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八百章 魔域商都

  數月之後。   韓立與石穿空來到了一片滿目黑土的高原地帶。   此地氣候乾燥,不時有陣陣狂風吹過,掀起漫天黑色沙塵,甚至時而有沖天龍捲裹挾着黑沙四下游走。   石穿空到了此處,面上表情明顯也輕鬆了下來。   韓立見此,心中也暗鬆了一口氣。   自二人離開雄踞城後,一路上馬不停蹄,由於石穿空對這片區域還算熟悉,二人一路上變換了數次路線,且爲了防止被阻截,並沒有怎麼動用沿途城鎮的傳送陣。   許是這種方法奏了效,這一路上倒是頗爲平順,並沒有遭遇石穿空大哥勢力的追堵,但也同樣沒有任何關於其三哥的消息。   如此又往前飛了兩個來月時間,在前方天際盡頭出現了兩座萬丈巨峯,兩座巨峯之間,坐落了一座黑色城池,此刻距離還太遠,但以韓立的目力,卻隱約能看出此城規模還不小。   此地已算是深入黑土高原深處,四周的環境更爲惡劣,黑壓壓的颶風四下狂卷,捲起漫天黑沙遮天蔽日,其中甚至不乏碩大如小山般的巨巖飛舞,若非元嬰期以上的修士,一般常人乃至低階修士怕是根本無法在此立足。   當然這點風暴,對於韓立二人而言,自是可直接無視掉了。   倒是那座黑色城池在兩座巨峯之間,卻顯得頗爲寧靜,以其爲中心方圓千里一片寧靜,似乎存在着某種禁制隔絕了外面的肆虐風暴。   “終於到了。”石穿空望着遠處,眼眸微微一亮,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這便是稔山城?此地氣候頗爲惡劣,魔氣也並不濃郁,周圍更沒有礦脈等地理優勢,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建造城池?”韓立朝着周圍望了一眼,不解的問道。   “這稔山城並非是我所建,這裏曾是一個名叫沙坨族的族羣居住之地,數萬年前他們搬遷而走後,我想辦法將此地買了下來,花了不少心思改造成如今的模樣,環境雖然不怎麼樣,但若是反過來想,不也是一處天然的屏障嗎?”石穿空有些得意地笑道。   “恐怕這不是關鍵吧,據我這一路上觀察,結合你的那幾幅魔域地圖,這稔山城也算是地處數座大城的路線交匯處,且與十患山脈相距也不算太遠,用於做生意倒是頗爲合適。”韓立笑着說道。   “知我者,厲兄也!”石穿空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道。   “我們就這麼過去嗎?這裏雖然是你的地盤,但你離開了這麼些年,未必不會出問題。”韓立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提醒道。   “無妨,我早已暗中和城內的心腹聯絡過,城內沒有出現異樣情況,那些人暫時還沒有染指稔山城。”石穿空自信一笑。   “那就好。”韓立點點頭。   兩人說話之間,烏神飛梭繼續向前飛去。   前方兩座巨峯在視線範圍內飛快變大,離近了看,雙峯高聳入雲,頗爲巍峨壯觀,而處於兩座巨峯間的稔山城,雖與巨峯想比顯得微不足道,但近看之下,儼然是一座氣勢恢弘的巨城。   此城城牆高足有數百丈,一道道遁光頻繁進出,其中不乏各式的飛舟,飛船。   地面之上也開始能看到一些陸行的巨型舟車,從四面八方朝着稔山城匯聚而去,比黑鼬城還要熱鬧很多。   韓立看到此景,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而石穿空看着前方的巨大城池,眼中也泛起抑制不住的興奮,還有絲絲驕傲。   爲了不引人注目,石穿空減緩了烏神飛梭的前進速度,片刻之後才抵達了稔山城邊緣。   從半空望去,城內高樓林立,一道道筆直街道縱橫交錯,街道上更是車水馬龍,人流如梭,繁華無比,遠勝黑鼬城和雄踞城。   城池上空懸浮着十幾根筆直的巨大玉柱,柱子上銘刻了一道道黑色符文,看起來似乎是某種巨大布陣法器。   以這十幾根柱子爲中心,周圍張開一個巨大黑色光幕,籠罩住全城及方圓千里,抵禦着周圍的漫天風暴沙塵。   而在稔山城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位置,有八座巨大城門,此時八門皆開,匯聚而至的飛舟飛車都聚集到八個城門處,排成長長的隊伍,等待着入城。   “看來只有八處入口,還是太少,只是進出城便需要等待這麼久,還需要再擴建幾處城門。”石穿空看到此景,喃喃說道。   他沒有落地去排隊,而是操控烏神飛梭徑直從半空朝着城內飛去。   稔山城周圍有不少身穿灰甲的魔族盤旋,似乎在巡邏,看到烏神飛梭靠近,一隊巡邏魔族立刻迎了上來。   “站住,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巡邏小隊的隊長喝問道。   石穿空收起烏神飛梭,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揮。   他手中多出一塊紫色令牌,上面寫着兩個古體魔族文字,散發出迷濛的紫光。   “原來是城主府的貴客!在下失禮了,兩位請進。”巡邏隊長看到紫色令牌,面色立刻大變,恭敬的行了一禮。   然後他取出一面黑色令旗,飛快誦唸咒語後,立刻一揮。   一道黑光從黑色令旗中噴射而出,沒入前面的黑色光幕中,光幕上一抹黑色霞光閃過後,無聲無息的裂開了一個數丈大小的入口。   石穿空對那幾人點了點頭,和韓立飛了進去。   城內沒有禁空禁制,一道道遁光在半空飛來飛去,石穿空帶着韓立也混入其中,朝着城池中心前進。   片刻之後,二人在一處佔地面積不小的高大府邸前落下。   此處遠離繁華街區,很是安靜,府邸門前也沒有守衛,只有一個面容清庸,身穿青色長衫,倒頗有些出塵的老者站在這裏。   “少主,您平安抵達,老奴就放心了。”韓立二人已落下,青衫老者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   “祁老,別來無恙!”石穿空輕笑一聲,說道。   說話之間,他手中掐訣,身上黑光閃動,恢復了本來容貌。   “厲道友,這位是祁老,是我母親當年留下的舊人,從小服侍我長大的,可以絕對信任。祁老,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厲道友。”石穿空隨即介紹雙方。   “原來是祁道友,幸會。”韓立卻沒有解除變身,飛快打量了一下祁老,眸中閃過一縷奇光,拱手行了一禮。   此老雖然在竭力隱藏自身氣息,不過他還是探查到,其修爲已經達到了太乙境界,還在自己之上。   祁老的修爲倒沒有什麼,讓韓立驚訝的是這老者身上雖然散發着魔氣,本源之處竟然是仙靈力的氣息,和他自己的情況有些相似。   “厲道友,多謝你這一路護送我家少主,在下在此謝過。”祁老神情肅穆,鄭重還了一禮。   “祁道友客氣了。”韓立再次笑道。   “好了,祁老,厲道友也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禮,搞得人家不自在。厲兄,我們先進去再說。”石穿空也說道。   祁老點了點頭,帶着二人快步走進了府邸。   “是十三皇子殿下!”   “十三皇子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   “殿下此次遠行,可還順利?”   府邸內的侍從,護衛看到石穿空,立刻蜂擁而來,爭相問候,石穿空也笑臉相迎,一一回應衆人的問話,絲毫沒有皇子的架子。   “好了,皇子殿下剛剛回來,有很多事情要做,都別圍在這裏了。”祁老沉聲說道。   祁老在這裏威嚴似乎極高,那些人聽了此話,很快都散去了。   “讓厲道友見笑了。”石穿空看到韓立面色有異,笑道。   “哪裏,石道友如此受人愛戴,厲某欽佩還來不及,豈會見笑。”韓立笑道。   三人繼續向前而去,很快來到一處大廳內坐下。   “祁老,我離開聖域多年,辛苦你爲我掌管這稔山城。我剛纔一路過來,城內各處的商號比之前多了一成,城內人口也比以前多了一些,這都是您的功勞。”石穿空說道。   “少主謬讚了,老奴不過是按照您臨走時制定的計劃一一執行罷了。城內商號和人口雖然比之前增加了,但其中龍蛇混雜,不乏那幾位眼熱稔山城繁華,安插進來的人手。老奴這些年費盡心力彈壓,可惜效果不佳,城內表面看起來繁華似錦,內裏已經開始暗流洶湧,遠不如少主當年親自執掌時那般井井有條。”祁老面露慚愧之色地說道。   “既然無法彈壓,那便以退爲進,將他們引進來好了,整個稔山城都在我的掌中,那幾人既然送了這些肥肉到我嘴邊,我不吞掉豈不是對不起他們。祁老不必擔心,此事我知道了。”石穿空輕笑一聲,眸光幽深如海,深不見底。   “是,老奴明白了。”祁老看到石穿空這般神情,面上陰鬱之色一掃而光。   韓立靜靜坐在一旁,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一動。   石穿空運籌帷幄,經營商道,倒是比對敵廝殺要霸氣許多。   “對了,三哥那邊可有消息傳來?”石穿空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忙問道。 第八百零一章 缺席   “三皇子殿下傳訊說已經派人過來接應,估計還有個半月,便能抵達了。”祁老說道。   “可知三哥派的是何人?”石穿空聞言,眼睛一亮。   “我也不知,三皇子殿下並未說明。”祁老搖頭道。   “不管是誰,有三哥的人相陪,接下來的路便好走許多了。”石穿空微微有些失望,隨即又振奮地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心中也微微一鬆。   “既然三哥的人還要過段時日纔到,那我們便在此等一等,順便處理一下那些外來商號的事情。厲道友,你趁此機會休息一下吧。”石穿空說道。   “也好。”韓立點頭站了起來。   祁老喚來一個十六七的青衣侍女,帶韓立下去休息。   韓立知道他們有事商量,便起身告辭離開。   “少主,這位厲道友真的值得信任嗎?”韓立一離開,祁老立刻問道。   “祁老放心,厲道友並非我聖域中人,乃是我在仙域結交的好友,相處至今已經多年,我曾經數次蒙其相救,絕對沒有問題。”石穿空擺了擺手,說道。   “那就好,不過此人似乎只是太乙初期的修爲,太弱了一些,老奴之後還是再爲您安排幾個護衛,以策安全。”祁老面色先是一鬆,隨即又皺眉道。   “說到這個,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們麾下高手雖然不少,但論起實力,絕無一人可以和他相提並論的。我有厲道友,還有三哥派來的人保護,已經足夠了,人太多反而不好。”石穿空再次笑道。   祁老皺眉,欲言又止。   “好了,此事我自有考慮,你將那些商號的情況,和我說一下。”石穿空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是。”祁老無奈點頭,然後開始彙報起來。   韓立隨着侍女來到府邸後面的一處庭院,此處地方不大,裝飾也不如何奢華,卻給人一種幽靜之感。   “前輩,這是您的住處,有任何事情需要效勞,請隨時吩咐,我就在院外。”青衣侍女乖巧地說道。   韓立環顧庭院,很是滿意。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的轉身看向青衣侍女,眸中泛起一絲迷濛的光芒。   “我叫蓮兒。”青衣侍女看着韓立的眼睛,視線似乎被韓立吸住,無法挪開,聲音有些茫然地說道。   “你們的十三皇子是什麼樣的人?”韓立繼續問道。   “十三皇子不喜爭權奪利,只對做生意感興趣,很早就離開了夜陽城,他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很好,沒有皇子的架子,稔山城內的人都很愛戴他……”青衣侍女茫然說道,話語有些混亂。   韓立又問了幾個問題,散去了眼中迷濛光芒,青衣侍女神情頓時恢復了正常。   “好,你下去吧。”韓立揮手讓其退下。   “是。”青衣侍女點頭,面色如常的退出了小院。   韓立站在原地,目送侍女離開,面露沉吟之色。   從這侍女那裏探查到的情報,和石穿空平時表現出來的基本一致,看來倒是他有些多心了。   他隨即搖了搖頭,不再考慮這些,展開神識,將庭院各處仔細探查了一遍,然後掐訣一揮。   一道道青光落在庭院各處,卻是一杆杆陣旗,很快張開了一個青色光幕,將院落籠罩在裏面。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走進了臥房,盤膝而坐。   片刻之後,韓立身上泛起五色光芒,以《須彌感應篇》爲總綱,修煉《大五行幻世訣》。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神識之力也再次運轉,繼續修煉煉神術第五層。   經歷了之前的數次襲擊,韓立越發覺得前途艱險,一分一秒的時間也不想浪費,盡全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約莫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韓立突然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可能是身處異鄉,受未知危險的壓迫,激發了自身潛力,這半月的苦修參悟,竟是收穫頗多。   尤其是上次在洗煞池突破瓶頸之後,他的煉神術修煉便異常順遂,這些時日頗有種一日千里之感。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韓立喃喃自語了一聲後,掐訣收回了小院內的禁制,起身走出庭院。   院外的那個青衣侍女靜靜等在外面,看到韓立出來,急忙行了一禮,道:“前輩,十三皇子大人請您過去。”   “帶我過去。”韓立微微頷首。   青衣侍女應了一聲,帶着韓立朝着前面走去,很快來到了之前的大廳。   石穿空和祁老都在這裏,除二人之外,還有三個人。   這三人是兩男一女,都是太乙境修士。   居中之人是個身穿青色魔甲黑臉老者,雙目不時滴溜溜轉動,竟給人一種老奸巨猾之感。   其左手側一人是個身形肥碩的中年大漢,身軀高大,比尋常人高出足足一個頭,身上更堆滿肥肉,一層壓着一層,看上去十好像一座肉山。   那女子看似三十歲上下,頗有幾分姿色,只是一身大紅長裙,頭上還戴了一朵鮮豔紅花,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厲道友,你來了,快請坐。”石穿空見韓立來了,笑着起身相迎道。   韓立頷首還禮,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我來給你介紹,這三位是墨道友,魯道友,花道友,是本城的客卿長老,也是我的心腹。”石穿空介紹道。   “在下厲飛羽,見過三位道友。”韓立拱了拱手。   那三人也還了一禮,態度都頗爲客氣。   韓立看了石穿空一眼,有心想要詢問三皇子派遣之人的情況,但有這三人在場,又有些遲疑。   “幾位都是自己人,厲道友不必避諱什麼了,三哥一向極爲守時,他說派來之人半月後會抵達,算來便是今日,我們便在此等一等吧。”石穿空看出韓立心思,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點了點頭。   “諸位都是我的良師益友,請大家過來,是想互相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日後還需要依仗各位的力量,我剛剛得到了一些上品聖酒,我們邊喝邊等吧。”石穿空哈哈一笑,取出一個紫紅色酒罈。   雖然沒有開封,一股奇異酒香已經從中泄露了出來。   “殿下言重了,能爲殿下效力,是我等的榮幸。”黑臉老者淺笑了幾聲,說道。   “沒錯,殿下禮賢下士,各種美酒美食管夠,想讓我們做什麼事情,吩咐一聲就是了,我魯童絕無二話!”肉山大漢拍了拍胸口,發出隆隆的悶響之聲,甕聲甕氣地說道。   “呵呵,十三皇子這麼說,確實太見外了。”紅裙婦人嬌笑了兩聲,也說道。   “多謝三位道友。”石穿空心情大好,翻手取出幾個酒杯,親自給幾人斟滿。   “厲道友,我知道你對於美酒品鑑之道頗有見地,不過我這壇酒所用材料特殊,味道也非常獨特,應該還可入喉的。”石穿空朝韓立說道。   “石道友客氣了。”韓立端起酒杯,嚐了一口,目光猛地一亮。   此酒味道確實非常奇特,和他以前喝的仙酒大不相同。   酒味倒是其次,酒中還蘊含着一股極爲精純的魔氣,竟然對他的九幽魔瞳有些滋補作用。   “果然是好酒,不知此酒如何稱呼?”韓立問道。   “此酒名爲虹葚酒,我就知道厲道友對它會感興趣,這是配方。”石穿空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來。   韓立謝了一聲,取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酒方中所用材料不少,足有二三十種,他現在對於魔域的各種材料還不熟悉,不過憑直覺判斷,酒中魔氣應該是源自一種名爲紅葚果的材料中。   “這酒方果然不凡,卻不知這酒方中的紅葚果產自何處?”韓立問道。   “紅葚果產自聖域極北之地,怎麼?厲道友想要釀造這虹葚酒?”石穿空眨了眨眼睛。   “有這個想法,不知能否請石道友利用廣源齋的力量爲我收集這此酒的材料,尤其是這紅葚果,至於價錢方面不用有太多顧慮。”韓立點點頭,說道。   “自然沒問題,不過這紅葚果乃是非常罕見的材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石穿空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就拜託石道友了。”韓立也只是存着研究的想法,並不着急。   “厲道友也喜歡美酒?哈哈,那我們二人可以多親近親近,老魯我沒別的愛好,就是愛喫好酒!來,咱們先乾一杯!”那肉山男子豪爽笑道,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韓立的肩膀。   韓立淡淡一笑,也沒有躲閃,端起了酒杯。   雖然纔剛見面,他也大略摸清了這肉山男子的性情,是個豪爽,沒有多少心機之人,若是那黑麪老者伸手過來,他肯定不會讓其碰觸身體。   石穿空直至此時,一路上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如今有意讓幾人結識,更是不停的找着話題。   幾人推杯換盞,氣氛很快融洽起來。酒酣耳熱後,索性開始交流起一些修煉上的心得。   在場諸人修爲都達到了太乙境,石穿空略差一點,但也已經度過煞衰,一隻腳踏進了太乙境。   一番交流下來,幾人都覺得收穫頗多。   時間就這麼在喝酒交流中飛快過去,轉眼間過了大半日,三皇子所派之人卻仍是沒有出現。 第八百零二章 叛徒?   韓立心念一動,不由得瞥了石穿空一眼。   石穿空目光也有些閃爍,不過面上仍舊保持着平靜,和黑麪老者喝酒談笑,說着一些交易上的事情。   韓立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和那肉山男子探討起了修煉的問題。   這肉山男子修煉的功法偏向煉體方面,和《梵聖真魔功》頗有相通之處,二人相談甚歡。   時間再次一點點過去,轉眼間小半日過去,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昏黑,三皇子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幾人眼見此景,也沒有了交流的心思。   “三哥馭下極嚴,派來的人斷然不會如此不曉事,看來是出了什麼問題。”石穿空皺眉說道。   韓立看了石穿空一眼,沒有說話。   “少主,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問題?”祁老眉頭微蹙地說道。   “祁老,你且將此事傳訊告知三哥,問問看那裏知不知道怎麼回事?”石穿空目光閃動,說道。   “殿下,老奴上次和三皇子殿下聯繫,那邊似乎在忙着什麼事情,可能要遲些時候才能回應。”祁老有些遲疑地說道。   “哦,有這種事情?不管如何,你先問了再說。”石穿空聞言面露驚訝之色,旋即又說道。   “是。”祁老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祁老走後,石穿空身體靠在椅背上,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眉頭緊蹙,神情頗爲凝重。   石穿空這個樣子,韓立等人也不好再出聲討論,都沉默下來。   時間再次緩緩流逝,一刻鐘後,隨着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正是祁老回來了。   “如何?”石穿空立刻站了起來。   “稟殿下,還沒有回信。”祁老搖了搖頭。   石穿空慢慢又坐了下去,面上神情隱隱又陰沉了幾分。   周圍幾人的視線都望向了石穿空,顯然都在等待他的決定。   “再等上半日,如果三哥的人還是沒到,便不再繼續等下去了。”石穿空微一沉吟後開口說道,然後看了祁老一眼。   祁老顯然明白石穿空眼神的意思,轉身再次離開。   韓立朝祁老的背影望了一眼,隨即便垂下了眼簾。   大廳內再次變得安靜,由於橫生的變故,漸漸多了一種緊張的氣氛。   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這股緊張氣氛越來越濃重。   黑麪老者三人臉上也慢慢現出緊張之色,不時彼此交換一下眼神,只有石穿空和韓立二人神情不變。   半日時間很快過去,外面仍舊毫無動靜。   石穿空目光一閃,豁然站了起來。   韓立等人見此,也站了起來。   “幾位,請隨我來。”石穿空說了一聲,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韓立等人見此,紛紛邁步跟上。   一行人很快來到府邸深處的一處大殿,此殿呈現圓柱型,看起來好像一處圓形祭壇一般,通體烏黑,幾乎看不到磚塊鑲嵌的痕跡,彷彿通體用一塊巨大烏黑晶石雕刻而成。   圓形大殿佔地足有畝許大小,高也有十餘丈,比周圍建築高出一截。   祁老此刻站在緊閉的大殿門口,看到幾人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都準備好了吧?”石穿空問道。   “少主放心,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祁老立刻點頭,掐訣一揮。   一道黑光從其手中飛射而出,沒入殿門之上。   殿門上浮現出一層黑色光芒,略一閃動後,立刻朝着兩邊開啓,露出殿內的情況。   裏面是個圓形殿堂,空無一物,顯得此處空間異常巨大。   