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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動員

  韓立離開晨陽的住處後,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仔細翻閱起了晨陽所給的那些資料。   晨陽顯然對此早有所準備,並頗花費了一番功夫,這些資料非常齊全,不但列出了其他城池那些高手修煉的功法,擅長的能力,甚至還有那些人蔘加過的戰鬥的詳細記錄,很有參考價值。   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三個時辰後。   韓立放下了最後一頁資料,抬起頭來,目中閃過沉吟之色。   他現在對於各城之人的實力,總算有了一個大致的把握。   韓立靜坐了片刻後,從懷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個三頭六臂的雕像,擺放在身前。   然後他又取出一個玉盒,盒中是一枚白色獸核,正是晨陽先前贈送給他的那枚天級獸核。   現在距離會武還有三個月,這段時間雖然不長,他也不想浪費。   韓立深吸了一口氣後,眉心一閃,一道晶瑩光芒從中射出,沒入黑色雕像中。   黑色雕像立刻開始手舞足蹈,做出各種動作,雕像背後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天煞鎮獄功》玄文。   韓立看着這些細小文字,正要取出獸核修煉,雙眉忽的一抬,看向身前的黑色雕像。   他此刻看的卻不是雕像上的文字,而是雕像的一個個動作。   只從得到這黑色雕像後,他關注的始終是上面的《天煞鎮獄功》,對雕像擺出的動作並沒有在意,蟹道人也沒有和他提過,一直便忽視了這些。   黑色雕像擺出的這十二個動作,應該並非無的放矢。   韓立看着黑色雕像不斷做出的這些動作,面露沉吟之色,片刻之後忽的在地上躺了下來,左手抱頭,右足虛抬,身體向後傾倒,模仿起了雕像的第一個動作。   剛剛擺好這個姿勢,他眼睛猛地瞪大。   ……   三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五城會武之日終於臨近。   城主別苑,晨陽住處的會客廳,此刻聚集着不少身穿青羊城之人。   這些人面上都露出興奮之色,談論不休,顯然對即將到來的五城會武極爲期待。   只是屋內氣氛興奮之餘,也有些微妙。   明日便是五院會武,按照晨陽先前所說,等會便會公佈參加會武的名單。   此次被晨陽從青羊城帶過來的人有十七八人,其中大多是各區首席玄鬥士,但參賽人數卻只有十二個,小半人便要被刷下。   沒能上場之人,也就意味着與此次會武失之交臂,不僅失去了在會武上大放異彩,揚名立萬的機會,也失去了奪得會武所設各種獎勵的機會。   更爲關鍵的是,只要在會武上通過第一輪的淘汰賽,那些揹負奴籍之人,便可恢復自由之身,往後是否要留在玄鬥場,全憑自願。   故而千年來,不少人想盡一切辦法提升自身實力和地位,便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參加這五城會武。   此時屋內已經來了十一二人,易立崖坐在房間中心處,屠剛,孫冰河,還有其他幾人衆星拱月般圍在旁邊。   屋內其他人要麼三五成羣,要麼獨身靜坐。   毒龍雖然也在屋內,此刻卻沒有待在易立崖身旁,而是獨自一人坐到了一旁。   他不時朝易立崖望去,面上神情有些複雜,有些懊惱,又有些渴望,數次想要起身走過去,但每當此刻,易立崖身旁都會有人望過來,眼神帶着一絲冰冷,阻止住了毒龍的靠近。   毒龍數次嘗試過去被拒,終於還是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就在此刻,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屋內衆人向外望去。   一個身影出現在外面,卻是韓立。   和三月前相比,他的身形似乎清減了幾分,手腳上隱隱露出骨骼的痕跡,整個人隱隱散發出的一股雄渾凌厲的氣息。   易立崖看到韓立,眉頭微皺,眼中似有光芒閃過。   旁邊的幾人注意到韓立,面色也有些變化。   韓立掃了屋內衆人一眼,走到房間角落處坐了下來。   屋內衆人似乎沒有看到韓立一眼,沒有人和其打招呼。   韓立對此也並不在意,坐下後便閉目養起了神。   他雖然只是一個人,卻絲毫沒有被屋內其他人壓制的感覺,反而有種卓爾不羣之感。   毒龍看着韓立,眼神閃爍,片刻之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走了過去。   易立崖還有其身旁幾人看到此景,眉頭都是一皺。   “厲道友,許久未見了。”毒龍在韓立身旁坐下,親切的問候道。   韓立睜開眼睛,看了毒龍一眼,又瞟了一下遠處的易立崖等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原來是毒龍道友,許久未見。”   “明日便是五院會武,看厲道友如此老神在在,想必已經胸有成竹了吧。”毒龍輕笑一聲,有些恭維地說道。   “哪裏,厲某不過是初次參加這等大會,有些不知所措罷了。”韓立淡淡笑道。   “哈哈,厲道友真是會說笑。”毒龍哈哈一笑。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閒聊起來。   易立崖遠遠看到此景,眼中冷芒一閃,正要說什麼。   就在此刻,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兩個曼妙身影走了進來,赫然是骨千尋,還有始終跟在其身旁的姚璃。   骨千尋面上隱約浮現出一層晶瑩光芒,和之前似乎也有些變化。   “骨道友,這些時日你一直在閉關修煉,看樣子頗有所成啊,此番會武,想必能更進一步了。”易立崖立刻站起,迎了上去,含笑說道。   “易道友過獎了。”骨千尋淡淡看了易立崖一眼,美眸朝着屋內其他地方掃去。   她眼睛忽的一亮,對易立崖微微點頭,邁步朝着韓立所在之處走去。   易立崖眼見此景,英俊的面孔頓時一僵,臉上泛起一絲鐵青之色,慢慢坐回了座位。   “厲道友,不介意我坐在此處吧?”骨千尋走到韓立身旁,一指旁邊的一個座位,淺笑地說道。   “當然,骨道友請坐。”韓立展顏一笑。   骨千尋在韓立身旁坐了下來,姚璃嘴巴微噘,不過還是在骨千尋身旁坐了下來。   毒龍眼見此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明日便是五城會武,不知厲道友準備的如何,可有把握?”骨千尋笑着問道,話中意有所指。   “五院會武強手如林,厲某這點能耐何足道哉,盡力爭取便是了。”韓立知道骨千尋話中所指,淡笑一聲說道。   “若有需要我幫忙之處,厲道友不必客氣,儘管直言便是。”骨千尋美眸微閃,說道。   “那就先多謝骨道友了。”韓立略微頷首致意。   毒龍和姚璃聽聞二人對話,面上都露出一絲疑惑,卻都識趣的沒有發問。   時間一點點過去,青羊城內其他人紛紛過來,最後趕到之人卻是那個獨角大漢,軒轅行。   此人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湊到易立崖那邊,只是衝骨千尋和韓立微微點頭示意,隨後而自己找了一處空地負手而立。   韓立望着這位青羊城玄鬥場的裁判,心中微微微微有些疑惑,旋即釋然。   畢竟沒有哪一條規定,不允許玄鬥場裁判參加五城會武的。   “呵呵,讓諸位久等了。”晨陽從內室走了出來,哈哈一笑地說道,神情間似乎頗爲高興。   “拜見城主。”衆人躬身行禮。   “不必如此多禮了。”晨陽揮手說道,然後在主座上坐下。   “明日便是五城會武之日,諸位可都已經做好準備?”晨陽面色一凝,目光依次看過衆人,緩緩問道。   “城主放心,我等早已準備萬全。”易立崖瞥了骨千尋一眼,擲地有聲地說道。   其他人也都齊聲喝應,當真氣勢如虹,使得整個會客廳都爲之一震。   因爲城主更換,青羊城高層幾乎大換了一次血,此次前來的大半都是新人,對自己的實力極有信心,只有熊邳等幾個參加過上次會武的人卻是默然不語。   “那就好,接下來我宣佈參加此次會武的人員名單。”晨陽面上含笑點頭,繼續說道,眼神深處卻帶着幾分別樣的意味。   衆人聽聞此話,身體都是一震,面上露出緊張之色。   “第一位,骨千尋,第二位,厲飛雨,第三位,易立崖,接下來,是屠剛,孫冰河,熊邳……毒龍,以及軒轅行!”晨陽頓了頓後,一口氣宣讀了十二個名字。   聽聞這些,屋內衆人面色各異,有人面露欣喜,也有的失望嘆息。   骨千尋和韓立面色平靜,沒有多少變化,似乎對於結果並不意外。   姚璃並未進入十二名額之內,俏臉一沉,毒龍卻是輕呼出一口氣。   易立崖眉頭一皺,看了韓立一眼,眼中冷芒閃過,顯然對於自己在晨陽口中的排名竟對於韓立,頗爲介懷。   “此次會武對我們青羊城十分重要,名單中的十二人務必要力爭上游,如果有人進入前四,除了會武獎賞哇,本城主另有重賞!”晨陽鄭重說道。   “是!”在場衆人齊聲答應。   “好了,明日便是會武,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做好最後的準備!厲飛雨你留一下。”晨陽說道。   聽聞此話,屋內衆人朝韓立望了一眼,面露詫異之色,隨即紛紛起身告辭。   易立崖眼中陰冷之色更重,豁然起身離開。   很快,屋內只剩下了韓立和晨陽兩人。   “晨道友留我下來,可是紫靈和石空的事情有了結果?”韓立直接問道。   “不錯。這三個月來我派人苦心追查,總算有了些發現。”晨陽如此說着,表情卻略微有些不自然。   “晨道友請說。”韓立心中一動,注視着晨陽的眼睛。 