,劍身也極厚,上面銘刻了一道道複雜無比的花紋,散發出一股莫名氣息,像是劍氣,但又和劍氣截然不同。   韓立目光在這些石劍上掃過,眼中露出些許詫異之色,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關於此次任務的內容,你們也都知道了。本座需要十個精通劍道之人輔助,助我祭煉一件法寶。你們這裏既然有四十幾人,所以我安排了這麼一個測試,來考量一下你們劍道方面的修爲。”熊山開門見山地說道。   在場衆人在此前對此便有了一些猜測,並沒有多少人露出驚訝之色,只是那些土生長老和祁良等非土生長老互望時,敵意更深了幾分。   “熊副道主身爲本宗三十六副道主中的劍修第一人,相信即便只是參與了這一次測試,對於我等往後的修行參悟也大有好處。正可謂用心良苦。”逐鋒突然越衆而出,朗聲笑道。   他面對其他人時一副傲然的樣子,此刻卻是滿臉堆笑,一副十分謙恭的模樣。   此話一出,頓時有不少人紛紛轉首,看了逐鋒一眼。   熊山的目光也朝逐鋒處掃去,神色雖沒有太多變化,但原本冷淡的目光不覺溫和了幾分,隨後淡淡開口道:“本座安排的這次測試內容其實很簡單,想必你們也看到旁邊的那些石劍了,那是本座以獨門手段煉製的‘逆元石劍’,裏面設有特殊禁制,只有真正精通御劍之術的人才能操控。你們一一上前嘗試吧,測試的結果,便以操控的石劍數量而定。”   韓立見此,與其他人一樣,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些石間。   這個測試方法確實新奇。   不過逆元石劍的名字,在場衆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雖然只有區區十柄,但熊山說的這般鄭重,衆人彼此相望,一時都有些猶豫起來,沒有人上前嘗試,連那個逐鋒也面露一絲遲疑。   “厲兄,你覺得如何?”祁良眼神有些不安的靠近了韓立,傳音問道。   “暫時還看不出什麼。不過這逆元石劍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恐怕要催動並不容易。”韓立微一沉吟,傳音回道。   其他人也都在神念交流,議論紛紛。   “本座只要找十個達到我心意的人,當十個人選滿的時候,測試便宣告終結。”熊山眼見衆人如此遲疑表現,頓時有些不悅,冷哼道。   此言一出,衆人臉色都是一變,顧不得再猶豫,當即便有一名禿頂內門長老飛身來到了那些石劍前。   “我先來!”   熊山見此,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厲兄準備何時入場一試?”祁良望了一眼周圍目光熱切的衆人,向韓立傳音道。   “不急。熊山話雖如此,但這‘心意’二字,完全由他自己說了算。既然有這麼多人來了,他必是擇優而取,肯定會看到最後的。就讓前面這些人探探這些石劍的虛實,正好多觀摩一二。”韓立傳音回道。   “厲兄高見!”祁良一怔,立刻也明白了過來。   還有幾人似乎也有着和韓立一樣的看法,一臉悠然之色,似乎並不急着上前。   此時,身處場中的禿頂長老輕呼一口氣,一股淡淡白光從其身上散發開來,周圍頓時浮現出一股刺骨寒意。   嗡!   耀眼白光從此人身上爆發,凝聚成一柄雪白巨劍虛影。   一股森然的寒冰劍意散發開來,附近虛空中立刻浮現出無數晶瑩雪花,漫天飄舞,美輪美奐。   韓立眉梢微挑,這禿頂長老的劍道修爲不弱啊。   這些雪花看似尋常,但並非寒氣凝結虛空中的水氣形成的,而是釋放的一道道劍氣所幻化而出,這種手段須對於劍道有極精妙的把控,並不簡單。   “起!”   禿頂長老低喝一聲,手掐劍訣,一指點出。   頭頂巨劍虛影中立刻分化開來,一道雪白劍影飛射而出,沒入了一柄石劍內。   巨劍虛影一閃,立刻縮小了一些。   石劍之上頓時浮現出一層雪白光芒,就在此刻,劍身上的那些符文圖案驟然亮起道道黑色幽光,並且飛快閃爍起來,彷彿火焰跳動。   劍身上的雪白光芒彷彿遇到了剋星,立刻被衝散了大半。   禿頂長老見此情形,急忙再次連連掐動劍訣,身周的巨劍虛影一亮,又是一道劍影分裂而出,比之前的大了數倍,一閃而逝的沒入了石劍內。   巨劍虛影猛地一顫,立刻縮小了一大截。   石劍上浮現出濃郁的雪白光芒,光芒中隱現無數白色小劍般的符文。   石劍表面的黑色幽光雖然再次閃爍起來,衝擊這那雪白光芒,但是雪白光芒此刻卻堅韌的多,並沒有一下子被衝散,似乎在頑強的抵擋着。   “起!”禿頂長老雙目微瞪,再次輕喝一聲。   巨大石劍一陣顫抖,緩緩懸浮了起來。   雖然飛了起來,但是石劍劍身上的幽光並未停止,反而更加劇烈的閃動,使得其顫抖不穩起來。   禿頂長老臉色一凝,手中飛快掐訣,連連施展祕術,好不容易纔讓石劍穩定下來。   他呼出一口氣,額頭微微見汗,目光看向另外的石劍。   後面的衆人眼見禿頂長老的情況,臉色紛紛沉重下來。   韓立雙目中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藍光,緊緊盯着懸浮在半空的石劍,似在揣摩着什麼。   禿頂長老並沒有多做停頓,再次掐訣施法,一道白色劍影沒入第二柄石劍中,手中車輪般掐訣,臉色逐漸由紅轉白。   第二柄石劍表面白光狂閃,好一會,終於也慢慢浮了起來。   禿頂長老額頭浮現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面色已經變得蒼白如紙,彷彿揹負了極大的重負。   他口中略一喘息,一咬牙,猛然轉頭看向第三柄石劍,兩手掐訣。   驅動兩柄石劍,原本已經接近禿頂長老的極限,再次分心施法,半空的兩柄石劍立刻顫抖起來。   