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演技
“多謝族長款待,不過我二人來此,不是爲了品嚐你們灰蜥部的美食。”韓立略微一嘗這些東西便停下了手,說道。
“上仙有何吩咐,但說無妨。”灰蜥部族長一怔,忙說道。
“不知灰蜥部可有此地的地圖和六月草原的資料?”韓立開門見山地說道。
“有的。兩位上仙請稍等,我這就派人去整理,馬上送過來。”族長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便要朝外面走去。
“整理就不必了,勞煩族長將你們灰蜥部內所有地理,風土人情方面的典籍資料拿來,我們自行查看就好。”韓立一擺手,又說道。
灰蜥族長略微一怔,但隨即馬上答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與韓立的恬淡自若想比,石穿空雖看似一直在品嚐着果品茶水,但眉頭卻隱隱縈繞着一絲憂慮,並不時四下張望,顯然對於自己的僞裝有些擔憂。
沒過多久,灰蜥部族長便帶着兩人走了進來,那兩人懷中抱着厚厚一摞書冊,目測起碼有百本以上。
韓立見此心中一動,有了這些典籍,他們對於灰界總算不用兩眼一抹黑了。
他之前已經在龍四的儲物袋中接觸過灰界的文字,用的是真仙界的一種古文,倒是不用擔心無法讀懂。
“兩位上仙,本族所有地理,風土方面的典籍都在這裏了,我們灰蜥族只是黑齒域中的一個小小族羣,資料不多,還請上仙海涵。”灰蜥族長誠惶誠恐地說道。
“無妨,我們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途經此處,對這片六月草原有些興趣。”韓立眉梢一動,口中說道。
灰蜥族長聞言稍稍鬆了口氣,揮手讓身後二人將典籍放下。
“兩位上仙還請慢慢查看,我安排了人在賬外守着,如果有什麼事情,請儘管吩咐。”他說完之後,識趣的帶着另外兩人告辭離開。
韓立等幾人出去,立刻揮手掐訣。
一股灰光飛射而出,然後化爲一層灰色光幕,籠罩住了整個帳篷。
此時,石穿空眼中才稍稍一鬆。
接下來的時間,韓立二人各自取過一本典籍飛快翻閱。
這百餘本典籍雖然不少,但韓立二人何等修爲和記憶,很快便盡數看完,對於此刻所處地方也有了一些瞭解。
這裏確實正是灰界,不過灰界卻與真仙界一樣無邊無際,他二人如今具體在灰界哪個方位,那些典籍中卻沒有說明。
灰蜥族只是一個小族,世代居於六月草原,因此族內的典籍講述的內容有限,大多數都是關於這片六月草原的,其實對於絕大多數的普通灰蜥族人來說,這片草原便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六月草原面積廣沃,地下煞脈頗多,不僅各種植被茂盛,還盛產各種礦石和材料,除了灰蜥族外,還有不少族羣生活於此。
而六月草原,位於黑齒域西北部。
關於黑齒域,這些典籍內也語焉不詳,只知道遼闊無邊,六月草原對於整個黑齒域來說,也不過是一處彈丸之地。
地理方面的東西,韓立他們只找到了這麼多信息,至於人文方面,灰界和蠻荒界域有些相似,都是以族羣爲基礎,族羣之上乃是一地之領主,六月草原是一個名爲“三苗”的大領主統領的區域,只是對於此人,灰蜥部的這些典籍上並沒有詳述。
領主之上便是域主,關於黑齒域主,這些典籍中記載更少,只有一些歌功頌德的話語。
韓立看着手中一本典籍,目光閃動。
從這些對於黑齒域主歌功頌德的字裏行間,雖然沒有任何具體信息,但他憑藉過去的閱歷見識,隱約能揣測出此人修爲極高,恐怕不下於大羅境。
“灰界能夠和真仙界敵對,實力定然不弱,我們現在在六月草原這種小地方倒還好,若是去了繁華之地,身份未必能隱藏的住。”石穿空放下手中書籍,有些擔心地說道。
“既如此,我們就暫時跟着這灰蜥族吧,既能隱藏身份,又能趁機多瞭解一些灰界。”韓立沉吟了一下,說道。
“也只好如此了。”石穿空點頭說道。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韓立掐訣收起了周圍禁制,開口叫了一聲。
“來人。”
“兩位上仙,請問有何吩咐?”一個高大灰蜥人走了進來,立刻跪倒,敬畏無比地說道,聲音隱隱也有些顫抖。
灰界中的族羣有高低之分,等級極爲森嚴。
灰蜥族算是低等族羣,而越是高級的族羣越接近人形,這也是灰蜥族一見韓立二人,便極爲敬畏的原因。
“我們有事要找族長商議,去叫他過來。”韓立面色傲然,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對於灰蜥族的誤解,他自然不會解釋,這樣更有利於他們的隱藏。
“是。”高大灰蜥族人面上敬畏之色更重,急忙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灰蜥族長快步走了進來。
“兩位上仙,有何吩咐?”灰蜥族長佝僂着身體,面色恭敬之色絲毫不減。
“族長不必如此客氣,我們來到灰蜥族是客,說起來還沒有請教你的大名。”韓立放下手中書籍,口中雖然說着謙遜的話,但神情間比起剛纔冷淡了不少。
他方纔對這灰蜥族長有些太溫和了些,有些不符合此刻身份,之後需要潛移默化的改變過來。
“稟上仙,在下夕巖。”灰蜥族長看到韓立面色,心中一緊,神情愈發恭敬。
“原來是夕巖族長,叫你來也沒有別的事情,我看你們灰蜥族如此全族出動,莫非是要去參加‘塔木達’大會?”韓立緩緩說道。
每百年時間,分散到六月草原各處的各大族羣都會聚集於邊境的波棱湖畔,舉行塔木達大會。
塔木達在灰界語言中,是“豐收”的意思。
此盛會乃是由三苗大領主主持,會上會舉行一場鬥法比試。
當然這個鬥法並非無緣無故,六月草原上的族羣,幾乎都是以放牧和採礦爲生,爲了避免衝突,三苗大領主決定根據這場比斗的結果,決定接下來百年內各族的活動區域。
不同的區域,無論對放牧還是採礦,影響都極大,各族對這場比鬥無不看得極重。
在塔木達大會期間,各族還會進行商賈貿易,將百年來的囤積的物品交易出去,換成本族需要之物。
六月草原地形廣博,各大族羣又分散各地,導致此地物資流通異常艱難,塔木達大會是最爲重要的途經,任何一個族羣都不會錯過,甚至其他地區的人慕名來此參加。
有這兩個原因,塔木達大會是六月草原上最爲重要的盛會,那些典籍上詳細的做了記載。
“是。”夕巖族長老實的點頭。
“我和師兄雖然並非黑齒域之人,不過也聽說過塔木達大會的名聲,這次就隨你們灰蜥族一同前往波棱湖,正好見識一下。”韓立說道。
夕巖族長聽聞此話,愣在了那裏。
“怎麼,族長莫非覺得不妥?”韓立抬眼看了夕巖族長一眼,目光轉冷。
“沒有,沒有,兩位上仙願意和我族結伴同行,是我們灰蜥族的榮幸,只是我們灰蜥族舉族行動,前進速度非常緩慢,途中恐怕會讓上仙覺得無聊。”夕巖族長哪敢有二話,遲疑地說道。
韓立二人加入灰蜥族,夕巖族長打從心底裏還是頗爲歡迎的,畢竟韓立兩人雖然看起來不好應付,但並非暴虐嗜殺之人。
而且有這二位坐鎮,不僅路上不用再怕有別的灰獸襲擊,塔木達大會上說不定還可以借用一下他們的力量。
“以你們現在的速度,多久才能抵達波棱湖?”韓立聽聞此話倒是略微一怔,然後問道。
“恐怕需要四到五年的時間,中間還有幾處地方有厲害灰獸盤踞,需要繞道而行。”夕巖盤算了一下,說道。
“不用繞道,直接直線前往,若是遇到灰獸,我二人自會出手幫你們打發了。”韓立一揮手,傲然說道。
“若是不繞行,倒是可以提前年許抵達。”夕巖聞言一喜,倒不是因爲能提前抵達,而是韓立承諾出手對付灰獸。
“好了,沒有別的事情,你下去吧。”韓立揮手下了逐客令。
夕巖族長告辭一聲,轉身離開。
“對了,你們族內可還有別的典籍書冊之類的東西,統統搬過來,讓我們打發一下時間。”韓立似乎剛剛想起來此事一般,說道。
“好的,我馬上派人都送過來。”夕巖聞言一怔,立刻答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夕巖離開,韓立臉上的冷傲之色頓時消失無蹤,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想不到厲道友還有如此演技,佩服。”石穿空看到韓立變臉一般的神情變化,哈哈一笑地說道。
“當你經歷的人心險惡,生死搏殺多了,只要沒死,這方面的能力自然會提升的。”韓立淡淡說道。
“看來厲道友的故事可不少。對了,塔木達大會倒是一個真正見識灰界的機會。”石穿空收起了玩笑之色,話鋒一轉地說道。
第七百零一章 挑釁
“是啊,希望能有所收穫。”韓立說着,朝着遠處望去。
夕巖族長很快便帶着人,將近千本典籍,還有一些玉簡等物送了過來,其中以書籍爲主,玉簡等物倒顯得有些稀罕。
灰蜥族中似乎喜歡讀書的人似乎不多,這些書籍也沒能好好保存,很多上面落滿了灰塵,甚至還有不少破損之處。
夕巖族長對此頗爲慚愧,連連致歉,韓立二人自然也沒有在意這些小事,很快讓對方退了下去。
這些典籍涉獵極雜,二人正想從各方面瞭解一下灰界。
一夜無話。
第二日,灰蜥族便啓程繼續前進,只是前進方向略微做了一些調整。
韓立二人一直帶在族長大帳內,一步也沒有離開,保持着高等貴族般的距離感,同時仔細研讀那些典籍。
兩人彷彿兩塊海綿一般,瘋狂的吸收着關於灰界的一切信息。
時光飛逝,轉眼間三年多時間過去。
灰蜥族經過漫長的路途,終於抵達了目的地,波棱湖。
波棱湖位於六月草原中部區域,面積很大,足有數萬裏,因爲湖內盛產一種特殊的晶石,波棱石而得名。
“這就是波棱湖了!”韓立和石穿空站在大帳內,望着前方巨大湖泊。
波棱湖水極爲清澈,幾隻零散的白鳥在湖水上緩緩遊弋,陣陣微風吹過,湖面波浪起伏。
韓立深深吸了口氣,這波棱湖除了看起來顏色有些單調外,景色倒是難得給人一種心胸開闊之感,看起來很像仙界的一些遼闊湖泊。