第九百零一章 前夕   “關於那位紫靈道友,我在玄城,還有其他三個城池中都已經仔細調查過,並沒有發現絲毫線索。”晨陽看了韓立一眼,嘆了口氣說道。   “沒有找到?”韓立眉頭微皺。   “如果那紫靈道友在我玄城之中,就算沒有確切消息,風聞應該還是有的,不過根據我的調查,關於紫靈的一絲風聞也無。以我推測,此人估計在傀城,或者進入積鱗空境後不幸隕落在了鱗獸之口。”晨陽急忙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面色一沉,沒有說話。   “紫靈雖然沒有找到,那位石空的情況,我已經打探到了,他此刻就在玄城的城主府,不過被關入了牢獄之中。”晨陽再次說道。   “被關入了牢獄?可打探到是爲什麼?”韓立聞言,問道。   “關於這個情報,城主府的人看管得極嚴,我多方打聽,也沒有探聽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只是厲道友你也不用擔心,石空雖然被關了起來,並無生命危險。”晨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多謝晨道友,雖然沒能找到紫靈的蹤跡,不過能打聽到石空的下落,也算是完成了在下的要求。”韓立垂首默然了片刻,抬頭說道。   晨陽聽聞此話,暗暗輕呼了一口氣。   “那我就先告辭了。”韓立點了點頭,告辭離開。   晨陽望着韓立的背影,眸中似有一道異芒閃動,轉身回到了內室。   蟹道人此刻正站在屋子一角,垂首而立,看到晨陽進來後,緩緩抬起了頭。   “會武在即,你似乎心情不怎麼好。”蟹道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若是你身爲城主,麾下之人盲目自信,想必你的心情也不會好吧。”晨陽苦笑了一聲,說道。   蟹道人聞言,默不作聲。   “易立崖雖有實力,但過於自負,和其他幾城的頂尖高手相比,還是有些差距,恐怕也就骨千尋還有些希望。至於你的那位厲道友,倒是讓我有些看不透,不過比起骨千尋來,恐怕還是有些不如的吧。”晨陽沒有理會蟹道人,喃喃自語道。   ……   韓立離開晨陽住處,很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心中念頭轉動。   石穿空此刻被關在玄城牢獄內,想要將其救出可不容易,來到玄城這麼長時間,他已經感受到,玄城的實力比青羊城厲害許多,想要從牢獄中救人可不容易。   還有紫靈,如今也不知是吉是兇。   韓立靜坐良久,忽的搖了搖頭,平復了一下心緒,面上神情恢復了平靜。   現在不是考慮紫靈和石穿空的時候,先打好五城會武,拿到天麟隕晶解除了黑劫蟲的隱患再說其他吧。   韓立心中如此想着,緩緩閉上了眼睛。   ……   城主別苑沙秋院,一座石殿內。   一名身上裹着獸皮大氅的中年壯漢,正靠在一張寬大石椅上,黝黑的鼻頭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光澤,其不是別人,而正是通餘城城主符堅。   在其兩邊下首位置,左右分開,各自坐着六名通餘城修士。   “此次五城會武,厄膾城主顯然是十分看重的,這次拿出來的獎勵之物,每一個都頗爲不凡,你們必須都給我全力以赴,爭取名列前茅。尤其是你,段通。”符堅目露精光,開口說道。   那名渾身纏滿繃帶魁梧大漢,就坐在他的下首位置,符堅話音落下半晌後,只是沉悶的“嗯”了一聲,就再無其他反應了。   符堅對此似乎也早就習以爲常了,並不計較,開口繼續說道:“玄城的朱子元先不去說,白巖城的方蟬和玄止城的風無塵,你可有把握勝過?”   “風無塵雖佔據速度優勢,但只要無法破開我的防禦,問題就不大,一旦他貼身與我近戰,反倒如了我所願。”段通沉默了片刻,說道。   “方蟬呢?”符堅問道。   “此前沒與他交手過,不太清楚。不過此人上一次,能夠擊敗骨千尋,足見其實力不俗。這麼多年之後,想必他的戰力應該也有所上升。”段通再次沉默了一會,才說道。   “嗯,你能如此謹慎,到也是件好事……”符堅點了點頭,說道。   ……   別苑另一處石殿門口處,正陸陸續續有人往殿外走出。   很快,大殿之內就只剩下了一名身材瘦高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和一名模樣俊俏的白衣青年,卻正是秦源與風無塵二人。   “無塵,近些日子看你一直閉關不出,可是又有所突破?”秦源笑着問道。   “回稟義父,之前修煉累積多年,昨日裏方纔水到渠成,又開了一竅。”風無塵恭聲答道。   “不錯,不錯……是個好兆頭。看來這次五城會武,進入前三甲應該是沒跑了。”秦源頷首笑道。   風無塵聞言,卻是眉頭微微蹙起,沉默了下來。   “怎麼了?是有什麼心事?”秦源眉梢一動,問道。   “不知爲何,孩兒總覺得這次會武感覺不太對勁,心裏有些不安。”風無塵遲疑片刻,纔開口說道。   “哦?難不成是因爲拜訪六花夫人無果,沒能拿到全新的兵刃?須知兵刃再如何好,也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們積鱗空境之中,自身肉體纔是根本。”秦源皺眉道。   “義父所言甚是,是孩兒多慮了。”風無塵忙說道。   “不過這次的狀況的確出我意料,不僅是你拜訪六花夫人無果,就是後來我親自登門,也被告知他正在閉關煉器,喫了閉門羹。”秦源話鋒一轉,說道。   “會不會是因爲青羊城那兩人的緣故?先前就是他們突然拿出個什麼信物,硬生生擠走了孩兒拜見六花夫人的機會。在那之後孩兒幾次再想拜訪,也都不被允許。”風無塵抬起頭,目光微閃地說道。   “兩個青羊城小鬼,哪來得那麼大的能量?多半還是我們哪裏做得差了,才令六花夫人心生不悅的。等到會武之後,義父再去拜訪一次試試。”秦源一擺手,說道。   “不管是不是因爲那兩人的緣故,此番會武上一旦被我碰到他們,就決計不會讓他們好過,骨千尋或許我還要花些力氣,至於那個人族……”風無塵話說了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臉上的森然笑意中,殺機畢現。   ……   與此同時,白巖城的衆人也在一座大殿中彙集,孫圖正在做着戰前的動員。   “五城會武即將開幕,不求諸位人人名列前茅,只希望你等全力以赴,至少都能夠首戰告捷,等到返回白巖城,我會根據諸位表現,另做封賞。”孫圖朗聲說道。   “我等定然全力以赴,不負城主重託。”一名灰袍男子立即響應道。   緊隨其後,衆人也隨之高呼道:“全力以赴,不負重託……”   在一聲聲慷慨激昂的歡呼聲中,還夾雜着一些斷斷續續,不太和諧的鼾聲。   那聲音的來源,便是坐在孫圖下首位置左側的方蟬。   此刻,他正揹着靠石椅,四仰八叉地半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着。   也不知他是不是正在做着什麼樣的美夢,一張醜陋的豬臉上,全是滿足的笑意,嘴角躺着涎水,時不時地咂吧兩下,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囈語。   孫圖說得越是激揚,他的鼾聲就越是響亮起來,不過在場所有人對此似乎也都已經習以爲常,並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就在這時,方蟬的喉頭忽然一動,地包天的嘴巴微微張開,口中發出的鼾聲忽然由粗轉細,聲音變小,聲調卻便高了起來。   這一聲聲響起之後,一股奇異的波動隨之從其口鼻中傳了出來。   起先是石殿中的桌椅開始輕微晃動起來,繼而所有人都感到手腳一陣麻木,頭腦都有些昏沉起來。   “又來了……”衆人連聲哀嘆。   一旁的孫圖見狀,嘴角掛着一絲笑意,屈起一指,在方蟬腦門上“啪”的一彈。   方蟬渾身猛地一抖,雙眼猛地睜了開來,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衆人。   孫圖抬起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笑着說道:“沒事,你接着睡……”   方蟬便憨憨一笑,調整了一下坐姿,把頭往後一仰,再次睡了過去。   ……   夜裏,月光皎潔如霜。   城主府內,一座獨立大殿屋頂之上,兩道人影並排而躺,仰望星空。   其中一人劍眉星目,相貌堂堂,身着白色骨甲,雙手枕在腦後,臉上神色平靜,卻正是連續數次奪得五城會武魁首的朱子元。   另一人容顏絕美,氣質冷清,身上同樣穿着貼身骨甲,曲線玲瓏。   “大哥,城主也真是的,戰前動員一事自己撒手不管,反倒讓你來做……”那絕美女子輕聲抱怨道。   “子清,這裏是城主府,你聲音再小,城主他老人家也聽得到。”朱子元笑道。   “城主大人有大量,纔不會計較這些呢。”絕美女子聞言,忙吐了吐舌頭,亡羊補牢道。   “這次五城會武,是你第一次參加,對於各個城池的戰力狀況,一定要牢記在心。通餘城裏的段通,其一手通玄臂神通不可小覷,我觀他……”   朱子元話還沒說完,就被妹妹朱子清開口打斷了:“好了,好了!大哥,加上之前在動員會上說的,這已經是第七遍了,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第九百零二章 修羅場   “子清,那你告訴我,有哪些人需要特別注意?”朱子元沒有絲毫不耐煩,問道。   “唉……根據大哥你說的,除了青羊城以外,其他幾座城池那幾人,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遇到了都要小心加小心,注意更注意。”朱子清輕嘆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   “錯了,青羊城的骨千尋也一定要注意,別看是個女人,此女戰力絕不在那幾人之下。”朱子元眉頭一皺,認真說道。   “對對對,青羊城還有一個骨千尋。大哥也太多心了,我哪會運氣那麼不好,遇到這麼多強者。”朱子清點頭如小雞啄米般地說道,最後卻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子清,你覺得大哥能夠連續數次獲得會武冠軍,靠的是什麼?”朱子元沒有理會朱子清的抱怨,話鋒一轉的問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實力啊。”朱子清不假思索道。   “實力固然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能有任何輕視之心,除了那些底細清楚的對手之外,在遇上那些第一次參加會武的新面孔時,也一定要小心對待。”朱子元神情鄭重,囑咐道。   “嗯,大哥,我記下了。”朱子清終於多了幾分認真神色,點了點頭說道。   朱子元見狀,纔不再繼續囉嗦叮囑,與妹妹一起,安靜地仰望星空。   不過,才隔了數十息後,就聽朱子元再次開口道:“對了,止玄城的風無塵……”   “大哥,你夠了……”   ……   就在玄城衆人爲了五城會盟而各自做着準備之時,與此處遙隔不知多少萬里外的一片戈壁上,風聲呼嘯,沙塵漫天。   月光之下,彷彿整個世界都混沌一片。   只見茫茫煙塵之中,一道道巨大的黑色陰影若隱若現,正穿過沙塵緩緩前行。   藉着皎潔的月光,那顯露而出的黑色陰影,赫然是一頭頭巨大無比的鱗獸。   其中爲首的,是一頭體型高逾百丈的烏鱗象,其模樣卻與尋常不太一樣。   只見這頭烏鱗象,渾身被鱗甲覆蓋,腹部和腿部上均有鐵甲包裹,前面胸口處則有七八塊拳頭大小的獸核,呈圓環之狀的嵌入了它的血肉之中。   烏鱗象的兩根長牙已經被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兩根鋒銳長矛,在月光映照下,透過風沙閃着點點寒光。   而最爲古怪的是,這頭烏鱗象的眼窩深陷,裏面竟是漆黑一團,根本沒有眼球,若是仔細去看的話,還能發現其眼眶處有明顯地萎縮乾枯痕跡。   這頭烏鱗象,竟赫然是一具乾枯死屍。   而在其身後跟隨的其餘十數頭大型鱗獸,竟然也全部都是一具具龐大的屍體。   在這些鱗獸的脊背之上,則都馱着一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黑色石殿。   其中爲首烏鱗象的那座石殿中,正點亮着七八個火盆,將裏面映照得通明一片。   殿內中心處,有一座三尺方圓的黑色石臺,上面正盤膝坐着一名身着黑色長裙的女子,身材玲瓏,面覆輕紗,光是一個側影,就足以傾倒衆生。   距離此女不遠處的一張黑色石椅上,倚坐着一名體態婀娜,同樣面覆黑紗的女子,她身形傾倒,柔軟的腰肢貼服在椅上,看起來恍若一條柔媚無骨的妖蛇。   “還有多久能到玄城?”女子嗓音柔和,聲音慵懶,如同囈語般問道。   “回稟城主,目前還在我們傀城範圍,中途若無意外的話,距離玄城就還有不到一個月路程。”石臺上的長裙女子微微側身,輕聲說道。   “好,準備了這麼多年,時機終於到了……”被喚作城主的女子坐起身來,眼眸明亮如星,喃喃說道。   ……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玄城之外,第一道陽光越過重玄山脈,灑落在城池之上時,城內已經是一片歡騰氣象。   城中所有街巷上,擠滿了密密麻麻地人流,紛紛朝着城中央一個佔地面積極廣的圓形建築附近彙集而去,那裏正是玄城中最大的一座玄鬥場,被特別命名爲“修羅場”。   修羅場前面的開闊廣場上早已經人滿爲患,那尊佇立其中的人形石像更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四周圍不斷有人趕上來,爭先恐後伸手觸摸石像的衣衫和腳尖。   據說,觸摸這座雕像就能帶來好運,能夠讓他們在接下來五城會武的賭鬥中大殺四方,賺個盆滿鉢滿,因此這雕像身上許多地方已經被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爆漿,反射着清晨的陽光。   更有大量的人羣,聚集在修羅場的四方大門前,等待着門開入場。   “咚……”   伴隨着一聲沉重而悠遠的鐘聲響起,四方大門同時緩緩開啓,人羣蜂擁而進,紛紛湧入了修羅場中,朝着場內八座巨大的玄鬥臺四周分散開來。   與此同時,修羅場地下深處一座圓形大廳之內,正有數十人聚集其中,大致分成了五支隊伍各自分散開來,互相交談着。   這些人正是此次參加五城會武的六十四名玄鬥士,韓立與骨千尋等人也身在其中。   “厲道友,你的血漿酒釀製得如何了?”骨千尋見韓立一人坐在角落,走上前來問道。   易立崖等人聚在一團,見此已經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了,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自顧自地閒聊了起來。   軒轅行和毒龍,與他們之間都有些距離,前者還算淡然,後者神色卻有些緊張。   “差不多了……在此,倒是要先恭喜骨道友了,先行一步解決的了黑劫蟲之患。”韓立抬頭看向她,笑着說道。   “六花……老頭的思維古怪,一心要你拿來那天麟隕晶,實在抱歉……此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骨千尋半假半真地說道。   “厲某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六花前輩提的要求也還算合情合理。現在只希望這天麟隕晶作爲獎勵,位置不要太過靠前的好。”韓立笑了笑,說道。   “先行給厲道友透漏一個消息吧,這天麟隕晶是作爲前三名的獎勵之一,所以道友還是很有機會能夠取得的。”骨千尋看了韓立一眼,似有深意的傳音說道。   “承蒙骨道友看得起,也爲了自家性命,厲某也只能硬着頭皮,爭搶一番了。”韓立笑着說道。   兩人正說話間,整個空間忽然猛地一震動,從衆人正前方傳來來一陣“隆隆”聲響。   只見那堵厚實牆壁當中凹陷下去五道口子,上面各自灑下一道天光,從中顯露出五條石階通道,通往了地面。   “五城玄鬥士,登臨玄鬥臺。”一聲響亮呼喝聲從上方傳來。   玄城本土玄鬥士,在朱子元和朱子清那一對骨甲兄妹的帶領下,當先走入其中一座石階,朝着地面方向走去。   其餘幾支隊伍見狀,也都先後在爲首之人的帶領下,走出了地下大廳。   方一來到地面上,一陣陣壯闊無比的高呼聲浪立即席捲而過,從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玄鬥臺彙集而來,當中還夾雜着一些特別之人的名字:   “朱子元,朱子元……”   “風無塵……”   ……   看臺之上人山人海,各種聲響混在一處,好不熱鬧。   韓立雖然在青羊城裏也參加過那麼多次玄鬥,這還是第一次被看臺上的觀衆呼喊聲震撼到,聽着那一聲強過一聲的熱浪,他體內的熱血都跟着隱隱有些沸騰起來了。   他目光掃過四周,就見每隔百餘丈外,就建有一座玄鬥臺,共計八座,整體以八卦方位分佈,其中五座上各自站着五座城池的玄鬥士。   玄城本土玄鬥士所處的那座玄鬥臺上,則多出來了一人。   其身形高大,頭生青牛雙角,面色黧黑,乃是主持大會之人。   而在八座玄鬥臺中央處,則佇立着一座百丈高臺,上面擺放着六張黑色石椅。   這顯然是留給五座城池城主的位置,不知爲何竟然多出了一個。   “全場肅靜,恭迎城主。”這時,只聽那黧黑大漢一聲高喝。   整個修羅場中頓時安靜下來,半點聲響再無,看得韓立都有些驚訝。   緊接着,只聽一陣呼嘯風聲響起,天幕之上忽然有五道人影當空而落,如流星一般砸在了那座百丈高臺之上。   “轟”的一聲響!   整個高臺連同整個修羅場一陣晃動,六道人影顯露在衆人面前。   所有人仰望而去,就看到厄膾城主位列正中,其餘五人則分立在其兩側,比其身位大略錯開半個,看起來就好像是追隨在他身後一樣。   此時,看似貌不驚人的厄膾城主,身上竟然有了一種君臨天下的雄渾氣象,看起來就好像是一頭壓服四方的雄獅,令人興不起半點反抗之意來。   看臺之上,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韓立眯着眼睛朝高臺上打量過去,心中閃過一絲疑惑,怎麼是他?   只見厄膾身後左側站着的一人,身材低矮,體格卻頗爲粗壯,頭顱顛頂之上禿了大半,倒是頜下鬍子生得濃密,擰成了一個麻花胡辮。   其不是別人,而正是那煉器大師,六花夫人! 第九百零三章 重賞之下   韓立望着高臺上的六花夫人,心中一動。   他原本就知道這六花夫人身份不低,只是實在沒能想到,其在這玄城之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位置?   “承蒙諸位今日聚於玄城,共襄這五城會武之盛舉,願諸位與我等一同,見證這修羅場中的魁首王者誕生!”厄膾語調逐漸激昂,振聲一呼道。   “魁首!”   “魁首!”   “魁首!”   整個修羅場頓時爆炸開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立即響應起來,震徹蒼穹。   簡單說過幾句之後,厄膾便雙手虛按了幾下,在身後大椅上坐了下來,其餘五人見狀,也紛紛隨之坐了下來。   修羅場中歡呼之聲持續了良久,才逐漸減小了下來。   “本次五城會武,由玄鬥臺上這六十四名各城選取而來的精英強者,兩兩捉對玄鬥,共計進行六輪,繼而決出新一屆的玄鬥王者。凡進入八強者,皆有一枚地階鱗獸獸核作爲獎勵,凡進入四強者,皆有一枚天階鱗獸獸核作爲獎勵。”這時,那名主持會場的黧黑大漢,再度開口喝道。   