他低喝一聲,雙目圓瞪,一邊竭盡全力穩定半空兩柄石劍,最後一點心神施展御劍之術。   嗡!   禿頂長老頭頂的已經縮小了大半的巨劍虛影一顫,盡數飛射而出,沒入第三柄石劍內。   石劍表面白光狂閃,眼看便要懸浮起來。   就在此刻,三柄石劍表面黑光猛地同時一顫,彷彿互相呼應一般,光芒同時大亮。   砰砰砰!   三柄石劍表面的白光盡數碎裂開來,撲通一聲悶響,重重掉落在了地上,將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禿頂長老大口喘息,眼中浮現出濃重的失落。   “兩柄石劍。”熊山淡淡開口,微微搖了搖頭。   後面的衆人鴉雀無聲,一個個神情沉重。   禿頂長老看到熊山搖頭,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恐怕無望當選,輕嘆一口氣後,走到了一旁。   “我來試試!”   結果他剛一下來,一名濃眉赤發的青年輕喝一聲的飛身入場,耀眼紅光頃刻間從身上綻放開來。   嗤嗤嗤!   一道道劍氣飛射而出,在其身周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赤色蓮花,每一個蓮瓣都是由無數赤色劍氣組成,將其身影淹沒。   嗡!   蓮花猛地一亮,一股赤色波紋從蓮花花蕊中飛射而出,沒入一柄石劍中。   石劍之上頓時浮現出一層赤芒。   就在此刻石劍表面的那些紋路一閃,浮現出一層黑色幽光,只是此刻的黑光隱隱呈現出流水般的形態,狠狠衝擊着那些赤芒。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逆元石劍。”韓立眼中藍芒閃動,微微點頭。   “厲兄,這石劍果然古怪,你可有看出什麼端倪?”祁良傳音問道。   “石劍上的那些紋路,如果我沒有看錯,並非單純的一種禁制,而是會根據驅動之人的情況,做出不同的反應,干擾施法。”韓立緩緩傳音說道。   祁良聽聞此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二人交談之際,那赤發青年已經接連驅動起了兩柄石劍,但到了此刻,似乎也達到了極限,身周的赤色蓮花光芒已經開始不穩起來。   嗡!   又是一道赤色波紋從蓮花中飛射而出,沒入第三柄石劍裏。   第三柄石劍一陣顫抖,似乎要馬上懸浮起來。   三柄石劍表面的黑光再次共鳴,光芒大放。   砰砰!   半空的兩柄石劍立刻失去控制,掉落了下來。   “兩柄石劍,下一個。”熊山面無表情地說道。   蓮花一閃隱去,現出赤發青年的身影,臉上露出無奈之色,走到一旁。   “看來同時驅動三柄石劍是個瓶頸……”韓立暗道。   當即便有第三人走了上來,此刻劍道修爲頗弱,只驅動了一柄石劍便到了極限,一臉羞愧了退到了一旁。   緊接着,第四人,第五人……   很快,足有八人蔘加了測試,可惜所有人最多都只能催動兩柄石劍,第三柄石劍彷彿一堵無形的牆壁,攔住了所有人。 第二百零六章 把握分寸   在第八人下臺後,一個曼妙身影走了上去。   這是一名容顏頗美的白袍女子,身材火辣撩人,只是其神情冷漠,臉上彷彿罩了一層寒冰一般。   女子口中唸唸有詞,兩隻玉手在身前掐訣結印。   一絲絲白色光芒猶如流水一般從其身上散發而出,凝聚成了一個滿月般的白色光團,滴溜溜旋轉,發出輕微的嗤嗤之聲。   下一刻,白袍女子手中法訣猛地一變,身周的白色光團裂開,陡然一分爲三,同時一閃而逝的沒入了三柄石劍之內。   旁觀衆人見此都是一驚,紛紛目射奇光,顯然要看看此女欲一口氣催動三劍,究竟能否成功。   白袍女子身周白光大放,口中飛快唸唸有詞,兩隻玉手更是閃電般掐訣。   嗡!   三柄石劍之上各自浮現出一個白色光環,包裹住了劍身,往上猛地一提。   三柄石劍同時輕輕一顫,彼此共鳴起來,彷彿要一齊飛起。   但接着石劍表面紋路黑色幽光大放,一道道黑光彷彿利劍般,狠狠刺向劍身周圍的白色光環。   白色光環狂閃,不過其赫然硬生生支撐了下來。   三柄石劍再次一抖,赫然緩緩飛了起來。   人羣微微一靜,隨即不少人發出幾聲驚歎。   終於有一個人驅動了三柄石劍!   韓立也有些嘖嘖稱奇。   他記得此女,也是一名散修出身的長老,故而發出驚歎之人都是些散修長老,與之相比,那些本土長老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起來。   這種感覺,頗有幾分被對方在氣勢上壓下去的憋屈之感。   白袍女子驅動三柄石劍顯然也已經是極致,但她並沒有放棄嘗試第四柄石劍的操縱。   結果當一團白光沒入第四柄石劍上後,四柄石劍的紋路再次共鳴,黑色幽光陡然明亮了一倍,這次輕易撕裂了石劍上的白色光環。   “三柄石劍!”熊山輕輕點頭。   此女微微鬆了口氣,走到了一旁。   測試繼續進行,有了白袍女子驅動了三柄石劍的例子後,接下來的人彷彿開了竅一般,表現竟然越來越好,十幾個人中接連出現三個驅動三柄石劍之人,其中除了一名是散修長老外,其餘兩人都是宗門本土長老這一方。   雖看似是試劍,但雙方卻也隱隱在較着勁,只是由於熊山在場,沒人敢過分聲張什麼,最多也就是發出幾聲低聲讚歎而已。   不過如今看來,雙方算是暫時打平。   熊山對此雖心知肚明,但他顯然並不感興趣究竟哪一方勝出。   祁良忽然想到了什麼,閉上了雙目,似乎有了什麼感悟。   片刻之後,他眼睛豁然睜開,露出一絲激動。   觀摩到現在,加上韓立看似不經意間的幾句提點,他已有把握能祭起三柄石劍了。   “只有三柄石劍,恐怕不能萬無一失,祁兄還須得再進一步,才能穩操勝券。”韓立深深看了祁良一眼,傳音道。   “這我何嘗不知,只是四柄石劍實在太過艱難,以我的劍道修爲,就是再苦練千年,也未必能祭的起來。”祁良心中一驚,苦笑一聲回道。   “也不必真的祭起,只需藉助一些巧力,表現的比其他三劍之人好一些便足夠了……”韓立嘴脣微動,又說了幾處操控四劍的要點。   祁良眼睛一亮,隨即再次陷入了沉思。   二人交流的時候,大半長老已經參加了測試,操控三柄石劍之人已經達到了七人,其中有四人是本土長老,散修長老只有三人。   本土長老這一方,隱然有種揚眉吐氣之感,望向另一方的目光中帶着幾分輕蔑味道,散修長老這一方自然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只可惜,還是沒有人能夠操控四柄石劍。   “熊副道主的這套逆元石劍果然玄妙,在下也來試一試,還請副道主指點一二。”逐鋒突然走了出來,朝熊山拱手一禮道。   “這逆元石劍並非熊某首創,乃是當年在北寒仙域赫赫威名的無生劍宗用來檢測門人劍道修爲的特殊法寶,本座當年偶得後,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纔將其煉製出來。據說唯有對於劍道的感悟到登峯造極程度,纔有望達到十劍境界。你的劍道修爲不錯,試試看能否突破四劍境界。”熊山面對逐鋒,態度明顯不同,帶有幾分期許地說道。   “是。逐鋒獻醜了。”逐鋒恭聲說道。   但韓立聽到“無生劍宗”二字時,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他曾在一部典籍上看過關於此門派的介紹,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劍修宗門,信奉以劍破萬法,以攻爲守,一劍在手,神鬼不留。   有些特別的是,據傳此宗門人十分稀少,最多時也沒超過十人,顯得十分神祕。   但此宗之所以名氣不小,主要是因爲宗主無生道人但年曾一人一劍,馳騁北寒仙域,留下了許多不敗傳說。   只是在百萬年前,這個宗門不知爲何突然徹底銷聲匿跡,到現在更是徹底消失了。   思量間,逐鋒已入場並開始施法,但見其全身藍光大放,也不見他如何動作。   嗤嗤嗤!   無數藍色細絲從其身上飛射而出,足有成千上萬根的樣子。   一波波的藍光朝着周圍盪漾而去,凌厲無比的劍意陡然爆發開來,籠罩住了整個天劍峯主峯。   在場衆人立刻覺得身體彷彿被萬千柄小刀刺穿切割,陣陣如冰寒意直透入心底最深處。   這點劍意對韓立來說自然是春風拂面,不過他旁邊的祁良身體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眼中閃過一抹怒色。   韓立提點的那幾句話隱隱撥開他劍道修爲的一些迷霧,他正感悟到了關鍵時刻,卻被打斷。   看到眼前的情況,祁良輕哼一聲,掩去眼中怒色,繼續閉目冥想起來。   逐鋒手中掐訣,萬千藍絲立刻飛射而出,直接纏繞在了三柄石劍之上,沒入了其中。   轟隆隆!   三柄石劍一顫,緩緩懸浮了起來。   明亮的黑色幽光從石劍上爆發,試圖掙脫那些藍絲,但是那藍絲堅韌無比,在黑色幽光的衝擊下雖然顫抖不已,卻是緊繃不斷。   逐鋒此刻面色雖然凝重,卻並無多少喫力之色,嘴巴一張。   又是一蓬藍色細絲飛射而出,纏繞在了第四柄石劍上。   嗡!   四柄石劍黑光大放,一道道黑色劍氣幻化而出,狠狠斬在那些藍色細絲上。   砰砰砰!   那些藍色劍絲立刻被斬斷大半,逐鋒臉色陡然一白,悶哼了一聲。   這些細絲並非尋常劍絲,而是他以本命元氣,混合了神魂之力幻化而成,此刻被斬斷已經傷及了神魂。   藍色細絲雖然被斬斷大半,但是仍有部分頑強殘留了下來。   逐鋒眼中銳芒大盛,大喝一聲。   剩下的藍絲光芒大放,拉扯住第四柄石劍。   轟隆!   一聲無形驚雷炸響,第四柄石劍赫然離地而起,懸浮在了半空。   下一刻,一道道更加凌厲的黑色劍氣浮現而出,輕易將剩下的藍絲盡數斬斷。   逐鋒臉色再次一白,噴出一口鮮血,神情間卻閃過一絲興奮。   雖然只是片刻,但是他確實操控了四柄石劍。   “這逆元石劍每多一劍,困難便立刻提高十倍,雖然勉強,你也算是達到四劍境界。以你這修煉的時間來看,已經非常不錯了。”熊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多謝熊副道主誇獎。”逐鋒聞言臉色一喜,拱手稱謝。   “繼續,下一人。”熊山揮了揮手,揚聲道。   逐鋒退了下去,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蒼白的臉色很快恢復。   他剛退下去,那些本土長老們立刻圍了上來,各種讚揚話語如潮水般湧來。   與之相反,散修長老們面色更爲難看起來,在氣勢上已是大不如前。   測試繼續進行下去,剩下的已經不足十人,但觀看揣摩了這許久,倒也有了一些感悟,很快又出了三個三劍的成績,竟有兩人是屬於散修長老這一方。   如此一來,達成三劍的,雙方都有五人,但本土長老這一方卻有個逐鋒達到了四劍,氣勢上穩穩壓過了對方。   祁良面色微沉,如今想要入選,他須得在三劍之上再表現突出一些,纔有希望了。   “祁兄,我先去一試了。”就在此刻,旁邊韓立的聲音傳來。   “以厲兄的手段,這小小測試自然是絕無問題的。若是可以,還請挑戰一下四劍,讓那些宗門長老看看我們這些散修長老的厲害!”祁良聞言,傳音回道。   “厲某竭盡全力吧。”韓立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勁一般的邁步走到了石劍前。   此時他心中早已有了決斷,他之所以觀摩到現在,倒不是真擔心無法操控起更多的劍來,反倒是擔心自己萬一操控了太多,太過引人注目了。   