四面的牆壁上每隔不遠處,便鑲嵌了一塊人頭大小的白色玉石,散發出明亮的白光,將整個大殿照射的恍如白晝。   大殿正中之處的地面上,有一個直徑七八丈大小的銀色法陣,通體描繪着銀色陣紋,其中更鑲嵌着近百塊漆黑晶石,每一塊都散發出驚人的魔氣,正是一個傳送法陣。   法陣周圍此刻坐着八名灰衣魔族,這些人修爲都不弱,都是金仙層次,看到石穿空進來,盡數站起恭敬行了一禮。   “石道友,這傳送陣通往何處?”韓立目光一動,開口問道。   “此陣通往百萬裏外的楚禹城,現在情況有變,三哥的人八成是被絆住了,繼續在這裏等着,只會讓我們更加被動,我們還是先去楚禹城,再做計較的好。”石穿空說道。   “也好。”韓立點了點頭。   “祁老,開啓法陣吧。”石穿空對身旁祁老說了一聲。   祁老答應了一聲,踏前一步,同時手中銀光一閃,浮現出一面銀色令牌,正要將其祭起。   不過就在此刻,他的動作忽的停頓了一下。   “祁老?怎麼了?”石穿空微訝的問道。   韓立目光也是一閃,看了過去。   祁老沒有回頭,蹲下身體從地面法陣中拔出一塊黑色晶石,翻看了幾下,收了起來。   同時他另一隻手中銀光一閃,多出一塊黑色晶石,安插在了那裏。   “老奴突然發現法陣中這一塊魔元石似乎有些不純,還是更換一下的好。”祁老回頭對石穿空笑了一笑,然後後退一步,兩手掐訣一揮。   那面銀色令牌頓時飛射而起,綻放出一團明亮銀光。   附近的那八名金仙魔族也各自祭出一塊銀色令牌,綻放出耀眼銀光,和祁老的令牌連成一片。   而地面法陣頓時也泛起耀眼銀光,嗡嗡運轉起來。   “走吧。”石穿空也沒有在意,對韓立說了一聲,邁步便要踏進傳送法陣。   就在此刻,一抹黑芒突然從祁老手中亮起,迅疾無比的刺在了石穿空的後腰上。   在石穿空驚怒交集的神情中,黑芒輕易刺穿他的護體光芒,然後彷彿一條黑蛇朝着他的穿空腰間的一塊紫色玉佩突然炸裂開,瞬間化爲一面紫色光盾,將那黑芒擋住。   “祁老,你……”石穿空此刻終於反應了過來,怒吼着朝着旁邊如電躲閃而去。   一聲破裂之聲傳出,那紫色光盾終於被黑光洞穿,黑芒擦着石穿空的身體劃過。   “噗嗤”一聲!   石穿空腰間被斬出一道深深傷口,鮮血噴泉一般狂噴而出。   就在祁老手中黑芒亮起的瞬間,韓立身旁虛空一閃,一隻暗金色鋒利巨爪,一柄粉紅色細劍,還有一隻烏黑圓輪憑空出現,快似閃電的打向他的身體。   “噗嗤”一聲,三件魔器同時刺入其體內。   人影一花,黑麪老者,肉山男子,紅裙少婦三人瞬間將韓立圍在中間,原本平和的面孔上此刻滿是冰冷殺意。   但就在此刻,韓立身影忽的飄散開來,竟然是一道殘影。   三人面色盡皆一變。   另一邊,石穿空腰間鮮血狂噴,傷口處的皮膚飛快變成漆黑顏色,並且迅速蔓延而開,全身飛快變得麻木,橫移而出的身形也變得踉蹌。   “死吧!”祁老身形緊追而來,面色猙獰的低喝一聲,單手閃電般虛空一抓而出。   石穿空頭頂虛空一閃,三個青色漩渦憑空浮現而出,一聲爆鳴聲之後,無數道犀利無比的青光從中噴射而出,朝着石穿空如雨罩下。   而法陣周圍的那八名金仙魔族此刻也盡數怒喝一聲,飛撲而上。   在一陣“嗤嗤”的銳嘯聲中,一道道各色寶光從這些人身上飛射而出,如電打向石穿空。   “祁老……你們……”石穿空滿臉悲憤,竭力催動體內元嬰,身上湧出大片紫黑光芒,一凝之後化爲一面數丈大小的紫黑色盾牌,擋在頭頂。   盾牌表面遍佈一層層精緻紋路,無數豔麗的紫色符文若隱若現。   盾牌剛剛形成,如雨的青光和那些金仙的魔器轟然而至,打在紫黑盾牌上,兩者之間爆發出刺目光芒和陣陣劇烈波動,發出一連串的驚天巨響。   盾牌立刻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裂紋,然後轟然爆裂而開。   紫黑盾牌爆裂的瞬間,石穿空如遭重擊,身體狠狠砸落在了地上。   不等他翻身站起,無數道凌厲的攻擊如電落下,眼看便要將石穿空的身體淹沒。   就在此刻,一道模糊金光閃動,石穿空的身形突然憑空消失。   祁老等人的攻擊頓時擊空,盡數轟擊在地面之上,一連串的隆隆巨響炸開,地面頓時被打出一個個巨坑。   各色寶光餘波衝擊在附近的大殿上,整個大殿猛烈顫抖,四面牆壁都浮現出一道道裂痕,但牆壁上此刻浮現出一層明亮黑光,頑強的抵擋着周圍的衝擊,維持着整座大殿。   此刻,一道模糊的金光憑空浮現,刺在一處牆壁上。   “噗嗤”一聲,黑色禁制好像紙糊一般,輕易被金光刺穿,後面的牆壁也被隨之洞穿出一個大洞。   一道模糊金影一閃,從中飛射而出。   而此刻,整座大殿上的黑色禁制猛地一亮,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然後轟然崩潰消失。   沒有了禁制支撐,整座大殿再也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衝擊,瞬間倒塌,將其他所有人都埋在其中。   大殿外數百丈處的虛空中金影一閃,韓立的身影浮現而出,身上金光閃動,隱約能在其體內看到一面飛快轉動的金色圓輪。   他手中抓着一個人,正是石穿空。 第八百零三章 異常   韓立看了前方宮殿廢墟一眼,然後將一隻手掌在石穿空肩膀輕輕一拍。   頓時,一股浩大而精純的仙靈力在其體內一掃而過,立刻將那些劇毒壓制住,不再繼續擴散。   “厲道友,多謝了。”石穿空體內麻木之感立刻飛快消退,急忙翻身站了起來,取出一枚熒光閃動的藍色丹藥服下。   他皮膚上立刻泛起一道道藍色紋路,瞬間遍佈全身各處,腰間的傷口頓時生出無數血絲,彼此交纏間,傷口飛快癒合,附近皮膚上的黑色也開始消退。   “你的這些手下看來都已經背叛了你,要怎麼處理他們?”韓立淡淡問道。   石穿空面露掙扎之色,一時無話說出。   就在此時,“轟”“轟”數聲巨響炸開,坍塌的廢墟猛地炸裂,祁老等人盡數從廢墟中飛出,再次撲了過來。   韓立瞥了石穿空一眼,單手虛空一抓,金色雷光閃過,三柄青竹蜂雲劍在身側憑空浮現而出。   他手腕一抖後,頓時“嗤嗤”之聲大作,三柄青竹蜂雲劍化爲無數道金色雷絲,鋪天蓋地的直奔對面電射而去,速度更快的駭人,一閃便出現到了衆人身前。   每一道雷絲都散發出刺目雷光,嗞嗞作響,彷彿萬雷齊轟,更爆發出強大雷電法則波動。   飛在最前面的祁老面色一變,猛地張口發出一聲巨吼。   吼聲一出口,三個青色漩渦再次在他身前浮現而出,滴溜溜旋轉之間,無數青色波紋從中蜂擁而出,形成一層厚厚的青色光罩,擋在所有人身前。   暴雨般金色雷絲打在青色光罩上,光罩上浮現出一個個小型漩渦,瘋狂旋轉,想要將那些金色雷絲吞噬掉。   但如今的青竹蜂雲劍所化劍絲威能何等強大,略微一頓後,便輕易刺穿了青色光罩,根本沒有受那些漩渦的影響,繼續朝着幾人爆射而去。   千瘡百孔的青色光罩一閃之下,立刻爆裂而開。   不過有了青色光罩阻擋的一瞬,給其他人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肉山男子兩隻肥碩的手掌猛地一握拳,然後在身前狠狠互擊一下。   “轟”的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一圈圈金色波紋瞬間狂卷而出!   射到他身前的金色雷絲被波紋一卷,立刻狂顫不已,小半直接爆裂而開,剩下的也被金色波紋阻擋住,無法前進一步。   肉山男子隨即一聲大喝,兩手猛然向前方虛空猛的一抓。   金色波紋頓時往一處閃電般匯聚而去,瞬間化爲一隻栩栩如生的金獅虛影,張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   滾滾金石交擊的音波狂湧而出,剩下的那些雷絲赫然寸寸斷裂,化爲點點金色電光飄散。   與此同時,黑麪老者雙目驟然射出兩道如有實質的黑光,身體滴溜溜一轉之下,大片黑影從其身上蜂擁而出,朝着前方射去。   黑影中散發出一股奇寒法則之力,所過之處虛空爲之扭曲模糊,似乎被凍結了一般。   那些金色雷絲和黑影相撞,頓時被盡數擋住,無法前進一步。   紅裙少婦張口一吐,噴出一枚晶瑩白色扳指,手中掐訣連催。   扳指呼啦一下,迎風狂漲,化爲一隻十數丈大小的白色巨環,將少婦身體籠罩在其中。   巨環圍繞着她的嬌軀滴溜溜一轉,“砰”的一聲輕響竟然爆裂開,化爲一片數十丈大小的白色雲團。   金色雷絲飛射而至,輕易刺入白色雲團中,但速度立刻遲緩了許多,好像陷入了淤泥之中。   粉裙少婦腰肢一扭,化爲一道殘影,從那些金色雷絲的間隙中飛射而過,躲避了過去。   祁老本人身形一晃倒射而回,一閃出現在八名金仙境魔族之中。   那八人二話不說,立刻圍着祁老站成一圈,位置錯落有致,隱隱形成一個法陣的模樣。   九人身上同時泛起各色光芒,彼此交纏融合在一起,在虛空中飛舞不定,彷彿一朵朵盛開的花朵。   祁老兩手一搓,頓時密密麻麻的法訣暴雨般沒入衆人交織的光芒中。   “噗”的一聲輕響!   各色花朵光芒瞬間融爲一體,驟然一閃後,形成一座灰濛濛的光陣,將九人身形籠罩在其中。   金色雷絲飛射而至,狠狠打在灰色光陣上,爆發出一道道刺目電光。   灰色光陣頓時震顫不已,內裏灰色光芒閃動不已,但並沒有破碎的跡象。   韓立眼見金色雷絲被衆人擋住,面色絲毫不動,再次扭頭對石穿空道:“石道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抱歉,讓厲道友費心了,他們既然一心要殺我們,道友也不必留手!”石穿空身體一震,眼中掙扎之色頓時一掃而空,沉聲說道。   “好。”韓立點點頭。   話音剛落,其單手一抬,九道金光從其袖中飛出,正是九柄青竹蜂雲劍,前方的漫天金色雷絲也盡數倒射而回,一閃重新化爲三柄金色飛劍。   十二柄青竹蜂雲劍合爲一處,同時綻放出耀眼金色劍芒。   韓立瞳孔微微一縮,雙手在身前如車輪般一陣轉動。   伴隨着一聲驚天劍鳴聲,一道道金色劍氣憑空浮現而出,轉瞬間就形成一座數畝大小的巨大金色劍陣,正是虯龍劍陣,朝下方一罩而下。   轟隆隆的巨響中,附近虛空似乎也被劍陣帶動,一齊壓迫而下!   黑麪老者和紅裙少婦面色一變,身形一晃之下,化爲一黑一紅兩道殘影,一左一右電射而出,險險在金色劍陣罩下前,逃離了出去。   二人雖然逃掉,但肉山男子速度遲緩,結成法陣的祁老等人似乎無法移動,都沒能逃開,被金色劍陣一下罩在裏面。   肉山男子面色一變,低喝一聲,張口噴出一道金光,一閃沒入身前金獅虛影中。   金獅虛影身軀瞬間漲大數倍,將肉山男子本人包裹在了裏面。   隨即無數金色符文在金獅虛影身上浮現而出,其身體金光狂閃,瞬間化爲實質的黃金巨獅,皮膚上更浮現出一塊塊金色斑紋,彷彿一枚枚麟甲一般,看起來極爲雄壯威武。   黃金巨獅猛地發出一聲咆哮,四蹄翻滾,巨大身軀飛躍而出,朝着劍陣外面撲去。   而祁老等人同時低喝一聲,灰色光陣光芒大放,一道道灰色光絲從中飛射而出,朝着周圍劍陣捲去,似乎想要反客爲之,攻破這座劍陣。   韓立眼見此景,面露一絲冷笑,手中一催劍訣。   嗤嗤銳嘯之聲大作!   無數犀利無比的金色劍氣從劍陣中爆發出,更有十二道巨龍般的金色劍影飛射而出,斬在金色巨獅和灰色光陣上。   金色巨獅“咔嚓”一聲,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身體瞬間被斬成數截,彷彿豆腐一般脆弱。   肉山男子的身體從巨獅腹中浮現而出,滿臉驚駭之色,正要掐訣做些什麼,兩道巨龍劍影閃過,肉山男子的身體也被斬成數截。   “噗嗤”一聲,鮮血爆灑而出。   而另一邊,灰色光陣發出的灰色光絲一碰到凌厲劍氣,立刻寸寸碎裂。   