一陣陣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湖泊南邊的一處巨大平地上,此刻萬衆雲集,雖然距離塔木達大會的召開還有一段時間,不過大多數族羣已經抵達。
一朵白雲突然飛射而來,停在灰蜥族前方。
白雲之上站着幾個身穿白色長袍的身影,這些人皆是人身鳥頭,雙目晶亮,閃動着道道晶光。
他們身上的白色長袍材質不凡,上面還繡着各種圖案,熠熠生輝,對比灰蜥族人的穿着打扮,好了何止十倍。
當先一個高大青年氣息龐大,已經達到了真仙層次。
此人面部沒有羽毛,臉頰光滑,五官已經頗爲接近人形,只是鼻子還有些長,雙目有些凹陷,給人一種陰冷高傲之感。
“你們可是灰蜥族的?”高大青年目光一掃灰蜥族,開口說話,帶着居高臨下的口氣。
“在下灰蜥族夕巖,見過苗尊使。”夕巖急忙飛了出來,朝着高大青年躬身行了一禮,顯然是認識此人。
“夕豐,此人是誰?”韓立叫過賬外的一個灰蜥族人,問道。
此人正是灰蜥族的一位合體期長老,奉夕巖族長之命來此侍候,爲韓立二人解說大會上的諸多事宜。
“啓稟兩位上仙,他叫苗魁,乃是三苗領主座下的一位執法使。”夕豐長老恭敬地說道。
“原來是三苗領主的人,難怪排場這麼大。”韓立淡淡一笑,不以爲意道。
……
“距離塔木達大會只有兩個月了,你們灰蜥族來的可真是早啊。會場上的好位置,大都已經被別的部族佔去了。”高大青年看了夕巖一眼,淡淡說道。
“什麼,只有兩個月?可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大會應該還有起碼一年時間纔開始啊?”夕巖族長面色一變,失聲道。
爲了不影響塔木達大會的秩序,各族駐紮之地,還有在交易區域的位置,都是事先規定好的,一一對應。
駐紮地倒也罷了,誰也不會在意,但交易區域的位置前後,對買賣影響很大。
“領主大人有令,此次大會提前舉行,怎麼,領主大人的命令還需要徵求你的意見?”高大青年冷笑一聲,說道。
“不敢不敢,在下失言了,還請苗尊使莫要見怪。這是一些小意思,還請尊使收下,給我們灰蜥族安排一個好些的位置。”夕巖族長急忙道歉。
說話之間,他上前幾步,取出一個黑色小袋,塞到了高大青年手中。
高大青年神識一掃袋子,神色這纔有些鬆緩。
“好地方都已經被人佔光,這樣吧,二十二區還沒有人使用,就給你們灰蜥族吧。”高大青年取出一個白色玉牌,扔給了夕巖。
“多謝尊使。”夕巖面色微松,接過玉牌,拱手笑道。
高大青年一揮手,白色雲團光芒閃動,呼嘯而去。
夕巖看着幾人離開,低聲嘆了口氣,揮手帶着灰蜥族,朝着一個方向而去,很快來到了指定的駐紮之地。
這地方不是太過靠後,但也絕算不上好地方,一個又一個的族羣排列在前面,灰蜥族的位置非常不起眼。
大帳內,韓立和石穿空朝着周圍的族羣望去。
這裏的一個個族羣,形態各異,倒是讓二人開了一番眼界。
已經抵達的族羣,足有二三十個。
而且附近這些族羣規模都頗大,無論是人數還是族內高手,都在灰蜥族之上,大多數族羣中都有真仙境存在坐鎮。
相比之下,灰蜥族弱小了很多。
韓立淡淡一笑,也不在意,目光一轉,看向湖邊另一處巨大空地。
那裏也劃分出了一個個區域,每個區域內都有一個個攤位,上面擺滿了各種物品,看起來是各族買賣交易之地。
無數的人影在那裏走動,熱鬧無比。
韓立眼睛一亮,石穿空也朝着那裏望了過去。
灰蜥族的隊伍忽的停了下來,另一個隊伍突然出現在前方,擋住了道路。
“呦,這不是夕巖族長嗎?百餘年未見了,你們灰蜥族怎麼還是隻有這麼點人,好像完全沒有發展嘛,當年威震四方的灰蜥族真是墮落的不成樣子啊,真是……嘖嘖。”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前方隊伍中走出一個面有鱗片的中年醜漢。
大漢臉頰瘦長而深陷,鼻子卻很扁平,雙目細長,看起來極爲醜陋。
此人雖然醜陋,修爲卻已經達到了真仙境,雖然只是真仙初期,但卻比整個灰蜥族所有人都要強大了。
“雲召,我灰蜥族如何,和你有什麼關係,把路讓開!”夕巖面色難看,冷聲道。
“嘿嘿,怎麼能說沒關係,當年你我兩族好歹也是競爭對手,你們灰蜥族這個樣子,可真是讓我爲難啊。”中年大漢滿臉嘲諷,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夕巖臉色鐵青,卻是一言不發。
附近的族羣看到這邊的情況,都看了過來,並無人上前勸阻,反而大都是一副看熱鬧,幸災樂禍的表情。
“夕豐,這人是誰?”大帳內,韓立緩緩問道。
“稟上仙,那人是翳蛇族族長雲召,翳蛇族和我們灰蜥族當年因爲一處礦產,發生過一些爭鬥,結下了世仇。此人睚眥必報,每次塔木達大會都會過來找茬。”夕豐面色也異常難看,說道。
“就憑你們灰蜥族的實力,也敢和他們爭鬥?”韓立奇道。
“這個……不瞞上仙,夕巖族長原本也是真仙境的修爲,我灰蜥族中還有兩位大乘長老,只是數百年前我族遭到一頭極其厲害的真仙境灰獸襲擊,兩位大乘長老隕落,族長也身受重傷,雖然救治了過來,但實力大損,跌落到了大乘期,否則我們灰蜥族豈會落得如今的境地。”夕豐漲紅了臉,辯解道。
“哦,這樣啊。”韓立微微點頭。
韓立與夕豐說話間,那翳蛇族族長仍舊擋在前面,沒有讓開。
“雲召,我今日也懶得和你做口舌之爭,塔木達大會是三苗領主主持召開,你故意擋在這裏,不讓我族入場,莫非不拿三苗領主的命令當回事。”夕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夕巖族長何出此言,在下豈敢違背三苗領主之命,不過是見了熟人,過來打個招呼而已,夕巖族長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莫非是怕了區區在下?”雲召聽聞三苗領主之名,面色先是略微一凝,隨即哈哈笑道。
附近那些看熱鬧的族羣,也傳出不少哈哈大笑之聲,對着灰蜥族指指點點。
“你……”夕巖一臉羞怒。
灰蜥族上下盡數面色難看。
韓立眼見此景,面色沉了一下。
大帳內,夕豐臉色鐵青,全身都氣的顫抖,忽的轉身朝着韓立躬身行了一個大禮:“上仙,這翳蛇族欺人太甚,您能否出手……”
韓立瞥了夕豐一眼,轉身朝着裏面走去。
夕豐面色陡然變得蒼白,如果韓立不管此事,那灰蜥族今日可就真的丟臉到家。
“夕巖,快些將事情都安排好,我沒工夫在這裏陪你和一些可笑之徒耽誤時間。”韓立在賬內坐了下來,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如滾雷般在周圍迴盪,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附近衆人聽聞此聲,一些見識廣博之人登時收起了嘲諷之色。
雲召眉頭也是一皺。
夕巖聽聞韓立訓斥的聲音,心中大喜,轉身朝着大帳方向行了一禮,道:“是!上仙放心。”
“雲召,把路讓開,我有事要做,沒空和你在這裏起口舌之爭。”夕巖轉身看向雲召,冷冷說道,在氣勢和態度上與此前判若兩人。
“哦,有人撐腰便立刻強硬起來了嘛,真是稱職的狗腿子。你究竟請來了什麼人,不妨叫出來,讓我們大家一起看看,究竟有幾斤幾兩吧!”雲召目光一陣閃動,很快面上再次露出冷笑之色,望向大帳說道。
附近一些心思靈活之人聽聞此話,不由得暗罵雲召狡猾和無恥,竟然想將所有人都拖下水。
第七百零二章 教訓一下
就在雲召話音落下沒多久,一個淡淡的聲音,驀然從灰蜥族大帳中傳出:
“不想死的,就把路讓開。”
聲音不大,且不帶一絲感情,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原本有些喧囂的現場驟然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被大帳吸引,而後又紛紛一轉的落在了雲召身上。
雲召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盯着灰蜥族大帳方向,但臉上絲毫表情沒有,不知在想些什麼。
附近的氣氛,竟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閣下真是好大的口氣,不過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有能耐就現身一見。”雲召微一默然,還是冷笑了一聲道。
結果他話音未落,一道灰光立刻從大帳內飛射而出,瞬間便橫越長空,出現在雲召身前,化爲一道灰色劍光刺下。
雲召面色瞬間大變,狂吼一聲,體表黑光大放,瞬間化爲無數黑色火焰附在身上,將其護在裏面。
黑色火焰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慘叫之聲。
可就在此刻,灰色劍光毫不客氣的斬下,同時一個模糊,化爲九道一模一樣的劍光,從四面八方劈下。
黑色火焰一碰到劍光,立刻潰散開來,絲毫沒有發揮作用。
“啊!”雲召大駭,張口一吐,口中黑光一閃。
但未等其噴出什麼,九道劍光便已經刺穿了他的身體。
雲召口中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已然多出了九個血淋淋的大洞,人已經翻身栽倒在了地上。
九道劍光一閃,憑空消失無蹤,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附近衆人盡數目瞪口呆,張大嘴巴看着眼前情景,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畢竟在他們心目中,真仙境初期的雲召可是極爲強大的存在,是真正的仙人,結果卻被人一個照面,便被擊倒,連還手之力也沒有,那出手之人究竟要強大到何種程度?