其聲音響徹整個修羅場,不僅看臺席上觀衆興奮不已,就連玄鬥臺上的衆人,心情也隨之激盪起來,天地兩階鱗獸獸核,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也都是極其寶貴的修煉資源。   “此外能入三甲者,還可得天麟隕晶一塊,此物乃是千萬年也難得一見的天外隕晶,是煉丹煉器兩用之頂級材料,珍貴之處不言而喻。”黧黑大漢朗聲宣佈。   觀衆席上一陣驚呼,這東西在玄城可是多少年都不曾現身了。   韓立聞言,神色稍稍放鬆許多,心中暗道,奪個第三名應該無憂。   “厄膾城主,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兒了,這獎勵放在往屆,就是饋贈冠軍也足夠了,您這也不會心疼嗎?”高臺之上,孫圖笑着說道。   “都是自家城池,被哪一家得去了,也都不算肥水外流,沒什麼心疼的。”厄膾笑着說道。   這時,又聽那黧黑大漢宣佈道:   “能得第二名者,另可得六花夫人親制鱗骨玄星甲一套。此套鎧甲是其近年精心所制,光是大大小小的星骨就用去一千兩百三十六塊,加之摻雜其中的各種不亞於天麟隕晶的珍稀材料,以及六花夫人所耗費的心神和精力,將之譽爲無價之寶也不爲過。”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就連風無塵等各城翹楚,都爲之神情一變,眼中紛紛亮起貪婪之色。   韓立看向高臺上一臉得意笑意的六花夫人,才明白過來,爲何這粗矮老頭子能知道天麟隕晶是此次獎勵之一了。   看臺之上議論紛紛,有了前兩樣寶物的出場,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猜測這第一名的獎勵應該是何物了?   但他們卻誰都得不出個答案,因爲這積鱗空境中還能找到的,比這兩件東西更加珍稀的物件,實在不多了。   “能得榜首者,可得硫焱血雲一朵。”   在人們各種猜測爭執中,黧黑大漢一錘定音宣佈了出來,可與之前兩樣東西不太一樣,這硫焱血雲只有一個名號,沒有附加任何解釋和說明。   看臺之上一片寂靜,人們似乎一時半會兒都想不起來,那究竟是何物?   可在高臺之上,除了厄膾和六花夫人之外的幾名城主,卻是紛紛色變。   “硫焱血雲……真的是那東西嗎?”晨陽忍不住問道。   其餘幾人也是紛紛看向厄膾,衝其投來詢問之色。   “諸位不必驚訝,此次的冠軍獎勵的確就是,那別稱爲‘竅母天露’的硫焱血雲。”厄膾城主點了點頭,說道。   “傳說中此雲之中蘊含有造化難解的血氣力量,修士將之攝入體內便能不靠功法修煉,直接頓開玄竅,並且絲毫不留隱患。”晨陽眼中驚訝之色難以壓下,忍不住問道。   “沒有那麼玄乎,能開竅一事不假,不過也並非全無限制,人體對於血雲承受終究有個極限,到了盡頭若還強行吸納,那就是氣血倒衝,爆體而亡的下場了。”厄膾笑着說道。   “即便如此,也足夠駭人聽聞了……”衆人紛紛讚歎。   厄膾並未刻意壓低聲音,玄鬥臺上衆人又都耳力驚人,將他所言之事一字不落的全都聽入了耳中,一個個臉上皆是露出了既驚訝,又渴望的神色。   韓立只是微微蹙眉,對時間竟有此物感到有些驚奇,但對於此物的興趣卻並沒有多高。   畢竟在開竅一事上,他的速度遠超其他人,對於此物的渴求程度,自然也不如他人那般強烈,反倒是天麟隕晶對他的吸引力更強一些。   看臺之上終究不乏有識之士,有人說出了那“硫焱血雲”的根底,立馬一石激起千層浪,引來觀衆席中陣陣經久不息的激烈議論。   等了片刻之後,眼見衆人討論勢頭不歇,那黧黑大漢才又開口喝道:   “五城會武第一輪玄鬥,共計三十二場,每次八場同開,共劃分爲四回,今日一日之內全數落幕。此戰將決出三十二名勝者,在七日之後,進入下一輪玄鬥比試。現在,公佈第一輪玄鬥名單劃分。”   伴隨着黧黑大漢的聲音落下,一陣“隆隆”的摩擦之聲響起。   高臺左側地面上,緩緩升起一面數十丈高的灰白石壁,上面分出四行,分別篆刻了今日四回玄鬥比試中,每一位玄鬥士各自的對戰名單。   韓立目光一掃而過,石壁上第一回的交戰名單中沒有自己,也沒有骨千尋,倒是同屬青羊城的屠剛和孫冰河兩人都榜上有名。   與孫冰河對陣之人乃是止玄城的一名玄鬥士,沒聽骨千尋和晨陽提起過,應該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倒是屠剛對壘的對手,正是通餘城的段通。   他目光下掃,在第二輪中的“巽”字玄鬥臺比試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與他對戰的人名叫徐順,是白巖城的一名玄鬥士。   “厲兄,看來咱們都是在第二回比試登臺,你是巽字臺,而我是離字臺,想要互相觀望一下交戰情況都不太可能了。”韓立識海之中,突然響起骨千尋的聲音。   韓立掃了一眼石壁,發現骨千尋的名字就在自己前面不遠處,與她交戰的似乎止玄城的一名玄鬥士,名叫汪直。   “這個徐順你過往可曾見過?”韓立傳音問道。   “之前好像來參加過一次五城會武,名次好像不怎麼樣,沒什麼印象。不過能選來參加五城會武的,多半都有兩把刷子。”骨千尋思量片刻後,回道。   韓立暗自點了點頭,將第一輪所有三十二場的玄鬥雙方名單全都瀏覽一遍,沉吟道:“這名單劃分倒是湊巧,同城修士不會交戰,各城中的主力玄鬥士也不會碰面。”   “這個歷屆皆是如此,是故意爲之的。同城不戰的原則只適應第一輪,之後進入第二輪各城中晉級出來的玄鬥士人數不同,就沒辦法保證不會同室操戈了。比如,某一城十二人在第一輪全部獲勝,到第二輪時就難免要安排同城修士玄鬥了。而爲了保證玄斗的觀賞性,各城主力在前三輪比試中,基本上不會碰到。他們的對決,基本上都在八強之戰以後纔會出現。”骨千尋傳音解釋道。   “今日第一回八組玄鬥士各歸玄鬥臺,其餘玄鬥士候場。各位觀衆可以前去賭鬥臺下注,一刻鐘後,玄鬥正式開始。”這時,黧黑大漢的聲音再度響起。   韓立等人開始撤離,看臺之上嘈雜四起,幾乎所有人都起身離開座位,前往分設在八座玄鬥臺附近的賭鬥臺下注。   修羅場的面積實在太大,坐在看臺之上,即使位置足夠高,想要同時觀看八場玄鬥比試都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這些觀衆在選擇了賭鬥押注對象之後,基本上就會就近在看臺落座,等着這一場的比鬥開始。   韓立等人候場的地方,是位於觀衆看臺下的一條環形通道,幾乎包圍了整個修羅場一週。   通道內開有窗口,只要願意走動,就能繞着通道,看到外面每一個玄鬥臺的狀況。   除了正在交戰中的十六人之外,其餘各城玄鬥士就都在其中了。   與屠剛孫冰河交好的那些青羊城修士,幾乎全都去了他們兩人交戰的“坤”字臺和“兌”字臺附近,站在通道窗口前朝外觀望着。   “這屠剛道友也太倒黴了,第一輪就碰上段通這殺神,看樣子此次會武的旅途也就到盡頭了……”一名青羊城玄鬥士嘆息道。   “這有什麼辦法……也別悲嘆了,咱們還不是一樣,別說段通,就是遇到實力稍遜他一籌的,又能有幾分勝算?”另一人也跟着嘆道。   “都別他孃的傷春悲秋了,咱們不是還有易道友嘛……哎?怎麼不見易道友了?”   衆人這才發現,剛纔還和他們一起同行的易立崖,已經不見了蹤影。   通道中一截空曠無人的區域,易立崖與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並肩而行,竊竊私語着。   “沒想到自打上次一別,已經這麼多年沒見了,易道友這修爲進境可真是不俗,讓爲兄我可是豔羨不已啊。”中年男子笑道。   “徐兄,你就別取笑我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此番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易立崖說道。   “但說無妨。”中年男子停下腳步,說道。   “今日徐兄交手之人,名叫厲飛雨的,乃是我們青羊城之人。老弟希望你與他交手之時……”易立崖壓低聲音說罷,擺出了一個橫掌抹脖子的動作。   原來,這徐姓中年男子不是別人,而正是即將與韓立比試的白巖城玄鬥士徐順。 第九百零四章 殺心   “怎麼?易道友與他之間有過節?”徐順眼神帶着一絲玩味,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這個徐兄就別多問了,總之事成之後,必有厚報。”易立崖笑着說道。   “此事倒並無不可,只是不知這厲飛雨修爲如何?”徐順微微點了點頭,問道。   “他在青羊城玄鬥場參加玄鬥之時,我正好閉關,並未親眼見過。只是聽其他人說起過,此人身上玄竅開闢不過四十餘處,只是戰力倒是不俗。”易立崖如此說道。   “四十餘處?區區四十餘處怎麼可能有資格參加五城會武,易道友可莫要誆我?”徐順面露狐疑之色,說道。   “此人玄竅或許不止四十餘處,但想來也多不到哪裏去。他之所以能參加五城會武,我看多半是因爲他與那新城主的私交關係,似乎此人當年就是被新城主從外面帶回來的。”易立崖解釋道。   “就是那個篡主奪位的晨陽?原來如此,若是這樣的話……這個忙爲兄就幫了。”徐順點了點頭,說道。   “對了,此人修煉的功法似乎專於開竅雙腿,速度上或有優勢,你可要注意些。”易立崖提醒道。   “莫說他是四十餘處玄竅,就是再增加十處玄竅,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易道友大可放心,現在只需商量商量之後的報酬了……”徐順嘿嘿一笑,說道。   ……   一刻鐘時間很快過去,今日這第一回玄鬥終於拉開了序幕。   韓立與骨千尋都沒有去看別處,連帶着毒龍和軒轅行,也都來到了“坤”字臺附近的窗口,朝着上面觀望而去。   只見坤字玄鬥臺上,屠剛和段通都已經登場,兩人遙遙相對而立,互相打量着對方。   屠剛的神情有些凝重,神色之間隱隱有幾分畏懼,也夾雜着幾分遲疑和不甘。   對面的段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中也沒有流露出什麼輕視之色,但屠剛不知爲何,總覺得他似乎並沒有看自己,心中又生出一絲惱怒。   