隨即數道巨龍劍影斬在灰色光陣上,灰色光陣扭曲哀鳴,砰的一聲爆裂而碎,憑空泯滅。   一道道凌厲劍氣隨即飛射而下,淹沒了祁老等人的身影,淒厲的慘叫之聲從中傳出。   “高風賊子!住手!”粉裙少婦眼見此景,目眥欲裂,尖叫一聲後,身形化爲一道粉影,如電撲向韓立。   同時她翻手一揮,祭出了一柄粉紅色的玉扇來。   此扇通體粉紅,無數豔麗的蝴蝶圖案鑲嵌其上,光華流轉間,散發出一層粉紅色的光焰,看起來異常玄妙。   韓立與石穿空二人聽聞粉裙少婦之言,均是微微一怔。   其話音未落,紅裙少婦揮手抓住玉扇,全力一扇而出。   一股濃郁的粉紅色霞光從玉扇中狂噴而出,怒濤般朝着韓立滾滾湧去。   而黑麪老者也怒吼一聲,也化爲一道黑影狠狠撲向了韓立。   飛射之中,他身體就地一滾後,大片黑影從其體內蜂擁而出,形成一團數十丈大小的黑雲。   一聲低沉的吼叫之聲從黑雲中傳出,接着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烏黑巨龜一閃而現。   此龜頭生六隻詭異黑目,背部生有一根根巨大晶瑩冰刺,渾身散發着奇寒無比的氣息。   黑色巨龜方一浮現,其額頭上的六隻黑目便同時睜開,六道黑色光柱從中噴射而出,一個閃動後便跨越數百丈的距離,出現在韓立身前不遠處,狠狠打下。   韓立見此,兩手立刻掐訣一揮。   “劈劈啪啪”地一陣雷鳴聲響起,一道道粗大金色電弧從他雙手飛射而出,一閃化爲兩面厚厚的金色雷電之牆,分別擋在粉紅霞光和黑色光柱之前。   伴隨着“轟”“轟”兩聲悶響,雷電之牆劇烈一顫,隨即立刻重新穩定,將粉紅霞光和黑色光柱擋了下來。   韓立雖然抵擋住了粉紅霞光和黑色光柱,但卻無法完全抵禦二者蘊含的法則之力。   一股綿軟法則和一股奇寒法則穿透雷電之牆,轟擊進了他的身體。   奇寒法則雖然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一些影響,但並沒有侵入他體內太深便被擋了下來,不過那股綿軟法則如雲如霧,滲透力極強,一碰到其身體,立刻便飛快鑽入了進去。   韓立只覺鼻腔中充斥着一股冷冽的奇異香氣,刺激的他骨髓發顫,全身毛孔一下盡數張開,堅韌無比的身軀瞬間一陣虛弱無力,一晃之下,幾乎要摔倒在地。   他心中一凜,立刻察覺到這股綿軟法則之力並非純粹的法則,其中竟然混入了一種迷香。   綿軟法則侵入他體內的同時,那些迷香也侵入到了他的全身各處。   二者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渾然一體,竟已不分彼此。 第八百零四章 詭異手段   韓立心中一驚,卻也並未慌亂。   他口中一聲低喝,身上驟然間金光大放,一個金色圓輪在他身後浮現而出,滴溜溜旋轉不停。   一股強大的時間法則從中一卷而出,怒濤般流遍全身,頓時將那兩股法則之力一掃而空。   但接着,其心中便是一沉。   因爲那些迷香不知爲何竟留存了下來,並未被時間法則之力驅逐出去,使他的身體仍舊發顫無力。   “三妹,幹得好!高風賊子,受死!”黑麪老者高呼一聲,衝韓立森然一笑後,掐訣朝着韓立虛空一指。   但見其身周黑影一盛,赫然再次浮現出五隻房屋大小的烏黑巨龜,盡數一睜怪目。   嗤嗤嗤!   一道道黑色光柱從六隻巨龜的三十六隻怪目中飛射而出,然後滾滾一凝後化爲一道道纖細黑線,刺向韓立的身體。   這些纖細黑線散發出奇寒無比,同時又凌厲絕倫的氣息,幾乎不在韓立的青竹蜂雲劍之下。   與此同時,那些烏黑巨龜背上的冰刺也一顫之下,盡數離體射出,發出令人心悸的尖嘯之聲,打向韓立而去。   粉裙少婦也掐訣一揮,一口粉色飛劍從她手中飛射而出,一晃之下化爲漫天粉紅劍影,也盡數朝着韓立斬下。   韓立面對漫天而下的攻擊,口中一聲冷哼,單手一掐訣後,張口噴出一團直徑丈許的銀色火球。   “轟隆”一聲,銀色火球立刻擴散而開,瞬間化爲一片畝許大小的銀色火海,將他的身軀淹沒在了其中。   數丈高的巨大火浪翻滾,一股難以形容的炙熱氣息爆發而開。   火海之中,一隻銀色火鳥上下翻滾飛舞,正是精炎火鳥。   那些黑線,冰刺被銀色火海籠罩在其中,立刻融化消失,漫天粉紅劍影也瞬間消失不見,化爲一口粉紅飛劍,被周圍銀色火焰舔舐,表面靈光飛快變得黯淡。   粉裙少婦面上變色,正要揮手召回飛劍。   就在此刻銀影一閃,精炎火鳥身影飛馳而過,張口叼住了那口粉紅飛劍,然後仰頭吞了下去,好像吞了一條小蟲。   粉裙少婦和粉紅飛劍的心神聯繫瞬間消失,口中悶哼一聲,面上閃過一絲煞白。   “三妹!”黑麪老者驚呼一聲,抬手正要做什麼,那精炎火鳥身形一動,突然化爲一道銀影朝着他飛射而來,速度快的驚人。   火鳥未至,一股烈日般的酷熱氣息已經轟然而來,虛空狂顫不已,彷彿要被直接點燃。   老者身周的黑影彷彿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蒸發飄散。   黑麪老者面色大變,身形一晃朝着後面倒射而去,同時全身黑光大放,朝着周圍迅速擴散,形成了一個十丈大小,如有實質的黑色靈域。   一股極寒法則之力在黑色靈域中翻滾,靈域範圍內的一切波動瞬間靜止,被這股極寒法則之力凍結。   與此同時,他身上光芒連閃,祭出七八件各色寶物,化爲一道道護罩,擋在身前。   而精炎火鳥眼見此景,眸中閃過一絲擬人的譏諷,雙翅一展之下,忽的漲大倍許,翅膀上還浮現出十幾個斗大銀色光點。   只聽“噗”的一聲,一道道銀色火焰從那些光點中向後噴射而出。   精炎火鳥速度陡然大增,直接化爲一道銀色長虹,瞬間便追上了黑麪老者,飛入了黑色靈域中。   如有實質的黑色靈域根本沒有對精炎火鳥造成絲毫影響,瞬間便被其突破而過,一頭撞在了黑麪老者身前的層層護罩上。   連續數聲脆響!   七八層護罩彷彿紙糊一般,破碎而開,化爲點點靈光飄散。   精炎火鳥的速度幾乎沒有停頓,一個閃動之下便洞穿了黑麪老者的身體。   黑麪老者的身體頓時被攔腰擊成兩截,隨即兩截殘軀又被銀焰包裹住,熊熊燃燒。   遠處的粉裙少婦眼見此景,面上終於露出驚懼之色,咬牙轉身化爲一道粉紅長虹,朝着遠處逃去。   但她剛剛飛出百丈距離,附近虛空一個波動,數條晶瑩鎖鏈從中飛射而出,閃電般纏繞在她的身上,將其牢牢捆住。   與此同時,附近虛空人影一花,韓立的身影憑空浮現而出,身體顯然已經恢復過來。   粉裙少婦面色再次一變,身上的粉紅霞光驟然大放,迅速朝着周圍擴散開,也張開一個粉紅色靈域。   十幾股或濃或淡的異香不知怎麼,就在粉紅靈域內憑空出現,和靈域內的法則之力相融一體,然後盡數朝着韓立撲去。   韓立瞳孔一縮,體表金光大放,一股股時間法則之力浮現而出,將附近靈域中的法則之力盡數擋住,絲毫不讓其近身。   同時,他屈指一彈,數道金色電弧從其指尖飛射而出,一閃打在粉裙少婦眉心,丹田等處。   “嗤啦”一聲雷鳴之聲響過,粉裙少婦身體變得焦黑一片,痙攣般狂抖幾下,頭一歪昏迷了過去。   粉裙少婦昏迷,那粉紅靈域也隨之消失,十幾種香氣頓時朝着周圍飄散。   韓立拂袖一揮,一片翠綠光芒從他袖中飛出,發出一股強大吸力。   周圍的這些迷香立刻百川入海般匯聚而來,很快盡數沒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見了。   就在此刻,遠處劍陣中忽的響起一聲悶響,然後青影一閃,一個青色小人從劍陣中飛射而出,正是那祁老的元嬰,不知施展了什麼神通,竟然逃出了虯龍劍陣。   青色元嬰一飛出來,立刻化爲一道青色長虹,朝着遠處飛逃而去。   就在此時,石穿空身形一閃的出現在前方,揮手發出一股紫黑光芒,化爲一隻紫黑色大手,閃電般抓下,將青色元嬰一把握住。   青色元嬰立刻奮力掙扎,但一根根紫黑色光絲從大手中飛射而出,化爲一張張綿密大網,將其牢牢禁錮。   “祁老,你是母后身邊的人,我從小視你爲至親,自問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爲何要出賣於我?”石穿空看着青色元嬰,兩手緊握成拳,沉聲問道。   “你們休想擒住我,打聽任何關於少主的事情!”青色元嬰似乎沒有聽到石穿空此話,小臉上露出決然的神情,怒吼一聲後,陡然綻放出刺目無比的青光,嗡嗡顫鳴。   石穿空聽了此話,頓時一怔。   “石道友,快阻止他,莫要讓他自爆!”韓立驚呼出聲傳來。   石穿空聞言,大手之上紫黑光芒大放,一根根紫黑光絲正要侵入青色元嬰中,但已經遲了。   青色元嬰散發出的光芒狂閃,然後“轟”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自爆而開。   一輪青色驕陽憑空浮現而出,然後隨之狂漲四散。   石穿空急忙閃身後退,但他距離青色驕陽太近,雖然反應神速也來不及躲開,眼看便要被捲入其中。   就在此刻,一道金色雷光從天而降,落在石穿空身前,一閃化爲一面金色雷電護罩,隱約能看到兩柄交叉的金色飛劍。   青色驕陽徹底爆發開來,狠狠衝擊着雷電護罩,雷電護罩震顫不已,但絲毫沒有破裂的跡象。   幾個呼吸之後,青色驕陽飛快黯淡,然後消失無蹤。   韓立的身影一晃出現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掐訣一點下,金色雷電護罩也一閃消失,化爲兩柄青竹蜂雲劍,飛回他的袖中。   “厲道友,剛剛那是怎麼回事?他們口中的‘高風’也不知是什麼人。”石穿空轉身看向韓立。   韓立並未立刻答話,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應什麼。   就在此刻,一聲巨響從數百丈的虛空爆發而出。   那裏虛空瘋狂波動,隨即一道黃色人影從中飛射而出。   在黃色人影之後,一道清影緊追而出,赫然是另一個韓立。   他抬手一揮之下,六道金光從其手中電射而出,卻是六柄青竹蜂雲劍,朝着前方黃色人影虛空一斬。   破空之聲一響,六道數十丈長的金色劍影憑空在黃色人影頭頂浮現而出,然後石破天驚的一斬而下。   “哼!”前方的黃色人影發出一聲尖細的冷哼,翻手一揮,一道璀璨晶光從其手中飛射而出,其中隱約能看到一面黃濛濛的銅鏡,迎向半空的六道金色劍影。   轟隆一聲驚天巨響!   六道金色劍影反震而回,不過那道璀璨晶光也爆裂開。   黃色人影趁機飛竄而出,一個模糊消失不見,下一刻在數百丈外出現,化爲一個黃袍人影。   看身形是個男子,只是其臉上被一層黃芒遮住,看不到容貌。   石穿空眼見此景,面色再次一變。   “若我沒猜錯的話,一切都是此人所爲,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祁老他們應該是中了此人的某種祕術,將我們兩個看成了其他人,所以纔會對我們痛下殺手。”韓立看着這面具青年,開口說道。   石穿空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瞬間難看異常。   韓立沒有再追趕,而是拂袖一揮。   石穿空身旁的那個韓立化爲一團青光飛射而出,一閃之下融入韓立體內,竟然是一個化身。   一旁的虯龍劍陣也轟然解體,化爲十二柄青竹蜂雲劍,也魚貫飛入他的袖中。   劍陣消失,肉山男子等人的屍體從中落下,掉在了地上。 第八百零五章 中招   “抱歉,方纔情況緊急,雖發現有些異常但已不及收手。”韓立有些歉意地說道,抬手再次一招。   話音落下,一團銀色火焰從飛射而出,落在其身旁,“嘩啦”一聲,一個身體從中掉下,正是黑麪老者。   他斷成兩截身體已經拼接在了一起,不過氣息委頓。   