尤其是在熊山這個真仙境巔峯的副道主面前,他必須要把握好分寸,可不想出什麼風頭。   熊山看到韓立,微微一怔後,似乎立刻便認了出來,韓立剛剛刻意站在角落裏,他一時沒有在意。   看到韓立,熊山立刻回想起了當年招搖殿的事情,不禁冷笑一聲的直接將目光移開了。 第二百零七章 第四柄石劍   韓立站在逆元石劍前,輕吸了一口氣,口中唸唸有詞,手中劍決一催。   一道道迷濛的青色靈光如劍般飛出,一閃而逝的沒入了第一柄石劍內。   附近一干散修長老見韓立如此平凡的手法,臉上都浮現出失望之色,至於以逐鋒爲首的本土長老,則紛紛面露戲謔神色。   畢竟在他們看來,此等笨拙的手法,能操控一柄石劍已算是不錯了。   不少人沒有觀看的興趣,直接移開了目光。   石劍被一股青光籠罩,一聲劍鳴後,緩緩懸浮而起。   石劍上黑色幽光不斷衝擊,但是劍身周圍的青色堅韌,雖然狂閃不已,但一時沒有碎裂的跡象。   韓立見此,再次一指點出。   又是一道道青色劍光從其指尖飛射而出,沒入第二柄石劍內。   一股青色劍光籠罩住了石劍,在清脆劍鳴聲中,第二柄石劍也緩緩懸浮而起。   不過這次的劍鳴小了很多。   不少人向韓立投去驚訝的目光,眼中輕蔑之色頓減,那些移開的視線再次看了過來。   接連祭起兩柄石劍,韓立此刻雖然面色微白,卻並不太過喫力的樣子。   莫非又是一個三劍?   祁良面帶微笑的望着韓立,對於韓立的劍道修爲,在場之人沒有比他更瞭解的了,三劍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此刻他關心的是,韓立能否達成四劍,也好挫一挫那些本土長老們的銳氣。   韓立調整氣息般的呼吸了一下,再次一指點出。   一道青光再次沒入了第三柄石劍。   他手中劍訣變幻,低喝一聲。   又是一聲劍鳴,第三柄石劍赫然也懸浮而起,只是比起前兩把已有些遲滯,似乎有些勉強的樣子。   “三劍了!”周圍響起一陣驚訝之聲。   熊山似乎也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   當初韓立的資質他是親手測試過的,奇差無比,想不到劍道修爲竟然不弱。   三柄石劍上的黑光共鳴呼應,將劍身周圍的青光衝擊的劇烈閃動,似乎下一刻馬上便會碎裂一般。   韓立面色猛地一白,額頭已沁出豆大汗珠。   他兩手如車輪般掐訣,一道道青光飛射而出,大半沒入三柄石劍內,穩住了三劍,剩下的小半青光,則開始沒入了第四柄石劍內。   熊山見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什麼!此人竟然想要挑戰四劍!”附近衆人一陣譁然。   原本看都不看韓立一眼的逐鋒,此刻也劍眉微微蹙起。   祁良忍不住踏前一步,死死盯着第四柄石劍,臉上滿是緊張,彷彿是他在操控一般。   耀眼青光浮現而出,籠罩住了第四柄石劍。   一聲響亮劍鳴響過!   在場所有人呼吸盡皆一頓,目光死死盯着石劍。   第四柄石劍輕輕一顫,在地上翻滾了一下,搖搖擺擺的抬起了幾分,但下一刻,耀眼的黑色光芒同時從四柄石劍身上爆發,將所有青光盡數撕裂。   砰砰砰砰!   四柄石劍悉數落回原地。   韓立悶哼了一聲,嘴角流出一縷鮮血。   在場衆人眼見此景,有人高興,有人失望,可謂是神情各異。   “唉……”祁良低垂下眼簾,長嘆了口氣。   那逐鋒仍是面無表情,但眼神卻是一鬆。   熊山似乎也有些惋惜,點頭道:“想不到你在劍道方面天賦出衆,距離四劍境界並不遠了。”   “多謝副道主誇獎,在下還差得遠。”韓立謙遜地說道。   “你原本是散修,能有這種劍道修爲已經算是不易,你日後須多加努力,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資。”熊山深深看着韓立,一反常態的勉勵了幾句。   韓立對熊山的態度微感奇怪,口中連連應是。   “哼!”逐鋒站在一旁看着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雲,立刻便消失不見。   韓立很快退下場去,找了一處空地盤膝而坐,取出了一枚本打算賜給夢雲歸等人的結丹期丹藥服下後,調息起來。   那些散修長老原本想過來和其攀談幾句,眼見此景,只好停下了腳步。   測試繼續進行。   到現在爲止,熊山並未指明任何一人,在場衆人都明白其定然會看到最後。   那些搶先參加測試的人不由得都有些後悔,否則多觀摩幾次測試,或許成績便會不同。   還沒有參加測試之人都是抱着觀摩別人的心態,韓立坐下後好一會,竟沒有人再次上前的樣子。   “怎麼,你們這些人是打算放棄了嗎?那測試便到此結……”熊山臉一沉,呵斥道。   “熊副道主,我來一試。”祁良的聲音驀然響起。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了石劍前。   韓立此刻身上青光隱隱,似乎仍在盡力調戲恢復,心中卻是念頭轉動。   這逆元石劍果然有些門道,無生劍宗以此作爲測試,倒也算別具一格了。   以剛剛操控石劍的情況來看,他至少應能達到五劍,甚至可以挑戰一下六劍,可惜沒有辦法真的嘗試一番,也算是一種遺憾。   不過嘛……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淺笑。   轟隆!   地面一陣晃動,卻是三柄石劍從天而降,砸在了地面。   祁良面色蒼白,眼中卻滿是欣喜。   遵從韓立的指點,他雖然遠遠沒有達到四劍,在三劍中表現卻很是不錯,也同樣晃動了第四柄石劍,入選應該沒有問題了。   