一名黑袍老者,作爲這一玄鬥臺的裁判,站在兩人中央,對他們說道:   “玄鬥臺對戰,並無任何規則,若有不敵,隨時可以認輸。強撐之下,生死自負。”   屠剛與段通同時衝其點了點頭,那老者便身形一躍,退出了玄鬥臺。   臺上兩人互相一抱拳,玄鬥正式開始。   八座玄鬥臺中央的高臺之上,五名城主外加一個六花夫人,互相隨意地交談着,對於下方几處幾乎同時展開的玄鬥,似乎並無太多興趣的樣子,只是偶爾地會朝着下方打量一眼。   “坤”字臺上。   屠剛全身“砰”響不斷,雙臂之上光芒流轉,玄竅大亮,竟是主動朝着段通攻殺而去。   其每一步踏出,玄鬥臺上都轟隆一震,力道極大。   所幸地面經過星骨加固,纔沒有被這連續踩踏下的巨力震裂。   “轟”,“轟”,“轟”……   接連十數步踩踏而出後,其身上氣勢暴漲數倍,右臂在陽光映照之下,似有金光亮起,一股無形罡氣旋繞四周,手臂都好似變得粗大了幾分,朝着段通一拳砸下。   段通只是靜靜看着屠剛步步逼近,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直到屠剛那一拳轟砸而出,他才緩緩向後退開了一步。   只見其眼中寒光一閃,一拳揮出,勢如閃電。   他這一拳即出,手臂之上玄竅光芒同時亮起,便有風雷之聲隨之炸響。   “轟隆”一聲巨響!   兩人的拳頭轟然對撞在了一起,爆發出一聲震天轟鳴。   一陣狂暴氣浪,從兩人拳端相擊之處炸裂,朝着相反的方向席捲而去。   段通身形不動,穩如泰山般佇立原地,屠剛口中卻是爆發出一聲慘呼,手臂之上數枚玄竅同時炸裂開來,在一陣“咔咔”斷骨之聲中,身形倒飛着摔了出去。   只見其一直跌出了玄鬥臺下,接連翻滾了幾圈,才雙眼一黑,徹底昏死了。   “坤”字玄鬥臺這側的看臺上,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歡呼。   高臺之上的衆人,也忍不住停下了閒聊,朝這邊望了過來。   “符道友,你們通餘城的段通實力似乎又有所精進啊,居然這麼快就結束了戰鬥?”厄膾笑着問道。   “不過是小有長進罷了,與您麾下的子元道友,還相差甚遠呢。”符堅說道。   “一擊破敵,雖說對手不夠強,但也足夠驚豔了……”秦源笑着說道。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讚着段通,只有晨陽默然不語,臉色雖然依舊保持平靜,藏在袖中的手卻是死死攥着,因爲太過用力,關節已經微微有些發白了。   通道之內,一衆青羊城修士神色都有些難看,儘管敗的不是自己,也初戰告敗,還敗得如此徹底,難免有些士氣受挫的感覺,一個個搖頭嘆息着走開了,只有韓立與骨千尋還留在原地。   看着玄鬥臺下被人抬走的屠剛,韓立開口道:“骨道友,你怎麼看?”   “比當年敗給我之時,已經強了太多,對上屠剛的大力金剛訣,他竟然沒有用自己的通玄臂,而只是用了左手那條普通手臂,只一拳就擊敗了屠剛,顯然在其眼中,屠剛根本不配爲其對手。”骨千尋皺了皺眉,說道。   “倒也不全然是,在其那一拳轟出之時,還是跟右臂借了力量的,否則屠剛明明已經用盡了全力,也不至於敗得這麼慘。不過總體來說,兩人差距實在還是太大。”韓立略一沉吟後,說道。   “是啊,若是他實力再強上一些,能逼迫段通再多展露些手段出來,就好了。”骨千尋不無遺憾地說道。   “哈哈,莫要想的太多了,咱們也該準備準備,這第二回比試快開始了。”韓立笑道。   “走吧。”骨千尋點了點頭,說道。   ……   約莫一刻鐘後。   第一回的所有玄鬥比試全都落下了帷幕,孫冰河也不出意料地落敗退出了。   之後,又中場休息了兩刻鐘,做好了第一回賭局的結算,第二回的比試也拉開了序幕。   青羊城小半修士都要出場,其中就包括了韓立,骨千尋和易立崖三人。   未出戰的其餘人,基本上全都去圍觀骨千尋和易立崖兩人的戰鬥,包括毒龍都去了骨千尋那邊,韓立的“巽”字臺附近通道中,除了幾個白巖城玄鬥士圍觀以外,竟是空無一人。   厲飛雨和徐順的聲名都不外顯,故而臨近看臺上的觀衆也沒有多少,雖然不至於冷清到無人關注,但相比於其他幾座玄鬥臺附近幾乎爆滿的狀況,終究還是差了許多。   不過看臺之上,倒是有一個熟悉面孔,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卻正是蟹道人。   巽字臺上,韓立與徐順兩人均已就位,兩人遙遙相對。   一名黑袍裁判站在兩人中央,告知了玄鬥規則之後,便宣佈玄鬥正式開始。   但話音落下,無論是韓立,還是徐順都沒有立刻就動手,兩人就這麼相峙而立,似乎都在打量着對方。   這一幕,讓周圍圍觀衆人紛紛喝起了倒彩。   徐順目光古怪,上上下下打量着韓立,見其容貌十分普通,身上氣勢平平,瞧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一想到易立崖許給他的報酬,便不自覺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韓立瞧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禁冷笑連連,既然你動了殺心,那就別怪我了。   就在這時,徐順雙足之下忽然光芒一閃,足底玄竅驟然一亮,整個人掠空而起,竟好似能御風飛行一般飛至高空,繼而朝着韓立猛衝了下來。   其藉着高空墜落之勢,下襲速度快到了極點,很快就到了韓立身前。   只見他一拳縮至腰袢,蓄力完滿之際,驟然猛砸而出。   韓立見此,竟好似方纔的段通一樣,一直站立原地紋絲不動。   然而,就在徐順一拳即將擊中韓立的瞬間,他的身影卻突然一閃,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徐順雙目驟然圓睜,眼中驚詫之色一閃而逝。   心知不妙的他,沒有收住下衝之勢,反而又一發力,身形朝着下方急墜而去,試圖快點落地然後再調轉身形。   然而,他的腳尖還尚未接觸到地面上時,眼前就猛地一花,韓立的身影就已經疾閃而至,雙腿上的十數處玄竅同時亮起,抬起膝蓋就朝着徐順的胸口撞擊而去。   “好快……”   徐順聳然一驚,雙手連忙收至胸前格擋,卻仍是感到一股沛然巨力衝擊而來,雙手抵擋不住的向後一縮,撞擊在了胸膛上,身子也如蝦子一般彎折着倒飛了出去。   緊接着,就見韓立雙腿玄竅猛地一亮,身形竟比徐順倒飛的速度還快,瞬間追上半空,抬起一拳,朝着他的脊樑骨上重拳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   徐順身形直接墜地,在地上彈了三弾,翻滾着摔了出去。   這一連串的變化看似漫長,實則只在數息之間,看得這邊看臺上的觀衆驚呼連連。   高臺之上,偶爾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變化,但也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畢竟這兩人此時身上展露出來的玄竅數量實在太少,在他們看來無異於稚童打架,動作如何花哨多變,也都不值得太過注意。   只有晨陽一人,會在這邊停駐更多的目光,神色間並無多少擔憂之色。   這一次,韓立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遠遠停留,傳音給徐順,問道:“你我過往並無交集,爲何剛一交手,就對我起了殺心?” 第九百零五章 一擊斃命   “呸!沒想到還有些手段,倒是小瞧了你。”徐順“呸”地吐了一口血水,沒有回答韓立,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他站直了身子,雙肩一聳,兩臂一震,渾身抖動之下,骨骼如鞭炮爆鳴般“噼啪”作響。   韓立見此情形,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瞳孔微微一縮,深處閃過一絲冷芒。   徐順口中暴喝一聲,身子一弓,驟然一衝,再次直奔韓立衝來。   只見其雙拳一握,周身之上七十八處玄竅分散各處,彼此之間又互爲呼應,使得其全身上下籠罩着一層好似真極之膜一般的瑩澤華光。   眼見徐順衝撞而來,韓立這次沒有閃避,而是目光一凝,一步跨出,朝着其迎擊而上。   “轟”   韓立一步踏出,手臂之上數枚玄竅亮起,腳下玄鬥臺爲之劇烈一震。   “轟”“轟”“轟”   韓立步步踏出,手臂上玄竅接連亮起,身下玄鬥臺轟鳴不斷。   “四十八,五十二,五十六……”   徐順看着韓立身上亮起的玄竅數量不斷增多,眼中終於出現了畏懼之色,他的心中疑竇叢生,根本不知是易立崖情報錯誤,還是他故意欺騙自己?   心緒不寧之際,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韓立口中暴喝一聲,雙臂之上十八處特別玄竅光芒大亮,卻是將屠剛的大力金剛訣使了出來。   若是先前有人留意過屠剛那場戰鬥,就會發現韓立所使出來的大力金剛訣神通,氣勢不如他那般肆意張揚外放,內裏卻更具神華精髓。   徐順此刻已是奇虎難下,只能口中暴喝一聲,奮力遞出了這一拳。   只見其拳端之上兩處玄竅同時亮起,那層瑩澤華光頓時好似在一瞬間化爲了實物一般,折射出多面晶石般的璀璨光芒,砸向了韓立的右拳。   眼見二者即將碰撞之際,徐順眼中忽然異色一閃,中指與食指縫隙之間,一截白色尖骨陡然突刺而出,上面閃爍着一層燦爛的星辰光芒。   “星骨……”   韓立目光一閃,冷哼一聲,寄出的拳頭卻絲毫沒有收斂的跡象。   只見其花枝洞天所化的兩根手指微微凸起,與那截藏於徐順指間的陰險星骨,同時撞擊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   一片劇烈的星辰光芒轟然炸裂,當中還伴隨着陣陣冰晶碎裂般的聲響。   