黑麪老者體內似乎被下了某種禁制,此刻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用一種仇恨的目光看着韓立與石穿空二人。   而那團銀色火焰滾滾一凝,化爲了精炎火鳥,一閃之下便沒入了韓立體內。   石穿空對韓立之言仿若未聞,神情複雜的望了地下的黑麪老者一眼,然後目光一轉,死死盯着不遠處的黃袍男子。   “閣下好眼力,只憑零星的一點線索,就能推斷出這麼多,佩服,佩服。”黃袍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韓立,撫掌笑道。   說話之間,他臉上的黃芒飛快飄散,露出下面的容顏。   此人戴着半張銀色面具,遮住了左邊半張臉,露出的右半邊臉膚色白淨光滑,看起來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   細看之下,這半張臉上竟然施了粉黛,臉腮嫣紅,嘴脣上也鉛紅一片,看起來非男非女,很是詭異。   “花鏡,是你!”石穿空似乎認得此人,厲聲喝道。   他隨即全身突然顫抖起來,雙目中浮現出一根根血絲,透出極度痛苦的神情,全身氣息劇烈紊亂,隱隱有爆發開來的趨勢。   韓立眉頭微皺,身影一晃出現在石穿空身旁,揮手發出一股青光,沒入其體內。   石穿空身上紊亂的氣息立刻平息不少,眼中血絲消退不少,神情也略微平復。   “石道友,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此人實力不弱,法則更是詭異……你似乎認得他,可知其底細?”韓立飛快傳音問道。   那面具男子修爲高深,已經達到了太乙後期,手中魔寶更厲害非常,遠非祁老等人能夠相比。   方纔二人簡單交手,他動用了六柄青竹蜂雲劍,也未能佔到絲毫上風。   “此人名叫花鏡,是我五姐石競妍的得力手下,修煉的是類似催眠的法則,能夠在不知不覺間操控人之五感,祁老他們恐怕正如你猜測的那樣,中了此人的暗算。”石穿空聞言,深吸一口氣,勉強恢復了平靜,傳音回道。   韓立聞言,眉頭再次一皺。   先前在十患山脈和雄踞城是大皇子石斬風,如今到了稔山城,又冒出一個石競妍,石穿空在魔域的這些兄弟姐妹們,看來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是五姐派你來的吧,她的目的是什麼?”石穿空踏前一步,眼中隱現血芒的看向花鏡,寒聲說道。   “十三皇子殿下何必明知故問,雖然五殿下命我將羅吒琵琶和你的人頭一併取回去,不過想不到你身邊有如此高手,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咱們不妨打個商量,你將羅吒琵琶交出來,我立刻轉身走人,如何?”花鏡手捏蘭花指,瞥了韓立一眼,低聲淺笑道。   韓立聽聞此言,沒有說話。   “笑話!你擅闖我稔山城,還害死了我那麼多手下,今日休想活着離開此處!”石穿空一字一字地說道,殺意四溢。   “嘖嘖,不過是死了一個老奴和幾條狗罷了,十三皇子何必如此大動肝火,這般失態,可有損你身上高貴血脈的顏面吶。”花鏡單手掩嘴,嘖嘖怪笑道。   石穿空不再多言,身形如電撲出。   他懷中銀光一閃之下,羅吒琵琶浮現而出,十指飛快撥動之下,無數音符般的銀色符文從中飛射而出,一凝之後化爲數百枚銀色風刃,速度陡增倍許,發出駭人的嗤嗤破空之聲,暴雨般向花鏡電射而下。   這些銀色風刃不僅極快,同時也忽隱忽現,彷彿幽靈一般,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無可躲避之感。   花鏡看到羅吒琵琶,雙目微微一亮,貪婪之色一閃而過,身形卻如風般向後倒射而出。   就在此刻,他身後雷光一閃,三柄金色飛劍無聲無息的浮現而出,略微一顫,便幻化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劍影,鋪天蓋地的一壓而下,阻攔住了他的退路。   花鏡見此,面色絲毫不變,抬手一揮。   其頭頂黃芒一閃,多出了一隻土黃色的精巧小鐘,一聲鐘鳴般的巨響過後,耀眼的土黃色光芒從小鐘上散發而出,滴溜溜一轉後化爲一個土黃色的巨鍾虛影,將其身體罩在其中。   下一刻,無數金色劍影和密密麻麻的銀色風刃便飛射而至,斬在巨鍾虛影上。   剎那間,巨鍾虛影表面靈光盪漾不已,但卻穩如泰山,輕易擋下了二者的攻擊。   石穿空眼見此景,面色一沉,手中法訣一變。   那數百銀色風刃立刻飛射而起,圍繞着土黃色巨鐘盤旋飛舞起來,彷彿數百銀色燕子。   而石穿空手指飛快撥動琵琶,錚錚之音中,數百銀色風刃立刻朝着一處匯聚而去,瞬間化爲兩輪數丈大小的銀色彎月。   兩輪銀色彎月銀光閃閃,散發出陣陣“轟隆隆”的巨響之聲,似緩實急的斬向土黃色巨鍾。   花鏡一見兩輪銀月如此聲勢,眉頭也微微一皺,兩手立刻一揮,身周的土黃色巨鍾虛影驟然一亮,變厚了倍許。   同時無數土黃色符文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浮現而出,散發出一股山嶽般厚重的土之法則之力。   下一刻,兩輪銀色彎月斬在巨鍾虛影上。   空間波動一起,兩輪銀色彎月竟然無聲無息沒入其中。   幾乎形成實質的土黃色巨鍾,還有上面厚重無比的法則之力,盡數形同虛設了一般。   “什麼!”   花鏡眼見此景,心中一凜,腳下猛地一踏虛空,身體化爲一道黃影往後倒射而去。   但就在此刻,花鏡後方人影一花,韓立的身形憑空浮現而出,虛空一拳猛擊而出,印在土黃色巨鐘上。   “鐺”的一聲巨響!   土黃色巨鍾嗡嗡作響,雖然沒有碎裂,但散發出的黃芒卻狂顫不已,形成一道道黃色波紋,衝擊在花鏡的身上。   花鏡倒射的身形頓時一慢,立刻便被那兩輪銀色彎月追上。   兩輪銀色彎月交叉斬在他的身上,兩股尖銳的空間法則爆發。   “噗嗤”一聲悶響,花鏡的身體頓時炸裂而開,血肉橫飛,化爲一攤爛泥。   “祁老,我已經爲你報仇,你一路走好……”石穿空面色一鬆,口中喃喃自語地說道。   “不對!”韓立面色突然變得極爲凝重,沉聲喝道。   石穿空抬眼望去,面色也是一變。   只見那團爆裂的血肉忽的一閃,變得透明起來,然後飛快變淡消失,竟然只是一道幻影。   韓立雙目紫光大放,豁然朝着周圍望去,同時龐大神識之力也瀰漫而開。   “十三皇子殿下就這樣就想殺掉我?真是令人傷心吶!不過我花鏡若是隻有這點能耐,怕是墳頭草都要過丈了吧。”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數百丈外飄出,同時花鏡的身形一閃浮現而出,面露諷刺之色。   他頭頂黃芒一閃,一面黃濛濛的銅鏡冉冉升起。   銅鏡尺許大小,通體散發出一道道晶光,邊緣處雕刻了一圈蝌蚪狀花紋,中央處卻是一朵鮮紅的花朵,開的異常絢爛。   韓立看向那黃色銅鏡,視線頓時被那鮮紅花朵吸引。   那銅鏡輕輕旋轉,上面的鮮紅花朵隨之轉動,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不好!”他豁然驚醒,腦海龐大的神識之力猛地一顫,然後滾滾運轉開來。   他的腦海之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道紅影,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正在向內滲透而去。   不過韓立龐大神識之力怒濤般運轉起來,立刻將那些紅影捲入其中。   數聲裂帛之聲響起,那些紅影頓時被絞碎吞沒,消失無蹤。   韓立腦海中頓時一陣清明,輕呼出一口氣,然後目光如刀的望向花鏡。   “咦,想不到閣下的神識之力也如此強大,竟能強行掙脫我的花鏡之術,佩服,不過……”花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咧嘴詭異一笑。   韓立心中一凜,凝神戒備。   就在此刻,“嗖嗖”兩聲銳嘯,兩道白影一左一右的射來,閃電般擊向他的身體。   韓立面上變色,體表金光一閃,立刻化爲一道殘影朝着旁邊躲閃而去,險險躲過兩道白影的襲擊。   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數百丈外,面色難看的看着正身處自己原本位置的石穿空,沉聲說道:“石道友……”   “賊子,納命來!”   此時的石穿空目眥欲裂,再次衝韓立飛撲而來,手中羅吒琵琶錚錚而彈,無數銀色音符從中狂湧而出,隨即一凝化爲漫天銀色風刃,朝着韓立爆射而去。   而那兩道白光在半空轉了一圈,再次朝着韓立打去,卻是兩柄白色玉尺。   石穿空張口噴出兩團精血,一閃沒入兩柄玉尺內。   無數白色符文從玉尺上狂湧而出,滴溜溜一轉之下,兩把玉尺瞬間化爲兩團宮殿大小的朦朧白色光團,發出悶雷般的隆隆之聲,朝着韓立一壓而去。   韓立眉頭一皺,身上金色雷光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無蹤,下一刻憑空出現在了石穿空身後不遠處。   “石道友,還不快醒來!”他沉聲大喝,聲音洪亮如雷,好像獅虎咆哮,更隱隱帶有幾分梵音之感。   這是他以前學過的一門佛門獅吼之術,具有震魂破幻的神通。   但石穿空對於韓立的獅吼之術竟毫無反應,閃電般轉身,五指猛然一揮。   五道紫黑魔氣從他指尖飛射而出,化爲一隻紫黑魔爪,上面纏繞着一團團紫黑火焰,迅疾無比的朝着韓立當胸要害處一抓而下。 第八百零六章 封魂   韓立見狀,掐訣一點,數道粗大金色電弧從飛劍上豁然騰起,紛紛落在了石穿空眉心,小腹等處。   石穿空身軀大震,一道道金色電弧在其身上蔓延,全身瞬間變得焦黑一片。   不過他彷彿絲毫沒有感覺一般,被震飛一段距離後,立刻穩住身形,再次飛撲而上。   幾乎在同時,數道黑光從天而降,彷彿數道黑色落雷,迅疾無比的劈向了韓立的身體。   同時另一邊一股甘甜味道傳來,一條粉紅色霧龍無聲無息浮現而出,血盆大口一張,朝着韓立吞噬而下。   “怎麼會!”韓立一驚,體表金色雷光一閃,再次向後倒射而去。   黑光和霧龍之後,黑麪老者和那粉裙少婦的身影浮現而出。   二人面色灰敗,氣息紊亂。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能動手廝殺,但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仍舊如電撲來。   “中了花鏡神通之輩,只要我不解術,不管他們受了多重的傷,都無法察覺,也無法醒來,會一直拼命到死哦。”花鏡的狂笑之聲傳來。   韓立聞言面色陡沉,兩眼一眯後,單手在身前一拖而過。   一聲雷電轟鳴,十八柄青竹蜂雲劍並排浮現而出。   “去!”他掐訣一點,十八柄飛劍猛烈一震,然後盡數爆射而出,迎向了石穿空三人。   一道道粗大金色電芒彈射而出,彼此連接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綿延十幾裏的雷電狂潮,更是有一股股強烈之極的雷電法則在其中翻滾。   韓立身形一晃飛入其中,雷電狂潮頓時再次一亮,向前滾滾席捲而去,瞬間便到了石穿空三人身前。   石穿空三人二話不說,同時全力出手。   石穿空十指幻化成道道殘影,羅吒琵琶發出一波波狂暴之音,無數銀色音符從中狂湧而出。   這些銀色音符一分爲二,分別融入那些銀色風刃和兩團白色光團中。   銀色風刃滾滾朝着一處匯聚而去,化爲一輪銀色彎月,比剛剛擊殺花鏡幻影時大了足足一倍。   