韓立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其實此番指點祁良,也算是回報了對方當日引領自己進入燭龍道的恩情了。   “三劍。”熊山緩緩點頭,開口說道。   片刻之後,最後一人終於測試結束,但自從祁良之後,並無一人再能催動三柄石劍了。   韓立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接下任務趕來天劍峯的四十幾名真仙境內門長老中,達到操控三劍以上的一共有十三人。   其中本土長老一方六人,看起來僅比散修長老一方少一人,且逐鋒達到了全場最高的四劍,不過散修長老一方的韓立與祁良終究能勉強晃動或是抬起第四劍,故而雙方算下來倒也是不相伯仲。   但歷來在宗內的各種爭鬥中,由於本土長老一方在資源地利等各方面都佔優,故而往往都要穩壓散修長老一頭,如今的結果,自然令這些人心中頗爲不痛快了。   熊山這才緩步走到廣場中央,轉身目光掃過衆人。   那些只達到一劍二劍之人自知當選無望,神色反而顯得平靜輕鬆,逐鋒自然也是毫無懸念了,唯有達到三劍的二十人,迎着熊山的目光,一個個面露緊張神色,屏住了呼吸。   “逐鋒,厲飛雨,祁良……甄琪。你們十人留下,其他人可以離開了。”半晌後,熊山平靜的開口說道。   十人中,散修長老五人,本土長老五人。   “恭喜厲兄,祁兄了。說起來,此番若不是你二人,我們可又要被那些人給看低了!”那名南姓虯鬚大漢走了過來,拱手道。   此人劍道修爲不強,堪堪操控起兩柄石劍,自然沒能入選,但爲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倒也沒有覺得什麼不快。   “僥倖而已。”祁良笑道。   其他落選的散修長老們向韓立等五人恭喜一番,便告辭離開。   場內,很快只剩下熊山和十名長老。   看着眼前的十人,熊山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正要說什麼。   就在此刻,一道黑色遁光出現在遠處天際,恍如一道漆黑雷電呼嘯而來,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雷電轟鳴,眨眼間便到了衆人頭頂。   黑色遁光轟然而落,彷彿一道粗大黑色閃電劈下,演武場都輕輕震顫了一下,現出一個紫袍玉帶的大漢。   此人五官倒也不難看,只是全身上下漆黑無比,彷彿被煙燻過一般,身材極高,比尋常人足足高了一倍以上,手臂足有常人腰粗,拳頭也有臉盆大小,渾身上下肌肉虯結,彷彿堅硬的漆黑鐵石,將身上的紫袍鼓鼓的撐了起來。   “摩兄,此處是我的洞府,可不是你的仙元殿,閣下如此橫衝直撞,視本座爲何人!”熊山冷哼一聲,沉聲喝道。   “哈哈,熊兄勿怪。摩某聽說熊兄召集了劍修,要開啓大陣,所以匆匆趕了過來,冒犯之處還請見諒。”紫袍大漢哈哈大笑,聲音彷彿能洞穿金石,震的韓立等人耳膜有些發緊。   雖是致歉的話語,但是紫袍大漢神情口氣,哪有什麼歉意。   熊山冷哼了一聲,似乎沒有打算再計較了。   “說起來,熊兄要開始發動那劍陣,爲何不來通知摩某一聲?根據你我當初的約定,我借你那些東西,你祭煉本命法寶時可得讓我在一旁旁觀,莫非熊兄不打算兌現當初的承諾?”紫袍大漢突然兩眼一翻的問道。   “我天劍峯有什麼風吹草動,摩兄還不是瞭如指掌,用得着本座通知嗎?”熊山淡淡說道。   “熊道友說笑了!”紫袍大漢聽聞此話,哈哈大笑一聲。   “厲兄,此人是仙元殿的摩邪長老,天賦異稟,據傳萬年前曾參加過副道主競選,失敗後苦修閉關近萬年,如今實力大進。現在據說距離真仙境巔峯,也就一步之遙了。”祁良的聲音在韓立耳中響起。   韓立眸光微閃,隨即慢慢點頭。   對於這個紫袍大漢的身份,他已經大致猜到了,沒想到此人真的是那個葉風的師傅,摩邪長老。   “看來這些人就是熊兄找來的劍修了。嘖嘖,看起來似乎都不怎麼樣嘛,可莫要壞了熊道友的大事。”摩邪看了韓立等人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此事就不勞閣下費心了。走吧,出發!”熊山哼了一聲,後面一句卻是對韓立等人所說。   話音剛落,熊山化爲一道金光,朝着遠處飛射而去。   韓立等人紛紛騰空而起,跟了上去。   那摩邪再次哈哈大笑一聲,也沒有生氣,化爲一道黑色閃電跟了上來。   ……   在熊山等人離去後沒多久,從廣場四周齊整的走上一來一羣身穿白袍的天劍峯侍從,都只有結丹期的樣子,七手八腳的開始將放置於此的逆元石劍一柄柄的朝遠處抬去。   這些逆元石劍不僅難以操控,更是沉重無比,十餘名結丹修士合力,才能勉強抬起一柄的樣子。   結果當這些人開始抬動第四柄石劍時,其中一人突然大叫了一聲,引來了其餘人的注意。   “我說王師兄,什麼事這般大驚小怪的?”   “你們快看,這劍下面……下面……” 第二百零八章 天劍冢   衆結丹修士聞言,循聲朝着抬着的這第四柄逆元石劍下方望去,紛紛面色古怪起來。   只見堅不可摧的此劍下方,竟多出了一行小字:   “天南第一劍修到此一遊”   看起來,就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篆刻上去一般,字鋒犀利如劍,有一種劍拔弩張,隱而不發之感。   “這是怎麼回事……好像之前沒有這行字吧……”   “莫非……是方纔那些來測試的內門長老們乾的?”   “不可能,熊副道主曾說過,他這逆元石劍雖沒什麼攻擊力,但堅不可摧,堪比仙器!”   “那這是誰幹的?”   “都給我記住,此事都爛在肚子裏,就當做沒看見,若是給熊副道主知道了,我們可都得喫不了兜着走!”   “那是自然!”   “對,對,絕對不能說。”   “對了,你們說天南……這是什麼地方?”   “大概是什麼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吧……”   在一陣越來越低的七嘴八舌聲中,這一行結丹期修士抬着這第四柄逆元石劍,迎着夕陽的餘暉,朝廣場外走去。   ……   熊山帶着摩邪長老及韓立等十人,並沒有朝遠處飛去,而是直接落到了天劍峯後山腳下,在一面金色山壁前虛空而立。   他雙袖一抖,頓時有四道金色劍氣從袖袍中飛出,兩兩盤繞着沒入了前方山壁某處。   起初山壁沒有絲毫變化,就如同那些金色劍氣泥牛入海了一般,但下一刻,那處山壁表面金光大放,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金色符文紛紛從山壁表面跳躍而出,在半空中一陣交織纏繞後,組成了一個有些奇異的圖案,彷彿劍陣的陣圖一般。   金光籠罩的地方,山壁赫然逐漸變成半透明狀。   “呵呵,原來這裏便是熊兄大名鼎鼎的天劍冢入口,今日真是大開眼界。”摩邪長老見此,呵呵一笑道。   熊山面色凝重,沒有回應摩邪長老,其口中咒語聲不斷,雙袖舞動,一道道金色劍氣從中飛出,紛紛沒入那副陣圖之中,使其越發清晰起來。   “天劍冢……”   韓立有些好奇的望着眼前浮現的陣圖,透過此圖,似可看到山壁上一個黑色甬道隱隱浮現。   然而在他身邊的祁良,包括逐鋒等人眼中卻紛紛浮現出些許激動之色。   “祁兄,怎麼了?”韓立見此,傳音問道。   “厲兄加入本宗時間還不長,不知道天劍冢也正常……熊山副道主是宗內有名的劍癡,據說他收藏的名劍不知多少,這天劍冢便是他藏劍之地,在宗內名氣極大。只是此地極爲神祕,見過之人在宗內幾乎寥寥無幾……想不到,他今日竟會帶我們去天劍冢,看來是想在其內祭煉他的法寶了。”祁良傳音說道。   “哦,原來如此。”韓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此時,熊山的施法已到了最後階段,山壁上金光越發明亮,逐漸由透明變成了一層厚厚的金色光幕,無數禁制符文在上面閃爍。   數聲悶響!   金色光幕上浮現出了七個凹陷,圍成一個圓形。   熊山口中咒語聲驀的一停,單手一揮,七團白光飛射而出,卻是七塊半月狀的金色符籙狀的東西。   他掐訣一點,七塊金色符籙飛射而出,鑲嵌在了光幕上的凹陷之地,嚴絲合縫。   嗡!   金色光幕往外噴出無數符文,逐漸變得稀薄起來,足足過了一刻鐘,光幕才徹底消失。   一個黑色甬道呈現而出,黑洞洞不知通往何處,神識竟然無法探查進去,顯然施加了某種玄奧的隔絕禁制。   “走吧!”熊山當先走了進去。   摩邪長老一言不發的邁步而入,韓立等人自是緊隨其後。   衆人踏入甬道後,山壁上一陣金光流轉,甬道入口的地方再次變成了山壁。   黑色甬道不短,足足往前走了一刻鐘纔到頭,盡頭是一個巨大青色石門,上面銘刻了無數符文,看起來極爲古樸。   熊山揮手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朝着青色石門輕輕一晃,石門表面泛起一絲青光,彷彿久遠沉睡後甦醒過來了一般。   所有青光一陣扭曲後,逐漸凝聚成了一個比外面的山壁上更復雜的陣圖。   緊接着,熊山單手一揚,嗖嗖的破空聲中,九柄青色小劍一一飛射而出,分別刺入了石門的九個地方。   青色石門上的陣圖狂閃了一陣,逐漸消退。   吱呀!   巨大石門緩緩打開!   就在此刻,一股耀眼無比的光芒陡然從裏面照射而出。   光芒太過突然,門外所有人,包括摩邪長老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身體被那團耀眼無比的光芒籠罩,身形憑空在甬道內消失不見了。   當韓立再次睜開眼時,只覺耳邊忽然有呼嘯風聲傳來,彷彿有無數道沛然無比的劍意充斥了這一方天地,此刻正帶着無比凌厲的氣勢,朝着他們迎面襲來。   他略一定神後,朝着周圍掃視了一眼,目之所及處皆是青翠碧綠之色,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方圓足有千里的廣闊草原。   在那草原之上,到處都鼓起着一個個饅頭狀的青色墳塋,而在那每一個墳塋之上,則都插着一柄飛劍,數量竟足有千餘柄之多。   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墳塋之間,還四處散佈者十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每個之間的距離都足有百里,整片天劍冢草原便隱隱以此爲核心,劃分出了十個區域。   而在這些區域之中,還分別駐守有三隊修士,每一隊都有一名大乘期修士作爲領隊,帶領着另外九名合體期修士,共計有三百人。   韓立目光從眼前的草原之上掃過,便將這裏的佈局盡收眼底,面上只是微露訝異,實則心中卻是震驚不已。   這些墳塋飛劍中,有的纖細如柳葉細眉,有的寬大如宮殿門扉,有的劍身寒氣森森,直將周圍數十丈的青草凍結成冰棱,有的劍身還燃燒着熊熊火焰,方圓百丈則是焦土一片……   其一個個劍身小幅擺動着,發出陣陣顫鳴之音,驚人的劍氣直衝鬥牛,將這方天地上空的白雲,都全部切割成一塊塊細碎的雲絮,使之無法凝聚成形。   當中更有一些飛劍,不時便劇烈震顫着,發出陣陣刺耳的摩擦之聲,竟是想要從墳塋之中倒拔出來,每當這時,駐守附近的修士們便會手掐法訣,聯手將之鎮壓下去。   無奈草原之上飛劍實在太多,摁下葫蘆又起了瓢,這邊剛一鎮壓,那邊就又有飛劍掙扎,甚至飛身而起,顯得頗爲熱鬧。   