這一切說來複雜,其實只在瞬息之間,看臺上的衆人只瞧見那片刺目的星辰光芒亮起,根本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麼。   身處星光之中的徐順卻看得分明,他兩隻烏黑瞳孔之中,倒映着韓立從星輝之中直衝而來的身影,看清了其身上亮起的近百處玄竅,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怨恨。   但此時他想要退身認輸,卻已經來不及了。   韓立的身影已經衝至身前,一拳補了上來,直接貫穿了他的丹田,將藏於其中的元嬰絞成了碎片。   “易立崖,你竟敢……”   徐順只來得及罵出一句,鮮血就已經充斥了他的喉嚨,令他再無機會開口了。   此時,高臺上的衆人也被此處的巨大動靜吸引來了目光,不過他們也只看到了星辰光芒散開之際,韓立倒飛而出踉蹌跌倒的身影,和徐順死狀悽慘的屍骸。   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而原本便圍在此處的那些看好徐順之人,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不過如此一來,這一處“巽”字臺,倒成了本屆五城會武當中,首場出現戰死的玄鬥。   “厲道友,你小子演技倒是不錯……”晨陽看着韓立渾身破爛,跌倒在地的樣子,暗暗笑道。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和蟹道人,清楚韓立看起來有些不堪,其實並未受傷。   ……   片刻後。   兩名玄城甲士,抬着韓立去往治傷療養的地方。   半路上韓立就自行坐了起來,表示自己並無大礙,三言兩語的打發走了那兩名甲士。   他找了一個僻靜角落坐了下來,嘴中輕聲唸叨着:“易立崖……”   另一邊,隨着時間的推移,其餘七座玄鬥臺上的戰鬥也都一一落下了帷幕,除了骨千尋與易立崖兩人之外,其餘參戰的兩名青羊城玄鬥士全都以慘敗收場,所幸認輸及時,倒也沒有傷了性命。   其中與骨千尋對戰的止玄城修士,無論玄竅數量還是自身修爲,都遠遠不及她,一開場便被骨千尋死死壓制,兩三下便幾乎被打了個半死,好不容易纔抽得一線機會,投降認輸了。   而易立崖實力也的確不俗,只是動用了七十處玄竅的力量,就將通餘城一名開竅八十處的玄鬥士逼至了絕境,最終生生打得對方昏死過去,取得了勝利。   獲勝的兩人同時返回候場通道,青羊城剩餘衆人紛紛前來道賀。   易立崖獲勝之後,滿臉喜悅神色,目光在人羣中一掃再掃,不見韓立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問道:“那位厲道友呢?他不是也在這一回玄鬥麼?”   “八場玄鬥已經都打完了,好像一直沒有看到他……”毒龍方纔一直在觀看骨千尋的戰鬥,直到這時候才注意到,那個厲飛雨一直沒有回來。   “看樣子多半是戰敗,送去療傷了……”一名青羊城修士說道。   “我看未必,方纔不是聽說‘巽’字臺出了人命麼,我沒記錯的話厲道友就是在那個玄鬥臺……”另一人說道。   易立崖越聽,臉上笑意越濃,一旁的骨千尋卻是眉頭緊鎖。   這時候,軒轅行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厲道友……”   衆人聞言,紛紛轉身朝後望去,就看到韓立一身衣衫破碎地,朝着這邊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   “怎麼可能……”易立崖心中一震。   “厲道友,你獲勝了?”衆人覺得驚奇,紛紛迎了上去。   “僥倖,僥倖。”韓立擺擺手,笑着說道。   骨千尋見狀,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韓立一步一步走過易立崖身旁,有意無意地說道:“我是僥倖贏了,那位徐道友,可就有些不幸了……”   易立崖聞言,不知爲何,心中沒由來地生出一股惡寒。   韓立卻不再理會他,與骨千尋一起,並肩走遠了。   ……   一日時間很快過去,隨着三十二場比試全部結束,這首輪的淘汰賽也落下了帷幕。   之後的兩回比試沒再起過什麼波瀾,基本上沒有出現過什麼出人意料的狀況,沒有僥倖獲勝的黑馬,也沒有意外爆冷出局的各城主力,不過這當中還是出現了一些小的插曲。   其中最爲人所津津樂道的,是白巖城的一名玄鬥士,在與玄城朱子元對陣之際,初一登場就直接宣佈認輸,倒成了全場結束最快的一場。   韓立和骨千尋原本還以爲能夠通過兩人對戰,稍稍窺探些這位玄城城主座下第一人的風采,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之後,韓立便去看了毒龍與玄城朱子清的對戰。   後者雖爲女子,也是初次參加五城會武,但戰力竟頗爲不俗,在交戰之時雖然出過一次紕漏,但總體實力遠在毒龍之上。   兩人交戰百餘回合之後,毒龍終究還是不敵,敗下了陣來。   而讓韓立頗爲意外的是,一直在城中聲名不顯的軒轅行,反倒是戰勝了止玄城的一名玄鬥士,和韓立,骨千尋以及易立崖三人,同時躋身三十二名勝者之列。   青羊城在三十二名強者中佔據了四席,算起來是五城中成績最墊底的,但所幸並未有人員損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   七日時間一晃便過,經過了短暫的平靜後,五城會武的第二輪玄鬥終於開始。   無數玄城之人再一次湧進了修羅場,五城之人也先後抵達。   青羊城一行人也早早抵達了賽場,因爲第一輪的成績不佳,一經傳開後,青羊城隱隱淪爲笑柄,走進會場時,一路不停的有人指指點點。   毒龍,屠剛等輸了之人滿臉羞愧。   晨陽作爲城主,面上更是彷彿掛了一層寒霜,說不出的難看。   不止是因爲上一輪的成績,還由於韓立等四人在第二輪的對手可都不弱。   進入候場區域後,他帶着衆人來到了一處空地,目光先是環視了衆人一圈,而後徐徐開口道:   “你們不用太過在意首輪的結果,其中夾雜着不少運氣的成分,而見識到自己的不足也並非壞事。好好觀摩接下來的比試,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說着,他目光一轉,落在了骨千尋身上,繼續說道:   “千尋,你今日的對手是玄城的朱子清,此女乃是那朱子元之妹,雖然比不上朱子元,但實力也不可小覷,千萬不可大意。”   “多謝城主提醒,千尋自會注意。”骨千尋點點頭道。   “厲飛雨,郝峯是玄止城中僅次於風無塵的高手,據說已打通了一百以上的玄竅,上次會武時進入了八強,你要千萬當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晨陽看向韓立,叮囑道。   韓立沒有說話,只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至於軒轅行,你今此的對手是通餘城的吳崇,此人實力同樣不可小覷,能排進通餘城前五之列,你盡力一戰便是。”晨陽又望向軒轅行,話語之間對軒轅行此戰顯然也不報多大希望。   “請城主放心,屬下定然全力以赴,不弱了我們青羊城的威信!”軒轅行卻也沒有什麼不滿,聞言立刻拱手答應一聲。 第九百零六章 下一輪的約定   晨陽對軒轅行略微點頭,便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易立崖。   易立崖此時也將目光望向了他,臉上神色鎮定自若。   “易立崖,今次的比試,四人中最難的是你。你的對手是玄止城的風無塵,此人身爲秦源義子,乃玄止城第一人,更是上次會武的前四,你……”晨陽略一遲疑後,如此說道。   “城主放心,風無塵實力雖然強大,不過我也已經想好了對策,未必沒有勝算。”不等晨陽說完,易立崖便傲然一笑的截道。   “你有對策便好。”晨陽話語被打斷,心中略微有些不悅,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易道友,風無塵此人修爲深不可測,即便我遇到也未必能應付,你莫要大意。”骨千尋出言提醒道。   “多謝骨道友的提醒。”易立崖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淡淡說道。   骨千尋見此,沒有再說什麼。   韓立看也未看易立崖一眼,似乎沒有聽到易立崖與晨陽之間的對話,只是自顧自的垂首而立,不知在想些什麼。   晨陽隨即又告誡了四人一番,便轉身朝着高臺走去。   晨陽一離開,易立崖便走到了韓立身前,緩緩說道:“厲道友,這一輪你可千萬別輸了,這樣的話,下一輪我們就有機會同臺競技了。”   “彼此彼此,我也希望易道友能夠拿下風無塵。”韓立抬起頭,淡淡開口道。   根據賽程安排,他此輪若是成功晉級,下一輪確實將會與易立崖,風無塵二人中的一個相遇。   易立崖聞言,冷哼了一聲,緩步走到了一旁,屠剛等人頓時紛紛跟了過去,圍到了他的身旁。   韓立則乾脆在原地盤膝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晨陽登上高臺,厄膾城主,還有其他三位城主都已經在了這裏,不過那六花夫人今日卻不知何故,沒有到場。   “咳,咳……我說晨城主,真是抱歉啊,你們青羊城明明僅剩下四人了,等這一輪結束又要減掉起碼兩人。原本看在我們兩城的交情上,應該讓你們一局的,不過風無塵和郝峯都不願意,我身爲城主也不好逼迫他們,還請包容則個。”秦源看到晨陽上來,輕咳了兩聲,呵呵笑道。   “秦城主言重了,正所謂勝負有命,世事難料,玄鬥場上的事,說又說得準呢?”晨陽也是微微一笑,如此說道。   “咳,咳……秦某很佩服晨城主這份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心性,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秦源淡笑一聲,說道。   符堅和孫圖似乎對二人的對話並沒有興趣,只是靜靜而坐,但目光卻望向了兩個方向。   “時間到了,開始吧。”厄膾城主抬頭看了看天色,淡淡開口。   那黧黑大漢此刻站在一旁,聞言點了點頭,縱身躍下高臺,來到修羅場中心。   “諸位,七日前的首輪玄鬥精彩絕倫,想必大家仍是意猶未盡吧?今日,衆所期待的會武第二輪即將馬上開始,精彩繼續!這一輪規則和之前相同,合計十六場玄鬥,共分兩回舉行。”黧黑大漢朗聲宣佈道。   隨着黧黑大漢的聲音,高臺左側地面上,那麪灰白石壁再次緩緩升起。   上面的人名已經少了一半,只剩下了三十二人,分成兩行,清楚篆刻了今日兩回比試中,每一位玄鬥士的對戰名單,還有比試的玄鬥臺。   青羊城四人中,韓立和易立崖的比賽都頗爲靠前,均處於第一回中。   韓立在“離”字臺,易立崖則是在“兌”字臺,骨千尋和軒轅行二人則被排在了第二回。   易立崖一言不發,朝着“兌”字臺方向走去,屠剛等大多數人則紛紛跟了過去。   韓立也整理了一下衣衫,輕呼出一口氣。   “保重。”骨千尋看了韓立一眼,說道。   “厲道友,希望你武運昌隆,再下一城。”軒轅行也衝韓立友善的一笑,如此說道。   韓立對二人微微一笑,信步走到離字臺,縱身一躍而上。   臺上此刻站着一名身穿裁判服飾的瘦削老者。   韓立對瘦削老者略微點頭,在玄鬥臺一邊站定,目光四下隨意掃視了一圈。   與自己第一輪比試的冷清不同,這裏附近聚集了不少人,但大多爲玄止城之人,從這些人口中的談論來看,顯然都是衝着郝峯來的。   就在此刻,他對面灰影一閃,一個灰袍男子憑空出現,速度快的驚人。   這人身形又高又瘦,就如同一根竹竿一般,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長袍,手中握着一柄蛇形怪劍,劍刃上閃動着一層粘稠的幽綠光芒,顯然大有古怪。   韓立雙目一眯,腦海中閃過晨陽所給的那些關於郝峯的資料。   此人和風無塵一樣,修煉的功法玄竅均專注雙腿竅穴,尤擅以極速進攻出其不意傷人,手中那柄碧蛇劍更是蘊含了某種高階鱗蛇的劇毒,可直接蝕人玄竅,極爲難纏。   郝峯也是也正上下打量着韓立,目光微微閃動。   “厲飛雨,你和徐順的那一戰,我由始至終都看了,你裝模作樣,雖然能瞞得了他人,卻瞞不過我。”郝峯緩緩說道,聲音十分嘶啞。   “承蒙關心。”韓立面色不改地說道。   “你的實力不錯,隱藏的也很好,不過可惜你遇到了我,聰明的話就立刻棄權認輸,這將是你此生最明智的決定。”郝峯繼續說道。   “很抱歉,厲某因爲一些緣故,不能放棄,只能有負閣下好意了。”韓立淡淡一笑,說道。   “給你一條生路你不走,也罷。”郝峯面色一沉,雙眸冷如寒冰。   “時間到,開始!”   隨着瘦削老者一聲令下,比試立刻開始。   郝峯身軀微晃,只聽“嗡”的一聲,全身亮起上百玄竅,盡數綻放白色光芒,將其全身上下盡數淹沒了進去,遠遠望去彷彿一個白色光人。   尤其他的雙腿之上,足足亮起了四五十個玄竅。   一道道耀眼白光從這些玄竅中散發而出,凝聚到了一處,形成兩條白蛇般的光影,彷彿其腳下踏着兩條白蛇一般。   韓立眼見此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體表白光閃動,七十二處玄竅盡數點亮。   不等他做出進一步的行動,郝峯冷笑一聲,腳上的兩條白蛇扭曲了一下,整個人倏的消失,只留下些許白光殘影。   下一刻,一道綠色劍影憑空出現在韓立身前,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胸,韓立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站在那裏。   望着這一幕,玄鬥臺附近的人發出一陣驚呼。   難道這便分出了勝負?   結果被碧蛇劍洞穿的韓立卻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反而一顫之後飛快飄散,竟然是一道殘影。   郝峯眼見此景,面色驟然一變。   就在此刻,一縷風聲從後方襲來,韓立身影不知何處出現其身後,雙腿之上的《羽化飛昇功》玄竅也盡數綻放出耀眼白光,將其雙腿籠罩在其中,模糊難見,並且五指成爪,一抓而下。   指尖帶起五道如有實質的勁風,猶似五把鋼錐,刺得郝峯脖頸皮膚刺痛。   郝峯心中一驚,來不及轉身,閃電般反手一揮,手中碧蛇劍一震之下,頓時化爲上千道細密的碧綠劍影,彷彿一片碧綠波浪,朝着韓立席捲而去。   每一道劍影都快如閃電,而且發出“嗤嗤”的攝人嘯聲,彷彿毒蛇吐信,令人聞之心驚。   韓立立刻變爪爲拳,而且整條手臂浮現出一層金光,然後一拳如電轟出,和那些碧綠劍影撞在一起。   “轟隆”一聲巨響!   耀眼金光從韓立右臂上爆發,將那片碧綠劍影一下轟碎撕裂。   郝峯身軀大震,被往後震退了一步,瞳孔爲之一縮。   只見韓立拳頭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層金色毛髮,鋒利無比的碧蛇劍只在上面留下了幾道白痕。   郝峯冷哼一聲,腳步一錯,身形驟然離散而開,幻化出一道道白色殘影,一個閃動便到了韓立身後,手中碧蛇劍如電急刺。   “砰”的一聲巨響!   韓立不知何時轉過身來,再次一拳砸在碧蛇劍上,將郝峯震退。   郝峯連續兩擊不中,心中微微焦躁起來,腳下白光連閃,身法展開到了極致,幻化出重重疊疊的殘影,而且彼此相連,彷彿一條巨大白蛇,圍繞着韓立迅疾無比的旋轉游曳。   一陣陣罡風從白色蛇影上席捲而出,形成一個十幾丈大小的龍捲風柱,將韓立籠罩在其中。   韓立眼見此景,目光一閃。   “郝峯道友使出了蛇影遁法,這下那厲飛雨不可能再擋住其攻擊了!”玄鬥臺之下,圍觀的玄止城之人興奮地說道。   “嗤”“嗤”銳嘯之聲大作,一道道碧綠劍影從周圍的龍捲風柱中射出,刺向韓立全身各處。   韓立見此情形,卻只是眉梢一動,手臂一抬,一拳似緩實急的一搗而出。   頓時一股巨力從其拳頭上湧出,朝着四面八方爆發而去。   周圍密密麻麻的劍影如同遇到了一堵無形牆壁,盡數凝滯不動,然後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所有劍影盡數寸寸碎裂,周圍的龍捲風柱也轟然破碎而開。 第九百零七章 激鬥   伴隨着漫天劍影潰散,白色蛇影也隨之轟然而碎,郝峯的身影從中踉蹌而出,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不等其站穩,韓立身如鬼魅,瞬間欺身到了其身前,右手一指點向其心口,指尖白光大盛。   一股尖銳巨力從其指尖爆發,所過之處虛空發出刺耳尖鳴。   郝峯心中一凜,被韓立這一指點中,即便他有真極之膜護體,身體只怕也會立刻被洞穿出一個大洞。   心念急轉下,他手中碧蛇劍一晃,幻化成十幾道劍影,卷向了韓立手臂。   韓立手臂堅如金鐵,他不求此擊能傷了對手,只求試圖爭取一點時間。   哪知韓立在最後關頭手指方向陡變,閃電般探入劍影之中,二指精準無比的夾住了碧蛇劍,手腕一擰。   一股巨力湧來,郝峯虎口發熱,碧蛇劍頓時脫手射出,心中驚意更重,雙腳之上白光大放,整個人瞬間化爲一道白色幻影向後倒射而去。   與此同時,他左手驟然一揚。   一蓬綠光從其袖中飛射而出,卻是一根根幽綠細針,罩向下方的韓立。   每一根細針上都閃動着粘稠的綠光,顯然也都淬滿了劇毒。   韓立絲毫不敢大意,左手虛抬,驟然一拍而出。   一股可怖巨力蜂擁而出,如同怒濤席捲。   那些幽綠細針被這股巨力一衝,輕而易舉便被吹滅乾淨。   不僅如此,這股巨力流星般飛卷向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加之玄鬥臺空間有限,瞬間便追上了郝峯,泰山壓頂般一按而下。   巨力尚未真的落在他身上,郝峯呼吸爲之一閉,心中大駭,知道不可能逃掉,於是大喝一聲,全身玄竅白光大放,兩手握拳,並排狠狠一搗轟出。   虛空劇烈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轟隆巨響!   郝峯全身大震,面上泛起一股濃郁血色,蹬蹬蹬連退了幾步,這才站穩。   綠影一閃,碧蛇劍憑空出現在他頸前,幽綠色的劍刃緊貼着他的脖頸皮膚,刺激的他頸中汗毛豎起。   郝峯面色一僵,隨即露出苦笑之色,舉手道:“郝某認輸。”   郝峯剛剛還佔着上風,情況卻急轉直下,驟然落敗,臺下衆人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一下,然後才發出陣陣驚呼之聲。   “這一局,厲飛雨獲勝!”瘦削老者眼中也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揚聲宣佈結果。   “承讓了。”韓立對郝峯略一點頭,將手中碧蛇劍遞給了對方。   “你開啓的玄竅肯定不止七十二處,你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郝峯神情間滿是複雜之色,驀然開口問道。   韓立微微一笑,並未答話,轉身朝着臺下走去。   郝峯看着韓立背影,嘆了口氣,收起碧蛇劍,也默默走下了玄鬥臺。   遠處高臺之上,晨陽,秦源等人早已在關注離字號玄鬥臺的比試,眼見此景,面色都是一變。   不同的是,晨陽滿臉驚喜,而秦源則是臉色鐵青。   “秦道友,我們青羊城的玄鬥士,實力尚可吧?”晨陽看向秦源,淡淡一笑地說道。   “不過是小勝一局,得意什麼。咳,咳咳……”秦源深吸一口氣,神情勉強恢復過來,隨之劇烈咳嗽了起來。   