他們無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這些人此刻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如今所有人望向灰蜥族人的目光,頓時不同了。
而包括族長夕巖在內的灰蜥族衆人,在短暫的愣神過後,自是又驚又喜,望着倒地的雲召,更是有種揚眉吐氣之感。
“夕巖,莫要再耽擱,快些駐紮。”一個冷淡的聲音再次從大帳內傳出。
“是!”夕巖大喜,急忙答應一聲,大手一揮。
灰蜥族人此刻一個個面色泛紅,滿是激動之色,隊伍繼續前進。
前方的翳蛇族急忙閃開,兩個大乘期長老架起地上的雲召,躲到了一旁。
附近其他族羣中的一些真仙境存在也紛紛看向那個大帳,臉上都有露出敬畏之色。
剛剛那一劍迅疾如雷,威力更是可畏可怖,他們自忖都難以接下。
“什麼人敢在此動手鬧事!”就在此刻,一聲怒吼驚雷般炸開,半空中白光一閃,數個人影憑空出現,正是先前那幾個三苗領主的人,怒吼之人正是那個苗魁。
不過苗魁身旁,此刻多了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女。
此女頭戴一頂五彩鳳冠,面上五官幾乎和人族一般無二,沒有絲毫異族特徵,論容貌在人族中也是罕見的美人,只是其神情極爲平淡,給人一種難以接近之感。
夕巖看到幾人出現,臉上神情立刻一變。
爲了維持塔木達大會的秩序,大會期間有規定,嚴禁私下爭鬥。
不過六月草原上的各族都是熱血好鬥之人,時常還是有些爭執發生,但只要不出現人命,三苗領主的人基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此刻卻出現了。
“苗尊使,此事實在是事出有因……”夕巖急忙應了上去。
“夕巖,你們灰蜥族剛剛來到這裏,就立刻惹是生非,莫非不想參加塔木達大會了!”苗魁冷冷打斷了夕巖的話。
“不敢……”夕巖急忙低頭。
“那就把動手之人交出來。”苗魁哼了一聲,目光則望向了灰蜥族的大帳。
“這……”夕巖面露遲疑之色,他心中最擔心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苗魁雙眉已一揚,正要發作。
“動手之人是我,閣下可以衝着我來,不過你想要抓人,還要看看你的能耐。”就在此刻,一個聲音從那大帳中傳出。
白袍少女目光看向韓立所在的大帳,黛眉微蹙。
苗魁雙目如電,身形一動,便要動手。
“一點小事而已,不必大動干戈,你帶雲召族長下去療傷,這裏交給我處理。”白袍少女抬手攔住苗魁,淡淡說道。
此女聲音如黃鶯出谷,說不出的動聽,更給人一種平靜寧和之感。
周圍縈繞着肅殺氣息,隨着此女開口竟然飛快開始消退。
“是。”
苗魁對白衣少女似乎頗爲敬畏,雖然看起來還有些不情願,但其還是點頭答應下來,身形一晃落在了地上,很快將帶起雲召,朝着遠處飛去。
“小女子苗繡,閣下神通驚人,不知是何方高人到了,可否賞臉相見。”白袍少女看向韓立所在大帳,略微拱手說道。
“不必了,在下不過一個過路人,適逢其會來此見識一下塔木達大會,很快便會離開,你我還是不見的好。”大帳內略微沉默了片刻,隨即傳出一個冷淡的聲音。
附近衆人聽聞此話,面上露出驚訝之色,嗡嗡議論。
在六月草原上,三苗領主便是天,竟然有人膽敢當面拒絕,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閣下若不願露面,小女子自然不會勉強。不過塔木達大會乃是我六月草原盛世,閣下還請收斂行爲,我三苗領的寬宏也是有其限度的,還請閣下自重。”白袍少女面色仍舊平淡如水,不喜不怒,轉身化爲一道白光朝着遠處飛去。
隨着苗繡的離開,附近看熱鬧的一衆族羣也紛紛散去,不過他們看灰蜥族的目光,與之前截然不同。
直至此刻,夕巖提着了一顆心緩緩放了下來,立刻帶着灰蜥族繼續前進。
大帳內,韓立面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鬆。
以他和石穿空二人的實力,雖然不懼三苗領主,甚至想要逃走話,無人擋得住,但他們的目的是爲了留下來另有目的,能不起衝突自然更好。
灰蜥族很快來到指定之地,開始紮營。
不多時,夕巖來到韓立帳內,滿臉感激之色的行了一個大禮,鄭重的道:“多謝上仙出手相助免除了我灰蜥族被人所辱,大恩大德,我灰蜥族沒齒難忘。日後上仙有任何差遣,我灰蜥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帳內的夕豐也感激下拜。
“夕巖族長客氣了,起來吧。”韓立擺手說道。
夕巖再次謝了一聲,這才站起身。
灰蜥族被欺壓了不知多少次,今日總算出了一口惡氣,整個部族士氣大增。
雲召一貫欺軟怕硬,今日受創如此之重,日後定然不敢再如此欺壓灰蜥族,灰蜥族的日子相比會好過許多。
“兩位上仙來這塔木達大會,可有什麼事情要辦?在下願意代勞。”夕巖殷勤地說道。
“我們來此只是見識一番,用不到你們,都下去吧。”韓立擺了擺手道。
“是。”夕巖二人不敢有違,很快退了下去。
二人一走,韓立立刻翻手取出一件黑色長袍穿上,又取出一面斗笠狀的法器戴上,將全身嚴嚴實實的遮住。
石穿空也略微變裝了一下,將身形隱匿起來。
剛剛的小衝突不過是個小插曲,兩人主要目的還是藉着塔木達大會收集灰界的情報,以人族形態不便現身,還是隱藏起身形比較好。
那交易區域內,也有不少隱匿變裝之人,不會顯得突兀。
兩人對視一眼,身影略微一晃,便化爲兩道黑影沒入地下不見了蹤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那交易區域附近。
剛剛從遠處望去,看得不是很真切,這處交易區域面積極大,方圓足有數十里大小,分成一個個區域,擺出了許多“回”字形小路出來。
攤位上的東西大多數是各種礦石,灰獸材料,靈草等等原料,數量都是極多。
無數人流湧動,挑選着各自需要的東西。
“這大會還真是熱鬧。”韓立看着眼前的情景,面上露出一絲笑容。
石穿空看着眼前的一切,雙目也透出一股異樣的興奮。
“這地方很大,你我就先分開行動,各自收集情報,這樣效率更快些。”韓立傳音道。
“也好。”石穿空點頭答應了一聲,轉身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韓立在交易區各處遊走,看向旁邊一個個攤位,很快在一個大族攤位前停了下來。
此攤位上各種物品的質量都極好,攤位後面站着三個人身虎首的壯碩大漢,每個人都身高足有兩丈,通體散發出極強的壓迫之感,竟然都是大乘期修爲。
韓立來此的一路上,研讀了不少灰蜥族的典籍,已經能通過特徵,來辨認出草原上不少族羣。
這三人應該是陰虎族的人,陰虎族是六月草原上實力排名非常靠前的大族,遠勝灰蜥族之上,就像之前被人堵住去路之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此族身上的。
第七百零三章 價差
“閣下可是看上了這裏的東西?”當中一個面有疤痕的陰虎族虎頭大漢衝韓立嗡嗡開口問道。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你們這裏可收購東西嗎?”韓立反問道。
三名大漢聞言,互望了一眼,微露訝色。
“若是好東西,我們自然是收購的。”疤面大漢上下打量了韓立一眼,說道。
韓立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遞了過去。
疤面大漢接過玉盒,打開一道縫隙,面色立刻一變,馬上蓋上盒蓋。
“閣下,請隨我來。”疤面大漢對韓立做了一個恭請的動作,將其引入了攤位後面的一個黑屋內。
經過韓立的觀察,發現基本每個族羣攤位的後面,都有這麼一個黑屋,用以做私密交易。
屋內擺設極其簡單,只有一桌兩椅,牆壁各處銘刻了一道道符文,不知是何禁制。
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疤面大漢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打開玉盒,只見盒裏躺着一塊拳頭大小的深灰色晶體,佈滿了無數細小孔洞,看起來很像蜂巢。
不時有絲絲灰色霧氣從蜂巢晶體各處冒出,看起來有些神祕。
“你這塊魘蜂巢晶品質很好,算得上極品,我們收了,你要多少灰晶,或者想要以物易物也行。”疤面大漢目光熱切的看着盒中的深灰色晶體,說道。
“閣下倒是實在人,看來找你們陰虎族是明智之選。既如此,我們便開門見山吧,我要三百灰晶。”韓立微微一笑,說道。
“這……三百有些貴了,一百六十我們收了。”疤面大漢露出爲難之色,比出三根手指。
“兩百七!”韓立沉聲道。
“一百八最多了!”疤面大漢搖了搖頭。
兩人一番討價還價,最後在兩百灰晶上定了下來。
疤面大漢一揮手,取出一個儲物骨環,遞了過來。
韓立接過儲物骨環,神識在裏面一掃。
裏面是一小堆灰色晶體,每一個都有半個拳頭大小,裏面隱約能看到絲絲灰色氣體流動。
此物名爲灰晶,是灰界修士之間流通的貨幣,爲一種類似仙界仙元石的東西,不過內部蘊含的卻是極爲精純的煞元之力。
而那魘蜂巢晶是當年從那個灰仙屍體的儲物袋中,得到的一件灰界材料。
打探情報也需要一些花費,韓立便先賣掉這塊蜂巢晶,換取一些灰晶。
他翻手將儲物骨環收了起來,心中暗暗欣喜。
這蜂巢晶只是那灰仙儲物袋衆多珍貴材料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件,竟然能賣出兩百灰晶,倒也不錯。
其他的材料更不知價值多少,那個儲物袋的價值,看來遠在他預料之上。
“這位道友,你身上可還有魘蜂巢晶?或者別的珍惜材料,與其費力再去尋找別的賣家,不如全部賣給我陰虎族,價錢方面你不用擔心,陰虎族素來信譽極佳,絕不會讓你失望。”疤面大漢收好魘蜂巢晶,期盼的看着韓立。
“此物只是我偶然發現的,哪裏還有更多。”韓立搖頭道。
疤面大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我雖然沒有東西要賣給你們了,不過想要從你們陰虎族那裏買些東西。”韓立微微一笑地說道。
“哦,閣下想買什麼?”疤面大漢面上再次一喜,說道。
“我想從你們陰虎族那裏買些典籍。”韓立說道。
“典籍?什麼典籍?”疤面大漢一怔,隨即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閣下放心,我想要的不是你們陰虎族的功法祕術,而是那些人文地理,材料圖鑑等典籍,最好是六月草原之外,甚至黑齒域外的。陰虎族乃是六月草原上的大族,這方面的資料典籍應該不少吧。”韓立笑着說道。
剛剛他一路行來,那些攤位上只有各種材料,一本典籍書冊也沒看到。
這也難怪,塔木達大會主要是交易各種物資,誰會花心思收集什麼典籍。
韓立想要收集各種資料,只有用這種方法。
“原來你想要這些典籍,那倒是可以賣給你,不過這些典籍也都是我族辛苦收集而來的,價錢可不便宜。”疤面大漢聞言面色一鬆,然後深深看了韓立一眼,說道。
“只要是有價值的典籍資料,多多益善。”韓立手指點着桌面,笑道。
“好,閣下在此稍等一下。”疤面大漢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小半個時辰後,韓立離開了陰虎族攤位,嘴角隱隱露出一絲笑容。
從陰虎族那裏,他得到了不少典籍。
他剛剛大概翻閱了一下,不少都是六月草原之外的,還有一些是黑齒域外的資料,價值頗大。
韓立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而去。
轉眼間,大半日時間過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交易區各處懸掛起了一個個巨大籠子,裏面放入了一隻只白色螢蟲,散發出明亮的白光,將交易區照射的燈火通明。
隨着夜色漸深,交易區各處反而更加熱鬧起來。
韓立順着一個個攤位走過去,心情還算不錯。
這大半日裏,他又找了兩個族羣,賣了些材料,也買了一些關於灰界的書籍。
韓立選擇的三個族羣,都是大族,買到的資料都不少,遠勝灰蜥族的那些書籍資料。
他心中盤算,決定暫時不再繼續購買書籍。
一來他買到的資料已經差不多足夠,而且六月草原各族信息封閉,各族中存儲的書籍資料都差不多,很多重複的。
而且在塔木達大會上,四處購買典籍是一件頗爲怪異的事情,做的多了,恐怕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韓立放下心思,看向兩邊攤位的貨物。