不過,這些修士們似乎也早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處理起來倒是有條不紊,絲毫沒有半點慌亂之色。   這些桀驁不馴的飛劍,無論哪一柄拿出來,都是足以讓一名合體期,甚至大乘期修士不惜傾家蕩產去換取的寶貝,而當中一些品質更高的飛劍,就是修行萬載歲月的真仙境修士看到了,也都會覺得大爲眼饞。   而當這些飛劍匯聚一堂,呈現在世人眼前之時,無論心境如何沉靜之人,也都無法不感到震驚,因爲這已經不是單純依靠雄厚財力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這一衆真仙境修士,無一例外,全都是以飛劍作爲本命之物的修士,每一個都精通御劍之術,所以當他們看到這番景象的時候,心中的震撼就來得更加猛烈了。   逐鋒見此,眼中神色一變再變,艱難的將目光收了回來,滿臉仰慕地望向熊山,讚歎道:   “早就聽聞熊道主的天劍冢非同一般,今日得償一見,方知過往傳言非但沒有言過其實,反而有些言之未盡了。咱們整個燭龍道,恐怕也沒有人能超出熊道主其右了,當真是令人歎爲觀止,歎爲觀止啊……”   他這一番話說得多少有些奉承之嫌,可在場衆人聽在耳中卻並不覺得刺耳,因爲他們心中也是如此所想,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沒什麼。這也是本座數萬年來四處搜尋,費盡心力才收集而來的,能夠集成今日劍陣所需的這一千零八十柄飛劍,也實屬不易……”熊山擺了擺手說道,眼底卻閃過一抹自得之色。   韓立此刻卻根本顧不上這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天劍冢草原西北的方向。   因爲在那裏的一片區域中,七十二個圓鼓鼓的墳塋上邊,正分別插着一柄青色飛劍,劍身顫鳴不斷,周身彈射出絲絲縷縷纖細的金色電弧,似乎正試圖從墳塋之中掙脫出來。   這七十二口青色飛劍不是他物,正是韓立苦苦尋找的本名飛劍“青竹蜂雲劍”!   此刻,這些飛劍似乎是感應到了韓立的存在,掙扎得越發激烈起來,周身電芒越閃越亮,眼看着就要徹底爆發開來。   韓立見此,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念頭急轉。   他當然是想要立刻就將自己的飛劍拿回來,可就這麼找熊山開口討要自然是不可能的,而憑藉一己之力將飛劍強行搶奪而走,更是自尋死路了。   這些念頭如電光火石一般在其腦中一閃而過,幾乎下一刻,他便強壓下了心中的念頭,直接切斷了與青竹蜂雲劍的神魂聯繫。 第二百零九章 千鋒聚靈   沒了韓立的神魂感應,青竹蜂雲劍上的電芒頓時消斂下去,但不知爲何,仍在不住的掙扎着,彷彿要從墳塋之中掙脫開來一樣。   駐守在青竹蜂雲劍所在區域的三隊修士見狀,紛紛面色一變,朝着墳塋上打出一道道法訣,狀若饅頭的墳塋也隨即亮起青色光芒,從中傳出陣陣強烈的禁錮之力。   可饒是如此,也沒能完全鎮壓住青竹蜂雲劍的異動,仍是有數柄飛劍激烈掙扎着,一副呼之欲出的樣子。   “葉風師兄,這是怎麼回事?這些飛劍雖然每隔一段時日就會鬧騰一番,可從來也沒有像今日這般難以壓服。”一名紫發大漢滿臉疑惑之色,向身旁之人問道。   在其身旁,那名個子頗高的黑膚青年沒有答話,只是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來到那幾柄飛劍附近,手中掐出一個法訣,高高抬手一拋。   只見數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塊飛掠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柔和弧度,不偏不倚地掉落在了那幾處墳塋之上。   這些石頭紋理粗糙,反射星星點點的烏黑光芒,看起來十分尋常,實際上卻是一種被稱爲“鎮劍石”的能夠對飛劍靈性進行短暫鎮壓的異石。   伴隨着一塊塊鎮劍石的落下,墳塋之上的光芒愈加明亮,剩餘的那幾柄飛劍,聲勢卻是驟然縮小,渾身電芒也都盡數消退了開來。   而事實上,那些墳塋看似普通,實際上卻也暗藏玄機,其不僅能夠養護飛劍,使之離開原主人的蘊養後不至於靈性流逝,同時也兼有禁錮之能,確保飛劍不會脫離此處。   看着所有青竹蜂雲劍都安分了下來,葉風又一言不發地坐回了原處。   紫發大漢見此,也只能默然嘆息一聲。   不知爲何,自數年前的一天起,原本已經成爲門中驕子的葉風突然就性情大變,變得十分沉默起來,原本突飛猛進的修煉也似乎受到了影響,惹得摩邪長老極爲不滿。   紫發大漢正暗自嘆息間,身旁卻是湊過來另外一人,開口說道:   “師兄,今日便是我們這劍冢值守任務的最後一天了,以後可就沒有這麼既輕鬆,又沒什麼危險,每月還有穩定功績點可賺的任務嘍。”   “嘿嘿,你小子上次不是還在抱怨,說這任務無聊的緊,簡直能閒的生出鳥來麼……”紫發大漢嘿嘿一笑,與之玩笑起來。   與此同時,遠在入口處的韓立雖然斷了與青竹蜂雲劍的聯繫,注意力卻並沒有離開。   而當他看到葉風也作爲一名主持鎮劍法陣之人在這裏後,心中的某一個疑團也就隨即解開了。   當初他剛到鐘鳴山脈之時,蟹道人和青竹蜂雲劍的氣息曾同時被人阻斷,故而他一直以爲這二者必然是在一起的,以至於後來找回蟹道人卻沒能找到青竹蜂雲劍,讓他耿耿於懷。   想來當日是葉風恰巧在此執行養護任務,而青竹蜂雲劍又發生了異狀,才一同被禁地法陣遮蔽了氣息,導致韓立產生了誤會。   “時辰差不多了,本座現在就說一下各位的任務吧。”熊山目光掃過衆人,開口說道。   一衆真仙境長老聞聲,連忙神色一斂,豎耳聆聽。   