而那兩團白色光團也彼此相融,滴溜溜一轉之下,化爲一輪白色烈日。   日月彼此交織盤旋,綻放出沖天銀光,附近虛空盡數扭曲,形成一道道空間漣漪,朝着雷電狂潮轟去。   黑麪老者張口一吐,噴出一座黑色硯臺,掐訣一催之下,黑色硯臺頓時急速旋轉。   大片黑濛濛的霧氣從中噴湧而出,然後一凝之下,眨眼間形成一片黑色霧潮。   霧潮之中寒氣翻滾,黑芒閃動間,一塊塊大大小小的黑色冰晶浮現而出,黑色霧潮也陡然變得濃郁,化爲濤濤黑水。   原本輕靈縹緲的黑色霧潮,瞬間變成怒濤冰河,朝着前面隆隆奔流而去。   粉裙少婦則單手一翻,驀然祭出一個白色卷軸,嘩啦一下一打而開。   頓時無數白色符文從卷軸中狂湧而出,再紛紛一凝之後,幻化成八條栩栩如生的白色晶龍。   粉裙少婦嬌喝一聲,身周粉紅霞光猛地一盛,滾滾朝着白色卷軸注入而去。   白色卷軸立刻嗡嗡震顫,瞬間變成粉紅色,那八條白色龍影也變成粉紅色,並且迅速變大,轉眼間化爲了八條百丈長的粉紅晶龍。   這些晶龍看起來仿若玄冰鑄成一般,和剛剛的霧龍截然不同,更散發出接近太乙境的龐大氣息。   粉裙少婦此刻面色慘白無比,近乎透明,但卻仍是毫不遲疑的掐訣一點。   八條粉紅晶龍飛射而出,朝着前方撲去。   轟隆隆!   四人的攻擊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   金,銀,黑,紅四色光芒激烈交織,彷彿四頭巨獸在拼盡全力廝殺,一時相持在了那裏,似乎難分勝負。   但明眼人都能看到,金色雷光的力量佔據優勢,只是其似乎怕傷到已經重傷瀕死的其他三人,不敢爆發出全部威力。   “哈哈……”   遠處的花鏡看到此幕,再次狂笑起來,眼神妖異的舔着手指,神情極爲陶醉。   他最喜歡的便是看到這樣的情景,原本是互信同伴之人卻忘我的彼此廝殺,清醒之人因爲顧念同伴情誼,不敢全力出手,疲於奔命。   這情景,實在有趣極了。   雷電狂潮之中,韓立催動身周無數金色雷電抵住三人的攻擊,聽聞花鏡的狂笑,驀然冷哼一聲,十指連環掐訣。   金光一閃,十八道粗大劍光從雷潮中電射而出,捲住石穿空三人身周的護體光芒,猛地一絞。   石穿空三人抵擋住金色雷潮已經竭盡全力,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砰”“砰”“砰”的悶響炸開。   石穿空三人的護體光芒盡數碎裂,周圍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雷電立刻狂湧而去,打在三人身上。   三人頓時盡數擊飛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體表光芒也消失無蹤。   青竹蜂雲劍中的雷電法則帶有浣骨金雷的特徵,能夠讓人全身麻痹,失去對身體和仙靈力的控制。   但三人腦海中鮮紅光芒一閃,三人的身體機能頓時被強行喚起,不計損傷的猛烈運轉,身上再次泛起各色光芒。   就在此刻,韓立的身影一閃憑空出現在三人身前,迅疾無比的在三人額頭上連點三下。   他每一次點出,指尖都有數條晶瑩鎖鏈飛射而出,一閃即逝的沒入石穿空三人眉心。   石穿空三人眼神立刻變得空洞,然後“撲通”一聲,盡數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閃電般制服三人後,韓立體內仙靈力消耗極大,臉色也略顯蒼白了一下,深深呼吸了一下,才恢復了正常。   然後他抬手掐訣一揮,漫天金色雷電頓時飛快消失,轉眼間化爲十八柄金色飛劍,一閃沒入其袖中。   花鏡眼見此景,臉上笑容一下凝固,豁然站了起來,手中連連掐訣,但石穿空三人仍舊毫無反應。   “你竟然封住了他們的神魂,你用了什麼手段?”花鏡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原先的笑顏不見了半分,沉聲喝問。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韓立冷冷說道。   “不說?那我就只好你擒下,抽出你的魂魄來自己查看了。連番激戰,你此刻體內元氣只怕連三成也不到了吧。”花鏡眼中寒光閃動,緩緩說道。   “你的花鏡神通如此霸道,消耗難道就小?你一直站在一旁不肯出手,不是單純的爲了展現高姿態吧。”韓立淡淡的開口道。   花鏡聞言,眼睛立刻一眯。   “被你耍到現在,讓厲某實在心中有些不爽,如今你沒了幫手,我們終於可以一對一的廝殺一場了。”韓立面容上罩了一層煞氣,朝着花鏡緩步走去,一字一句地說道。   花鏡聽聞韓立平靜的聲音,心中不知怎麼突然一寒。   “大言不慚!”他隨即冷喝一聲,掩飾內心那一絲畏懼情緒,單手一掐訣。   花鏡身周黃芒驟然間大漲而起,憑空在身後幻化出一個百丈大小的黃色獸首,似虎非虎,似龍非龍,不知是何種奇獸。   黃色獸首一浮現出,立刻大口一張,一道黃色匹練噴射而出,一個模糊便跨越數千丈的距離,出現在韓立身前,怒龍般席捲而下。   韓立單手一抬起,虛空一抓。   他身前金色雷光一閃,一道道粗大金色雷電再次浮現而出,化爲一層厚厚雷電光幕,擋在黃色匹練之前,二者轟然相撞。   沒有預料中的驚天巨響,只發出了“嗤啦”的一聲輕鳴。   厚厚的雷電光幕陡然狂閃不已,在黃色匹練面前竟然彷彿紙糊般寸寸碎裂,瞬間便被洞穿而過。   黃色匹練速度幾乎沒有任何遲緩,隨即一閃洞穿了雷電光幕後面的韓立。   韓立似是不及防下,胸口被打出一個大洞,但是下一刻他整個人隨風飄散,竟然是一個殘影。   花鏡看到此景,眼神一沉,隨即其面色陡變,身形詭異左右一晃,驀然化爲四五道黃色殘影,向四面八方飛竄而出。   不等黃色殘影逃遠,無數道金色劍氣陡然從花鏡剛剛站立的虛空中爆發,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範圍,將那些黃色殘影也淹沒在了其中。   一聲驚怒的吼叫從無數劍氣中傳出,然後一道黃色晶芒從中突破而出,一閃飛出到數千丈外,現出花鏡的身影。   他此刻全身大半衣衫破碎,手腳等處鮮血淋漓,身上卻浮現出一件漆黑內甲,受創並不嚴重。   不過花鏡臉上的半邊面具不翼而飛,似乎被劍氣絞碎,露出另外半邊面孔。   那半邊面孔呈現出灰暗之色,而且滿是溝溝壑壑,彷彿老朽的樹皮一般,不知爲何會如此。   “你竟敢擊落我的面具,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花鏡一摸面孔,雙目瞬間變得血紅一片,面容也扭曲起來,狂怒的咆哮道。   但見其身上黃芒大放,身周虛空連閃,赫然浮現出十幾個剛纔的黃色獸首虛影。   這些獸首虛影同時大口一張,十幾道黃色匹練疾馳而出,紛紛擊在了那片令人炫目的金色劍氣之上。   這黃色匹練光芒也不知是何神通,蘊含的威能卻極其可怕,使得金色劍氣也和剛剛的雷電光幕一樣,輕易便被洞穿出十幾個大洞,然後紛紛爆裂而開。 第八百零七章 力破花鏡   一道人影從潰散的金色劍氣中一閃的飛射而出,正是韓立。   他方一現身,體表驟然間金光大放,大片金光朝四面八方飛速擴散,眨眼間形成一個數十里大小的金色靈域。   與此同時,十八柄青竹蜂雲劍從他身上電射而出,一閃即逝下,便沒入虛空中不見了蹤影。   “時間靈域!”   花鏡感受到附近金色靈域內變得遲緩的時間流速,顧不得咆哮,體表黃色晶光大放下,也瞬間張開一個晶光靈域。   這靈域中晶光閃動,更有無數花瓣漫天飛舞,卻給人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他兩手急急掐訣一點,頭頂的銅鏡猛地一亮,一道黃色光柱飛落而下,籠罩住他的身體。   同時,花鏡身周黃芒一閃,一個十餘丈高的土黃色巨鍾浮現而出,將他的身體連同那銅鏡一起罩在下面。   他剛剛張開這兩層防禦,那十八柄青竹蜂雲劍一閃的出現數丈外的虛空,盡數一劈而下,斬在土黃色巨鐘上。   “鐺”的一聲巨響,土黃色巨鍾猛地一顫,散發出的黃芒一陣狂閃,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巨鍾之內,花鏡一怔。   以那十八柄飛劍剛剛展現出來的威勢,雖然未必能破掉土黃色巨鐘的防禦,但也不應該只有這點動靜。   就在此刻,巨鐘上空突然空間波動一起,一隻房屋大小,佈滿紫金色鱗片的拳頭從中浮現而出,並輕飄飄的擊在了土黃色巨鐘上。   “轟”的一聲巨響,巨鐘錶面土黃色光芒劇烈翻滾,土黃色巨鍾就彷彿瓷器般的瞬間碎裂,四散飛射。   而此刻虛空再次劇烈波動,一個三頭六臂的紫金魔神浮現而出,正是施展了涅盤聖體變身的韓立。   他雙目光芒閃動,一股股詭異的力量不斷從附近靈域內朝着他腦海中滲透而來,試圖擾亂他的五感。   韓立腦海中的龐大的神識之力全速運轉,抵禦着周圍靈域的影響,剩下的五個紫金拳頭一個模糊,轟擊在花鏡身周的黃色光柱上。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浩瀚的力量波動猛然爆發,方圓數百丈的範圍空間扭曲,花鏡身周的那些黃色獸首盡數爆裂飄散。   黃色光柱劇烈閃動,赫然也寸寸碎裂而開。   花鏡雖然沒有被紫金拳頭正面擊中,但餘波席捲之下,他整個人也好像一捆稻草被擊飛了出去,嘴角流出一道鮮血。   他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趁勢身形化爲一道黃色長虹,朝着遠處飛遁而逃。   只是,花鏡此刻身處時間靈域中,雖然其施展全速,仍舊頗爲遲緩。   他眼中厲芒一閃,驀然張口噴出一團精血,沒入頭頂銅鏡之中。   黃濛濛的銅鏡瞬間泛起一層血色,然後一道血色晶光從銅鏡上一落而下,融入花鏡體內。   花鏡身軀猛地一漲,體表浮現出一層殷紅之色,全身青筋暴突,所化的長虹也陡然明亮了數倍,速度隨之倍增。   與此同時,附近虛空一閃,數十道一模一樣黃色長虹浮現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這些長虹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一樣,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想跑!”韓立冷哼一聲,身上金光閃動,真言寶輪在他身後浮現而出,急速運轉起來。   嗡嗡嗡!   無數金色波紋從真言寶輪中浮現而出,瞬間瀰漫而開,將所有長虹盡數籠罩在其中。   而所有長虹盡數靜止,一動不動。   韓立眼見此景,輕呼出一口氣。   但就在此刻,一道朝着左前方飛遁的長虹猛地一亮,一股龐大氣息從中爆發而出,遠超花鏡的修爲境界,幾乎達到了大羅層次,而且還在持續高漲。   那道長虹光芒閃動,附近的金色波紋嗡嗡顫抖,隱隱有被破開的趨勢。   韓立心中一驚,忙掐訣一點。   他身旁的十八柄青竹蜂雲劍盡數飛射而出,一道道金色劍氣綻放而開,籠罩住所有長虹,然後猛然一絞。   頓時,所有長虹全部碎裂,裏面的花鏡身體也爆裂而開,但化爲團團光芒。   小半劍氣包裹住左前方的那道長虹,瘋狂切割絞動,裏面的花鏡身體“噗”的一聲,爆裂而開,化爲一攤碎肉。   而那股高漲的氣息頓時消失,周圍的金色波紋也恢復了原樣。   韓立這才長呼出一口氣,掐訣散去了涅盤聖體變身,恢復了人形。   他翻手取出兩枚丹藥服下,然後揮手打出一道青光,將花鏡的殘軀,還有附近的那個黃色銅鏡捲了過來。   