來此的一路上,他研讀灰蜥族的各種典籍,對於灰界的東西已經有了一些鑑定能力,再加上他神識強大無匹,很快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咦,這是!”他腳步忽的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斗篷下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激動。
此處攤子不算很大,大多數都是些靈草,礦石材料等物倒是不多,攤位後面站着兩個頭生雙角,面帶魚鱗,看起來很像魚人的異族。
“這位朋友,可是看上了什麼東西?”一個魚人異族熱情的開口招呼。
韓立目光看向攤位一角的一個箱子,裏面擺放了數十株半透明植物,葉片通透纖薄猶如冰晶,內裏脈絡清晰分佈。
此草他非常熟悉,正是煉製肅煞丹的主材料苦珞花。
這些在仙界極爲珍貴的材料,此刻竟頗爲隨意的被堆放在那裏。
“這些靈草怎麼賣?”韓立指向那些苦珞花。
“哦,你要這些冰晶草?三灰晶一株。”那魚人異族隨意地說道,似乎一下子熱情去了大半。
“三灰晶……”韓立心中一陣無語。
苦珞花在仙界是頂級靈草,價值不菲,很多時候即便有仙元石也買不到,在灰界竟然如此便宜。
“冰晶草,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他心中一動,回想起前些日子看過的灰蜥族典籍,裏面有本書好像提到過此草。
他略一回想,腦海中有些模糊的記憶很快變得清晰。
根據那本典籍記載,此草長於陰寒之地,六月草原深處有一片無底沼澤,生長了大量冰晶草。
不過這冰晶草對於灰界生物來說沒有用處,所以那本典籍中只是簡略的述說了一下,並沒有繪製圖形,否則他早已認出冰晶草正是苦珞花。
苦珞花的功效是驅散煞氣,此物對灰界生物來說乃是有害之物,難怪如此便宜。
“就只有這些嗎?”韓立想到這裏,心中也恍然下來,開口問道。
那兩個魚人異族聽了此話,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這些冰晶草只有在煉製幾種毒藥時,才能用到一些,而且此物並不罕見,任何人只要去那無底沼澤一趟,都能採摘不少,竟然有人想要大量購買。
“很抱歉,此物用途不廣,我們只採摘了這些。”另一個略微年老些的魚人異族搖頭道。
“好,那就都給我吧。”韓立也沒有再追問,淡淡說道。
他已經從灰蜥族那裏拿到了六月草原的地圖,知道了這些苦珞花的產自無底沼澤,他隨時都可以去採摘一批。
而且眼前這幾十株,已經足夠他用來煉丹了。
兩個魚人異族急忙將這些苦珞花包好,遞了過來。
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很快就完成了這筆交易。
“這位朋友,你可還要其他靈草,我們慕魚族擅長種植各種靈草,你可以看看這澤蘭花,都是萬年以上的藥齡,還有這些枯苓草,都是剛剛採摘下來的,藥性沒有分毫流失。”年老魚人熱情介紹其他靈草。
韓立在灰蜥族典籍上看到過澤蘭花,枯苓草的記載,都蘊含濃郁煞氣,在灰界算是頗爲珍貴的靈草。
不過這些東西對他並無用處,他自然不會購買。
於是韓立衝對方搖了搖頭,很快離開這個攤位,朝着前面走去,眼中卻閃動着道道光芒。
此番購買苦珞花的經歷,倒是給了他提了一個醒。
灰界和真仙界分屬兩界,物資不通,在灰界一錢不值的東西,拿到真仙界可能就是價值連城之物。
他現在既然來到了灰界,不妨多收集一些像苦珞花這樣的東西,日後返回真仙界,立刻就能大賺一筆。
說起來,他身上如今雖然不缺仙元石,但這東西自然是不會嫌多,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大肆需要,等到需要了再考慮就顯得有些被動了。
只是兩界對於這些材料的命名不同,不好按圖索驥,只能自己碰運氣慢慢尋找。
他回想着仙界那些陰煞屬性的靈草或是礦石,同時心念一動,將神識略微散發出來一些,小心翼翼的探查起周圍的攤位來。
第七百零四章 沾光
如今身處灰界,韓立對於萬事都顯得極其小心謹慎,生怕被什麼有心之人注意到,故而之前一直沒有散發出神念。
不過經過了之前翳蛇族的事情,他也大致掌握了六月草原上各族的實力情況,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下,應該沒有無法掌控的風險。
韓立一邊踱着步,一邊以神念探查交易區內各族擺出的各種材料,很快便找到了一種在仙界也有的礦石。
只是此物在灰界價格也頗爲昂貴,沒有什麼倒賣的價值。
他正要繼續尋找,突然眉頭微微一挑,目光朝着前方望去。
只見兩個身披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迎面走了過來,臉部都戴着某種可以隔絕神識的面罩,看不清面容。
這兩人體內氣息雖然被一股力量隱藏起來,但韓立神識何等強大,一掃之下,便看破了這種僞裝。
這二人的修爲竟然都是金仙層次。
對於如今的韓立來說,金仙本來倒是沒什麼,只是在如今的這片灰界區域,金仙境修爲則有些顯眼了,起碼是一族之長的存在。
兩個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韓立的視線,立刻低下腦袋,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韓立眼見此景,目光微微一閃。
這二人如此鬼鬼祟祟,看起來應該有什麼隱情。
不過他旋即搖了搖頭,並沒有打算去管此事,繼續往前走去。
結果小半天下來,除了又找了一些苦珞花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在兩個界面存在價差的東西雖然不少,但論價值,卻並沒有苦珞花那麼大,除非大批量的進行交易。
對此,韓立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畢竟真仙界與此處有太多的差異,要找到兩界都有且價格差異較大之物,自然不會太容易。
接下去的時間,他沒有再繼續尋覓,而是折回到了灰蜥族所在駐地,發現石穿空還沒有回來。
他回到大帳內,略一閉目調息後,翻手取出了此前買到的那些典籍,一一翻閱起來。
對他來說,尋找返回真仙界的方法纔是眼下真正的大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過了小半日。
大帳內人影一花,石穿空的身影突然從地下冒了出來,臉上還掛着些許笑容。
“看石道友心情不錯的樣子,莫非找到了關於返回仙界的線索?”韓立抬頭看了石穿空一眼,問道。
“這……我看到此處不少灰界材料價格低廉,若是拿到真仙界販賣,可以大賺一筆,就忙着收集各種材料了,一時將去打探返回仙界信息之事忘在了腦後,真是抱歉。”石穿空微微一怔,有些尷尬地說道。
“無妨,接下去還有時間,若是這六月草原找不到的話,也可以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話說回來,沒想到石道友對於買賣經商如此感興趣。”韓立微微一笑,說道。
“是啊!運轉各方貨物,只要操控得當,便能以一變十,以十變百,快速積累資源財富,隨着修爲提升,對於修煉資源的需求也會不斷攀升,不少高階仙人困居一個境界動輒數十上百萬年,有不少便是修煉資源匱乏。”石穿空兩眼放光,頗有些興奮的談起了生意經。
“若能打通渠道,往來兩界倒賣貨物,倒不失爲一個驚天商機。不過我們若是找不到返回真仙界的辦法,一切都是空想。”韓立先是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地說道。
“厲道友所言極是,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回去的法子,再談其他。”石穿空深以爲是的點頭道。
……
一個多月後。
傍晚時分,陰雲濃稠,三個太陽尚未完全落下,六輪圓月已經升了起來,彼此遙遙相對,一個越發模糊,一個愈加清晰。
不遠處的波棱湖上泛起粼粼波光,沿着湖岸線已經架起了幾十座數丈高的篝火臺,裏面堆滿了大量灰禾草和零星的白磷礦石。
前來參加塔木達大會的各族族人,暫時都放下了其他事務,圍聚在了這一座座高大的篝火臺邊,韓立兩人也隨着灰蜥族人一起來到了湖邊。
族長夕巖走在最前面,身上早已經換了一身整潔的淺灰色長袍,外罩住了自己寬大的身軀,胸前還掛着一枚代表他們灰蜥族的圓形族徽,手裏捧着一隻燃燒着白色火焰的火把。
韓立和石穿空則身披灰色斗篷,將大半張臉都遮蔽在斗篷內,緊跟在夕巖身後。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並沒有找到關於返回仙界的有價值線索,便也沒有過於強求,一方面繼續熟悉此地的風土人情,另一方面,則寄希望於即將開始的大會,看看能否有所收穫。
一行人來到了一座篝火臺前停了下來,夕巖轉回身,眼中神色既有敬畏,也有感激,對韓立二人說道:
“兩位上仙,往年這塔木達大會上,可沒有我們灰蜥族執火的資格,今年也是沾了前輩的光,纔有機會來點這通天火。也就是上仙不願意現身,否則此刻也就該坐在那邊的大帳前,等着觀賞‘撒耶’大會了。”
“無妨,我們畢竟不是你們黑齒域的人,不太方便現身。”韓立心中一動,淡然說道。
若他沒猜錯的話,此舉多半是那名爲“苗繡”的黑衣少女安排的。
說罷,他目光遠眺,望向距離湖畔稍遠的一座巨大的黑色石臺,那裏燈火通明,四周也同樣圍滿了身着各式服裝,長相稀奇古怪的灰界生物。
“撒耶”跟塔木達一樣,算是黑齒域的本土方言,意思大致爲“勇士的搏擊”,也就是黑齒域一些部族派出自己族內修士,進行比斗的大會。
灰蜥族作爲一個沒有固定居所的遊牧部落,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過了片刻,三輪圓日在雲層深處映出的光暈徹底消失,黑色石臺上隨即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響。
守在篝火臺旁的夕巖族長立即,將手中的火把投入了篝火臺中。
“呼”的一聲響!
一蓬白色焰火升騰而起,堆積其中的灰禾草瞬間被點燃,一團團雪亮的白色火苗躥了出來,熊熊燃燒着發出陣陣“蓽撥”之聲。
那些零散放置其中的白磷礦石也很快被點燃,一縷縷如同柳絮般的白色光絮,從燃燒着熊熊白焰的篝火中飄飛而出,徐徐飄向不遠處的波棱湖。
只見數十座篝火臺上齊齊亮起白色火光,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絮如同漫天螢火一般映滿整片天空,與陰沉的雲層相映,讓自打進入灰界以來就沒有見過星星的韓立,恍然間好似再次看到了星空一樣,竟然有着一股別樣的美感。
韓立看着天幕微微有些出神,耳畔響起了陣陣如同低吟般的聲響,當中明顯夾雜着略有不同的黑齒域方言,語調古樸低沉,好似遠古戰歌,令人聞之便心生蒼涼之感。
良久之後,戰歌之聲逐漸停歇,篝火四周傳來陣陣歡聲高喝,各族之人開始朝着那座黑色石臺圍了過去。
韓立兩人也和灰蜥族一起,隨着人流來到了石臺外圍,仰頭朝上面望去。
只見高臺北側支着一個寬大的營帳,帳簾敞開,裏面並排坐着三苗族的諸位長老,和黑齒域其他幾個最大部族的族長。
其中坐於營帳正中的,正是那名爲“苗繡”的黑衣少女。
她目光在臺下掃過,落在灰蜥族衆人身上時,微微停留了片刻,隨即就轉移了開來。
“大小姐,怎麼了?還在找那個隱藏於灰蜥族中的高人?”那名爲苗魁的高大青年見狀,忙側過身去,低聲問道。
苗繡聞言,不置可否地輕輕搖了搖頭。
“那人也忒不識好歹,大小姐前日親自去拜訪,居然還不肯露面。等大會結束,我定要將他拿來,給大小姐賠罪。”苗魁輕啐一聲,有些忿忿道。
“堂兄,休得胡言。人家既然不願見自然有不願見的道理,只要不是心存惡意,我們就不要節外生枝,莫要把一樁善緣給結成了孽緣。”少女秀眉輕蹙,說道。
她嘴上雖然這般說,心裏卻也有些氣惱那人不給面子,同時也就越發好奇那位隱而不出的高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大小姐所言甚是,是我妄言了……”苗魁連忙告罪道。
“時間差不多了,宣佈撒耶大會正式開始吧。”苗繡點了點頭,說道。
“是。”苗魁應了一聲,起身離開營帳。
來到臺前後,他先是走到一面漆黑戰鼓旁,重重地擂響了三聲,見臺下紛亂嘈雜之聲逐漸收斂,纔開口宣佈道:“本屆撒耶大會正式開始,哪族勇士最先登臺,接受挑戰?”