那位前來觀摩的摩邪長老也是面容一肅,朝着熊山望去。   “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這座大陣,名爲‘千鋒聚靈劍陣’。憑藉此陣,本座便可將這劍冢中的千餘柄飛劍中原先主人留下的烙印盡數抹去,轉化爲精純劍元。本座要做的,便是將這些精純劍元,全部融合到我的本命飛劍之中。”熊山朗聲說道。   此言一出,包括摩邪長老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韓立同樣暗暗咋舌不已。   若真能將這些品質極佳的飛劍劍元融爲一爐,化作一柄飛劍,那此劍集萬金之氣,極有可能衝破靈寶壁障,達到後天仙器的層次,威能之大,無法想象。   “諸位應該也看到了,這裏除了中心處的祭劍臺,總共分爲了十個區域。諸位所要做的,就是駐守其中一處,負責操控那一區域的飛劍,輔助本座抹去飛劍的烙印,併吞噬其中劍元。”熊山繼續說道。   衆人聞聲,目光紛紛掃向草原四周,似乎都在心底盤算着自己要選取哪一區域。   韓立一邊如其他人那般四下觀察,心中卻在揣摩着熊山口中所述的內容,想要從中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   這劍冢中的墳塋看起來分佈得雜亂無章,彷彿是隨意建造,實質上卻是章法分明,分佈有序,像一些劍意相近或是出自同源的飛劍,往往都會安排在同一區域,而那些劍意相悖的飛劍,則會被甄別區分在兩個區域。   在每一個區域中心處,豎着的那根粗逾三丈高過十丈的黑色石柱,便是每一區域的陣樞,石柱上面都鑲嵌着十餘枚龍眼大小的仙元石。   不說其他,就單單是這一手筆,就足以讓在場所有真仙境長老震撼不已了。   “熊道友,照我說,你爲何不提早就將這些飛劍原主人的烙印抹去,這樣豈不是更加方便一些?”摩邪突然開口問道。   “你知道什麼!飛劍被抹去印記後,靈性便會喪失大半,且隨着時間推移會繼續流逝,所以只有在正式祭煉之時抹去,才能最大程度的保留其原本靈性與威能。”熊山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哈哈,原來如此,受教了!”摩邪不以爲意的哈哈一笑,點了點頭道。   熊山沒有說話,手腕一轉,一柄金燦燦的飛劍立即浮現而出。   此劍長逾三尺,寬約兩寸,通體金黃,渾身上下劍意沛然,有着一股子睥睨天下,銳不可當的驚人氣勢,而在其劍鐔處,還鑄有一隻形狀猙獰的古獸吞口,其獸口大張,雙目含光,看起來竟恍如活物一般。   周圍衆人只看了此劍一眼,就紛紛將目光移了開來,似乎是覺得其鋒芒太盛,簡直會刺痛雙目一般。   “不愧是熊道友的本命飛劍,經過這幾年的淬鍊準備,更是今非昔比了!此劍一旦徹底煉成,只消再閉關參悟上個數百年,相信藉此跨過那道門檻,成就金仙,也是指日可待了。”摩邪眼睛一亮,讚歎道。   “那就承摩道友吉言了!”   熊山祭出本命飛劍後,整個人身上散發的氣勢更勝之前,意氣風發的一聲長嘯,便連人帶劍的飛身而起,身形如電般幾個起落,來到了草原中央的祭劍臺上。   整座祭劍臺方圓三十六丈,高達七十二丈,通體晶瑩通透,恍如美玉雕砌而成,上面鐫刻有各式繁複陣紋,並鑲嵌着許多不知名的靈石,彼此聯結勾勒成一幅包繞整個祭劍臺的巨大陣圖。   “爲今日之事,本座已籌備數萬年。若是成功,自然皆大歡喜。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人關鍵時刻掉鏈子,可別怪本座事後翻臉不認人。”熊山驀然轉身,衝韓立等人說道。   “熊道主放心,在下定當竭力而爲,絕不有失!”逐鋒一抱拳,當先保證道。   其餘幾名本土長老也紛紛拍着胸脯做出保證,至於韓立等幾名散修長老,則跟着恭敬的點了點頭。   “入陣樞!”   隨着熊山一聲貫徹天地的大喝,韓立等十人紛紛飛掠而起,朝着草原之中疾馳而去。   韓立身上青光一閃,立即朝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可飛出一半之時,他的身形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停了下來。   他這一飛一停的瞬間,逐鋒的身影從他身旁急掠而過,目光斜視向他,口中還鄙夷地“哼”了一聲,隨即飛去了青竹蜂雲劍所在的區域,朝着當中的黑色石柱飄然落了下去。   韓立看着他飛過的背影,身形一轉,朝着西南方向的一片區域飛掠而去。   這些區域的劃分並不十分規整,每一區域的形狀也並非四四方方,其中所分佈的飛劍數量也並不完全一樣,有的區域只有數十柄劍,有的區域則有百餘柄,而青竹蜂雲劍所在的區域,就只有那七十二口青色飛劍。   整個“千鋒聚靈劍陣”若是非要說是有什麼形狀,那其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處在中心位置的“祭劍臺”就像是鮮花的花蕊,而周圍的十個劍陣區域,則像是一片片包繞花蕊的花瓣。   熊山見衆人都站定身形後,雙手在身前一合,掐出一個法訣來。   原本懸浮於其身前的金色飛劍驟然間金光大放!   而伴隨着他口中念起口訣,這方劍冢禁地之中似乎有一股奇異力量與之呼應,使之吟誦之聲如同佛國梵音一般響徹整個天穹。   與此同時,其身下的祭劍臺也開始亮起明亮華光,鐫刻在其上的複雜陣圖也如同被金水澆灌了一般,蔓延出一片金色陣紋。   只聽“隆隆”之聲從高臺之上響起,一座三尺見方的白玉祭臺從高臺中央緩緩升起。   其上符文遍佈,中心處露出一道與劍身寬窄相當的黑色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