黃色銅鏡上的血光此刻慢慢消退,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韓立拿過那黃色銅鏡,目光閃動。   此鏡八成是花鏡的本命魔寶,以此爲媒催動催眠法則,不僅能隨心所欲的操控他人,甚至還能催眠自己,剛剛竟不惜消耗本元以爆發出無限接近大羅層次的力量。   還好自己最近煉神術大進,否則他也未必能抵擋得了那花鏡神通。   韓立手臂一動,袖中飛出一道翠綠光芒捲住了銅鏡,將其收入了玄天葫蘆中。   然後他屈指一彈,一縷青光沒入殘軀中,很快卷着一隻黃色元嬰飛了出來。   韓立眼中殺意一閃,伸手一把握住元嬰,正要用力捏碎,動作忽的停住,轉首朝着遠處地下的石穿空望了一眼。   他略一沉吟,放開了手掌,張口噴出一團銀色火焰,圍繞着黃色元嬰飛快轉了一圈,化爲點點銀色火焰符文,銘刻在了其身上。   做完這些,韓立揮手發出一團火焰,沒入花鏡的殘軀中,熊熊燃燒。   花鏡殘軀很快化爲灰飛,只剩下一件烏黑內甲,一個黃色手鐲,還有一個黃色獸首浮雕。   韓立眉梢一動,拿過那黃色獸首浮雕。   此物只有巴掌大小,雕刻的活靈活現,仿若活物一般。   他心中一動,應該就是此物發出那幾乎可以洞穿一切的黃色匹練攻擊。   這東西雖然通體田黃,但看起來似乎並非用某種玉石材料煉製,摸起來倒像是什麼東西的骨頭。   他略微把玩,便將其收了起來,打算日後再慢慢研究。   韓立隨即揮手將那烏黑內甲,還有儲物手鐲收了起來,這才掐訣收起了靈域和真言寶輪。   金色波紋消失,花鏡的元嬰頓時恢復了過來,小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體表黃芒一亮。   但就在此刻,一道銀色火焰從他身上的那些銀色符文中陡然騰起,將元嬰上的黃芒燒掉,同時在元嬰上留下一道黑痕。   “啊!”   花鏡元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全身劇烈顫抖。   “我在你身上佈下了真焰禁制,這次只是警告,如果你敢再有任何異動,我立刻讓你元神俱滅。”韓立寒聲說道。   花鏡元嬰一顫,頓時安靜下來。   韓立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收起十八柄青竹蜂雲劍,然後身形一晃,落到了石穿空等人旁邊。   “這位道友,咱們有話好說,你我說起來並無仇怨,只是各爲其主,剛剛纔廝殺了一場。你保護這石穿空,想來也是爲了他給你開出的報酬,在魔主大人的諸多皇子公主中,石穿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我侍奉的五殿下石競妍麾下勢力龐大,更掌控着無窮資源,比石穿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求賢若渴,道友何不轉投她的麾下?以道友的實力,只要有我引薦,五公主大人定然會委以重任,石穿空給你的報酬,五公主大人肯定能加倍賜予,不,三倍!”花鏡元嬰一顫,立刻倒豆子一般飛快說道,竟然開始勸說起了韓立。   “解開他們身上的花鏡。”韓立似乎充耳不聞,淡淡說道。   “道友,我看你似乎並非我族之人,反而有些像真仙界修煉魔功的修士,你應該對目前聖域的情況並不瞭解吧。現在夜陽城中發生了一件大事,圍繞着此事,各位皇子公主正在彼此爭鬥,聖域內的諸多大大小小勢力都被捲入了其中,似我等這般的太乙境修士,若是站錯了隊伍,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道友可要三思而後行啊……”花鏡元嬰越說越快。   “解開他們身上的花鏡,我不會再說第三遍!殺了你,他們身上的花鏡應該也會自動解開吧。”韓立目光一寒,再次緩緩說道。   花鏡元嬰張着嘴巴看着韓立,眼中滿是惶急,一時沒有說話。   “很好。”韓立冷笑一聲。   花鏡元嬰身上的銀色火焰符文立刻變得明亮,縷縷銀焰浮現而出。   “好,好,我馬上解開花鏡,道友手下留情。”花鏡元嬰身上浮現出道道黑痕,劇痛無比,急忙大叫起來,兩隻小手飛快掐訣。   石穿空三人額頭上紅光閃動,一個奇異的紅色花紋浮現而出,然後一閃飄散。   韓立眼見此景,點了點頭,停下了花鏡元嬰上的銀焰禁制,然後掐訣一點。   石穿空三人眉心處晶光閃動,數條晶瑩鎖鏈從中飛射而出,沒入了韓立體內。   三人眼皮微動,然後都慢慢睜開眼睛,只是面色都極其難看。   韓立拂袖一揮,三道青色符籙飛射而出,一閃化爲三團翠綠光芒,融入三人體內。   石穿空他們面色頓時好看了一些,坐了起來。   “厲道友……剛剛發生了何事?”石穿空眼神有些茫然,拍了拍腦袋,似乎記不得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黑麪老者和粉裙少婦也是一臉疑惑。   “對了,那花鏡呢,逃掉了嗎?”石穿空豁然一驚,回想起了剛剛的事情,朝着周圍望了幾眼,急聲問道。 第八百零八章 離城   “他在這裏,我想你應該有些事情要問他,就留下了他的元嬰。”韓立說着,抬手將掌中的花鏡元嬰朝石穿空扔了過去。   石穿空略微一呆,但還是一把抓住了花鏡的元嬰。   他目光四下一掃之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隨即眼中泛起極度仇恨的光芒。   “十三殿下,小人也是受人指示,才斗膽冒犯,我願意背棄五殿下,轉投至十三皇子麾下。而且我知道一個大祕密,是關於你的……”花鏡元嬰兩手不斷作揖求饒,口中再次飛快說道。   哪知石穿空絲毫沒有聽花鏡元嬰的意思,手上銀光大放,五指猛地合攏。   花鏡元嬰頓時黃芒狂閃,被捏的變形,聲音戛然而止。   “等等,你不能殺我……我師尊乃照骨真人,你們膽敢殺我,他老人家定會爲我報仇……”花鏡元嬰奮力運起全力掙扎,尖叫。   石穿空充耳不聞,手上銀光暴漲,狠狠一握。   頓時,花鏡元嬰只來及發出了一聲慘叫,就碎裂而開,變成了點點黃光。   韓立眼見此景,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石穿空和那個祁老關係深厚,祁老淪陷催眠法則自爆而亡,石穿空心中悲憤並非自己可以想象。   “此番又是多虧了厲道友力挽狂瀾。”石穿空情緒恢復了一些,起身拱手謝道。   “石道友客氣了。不過那花鏡最後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無視比較好。那位照骨真人應該是一位大羅境存在吧。”韓立擺了擺手,如此說道。   “不錯。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稔山城也已經不安全,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裏吧。”石穿空翻手取出數枚丹藥服下,點點頭說道。   他們此前的戰況激烈,動靜不小,雖然到現在都沒有人過來探查,但消息怕是不出半日,便可通過一些眼線傳到某些人耳中。   “那他們呢?”韓立點了點頭,看向一旁地上的黑麪老者和粉裙少婦。   他之前的情況能保下石穿空已實屬不易,根本不可能去顧及其餘人。   此兩人所受之傷,遠比石穿空重的多,此刻雖然已經醒轉,但根本無法動彈。   花鏡施展的祕術幾乎將他們體內元氣抽空,而且還大損根基,能否恢復過來都是兩說之事。   “那些人的目標是我,只要我離開稔山城,他們應該不會再對這裏出手了,還是留他們在此養傷吧。”石穿空考慮了一下後,說道。   “也好。”韓立點了點頭。   “厲道友在此稍等片刻。”石穿空說了一聲,揮手發出一股紫光,托起黑麪老者和粉裙少婦的身體,又將周圍搜尋了一遍,將祁老等人的屍體和遺物捲起,轉身朝着遠處飛去。   韓立則在原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煉化體內藥力。   片刻之後,石穿空飛了過來,韓立收功站起。   “走吧。”石穿空掐訣祭出烏神飛梭。   兩人飛身飄上,而後飛梭化爲一道黑影,瞬間消失在遠處天際。   ……   稔山城外,石穿空駕馭飛梭剛剛飛出城池地界,還未來得及全力增速,就看到迎面有一道紅色光影正疾馳而來。   “太乙境巔峯……又來一個?”韓立目光一閃,眉頭緊蹙道。   石穿空也是眉頭緊鎖,神色緊張,當即止住了飛梭。   “十三皇子殿下,我奉三皇子之命,前來接應你們。”相距千丈之外,那道紅色光影主動停了下來,當中現出一輛血影飛車,上面站着一名紅衣男子,以神念傳音道。   “可有憑證?”石穿空聞言,與韓立對視一眼後,傳音回道。   紅衣男子沒有說話,抬手一揮,一道紅光裹挾着一件事物,朝着這邊飛射而來。   石穿空略一猶豫,還是抬起一隻手掌,隔空將那事物攝住,緩緩收到了身前。   韓立目光掃過,但見其手掌之中,多出來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半月形玉玦,上面似乎有什麼圖案雕刻,但線條有些紛亂,一時間也看不真切。   石穿空倒是目光微微一閃,另一隻手掌一翻之下,掌心中也多出來一塊大小形狀一模一樣的玉玦,上面同樣有着許多線條。   只見其兩隻手各拿着一塊玉玦,往一起拼湊着一對,兩半羊脂一樣濃白的玉玦上就亮起一片柔和白光,繼而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塊圓形玉佩。   玉佩之上線條相接,組成了一個頭生雙耳的女子側影,不過是簡單勾勒而已,卻顯得極爲傳神,將女子略帶幽怨卻又飽含柔情的神態,生動地傳遞了出來。   韓立看得出來,這塊玉佩材質不俗,但卻並非是什麼重要的仙家法寶。   不過,其對石穿空似乎頗爲重要,他手捧玉佩查看的時候,眼神異常柔和,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些許追憶之色。   “信物沒有錯,應該是三哥派來的。”石穿空點了點頭,說道。   另一邊,紅衣男子見狀,這才繼續飛掠而來。   其容貌頗爲年輕,臉上棱角不甚分明,五官線條看起來頗爲柔和,唯獨一雙眼睛頗爲狹長,看起來就像兩柄長刀,閃爍着銳利鋒芒。   “在下成血,乃是三皇子麾下部屬,奉命前來接應十三皇子,負責護送你們返回夜陽城。”紅衣男子來到近前,抱拳說道。   “你就是血滴侯?以前聽三哥提起過,說你一直在萬餘城外的彥波山脈活動,絞殺進犯魔獸無數,是他的左膀右臂,幸會幸會。”石穿空顯得有些訝異,忙開口說道。   “十三皇子殿下怕是記錯了,我之前的活動範圍,一直是在南荒域北界的落塵礦淵,可從未去過萬餘城。再者說了,就我這點微末道行,哪裏算得上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血滴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笑着說道。   “抱歉,這一番試探,若是冒犯了血滴侯,還請見諒。”石穿空聽罷,這才相信了血滴侯的話,又抱拳施了一禮。   “無妨。殿下小心謹慎,這是好事。”血滴侯聞言說道。   其說話的同時,目光時不時地總要落在韓立身上,顯然對他十分感興趣。   “這位是厲寒道友,與我一路同行,多次救我於危難,實在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石穿空見狀,解釋道。   韓立聞言,隨即衝對方抱了抱拳。   後者神色一斂,也向韓立抱拳致意。   “不知殿下如今是作何打算?”