其話音剛落,兩道漆黑身影就先後落在了石臺之上。
“刺骨族烏合離……”最先落在臺上那人,是一個渾身生有黑色鱗甲的人形生物,其臉頰、手肘和膝蓋上分別有一截白色尖骨突刺而出,看起來十分猙獰可怖。
其話音一落,石臺下方頓時爆發出一陣呼喝之聲,特別是其族人聚集之處聲音更是響亮,似乎能夠第一個登臺,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榮譽。
“水虎族穆鐸……”另一個虎首人身,臉側卻生有魚鰓的弓背男子,也隨即自報家門道。
其臉頰上的魚鰓不斷翕動着,臉上掛着一絲興奮之色,弓起的後背不斷聳動着,相比於之前那位,他的呼聲就要小了很多。
“很好,這第一戰,你們是要分勝負,還是決生死?”苗魁看向兩人,笑問道。
第七百零五章 內亂
“不是比武大會麼,怎麼還要生死相搏麼?”韓立聞聽此言,有些疑惑,向夕巖詢問道。
“上仙有所不知,這撒耶大會既是各族修行資質上佳的青年展露頭角的地方,同時也是各大部族解決部落紛爭之處。三苗大領主平素不允許私自發動部落戰爭,便選擇通過此方法來決斷,所以生死決斷背後,多半摻雜着地盤和利益糾紛。”夕巖如此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如此解決矛盾也不失爲一種好辦法。”韓立一點就透,立即明白過來。
“這些灰界蠻子這個法子倒是不錯,簡單又高效,我喜歡。”石穿空神色不變,傳音給韓立說道。
“這種方法行得通,也說明這些人倒大都是守信之人。若是在仙界,各族之間的小心思動起來,明裏暗裏手段多了去了,怕是這法子還沒用上,矛盾就已經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了。”韓立隨即傳音回道。
“還真是……”石穿空思量片刻後,啞然失笑地回道。
兩人正通過心神交談之際,臺上兩人已經開始打鬥起來,最先上臺的那名刺骨族男子身上煞元氣息明顯更加強盛,渾身煞氣繚繞,將那水虎族男子逼得節節敗退。
然而,那水虎族男子雖然處於下風,卻絲毫沒有慌亂之色,眼神裏始終帶着些興奮神色,手裏揮舞着一杆煞氣騰騰的三股叉,在臺上輾轉騰挪不斷閃避。
刺骨族男子追得越來越緊,水虎族男子則躲避得就越來越歡,一閃一避,險象環生,看得臺下各族之人驚叫連連,歡呼不已。
韓立看了片刻,就覺得有些奇怪,那水虎族男子之前一直壓抑着氣息,算是老套的示敵以弱手段,那刺骨族男子氣息也被他拖着從巔峯狀態開始走了下坡路了,怎麼看也都應該出手反殺了,可他就是不肯動手,依舊配合着對手的動作,險而又險地躲避着。
又過了十數個回合,韓立就覺得像是在看雜耍,有些索然無味,目光一轉,朝着遠處的波棱湖望去。
此刻,漫天光絮揚揚灑灑飛過了湖面上空,星星點點的光芒倒映在湖面上,泛着粼粼光芒,好似有無數銀魚在其中跳躍一般。
忽然,韓立心頭猛地一挑。
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羣,他忽然瞥見湖面上似乎有些奇怪動靜。
就在他打算仔細查看一下的時候,一聲巨大嗡鳴聲,忽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伴隨着這股聲音響起,他的識海一陣昏沉,後腦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但那座佇立在其識海中的白色雪峯上,銘刻的“御峯鎮神符”幾個大字,很快就亮起耀眼光芒,化作一層雪亮光波橫掃開來,瞬間撫平了他識海的所有不適。
而在其身旁,包括夕巖在內的衆人紛紛身軀一軟,朝着一旁栽倒了下去。
韓立略一回頭,通過眼角餘光瞥見石臺之上的那名水虎族男子,臉上七竅盡有血液流出,手中正高擎着一塊黑色海螺模樣的東西,滿眼的狂熱之色。
大帳那邊,所有人都癱軟在大椅上,神識雖然還都清晰,但卻幾乎都無法動彈了。
這時,韓立身旁一隻手探了過來,抓住他的衣袖向下拽了拽。
他側目望去,就見石穿空已經躺倒在了地上,正以眼神示意他也趕緊倒下。
韓立心中無奈一笑,遂也裝作支撐不住,隨着周圍衆人癱倒了下來。
這時,從水虎族衆人聚集的地方,一名身着灰色斗篷的高大男子,摘下了頭上的帽兜,露出了一張酷似猿猴的青色臉龐。
韓立心中微動,發覺此人模樣,與他之前在真言門遺蹟中見到的那些青皮猿猴十分相似,不過眼前這個明顯氣息更強,足有金仙中期層次,並且靈智也明顯更高几分。
高大男子身形一躍,落在了石臺上,走到那水虎族男子身旁,從其手上拿過那隻黑色海螺,打量了片刻後,小心收了起來。
那名七竅流血的水虎族男子則身形前撲倒在了地上,顯然已經氣絕身亡。
大帳內靠邊的位置上,那名水虎族的族長也不再僞裝,從大椅上站了起來,來到了那青皮猿猴身側,躬身施了一禮,說道:“大人神機妙算,老朽佩服。”
“穆邱老鬼,你膽敢勾結尼刺陀域之人,背叛黑齒域?”苗繡強撐着身子怒斥道,聲音卻有些綿軟無力。
“對不住了,大小姐。他們刺骨族強佔我水虎族族地數百年,更殺了我胞弟穆修和侄兒穆海,如此血仇可不是撒耶大會上一條人命能夠清償的。”水虎族族長面無表情說道。
說罷,他當先走到與穆鐸對戰的烏合離身側,抬起一掌,直接將其頭顱拍成了粉碎。
石臺下方的水虎族衆人紛紛高聲呼喝,朝着刺骨族衆人所在的區域殺了過去,一時間慘呼之聲不斷,血腥氣息四溢。
大帳中刺骨族長目眥欲裂,哀號不已。
“做下此事,是你們將古大領主的命令,還是你們青猿族自己的意思?就不怕我們黑齒域不再中立,倒向輪迴域嗎?”苗繡眼中火氣升騰,咬牙問道。
“哼,不要以爲我們不知道,輪迴域那邊已經派人去與你父親商談了,倒向那邊不過是遲早的事情。”青皮猿猴終於開口,嗓音沙啞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父親一向旗幟鮮明反對輪迴域的主張,也盡力勸說友邦不要被其蠱惑,又怎麼會倒向輪迴域?”苗繡聞言更是憤怒,喝斥道。
“你們黑齒域不過一界小域,平日裏就太過高看自己了,既然膽敢讓輪迴域的使者進入境內,就別怪我們拿你們祭旗,來以儆效尤了。”青皮猿猴冷笑着說道。
說罷,他轉身望向波棱湖的方向,口中發出一聲嘹亮呼號。
只見湖面之上浪花劇烈翻騰,早就潛藏其中的青猿族和其他尼刺陀與部落大軍,立即從湖水之中湧了上來,密密麻麻足有數萬衆。
其登岸之後,便如潮水湧了上來,衝入黑齒域各族之中,開始瘋狂屠戮起來。
這一下可就真的是殺聲震天,血流成河了。
韓立和灰蜥族等人所處的位置距離湖邊不算太遠,很快那些尼刺陀大軍就會殺過來,屆時他和石穿空就不得不動手抵抗了,一旦仙界之人的身份暴露,別說尼刺陀域大軍,就是黑齒域各部只怕都會調轉矛頭,來圍剿他們了。
在灰界,不管是哪一方勢力,彼此之間有多深刻的仇恨,在這一點上都早已經達成了共識,那就是不管任何時候都要擱置爭議,共抗仙界。
韓立倒不是真的懼怕這些人,畢竟以二人手段,想要全身而退還是做得到的,只是如此一來,自己二人的身份怕是就難以繼續僞裝下去,再想要找機會返回仙界,也將變得更加困難。
“怎麼辦?不能繼續裝下去了……”石穿空傳音問道,語氣頗爲焦急。
韓立眉頭微蹙,沒有答話,目光瞥向石臺那邊,就見那青皮猿猴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來了一柄狼牙大棒,正一個接着一個敲着黑齒域各族族長的頭顱。
穆邱將刺骨族的族長縛在身前,手中一柄黑色長刀上沾染着白色業火,擱在其肩頸部位,正要將其頭顱切割下來。
後者則梗着脖子,滿眼仇恨,臉上卻是全無懼色。
附近的哀號之聲越來越盛,眼看着那些尼刺陀域的部落大軍,就要殺到灰蜥族這邊了。
“不管了,身份是藏不住了,大不了將這些灰界之人全部屠戮,之後毀屍滅跡,儘快離開這裏就是了……”石穿空傳音說道,身上氣息波動都開始變得不再穩定起來。
“別亂來,我有辦法。”韓立不再遲疑,出聲制止道。
其話音一落,石穿空正驚訝之際,就見韓立身下有一道黑色霧氣嫋嫋升騰,在半空中一陣旋動,化作一道黑色渦流,瞬間遠去落在了黑色石臺上。
他目光一凝,在探查到那股黑霧中傳來的氣息時,神色驟然一變。
那赫然是一個具有太乙境修爲的灰仙!
只見那黑霧渦流旋至石臺上空,頓時一凝,如同一顆冒着滾滾黑煙隕石重重砸落了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
黑色石臺轟然一震,從正中處炸裂開來,如蛛網一般分裂成了無數塊。
一道道裂隙中心處,所有黑霧收斂一空,凝聚出一個體型修長,容貌英俊,身穿黑色勁裝的青年男子,手中輕搖着一把黑色摺扇,渾身上下太乙灰仙的氣息絲毫不加掩飾地釋放開來,化作一層層無形波動,不斷從腳下擴散開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佔據了灰仙屍身的魔光,只是離開花枝洞天出來之前,他以祕術給自己換上了這副年輕面容。
臺上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皆是滿臉驚疑地望向那名陡然從天而降的黑衣男子。
手持狼牙大棒的青皮猿猴,目光在魔光身上打量片刻之後,神色驟然一變,驚聲叫道:
“你……你是虛合族人?不可能……這裏怎麼會有虛合族的人?”
“虛合族……聽你的語氣,好像是個了不起的部族……”魔光聞言,嘿嘿一笑道。
第七百零六章 受邀
韓立對魔光並不太放心,正全神貫注地探查着石臺上的動靜,以防止他有什麼意外動作,此刻聽到“虛合族”三個字,心中也是不禁微微一動。
在之前蒐集來的情報中,虛合族這個種族出現過不止一次,每次卻都語焉不詳,寫得模模糊糊,這倒不是因爲這個族羣太過隱祕,或是灰蜥族辦事不力,而是因爲虛合族在灰界所有的種族之中,都屬於地位極高的貴族種族。
像灰蜥族這種低等種族,在一個黑齒域中都屬於末流,更別說在整個灰界,它們彼此之間相隔的層級實在太多,故而能得到的消息也就實在是少得可憐了。
韓立只知道虛合族是統領少昊域的領主家族,其所屬勢力歸爲輪迴域一方,與尼刺陀域所屬的灰界原生勢力一方是敵對關係。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關於虛合族的消息了,卻沒想到魔光佔據的灰仙屍身,生前竟然就是此族之人。
石臺這邊雖然已經出了變故,但驚懼之下那青皮猿猴並未顧得上喝止大軍,所以波棱湖畔的血腥屠殺仍舊還在繼續,不少灰蜥族人受到波及,已經被斬於屠刀之下。
“魔光,立即阻止這些人。”韓立心念一動,傳音說道。
石臺之上,魔光聞言,卻並未立即動手,而是轉回身朝韓立這邊張望了一眼。
他這一動作引得石臺上其他人皆是一陣疑惑,紛紛抬頭朝這邊望了過來,韓立心中暗罵一聲,連忙遮掩氣息,裝作昏死過去。
在其體內,與魔光簽訂的天魔契約,卻已經開始在其識海之中顯現出來。
所幸魔光只是看了一眼,並無任何異動,隨即轉身望向那青皮猿猴,收起黑色摺扇,雙手十指交叉做了一下活動手腕關節的動作,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整齊的皓白牙齒。
黑衣少女看着眼前這俊朗青年,一時間心中所有恐慌盡數消失,心湖之中也被他的笑容盪開了層層漣漪。
與苗繡的感受截然相反,那青皮猿猴則只覺得眼前這人的笑容恐怖至極,那森森白齒好似要將他吮血啖肉一般,整個人渾身冒氣寒氣,如墜冰窖。
他牙關緊咬,手中已經重新握緊了那枚黑色海螺,期盼着動用這件領主大人親賜的祕寶,能夠爲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念頭纔剛一起,耳畔傳來了一聲好似惡魔囈語般的聲音:“在盤算什麼呢?”
魔光的身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化作了一股灰色霧氣,不知不覺間如蟒蛇一般纏繞在了他的身上,只有一顆頭顱還保持着人形,懸在他的臉頰外側。
“啊……”青皮猿猴驚叫一聲,頓覺魂飛天外。
他的嘴巴剛一張開,魔光整個人就已經化作絲絲縷縷灰色霧氣,順着其眼耳口鼻等七竅湧入了他的體內。
青皮猿猴滿臉痛苦,丟開了手中的狼牙大棒和黑色海螺,手掌掐着自己的脖頸,跌跌撞撞向後退去,幾步之後就“砰”的一聲,仰面摔倒在地。
待其身軀徹底不再動彈之後,縷縷灰霧這才從他的七竅之中湧了出來,重新凝聚成了人形,再次化作了那個風度翩翩的青年公子。
只是搖扇之時,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有些煞了風景。
苗繡等人看着這詭異一幕,心中震驚不已,皆是微微張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魔光則是彎腰撿起那個黑色海螺,打量了片刻之後,整個人出現了短暫的遲滯,隨即掌心絲絲縷縷濃郁煞氣湧出,將之包裹煉化起來。
片刻之後,他一手握住海螺,屈指在其上輕輕一彈,一道黑色光芒盪漾開來,瞬間席捲向四面八方,一直在波棱湖面上激盪起陣陣細微波紋。
被這股光暈掃中之後,所有黑齒域之人頓覺頭腦一鬆,之前那種混沌無力的感覺消失不見,隨即紛紛站起身來,與尼刺陀域之人廝殺起來。
韓立兩人也順勢站了起來,卻並未參與廝殺,而是朝着石臺這邊趕了過來。
石臺之上,穆邱眼見青皮猿猴被輕易殺死,臉色無比慘白,臉頰旁的魚鰓不斷翕動,身形一轉,就欲朝波棱湖的方向逃竄。
然而還不等他動身,刺骨族的族長早已經身形一縱,擋在了他的身前。
另外一名灰膚尖耳的高大婦人,和苗魁則也從左右一竄而出,將其包圍在了中央。
“殺了。”苗繡眼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直接下令道。
那三人沒有半點猶豫,立即施展手段,向穆邱攻殺過去。
“山鬼族、風鼬族、灰鐮族,聽我號令,組織族人,立即發起反攻……”
“青鯉族、泥牛族、土丸族,繞進波棱湖兩翼追殺。我們人數不佔優勢,不必完全封鎖死,儘可能擊殺敵軍便是……”
“苗宗,你們幾人統御其餘各部,偷襲敵方各部族長,追殺零散逃走的敵軍……”
一連串指令從苗繡口中發出,黑齒域各族族長接連領命,紛紛飛離石臺,組織殘餘族衆反攻尼刺陀域大軍。
尼刺陀域各族大軍見統領之人被擊殺,軍心頓時渙散,黑齒域各族卻是復仇心切,追殺得格外兇悍,直將尼刺陀大軍逼得敗退入了波棱湖中。
魔光一次出手之後,就不再繼續動手殺人了,而是悠然來到石臺邊緣,一手輕搖着手中的黑色摺扇,饒有興致地看着下方的各族混戰,嘴角還噙着一抹淺笑。
韓立與石穿空從混亂的戰場中,一路躲避着刀光劍影閃身而來,也落在了石臺上。
石穿空看着眼前的魔光,面上神色沒有多少變化,心底卻如驚濤拍岸,目光再落在韓立身上時,就變得更加幽深了。
“厲道友,這位是……”猶豫再三後,他還是遲疑着低聲問道。
“你稱他魔光道友即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算是我的一位契約盟友吧。之前因爲一些原因不方便現身,以後便無礙了。”韓立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魔光沒有說話,只是笑吟吟地衝石穿空點了點頭,後者也隨即神色複雜地朝其施了一禮。
“之前在灰蜥族的一些筆札記錄上看到過,虛合族人有三大姓氏,分別是屠蘇、東陵和將姓,你日後就以將古自稱,我們二人則是你的家臣。”韓立傳音說道。
“在下石穿空。”石穿空略一遲疑,抱拳說道。
魔光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然後又撇撇嘴說道:“將古這個名字不太好聽,怎麼都覺着像是即將作古的意思。”
韓立眉頭微皺,正要說話,就見一襲黑衣的苗繡已經走了過來。
隔着好幾步外,她停下身形,衝着這邊一施禮,恭敬道:“晚輩是黑齒域三苗族族長之女苗繡,不知前輩尊諱爲何?”
魔光聞言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了黑衣少女一眼,正要開口說話,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韓立的聲音:“魔光道友,身處異界,還請謹言慎行。”
“嘿嘿,原來是三苗族的少主啊,我名諱將古,這兩個是我的家臣厲寒和石穿空。”魔光微微一滯,隨即笑着說道。
韓立兩人隨即上前,衝着苗繡施了一禮。
“今日辛虧有前輩出手,否則我黑齒域各族,定要被尼刺陀域大軍殺得元氣大傷了。”苗繡不敢怠慢,再次還禮說道。
“苗姑娘言重了,我也是碰巧路過你們黑齒域,本不打算攙和進來的,可惜那青皮猴子實在太惹人厭煩了。”魔光摺扇輕搖,隨意地說道。
“尼刺陀域各族突施襲擊,已經算是與我們黑齒域開戰了,我需要儘快回到族中將這一切都稟報給父親。前輩作爲我們黑齒域的救命恩人,可一定要給我們個機會一盡地主之誼。”苗繡神色一肅,鄭重說道。
魔光聽罷,沒有立即回答,做出沉思猶豫之狀,實際上卻是再以心聲詢問韓立,該如何回答?
“無妨,我們目前也沒有明確的目標,先去一個安穩的地方安頓下來也不錯,況且那裏還有更多我們需要的情報消息。”韓立傳音給魔光。
“既然苗姑娘誠意相邀,我們也不好拂了姑娘的好意,便前去叨擾一番。只是我此次外出不願聲張,還請姑娘一定要代爲保密行蹤,就是令尊那邊最好也暫時不要提起。”魔光看向苗繡,故作嚴肅說道。
“前輩放心,在到達幽禾城之前,我是不會吐露半點消息的。只是等到了之後,我再如實彙報給父親……當然,也會請求他爲前輩保密。”苗繡面露大喜之色,立即答道。
“如此甚好。”魔光點了點頭說道。
“那容晚輩先去處理眼前這些後事,再來安排前往幽禾城事宜。”苗繡衝魔光,以及韓立二人一拱手地說道。
魔光沒有再開口,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自行去了。
苗繡離開之後,魔光看着石臺下方的血腥殺戮場面,衝着虛空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滿足神情,到處都是濃郁充實的煞氣。
“厲道友,我們這樣深入一位灰界領主的都城,會不會太冒險了?”石穿空瞥了一眼遠去的苗繡,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神色,說道。
“無妨,有魔光道友和他的虛合族人身份在,三苗族的人不敢也不會仔細探查我們。倒是我們自己,需要小心再小心,以防露出馬腳。”韓立緩緩說道。
石穿空聽罷,不再言語,眼中憂慮卻未見絲毫減少。
第七百零七章 清點
數日之後,苗繡沒有大張聲勢,只帶了幾名親信的三苗族人,來到灰蜥族營帳,恭請韓立等三人與他們一起返回幽禾城。
韓立等人早有所準備,見此情形遂與夕巖等人告辭一聲,朝三苗族營帳方向而去。
眼見諸位上仙離去,這位灰蜥族的老族長難免有些失落情緒。
通過苗繡等人言語,他已經知道了之前在他們隊伍中的兩人,和後來突然出現的那人身份都極其尊貴,心道要是自己做得更好一些,或許就能結下一份天大的善緣了。
正暗自懊悔之際,就見苗魁快步返回了這邊,來到他身前,恭敬施了一禮。
“使不得,使不得……”夕巖受寵若驚,連忙還禮。
“之前對族長多有冒犯,還請夕巖族長見諒。此次大會,灰蜥族功莫大焉,大小姐命我們奉上兩千灰晶作爲酬謝。回去以後還會請領主大人,將水虎族的棲息之地劃撥一部分給你們灰蜥族。”苗魁開口說道。
夕巖聽罷,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微溼,作勢就要下跪叩謝盛恩。
“夕巖族長,不必如此。那三位貴客對你頗有稱讚,你也算是幫我們黑齒域結下了一分善緣。灰蜥部當得起這番獎勵。”苗魁見狀,忙一把攔下,說道。
“多謝上仙,多謝大小姐,多謝苗尊使……”夕巖連連稱謝,頓首不已。
另一邊,韓立三人已經跟隨苗繡返回了湖畔另一側,那裏正停泊着一艘巨大的三層樓船,通體漆黑如墨,屋角外挑,多有尖銳突起,上面鐫刻着繁複奇特的各式花紋,雖然無斑斕色彩,卻仍給人一種極盡奢華之感。
樓船前方,匍匐着三頭高約十數丈的巨型異獸,其外形有如戰馬,面頰之上卻生有白色外骨和一根螺旋尖角,背上生有四道灰黑色的巨大肉翼,正緊貼在身側。
“這甲馬樓船能行於天雲之上,速度可能比不上諸位的飛行法寶,但好在還算安穩。三樓的客房我已經全部安排空了出來,前輩幾人儘可以放心居住。”登場上樓船甲板,苗繡對魔光說道。
“有勞了。”魔光臉上掛着和煦笑意,衝苗繡點了點頭道。
隨後苗繡一邊引着韓立三人朝三樓走去,一邊與魔光又隨意攀談了幾句,韓立與石穿空二人一直垂首站於魔光左右身側,一副以魔光馬首是瞻的樣子,沒有說話。
苗繡與魔光說話間,目光有意無意的從韓立身上掃過,似乎帶着一絲疑惑,韓立則只當做沒有看到,直接忽視掉了。
三人上了樓船三樓之後,各自挑選了一間客房住了進去,苗繡告辭離去後,便下令樓船開拔。
那三匹巨大的灰翼甲馬雙眸之中灰光一亮,四蹄朝前狂奔一陣,帶動得巨大樓船朝前疾馳了千餘丈,其巨大灰翼一展,猛地扇動起來,翼下生出陣陣強烈的白色氣流。
在強大氣流的襯托下,甲馬和樓船一齊飛上高空,直衝入厚實無比的雲層之內。
韓立待在自己的客房內,從窗邊朝外望去,只覺黑霧瀰漫,煞氣濃郁,根本無法視物。
他眉頭緊蹙着一揮手,在幾扇窗邊遮蔽上了一層青色光幕,將窗外滾滾襲來的濃郁煞氣,全都阻擋在了外面。
爲了不引起三苗族人的疑慮,韓立沒有在房間內佈置靈力波動太強的禁制法陣,只是佈置了一些簡單的遮掩氣息的法陣。
等他這邊佈置完成,甲馬樓船似乎也終於衝出了那層濃厚的煞雲,來到了雲層之上。
窗外黑霧不再,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韓立收起之前遮蔽出來的屏障,朝外望去。
只見沒了煞雲遮蔽的天穹仍舊是灰濛濛的,三輪圓日高掛當空,散發着白色光芒,雖不顯寒冷,卻也沒有多少熱量,給人一種很不舒適的感覺。
不過雲層之上的煞氣,明顯要淡薄許多,倒是讓韓立覺得比待地面上輕鬆許多。
靜坐片刻後,他的心湖之中忽然響起了蟹道人的聲音:
“韓道友,之前你令我幫你清點的儲物法器已經清算完畢,可否一見?”