血滴侯問道。   “先前是打算自稔山城內,乘坐傳送陣前往楚禹城的,可惜在我自家地盤讓人擺了一道,城內的傳送陣也遭到了破壞,現在只有想其他辦法前往楚禹城了。”石穿空苦笑了一聲,說道。   “前往楚禹城,莫非是爲了遁空傳送陣?”血滴侯問道。   “不錯,楚禹城裏有南荒域唯一的一座遁空傳送陣,雖然無法直接回到夜陽城,但是卻能直接到達臨聖域的蒲牢城,算是回到聖都最快的路子了。屆時即使不再使用傳送陣,直接飛回夜陽城,也不是什麼難事了。”石穿空點了點頭,說道。   “遁空傳送陣雖說能夠進行跨疆域超遠距傳送,使用起來卻有諸多限制。一般需要具有公以上爵位才能申請使用,並且若非因公使用,就得自行支付運轉大陣的所有費用。殿下你……”血滴侯有些遲疑道。   “我的確沒有爵位,但是血滴侯或許不知道,我在廣源齋中還有另一重身份,這個身份同樣賦予了我一次調用遁空傳送陣的權利,至於需要支付的費用,我也自有辦法。現在難的是如何順利到達楚禹城。”石穿空點點頭,說道。   “楚禹城位於南疆域最北端,是南疆域距離聖都所在的臨聖域最近的一座城池了。既然稔山城的傳送陣已經毀壞,要想再傳送去楚禹城,也就只能去尋找其他城池了。不過,臨近的其他城池距離都太過遙遠,怎麼也都得十年吧。”血滴侯略一沉吟,又說道。   “十年時間……恐怕中間會橫生變故。”韓立聞言,蹙眉說道。   “聖域疆域太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路上小心一些,應該問題不大。”血滴侯眉頭微微一蹙,開口說道。   “血滴侯道友可知此番在稔山城裏作亂,導致我們無法傳送的傢伙是誰嗎?”石穿空話鋒一轉,說道。   “是誰?”血滴侯疑惑道。   “花鏡。”石穿空說道。   “五公主的手下,怎的連她也對你出手了?”血滴侯有些驚訝道。   “關鍵是我們聯手斬殺了花鏡,他臨死之前稱自己的師傅照骨真人收到他的死訊,會立即追殺而來的。”石穿空苦笑道。   血滴侯一聽此言,眉頭立即皺的更緊了。   “照骨老鬼乃大羅修士,又長期在南疆域的地幽谷裏閉關,此人最是護短,又對花鏡這個弟子青睞有加,他若是追來的話,我自問拼掉這條性命,也無法護你們周全,到時候可就要辜負三皇子的囑託了。”血滴侯長嘆了一聲,說道。   “所以厲道友纔會說,十年時間太久了……”石穿空嘆息道。   其一語說罷,三人皆是沉默了下來。   “十三皇子,我有一個法子,或許能夠解決當前困境,就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嘗試?”過了許久,血滴侯忽然眉頭一挑,開口說道。   “且先說來聽聽。”石穿空精神一振,說道。 第八百零九章 強敵   血滴侯目光微凝,緩緩以心神漣漪傳音給韓立與石穿空。   韓立二人俱是聽得十分仔細,只是越往後去,眉頭就皺得越深,表情也就越是猶豫。   聽到最後,石穿空一語不發,陷入沉思。   “我看血滴侯此法可行,這是有些細節還需要稍作調整。”韓立目光一掃兩人,略一思量後,如此說道。   說罷,他同樣以傳音祕術,與兩人交談起來。   末了,石穿空終於點了點頭,說道:   “現在看來,除了你們所說的這個法子,也就沒有其他可行之道了,就這麼做吧。”   片刻之後,他們二人飛身落在了血滴侯身下的那輛血影飛車上,三人一起化作一道血紅流光,遠遁而走。   ……   時間一晃,已經過去將近兩年。   魔界南疆域南方的一片莽古森林上空,一道如同火焰燃燒般的血紅影跡疾馳而過,速度快到了極點。   血色遁光之中,是一輛造型別致的血影飛車,上面立着三人,正同時全力催動着飛車前掠而去。爲首的一名紅衣男子更是一手按着飛車上的一塊陣盤,將自己的一滴精血渡入其中。   他們三人不是別人,正是韓立、石穿空和血滴侯。   “十三皇子,飛出這邊森林,再行兩個月,便可抵達硫森城了,我們速度比預想的快了不少,應可提前一年以上。”血滴侯收起按在陣盤上的手掌,開口說道。   “辛苦血滴侯道友了,若非你不惜損耗精血,咱們也不可能這麼快到這裏。”石穿空說道。   “十三皇子切莫如此,要說謝的話,還是等安全到達城內,乘坐傳送陣去了楚禹城再說。”血滴侯擺了擺手,說道。   結果其話音剛落,一聲暴喝忽然自高空中響起:   “想去楚禹城,得先問問老夫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只見前方虛空之中,盪漾起陣陣透明漣漪,一道高達萬丈的無形幕牆陡然浮現而出,正當中處一道人影自虛空中浮現而出。   “不好,是照骨老鬼!”血滴侯眉頭緊蹙,緩緩說道。   “我們這般小心,竟還是被追上了。”石穿空目光一黯。   韓立心中雖驚,但神色還算鎮定,如今的他畢竟已與大羅境修士屢次交鋒,只要對方所修的不是三大至尊法則,自己憑藉一些手段不惜大耗元氣之下還是有幾分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只是如此一來,卻顧不了石穿空了。   所幸他們之前也對此情況做了一些打算,石穿空手段不少,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活命的機會。   心念電轉間,他向來者打量了幾眼。   此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額頭處有一塊地方沒有血肉,白骨露出,身上穿着一件墨綠色道袍,看起來倒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害死我那花鏡徒兒,你們還想安然離去,一走了之?”照骨真人緩緩道。   “照骨前輩,是你那徒兒謀害十三皇子殿下在先,而後才反被皇子擊殺,這實在怨不得他人。”血滴侯眉頭微皺,隨後衝對方拱了拱手後,如此說道。   “老夫不管什麼前因後果,殺我徒兒者必須償命!”照骨真人鬚髮皆張,口中一聲暴喝,周身道袍盡數鼓脹而起,盪漾開來陣陣空間漣漪。   “萬萬不可力敵,分開逃!”血滴侯神色一變,大聲疾呼道。   其話音剛落,石穿空與韓立便當先飛掠而起,分別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血滴侯自己則是不退反進,全身上下肌膚裸露之處全都浮現出道道血色符紋,周身之上血光大作,抬起一拳朝着照骨真人迎面砸出。   只見其後背之上,無數血影迸射而出,好似凝成了一個體型高達萬丈,古怪猙獰的血影巨魔,同樣握緊生滿血紅棘刺的巨拳,朝着照骨真人砸了下來。   “找死。”照骨真人見狀,冷笑一聲。   其身形直掠而上,同樣抬起一拳,朝着血滴侯砸落。   只不過,相比於血滴侯的聲勢浩大,他這邊卻並無太多異相變化,只是周身之上白光流轉,全身上下的骨骼隨之“噼啪”作響。   在其砸出的拳頭上,根根晶瑩如玉的指節白骨全都外顯而出,竟是生在了血肉之外,如同一片包裹着其手掌的骨鎧,上面浮現出道道詭異的金色紋路。   兩人身影高空相見,各自拳頭轟然對撞在了一起,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高空之中,好似有一團血色驚雷爆裂開來,一股狂暴無比的巨大氣浪,瞬間自兩人身側生出,朝着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方圓數百里之內的虛空,好似都給這股力量驟然一衝,先是虛空一縮,繼而急速膨脹開來,大地之上出現一道巨大無比的圓形深坑,裏面山石林木盡數崩毀,化爲了齏粉。   爆炸中心處,血光漫天,那頭巨大的血影巨魔當先承受不住,直接爆裂開來。   血滴侯自身手臂上也是異響連連,骨骼寸寸炸裂開來,大半條手臂變得血肉模糊,身形如紙鳶一般倒飛了出去。   身外浮現大半片骨鎧的照骨真人,看起來絲毫無異,身形更是直追而上,抬起一記手刀,直接從血滴侯的左胸貫入,將其胸膛撕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口子,從其後背捅了出來。   令人有些驚異的是,血滴侯雖然看起來悽慘無比,其胸膛傷口處卻沒有半點血跡流淌,反倒是被撕裂處的血肉竟好似活物一般蠕動着,侵蝕起照骨的手臂。   “雕蟲小技,也敢造次?”照骨真人見狀,冷笑一聲道。   只見其手臂之上白光一閃,覆蓋其上的白色骨鎧表面陡然生出無數根白色尖骨,好似一根狼牙大棒一樣,直接將血滴侯胸膛刺得千瘡百孔,驟然撕裂開來。   血滴侯支離破碎的身軀四散掉落,卻在半空中紅光一閃,化作一團團血漿,重新融合在了一起,飛速射向遠方後,重新化作了人形。   照骨真人看到這一幕,眼見餘光又瞥見韓立和石穿空這兩個殺害自己徒兒的元兇,已經逃離得極遠了,眼神變得愈加陰沉起來。   只見其握拳抬手,五指在身前緩緩張開。   一道白色光團隨即從其掌心之中漲大開來,化作一道巨大的靈域空間籠罩向了四方。   靈域之內生着淡淡白霧,裏面隱約能夠看到七八座白色京觀塔。   其中每一座都是由數萬顆白骨頭顱壘疊而成,每一座塔頂之上都亮着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看起來寒氣森森的。   “造物境靈域……”血滴侯目光微凝,緩緩說道。   處在枯骨靈域之內,血滴侯本就覺得渾身十分不適,只覺得體內骨骼好似不受控制般的劇烈顫動起來,一根根的都好似要破體而出,融入到那些白骨京觀之中去。   他全力運轉體內仙靈力,護體靈光外放而出,顧護住了自己的肉身。   這時,照骨真人手掌在身前一揮,一座座京觀塔立即快速移動起來,好似行軍佈陣一樣飛移而過,將血滴侯圍在了正中央。   幾座京觀塔落成之後,塔頂之上的幽綠火焰頓時猛地一騰,熊熊燃燒了起來。   其上的所有白骨頭顱的眼窩子裏,全都亮起兩團幽綠鬼火,一股詭祕而強大的氣息,隨之從中傳了出來。   身處其間的血滴侯頓時覺得渾身一緊,整個人身上皮膚緊繃,各處鼓起一個個形狀極不規則的大包,看起來古怪之極。   “噗”,“噗”……   隨着一陣陣輕微聲響傳來,血滴侯身上皮膚各處,開始破潰出一道道細小口子,竟有一截截白色尖骨從中刺出,好像要飛離他的身體。   血滴侯心中大驚,連忙手掌一揮,一道暗紅色的靈域隨即擴張開來,將他自己包裹了進去。   暗紅靈域方圓不過百丈,但卻勝在凝實無比,一道道濃郁血氣纏繞在其身上,很快就將皮膚上的破潰處修復如初,那些蠢蠢欲動的骨骼也都被壓制了回去。   照骨真人見狀,冷哼一聲,目光朝再朝四周一掃,卻已看不到韓立兩人的蹤影了。   只見其忽然探出兩隻手掌,在自己左右肋下一抹,兩根瑩潔如玉的雪白肋骨就從其骨骼之上拆分而下,刺破皮膚而出,被他隨手一拋,朝着兩個不同方向拋飛了出去。   兩根略帶弧度白骨爆射而出,速度竟是快到了極點,倏忽之間就已經飛出十數萬裏,很快就追上了遁逃而去的石穿空和韓立兩人。   韓立回身一望,神色頓時一變,只見百里之外白光一閃,那根肋骨竟是陡然化作了人形,變成了照骨真人的一具分身。   “小雜蟲,哪裏走?”   照骨真人分身一聲暴喝,身上白光一爆,身形竟是直接爆射而出,幾乎瞬間就追上了急速前掠的韓立。   韓立心驚之餘,身上金色光芒大亮,速度也驟然提升。   然而不知爲何,他的速度纔剛剛暴漲片刻,就好似後勁不足一般,再次變得緩慢了下來。   照骨真人冷笑一聲,雙袖一揮,身形急追而上,五指張開,超前猛地一抓。   他這手掌抓出之時,身前虛空中浮現出五道肉眼難辨空間凹痕,直接將韓立身軀扯住,令其無法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