“自無不可。”韓立笑着說道。
說罷,他手掌一揮,右手兩根手指上光芒一亮,一道銀色光門便在身前不遠處張開,蟹道人從竹樓前一步跨出,就來到了客房內。
兩人在房中圓桌旁坐下,韓立翻手取出了一壺百花釀。
自從來到灰界以後,他就少有閒適之時,此刻才終於有心情自斟自飲幾杯,並與蟹道人一起說上幾句話。
“前日將那些儲物法器中的東西都清點完畢了,裏面極品靈石有一萬五千三百一十七枚,仙元石合計五萬八千三百一十三枚,中品仙元石爲三百二十一枚,全在這裏了。”蟹道人翻手取出一枚白色儲物鐲,放在了桌上,說道。
這些儲物法器幾乎都來自真言門遺蹟中,那些天庭兵將和真言門弟子,他們大都爲真仙初期到金仙后期修爲,對於極品靈石使用不多,能夠擁有中品仙元石的極少,所用的大多自然都是普通仙元石了。
韓立沒有急於收取儲物鐲,只是輕啜了一口百花釀,靜靜等着蟹道人繼續。
“這裏面是一些雜七雜八的佈陣之物,當中既有各式各樣陣盤和陣旗,還有一些體積頗大的陣石和靈紋柱。我從中選取了一些,埋在了靈藥園這邊的竹樓四周,將此處打造成了池塘竹樓之外的另一處主要陣眼。不過,花枝洞天構造本就十分精密,這處陣眼能發揮作用的餘地不多。”蟹道人繼續說道。
“如此甚好,有勞蟹道友了。”韓立笑着點頭道。
“這裏面放的是一些仙器法寶,各種屬性的都有。其中仙器有兩百多件,但入品的只有一件雷屬性的戰刀,希望韓道友能暫借於我,不……希望韓道友能出售於我,至於價錢多少你來開,日後我再行抵償。”蟹道人繼續說道。
說話間,他將又一枚黑色儲物鐲放在了桌上,手掌一翻,取出一柄狹長的黑色戰刀。
韓立目光掃過,但見刀身之上靈紋密佈,從上至下鑲嵌着七枚龍眼大小的紫色圓珠,裏面隱隱有雷電紋路閃動,赫然是一柄八品仙器。
眼見韓立不說話,蟹道人掌心之中光芒一閃,一股電流湧入戰刀之上,刀身七枚圓珠頓時紫光大作,道道紫金雷電纏繞而出,發出陣陣強烈波動。
韓立目光一跳,連忙將這股波動壓下,示意蟹道人收起來。
“此物我不會租借或是出售於你……”
韓立一句話說出,蟹道人眼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如常,抬手就欲將戰刀擱置在圓桌之上。
不過,他還未放下之時,韓立就已經一手按了過來,阻止了他。
“這把刀我可以送給你,不過有些事情,希望你如實告訴我。”韓立看向蟹道人,緩緩說道。
蟹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目光在戰刀上游移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你是否已經恢復了大部分記憶?”韓立如此問道。
“腦海中的確多了不少記憶,只是大多都有些混亂,我一直在嘗試着將之整理清晰,只是暫時還毫無頭緒。韓道友你若是想問這些,那我真的無法回答。”蟹道人搖了搖頭,說道。
“你的主人要讓我完成的心願,到底是什麼?”韓立眉頭微皺,繼續問道。
“韓道友,並非我故意隱瞞,之前恢復的記憶中並未確切言明此事,我能確定的是此事必定不容易。”蟹道人苦笑一聲說道。
“這……問了跟沒問一樣,罷了……戰刀你收起來吧。”韓立無奈道。
蟹道人略一遲疑,還是將戰刀收了起來,開口說道:
“此刀身上有刻銘文‘斷霄’二字,應該是其名諱。看其鍛造之法和其上紋路,與之前那柄‘斬霆’應該系出同源,只是年代似乎更早一些,品質也更高一些。兩者卻都同樣珍貴,韓道友此番情義,日後必報。”
韓立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將那枚儲物鐲收了起來。
“這些人身上的丹藥和靈草我都收集在了這枚儲物戒中,裏面好東西不少,但我所識不多,就留待道友你自行查驗吧。”蟹道人頓了頓後,又說道。
韓立點了點頭,拾起那枚儲物戒,略一煉化後,就仔細查看了起來。
這一查之下,他不禁眉頭高挑,欣喜不已。
各種療傷修煉的丹藥不去說,就是一些仙界罕見的靈藥仙草都不在少數,其中還有些是連他都認不出來的珍稀靈草。
而在這當中,最讓他感到驚喜的,卻是十餘塊拳頭大小的“玄芷晶石”,這東西可是煉製肅煞丹的重要靈材,先前他從塔木達大會上購來了大量的苦珞花,正愁沒有玄芷晶石呢。
這下有了這兩樣主材,肅煞丹就能重新煉製一批了,否則在這灰界之中,一旦煞衰之劫反噬,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不過此事暫時也急不得,只能等到了更加安穩的地方纔能嘗試着煉製了。
收起這枚儲物戒後,韓立又向蟹道人詢問了一下洞天內的狀況,得知靈藥園內一切安好,種植地那批豆兵已經快要成熟了,而那株兩生樹的樹根在靈液的澆灌下,卻依舊毫無生機。
而精炎火鳥依舊裹在那枚通體遍生赤紋的銀色圓球中,沒有轉醒跡象。
對此韓立倒沒有太過擔心,七彩火丹砂的威力他那日已經見識過了,精炎火鳥就是沉睡上個十數年,他也不會覺得意外。
第七百零八章 會晤
一番交談過後,蟹道人也沒有多做逗留,返回了花枝洞天。
韓立獨酌了幾杯後,眉頭微蹙着收起酒具,起身推開客房屋門,走了出去。
樓船三層盡頭處一間客房內,正在盤膝打坐的魔光,忽然眉頭一挑,開口說道:
“厲道友吧,等你許久了,進來吧……”
屋門“吱呀”一聲輕響,向內打開,韓立邁步走了進去了。
“你知道我要來?”關上房門後,他隨手佈置了一道隔絕禁制,開口問道。
韓立掃視了一眼客房,發現裏面比自己的房間大了許多,許多佈置也比自己那邊更加精緻,桌案上還擺着一盤周身遍生火紋的漆黑果實。
“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韓道友還得給我提些建議,教我些行事準則吧?”魔光站起身,抓起一枚果實一口咬下,笑着說道。
其脣邊紫黑色的汁液溢出,上面立即有絲絲縷縷精純的黑色煞氣氤氳而出。
韓立看着其幻化出的俊俏臉龐,眉頭不自覺地輕簇了一下。
“魔光道友不知道已經活過多少歲月,歲數資歷和閱歷見識皆在我之上,又有一紙天魔契約將你我相連,如何行事自然不用我多說什麼。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情詢問。”韓立看似隨意說道。
“哦,別的事情?”魔光聞言,眉頭微挑,有些疑惑的問道。
“竹樓那具灰仙屍體你見過,這枚白骨手環是從他身上得來,看起來似乎是一件灰仙專用的儲物法器,我嘗試了一下用仙靈力煉化,結果無法做到。之後也試着用引動煞氣催動此物,結果也是一無所獲。”韓立說着,取出一枚白骨手環,拋給了魔光。
魔光接到手中,仔細查看了一下,隨即笑言道:“的確是件儲物法器……”
說罷,他口中輕吟幾句,掌心之中濃郁煞氣湧動而出,將白骨手環包裹了起來煉化起來。
片刻之後,其手中煞氣一散,白骨手環重新顯現而出,單手一揮之下,一片灰光噴湧而出,灑落在了地面上。
只見一小堆灰晶“嘩啦啦”滾落一地,數柄灰仙兵刃和一堆稀奇古怪的灰界靈材浮現而出。
韓立目光掃視片刻後,抬手一揮,半堆灰晶被他收入儲物鐲中,剩餘東西則全都留在了地面上。
“這是……”魔光有些疑惑道。
“這些魔光道友收着便是,總不能一個‘虛合族’的高階修士,連一件儲物法器都沒有吧?”韓立淡然說道。
說完之後,他便告辭一聲,收起所有禁制離開了。
魔光一人留在房內,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喃喃自語道:“天魔契約,白骨手環……韓道友,你這是要恩威並施呀。”
……
時間一晃,過去三年有餘。
一直在煞雲之上不斷飛馳的甲馬樓船,終於降低了高度,重新朝着煞雲下方落去。
幽禾城到了。
韓立等人和三苗族衆人,一起站在樓船甲板之上,舉目下望。
只見一片平原之上,方圓數千裏的範圍之內,到處遍佈着大大小圓頂尖塔的灰白色石堡,當中貫穿着是十數條黑色河流。
這些灰白石堡之間距離都不算太遠,四周並無城郭包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無數石堡組成的,相對集中的一處聚落。
聚落正中央處,有一片巨大廣場,和一片密集的石堡建築。
不多時,甲馬樓船落在了廣場之上,韓立等人從其上飛落下來。
“當下時間尚早,前輩不如隨我一同去見一下父親,之後再安排諸位歇息?”苗繡走在最前面引着路,衝魔光說道。
“客隨主便,就依苗姑娘所言。”魔光露出一個迷人微笑,說道。
韓立和石穿空跟在其身後,像極了規規矩矩的家臣,連打量四周的眼神,都收斂了許多。
一行人穿過廣場後,又走過一座接着一座紋飾華美的廊道,來到了一座門前有着十數級臺階的巨大石堡宮殿前。
迎面一位灰袍老者走了過來,滿臉驚喜地對着苗繡彎腰施了一禮,說道:“大小姐,你回來啦?”
“鍾伯,我父親這會兒在哪裏?”苗繡笑着回了一禮,問道。
老者打量了一下韓立等人,略一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大殿,說道:“領主正在苗英宮裏會客,這會兒怕是沒辦法見你。”
“這樣啊……鍾伯,我身後這幾位是虛合族人,之前對我有救命之恩,你能不能代爲通傳一聲,看看能不能優先接待這邊?”苗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說道。
“原來這些就是虛合族的貴客啊?大小姐稍待,我這就去通報。”灰袍老者聞言,眼神頓時變得無比恭敬,連忙朝着大殿方向趕去。
片刻之後,他就小跑着回來,對苗繡說道:“領主請諸位貴客進殿一敘。”
苗繡眼中喜色一閃,隨即帶着韓立幾人拾級而上,來到了宮殿前。
幾人正要進殿之時,大門突然打了開來,一名三苗族青年,引着一個身形挺拔,面容肅正的中年男子,從殿內走了出來。
此人兩道劍眉斜飛入鬢,一雙虎目不怒自威,一身煞氣濃郁得驚人。
韓立見此,目光不禁一縮,心中驚歎道:“竟然是他?”
眼前之人雖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長袍,頭上髮色也變作了灰黑之色,但韓立確定無疑,其正是燭龍道的第一道主百里炎!
當年在冥寒仙府奪取太乙丹的時候匆匆見過一次,之後便再無任何交集,沒想到他竟然也已經來到了灰界。
韓立心思如電,在腦海中幾經翻騰時,卻已經與百里炎錯身而過,後者目光微斂,看也未看他一眼,顯然是沒能認出如今的他來。
而後,那名老者就已經推開了殿門,引着他們幾人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韓立就看到大殿主位的方向上,坐着一位劍眉星目,鬢角如飛的中年男子,其眉眼與苗繡有三分相似,嘴脣卻有九分,料想便是黑齒域的領主苗郜了。
男子身旁還站着幾名身穿黑色羽袍之人,當中有男有女,看起來年紀都已經不輕,鬢角皆有霜色,一個個在看到苗繡的時候,眼中都露出慈愛笑意。
“苗繡見過父親和諸位族老。”苗繡躬身下拜,施了一禮。
“虛合族將古見過苗郜領主。”魔光走上前去,一手橫在胸前,握拳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肩膀,開口說道。
“見過苗郜領主。”韓立兩人則如苗繡一樣,躬身施了一禮。
苗郜早已從大椅上站了起來,同樣橫手握拳在肩膀前輕碰了兩下,以示對魔光還禮,說道:
“之前灰睛鷂已經提前返回,將波棱湖畔發生的事情告知我們了,多謝將兄出手,救我們黑齒域各族和小女苗繡。我們黑齒域雖是蕞爾小邦,也知有恩必報的道理,特此備下一份薄禮,還望將兄不要嫌棄。”
話音剛落下,其身旁一名白髮老者便走下堂來,將手上一枚白骨指環雙手奉送了上來。
“那就卻之不恭了。”魔光沒有絲毫客氣,直接笑着收了下來。
“將兄爲何會千里迢迢從少昊域來到我們黑齒域?若是有什麼需求,可以儘管直說,我三苗族定當鼎力相助。”見魔光收下白骨指環,苗郜復又問道。
魔光聞言沒有立即回答,停頓了片刻才說道:“我與家臣外出遊歷,途中遇到一隻實力極強的大妖,一路追殺到了六月草原,之後便落腳在了灰蜥族中。聽他們說即將召開‘塔木達’大會,就跑去湊了個熱鬧。”
“原來如此,看來將兄與我等實在有緣。對了,不知將兄追捕的是什麼大妖,看看我們能否幫上些忙?”苗郜眉頭微挑,問道。
“那廝已經遁逃無蹤了,否則我們也不會落腳灰蜥族。現在已然如此了,也就無需太過在意,之後繼續未完的遊歷便是了。”魔光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
“既是遊歷,不妨在我們幽禾城多住上一陣子,也好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苗郜同樣笑着說道。
“那就叨擾了。”魔光隨即答道。
“繡繡,你先去安排諸位貴客住下,之後直接回內府來。”苗郜看向苗繡,說道。
“遵命。”
苗繡領命之後,便帶着魔光與韓立三人出了大殿,趕往後方的一片石堡建築。
建築四周種滿了一種花朵奇大,沒有葉片,表面冒着絲絲縷縷黑色煞氣的古怪花朵,越往建築羣落裏面去,就越是密集。
韓立對此並不奇怪,在這灰界之中,煞氣就好似天地靈氣,越是濃郁的地方就越是利於修行,所以他們作爲貴客,自然就會被安排在煞氣最爲濃郁的地方。
果不其然,走到建築羣落最裏面的一座石堡宮殿前,苗繡停了下來。
“這裏是我們三苗族接待最尊貴客人的宮殿了,諸位貴客就安心在這裏住下,若是有什麼需求,直接告知於我便是。”苗繡露出一抹笑意,說道。
“有勞了。”魔光笑意盎然,說道。
苗繡還要去見自己的父親,便告辭了一聲,匆匆離去。
韓立等人進了宮殿之後,各自挑選了住所後,石穿空先行一步回了自己房間。
魔光則跟隨韓立去了他的房間。
第七百零九章 兩難境地
結果就在韓立與魔光剛走到房間門口,前者面上突然腳步一頓,身子猛地一顫。
“韓道友,你怎麼了?”魔光見此,微微一怔,忙問道。
韓立沒有回答他,此時的他雙目突然泛起一層灰芒,臉上肌肉開始抽搐,顯得痛苦異常。
緊接着,其全身都開始顫抖,面色也是瞬間煞白一片。
他仙竅內的煞氣,不知爲何突然暴動,不受控制的劇烈翻滾起來。
不多時,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氣從他身上豁然騰起,彷彿惡魔之手狂舞,四周空間的溫度驟然大降。
“先進屋子再說。”魔光目光閃動,如此說道。
韓立也沒回答,猛地一把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心中則是念頭急轉。
“難道是煞衰再次爆發?竟然在這種時候……”
距離上次煞衰爆發,已經過了數百年,光陰之絲延緩期限過去,倒也正常。
思量間,他雙手一陣揮舞。
“嗖嗖”銳嘯聲中,數百杆陣旗飛射而出,落在房間各處,張開數層厚厚禁制,將整個房間層層罩住。
魔光見此,抬手一揮,一股黑光從他掌心飛射而出,在韓立佈下的禁制後面,又張開了一道黑色禁制。
這道黑色禁制上黑霧繚繞,隱約能看到一道道黑色鎖鏈縱橫交錯。
一股綿密的煞氣波動從黑色大網中散發而出,其中還夾雜着絲絲法則波動,不知是什麼禁制,立刻將滾滾煞氣波動擋下了八成。
兩人聯手,立刻將所有煞氣波動盡數擋下。
只是他們二人反應雖然快,但煞氣爆發太過突然,仍舊泄露出去一點。
與此同時,四周天地間的煞氣立即受到牽引,瘋狂朝着石堡宮殿這邊聚攏而來,聲勢之浩大,簡直堪比仙界破境時引來的天地靈氣變化。
苗繡此時正趕往自家內府,忽然臻首一抬,扭頭朝着那邊宮殿看了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好強大的煞氣波動,不愧是天生便有極強修行資質的虛合族人……”苗繡喃喃自語,美眸異芒閃動,似乎在盤算什麼。
石穿空的房間內,他此刻閉目盤坐在牀上,頭頂之上懸浮着那個銀色琵琶,散發出陣陣銀色光波,似乎在祭煉此寶。
他眼睛忽的睜開,朝着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再次閉上了眼睛。
……
韓立房間內,金色雷光一閃,蟹道人的身影浮現而出。
“魔光道友,蟹道友,麻煩你們二人爲我護法。”韓立說了一聲,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下一刻,耀眼金光從他身上爆發而出,一股股時間法則蜂擁而出。
魔光與蟹道人互望了一眼,旋即各自來到了屋子一角,盤膝坐了下來。
“咦!”
正當韓立運轉時間法則之力,將那些仙竅盡數覆蓋住之時,突然發現了些許不對。
他體內此刻暴動的,只有那些被煞氣侵襲的仙竅,剩下的純淨仙竅並未發生異變,和先前那次煞衰爆發似乎有些不同。
“難道不是煞衰爆發?莫非……”韓立心中暗道,剛剛鬆開的眉頭又蹙了蹙。
煞衰此刻若是爆發,他雖然有信心可以再次壓制下去,但需要一段時間纔行,而且他此刻身在灰界,若是被人察覺到他在度煞衰,立刻就會暴露身份,大禍臨頭。
韓立心念電轉,體內仙靈力和時間法則之力包裹住那些暴動的煞氣,狠狠壓制而下。
但無論他如何運功鎮壓,仙竅內的煞氣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翻湧的越來越劇烈。
韓立只覺內心煩躁之感愈發強烈,神識海中不知爲何一陣劇烈翻滾,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在心底湧動。
此時的他雙目泛起道道血紅光芒,散發出兇戾煞氣越來越濃郁。
不僅如此,周圍虛空中的煞氣似乎受到了吸引,竟然迅速朝着他匯聚而去,融入了仙竅內的煞氣中。
仙竅內的漆黑煞氣飛快增加,翻滾的更加劇烈。
韓立猛的一咬舌尖,用殘存的理智剋制住內心的衝動,兩手立刻一動。
附近虛空一閃,一道白色光門浮現而出。
緊接着其身形一晃之下,便沒入了光門之中,進入了花枝洞天。
一進入花枝空間,蜂擁而來的煞氣頓時被帶入其中,房間內的煞氣隨即變得淡薄起來,韓立仙竅內的煞氣,遂也停止了增長。
韓立面上稍稍一鬆,再次盤膝坐了下來,翻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藥,正是肅煞丹。
他沒有絲毫猶豫,張口服下丹藥,然後全力運轉功法,煉化丹藥。
丹藥很快融化,一熱一寒兩股龐大氣息交織湧現,在他體內四肢百骸之中游走。
韓立全身孔竅不由自主的盡數張開,一道道濃郁無比的黑色煞氣從全身各處湧出,向周圍飄散而開。
“奇怪,我體內何時又形成了如此之濃的煞氣?”他看到源源不斷湧出的黑色煞氣,心中一驚。
上次他藉助三枚肅煞丹之力,雖然沒有將仙竅內的煞氣驅除,卻將體內其他地方的煞氣大大驅除,怎麼這短短時間,又形成了如此濃郁的煞氣。
“難道是進入灰界後,長時間身處煞氣環境下,受此影響的緣故……”韓立目光閃動,很快搖了搖頭,不再分心多想,全力煉化藥力。
就在此刻,黑色人影一閃,魔光的身影也浮現而出,出現在了韓立身後。
他口中唸唸有詞,兩手一抬。
兩道黑光從掌心噴湧而出,迅速合而爲一,化爲一道水缸粗細的黑色光柱。
光柱上波紋般的黑光翻滾,隱隱形成一頭巨大似虎似獅的異獸虛影,大口猛地一吸。
韓立身上散發出的煞氣立刻朝着巨獸虛影口中飛去,滾滾沒入其中。
不僅如此,巨獸虛影發出的吞噬之力更籠罩住韓立全身各處,使得其體內煞氣外泄速度陡然大增。
韓立見此,心中一動,繼續運功煉化藥力。
在肅煞丹的藥力和魔光幫助下,他體內煞氣飛快不斷向外散去,仙竅中翻滾的煞氣似乎也得到了宣泄,慢慢平靜下來。
轉眼間,七八日時間過去了。
韓立身上湧出的煞氣漸漸由多變少,最後終於完全消失。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血光已經消失,恢復了清明。
在其身後不遠處,魔光兩手掐訣,散去了那黑色光柱。
韓立凝神感應體內情況,仙竅內的煞氣此刻停止了暴動,恢復了平靜。
只是仙竅內的煞氣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因爲之前暴動吸收了一些外界煞氣,比以前還增加了一些。
韓立見此,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這些黑色煞氣再仙竅內緩緩轉動,好像揮之不去的幽靈,時刻窺視着他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再次爆發。
“魔光道友,這次多謝你出手相助。”韓立轉過身來,點頭謝道。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魔光擺了擺手,說道。
“魔光道友,你此刻乃是灰仙之身,磨合至今,想必已經悟通了煞氣之力的奧祕,這兩日來你在旁邊助我平復煞氣,不知可看出了什麼來?我仙竅內的煞氣,爲何突然這般暴動?”韓立微一沉吟,開口問道。
“韓道友太高看我了,我雖然暫且佔據了這具身體,經過這段時日的參悟,也對煞氣一道有了些領悟,但還遠遠算不上悟通。不過經我這兩日觀察,倒也確實發現了一些端倪。”魔光沉吟着說道。
“哦,看出了什麼?但說無妨。”韓立眉梢一挑,問道。
“韓道友,你此刻身在灰界,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接觸到外界的煞氣,你本就是在度煞衰的人,體內煞氣濃郁,兩者同性相吸,自從進入灰界之後,在你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體內煞氣在飛快積累,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濃郁的程度。恐怕正是因爲你體內煞氣過於濃郁,才引發了仙竅內煞氣的暴動。”魔光目光閃動,開口說道。
“果然如此。”韓立點了點頭,喃喃自語了一聲。
看來自己進入灰界後,乍看之下自己似乎可以適應這裏的煞氣環境,但實則因爲自己之前便在體內積聚了大量煞氣,且陰差陽錯之下又修煉了灰界的功法,使得身體有了一些變化,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和半個灰仙沒什麼兩樣了。
這樣的情況下,雖然可以在灰界自如行動,但卻同樣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煞氣暴動下,使得身體慢慢適應這樣的環境,長此以往,恐怕只消過個千餘載,自己就會徹底淪爲一個灰仙,再也回不去了。
“韓道友,你體內其他地方的煞氣倒是好處理,服用肅煞丹再加上有我相助,想要驅除並不多難,但你仙竅內的煞氣卻無法可想。這次的暴動我們雖然勉強壓制了下去,但下次暴動,下下次暴動就難說了。”魔光正色說道。
“如今看來,唯有儘快想辦法返回真仙界,或者直接度過煞衰之劫纔行了。”韓立聞言,苦笑了一聲,如此說道。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卻清楚,短時間內想要離開灰界顯然並不那麼容易,但想要在灰界這樣的環境下渡過煞衰之劫,又更是異想天開之舉。
如今的他,已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