晨陽卻不理他這話,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只從五城會武開始,他便一直被其他城主嘲笑,此刻總算揚眉吐氣了一把。   “呵呵,想不到晨道友手中,還隱藏了這麼一位高手。”孫圖望向晨陽,眸中異色一閃,笑眯眯地說道。   另一邊的符堅面色也有些凝重,目光移向了晨陽。   “孫圖城主過獎了,厲飛雨實力只是一般,比起你麾下的諸多高手還差得遠,僥倖而已。”晨陽打了個哈哈。   秦源聽聞此話,眼中怒意一閃即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玄止城麾下的第二高手敗給了韓立,晨陽此話不啻於狠狠打了玄止城一個耳光。   “晨道友自謙太過了,貴城的這位厲飛雨實力很強,就算是方蟬也未必敢言必勝啊。”孫圖眼波一閃,笑道。   “晨道友,你麾下這位厲飛雨實力不錯,上次會武卻沒有見過他,莫非是新人?”一直靜靜而坐的厄膾忽的開口問道。   “是。此人在數十年間剛剛加入我青羊城。”晨陽對厄膾不敢花言巧語,老老實實地答道。   厄膾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其他幾人見此,也都沒有再說話,目光再次朝四下望去。   ……   韓立下了玄鬥臺,附近圍觀之人望向他的目光充滿敬畏之色,紛紛讓開道路。   骨千尋,軒轅行,毒龍,姚璃,還有其他幾個青羊城之人,此刻站在玄鬥臺之下,看到韓立下來,幾人急忙迎了上去。   “厲道友,想不到你的實力如此強大,連郝峯也不是對手!”骨千尋笑語晏晏,一雙鳳眼光芒流轉。   “僥倖得手罷了,骨道友過獎了。”韓立淡淡一笑。   軒轅行等人也連聲恭喜,韓立一一回應。   姚璃看着韓立,面色複雜之極。   她一直看不起的韓立,原來實力竟然如此強大,回想之前在韓立面前的種種驕傲態度,她心中更是羞愧,也低聲恭喜了一句。   韓立對姚璃含笑點頭,並未將此女之前的態度放在心上。   姚璃見此,心中暗暗一鬆,同時泛起一絲異樣情緒。   “厲道友首開得勝,是個好兆頭,不知易道友那裏情況如何,我們過去看看吧。”骨千尋說了一聲,朝着不遠處的兌字號玄鬥臺走去。   其他人紛紛跟上,韓立面色一動,也走了過去。   兌字號玄鬥臺之上,兩道人影交纏在一起,不時發出陣陣金鐵交擊的巨響,正激烈廝殺,赫然正是風無塵和易立崖。   韓立還是初次見識易立崖與人交手,其身上一百多處玄竅閃動,比郝峯還要多出些許。   易立崖修煉的功法也是偏向速度方面,雙腿之上開啓了五六十個玄竅,身法極快,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渾如鬼魅。   他手中持一條烏黑長鞭,揮舞之間一道道鞭影或直或曲,浪捲雲舒般攻向風無塵,當真變幻莫測。   韓立眉頭一挑,緩緩頷首。   這易立崖品行如何且不說,但在實力上還是極強的,無愧於青羊城第二高手的稱號。   只是,對面的風無塵的實力卻更加厲害。   如果說易立崖的身法渾如鬼魅,風無塵便似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時而輕柔,時而暴烈。   無論易立崖如何猛攻,都被其輕易避過。   風無塵手中的柳葉細劍更是變化無窮,劍刃忽伸忽縮,彷彿毒蛇吐信般不時侵入易立崖的長鞭破綻處,讓其手忙腳亂一番。   易立崖此刻身上衣衫數處破碎,隱隱見血,若非他的速度也是極快,此刻早已敗落。   此人雖然處於下風,但仍舊全力搶攻,並未有絲毫退縮。   “看來易立崖此戰敗多勝少,不過他先前曾言有所準備,不知準備了何種手段,是否真的有效。”韓立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動。   他一眼便看出易立崖並非是隱藏實力,而是全力以赴,但仍舊不敵未使出全力的風無塵,若要扭轉戰局,只有依靠他法。   骨千尋等人面色也頗爲凝重。   易立崖之前雖然對他們態度並不算好,但雙方畢竟都是青羊城之人,比起鳳舞岑,心中自然還是希望易立崖獲勝。   屠剛等人此刻站在臺下,看到骨千尋等人到來,只匆匆掃了一眼,立刻便緊張的望向臺上。   就在此時,易立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臂一揮,黑色長鞭陡然繃的筆直,彷彿一柄極長的利劍,橫掃向風無塵,迅疾如雷。   風無塵腳下一點地面,身體彷彿風中柳條一般,輕飄飄的擦着黑色長鞭躲了過去,手中柳葉細劍貼着長鞭直削而下,似緩實疾的斬向了易立崖的手掌。   易立崖雖驚不亂,身形立刻向後倒射而去,同時手腕一抖,筆直的長鞭立刻變得捲曲如蛇,閃電般纏向風無塵的手臂和身體。   “雕蟲小技!”風無塵冷笑一聲,身形左右一晃,然後就這麼消失無蹤。   黑色長鞭頓時捲了個空,反而帶的易立崖身軀一晃。   下一刻,此人身形憑空出現在易立崖身後,手中柳葉細劍一個模糊後,趁着易立崖身形不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口氣連斬九下。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九劍盡數破開易立崖身周的真極之膜,結結實實的斬在了其身上。   但讓衆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易立崖連受九劍,身體除了被震退兩步外,竟然恍若無事。   風無塵眼見此景,面色也爲之一呆。   就在此刻,易立崖眼中厲芒大盛,手臂一揮,黑色長鞭猛然一顫後,幻化出數十道鞭影,這些鞭影隨即化爲數十個大大小小的黑色圓圈,朝着風無塵迅疾纏去。   強大無匹的氣勁從這些黑色圓圈中散發而出,頃刻間籠罩住整個玄鬥臺,天空猛地爲之一黯,附近虛空似乎也被這些黑色鞭影引動,朝着內部塌陷而去。   一時間,玄鬥臺附近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彷彿方圓百丈範圍內剎那間化成了一片森羅絕域,引得附近圍觀之人面色大變,急忙盡數朝着外面退去。 第九百零八章 當衆挑釁   韓立望着玄鬥臺上風捲殘雲般的這一幕,面上也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鎖天印!想不到多年不見,威力提升了這麼多。”旁邊的骨千尋喃喃自語了一聲,眼中光芒閃過。   風無塵此刻一下恢復了過來,面色一沉後,體表驟然亮起一百五十幾處白色光點,體內更響起一連串的噼啪脆響。   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整個玄鬥臺猛烈一晃,似乎要被一腳震塌。   接着這一踏之力,風無塵的身形驟然化爲一縷白色青煙,從漫天鞭影的圍困中,斜刺沖天飛射而出。   此時的易立崖手中黑色長鞭上下飛舞,整個人已完全淹沒在漫天鞭影之中,鞭影所化的一個個黑色圓圈就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如影隨形般朝風無塵身影方向追了過去。   不過風無塵的速度顯然更快幾分,那些黑色圓圈每每要將其一罩其下,但都被其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望着場上身形飄忽的那道白色身影,在漫天黑色鞭影中左閃右避,不停騰挪,讓四周之人看得目不暇接。   “易立崖這一招雖可令人避無可避,一旦被其一道鞭影鎖住,後續鞭影將綿延不絕,再要脫身確實不易。但風無塵卻恰恰以身法見長,躲過了起初的鋒芒,易立崖氣勢怕是將盡。”韓立喃喃自語了一聲道。   “以我對易立崖的瞭解,他應該還有後手,不過可惜,他的對手是風無塵。”骨千尋不置可否地說道。   “來了。”韓立神色一動。   只見玄鬥場上,風無塵手中的柳葉細劍上驟然浮現出無數星辰般的符文,一圈刺目的白色光浪從細劍上盪漾而開,轉眼間掃過大半個玄鬥場。   白色光浪掃過之處,半空之中忽的垂落下一道道白色星光,萬流歸海般朝着柳葉細劍上飛去,紛紛沒入其中,柳葉細劍立刻發出“嗡嗡”的顫鳴之音。   隨着風無塵一聲低喝,柳葉細劍脫手飛出,化爲一道奇亮無比的白色光刃,斬在了逼近的兩道黑色鞭圈交界處。   “嗤啦”一聲!   塌陷的虛空頓時被斬出一道缺口,風無塵身形迅疾如電,一下飛竄了出去。   韓立看向那沖天飛射的柳葉細劍,不禁有些動容。   細劍此刻散發出的威能波動極其強大,就算是他來面對,也不好接下,不知究竟是何寶物。   不過就在此刻,易立崖周身鞭影一斂的現出了身形。   但見其嘴角露出一絲詭笑,驀然一掌拍出,袖中“砰”的一聲,迸出一蓬白光,赫然卻是無數根雪白細絲。   這些細絲每一根都晶瑩如玉,散發出絲絲白光,隱約能看到一個個細小無比的白色光點,在白絲附近跳動。   細絲凌空交織下,瞬間化爲一張白色大網,朝着風無塵兜頭罩下,速度快得驚人。   風無塵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點,身體被白色大網一下罩住。   白色大網如有靈性般自動層層纏繞,轉眼間形成一個白色蠶蛹,將風無塵禁錮在了裏面,“撲通”一聲倒在了玄鬥臺上。   一連串的變化兔起鶻落,引得玄鬥場附近人羣發出驚呼之聲。   易立崖一招得手,面上露出喜色。   不過隨即他臉上笑容忽的盡數消退,臉上湧現出一層殷紅血色,全身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瞬間變得殷紅如血,更暴突起一根根青筋。   但下一刻,易立崖身上的血色瞬間消退,面色變得蒼白如紙,鮮血從其口中蜂擁而出,腳步也忽的變得踉蹌不穩。   “想不到易立崖竟然練成了朧胄術,難怪剛剛能若無其事的承受住風無塵的斬擊。卻不知那白色細絲是何物,竟能一下禁錮住風無塵?”軒轅行目光閃動,喃喃說道。   韓立聞言眼睛一眯,他在青羊城玄鬥場也聽說過朧胄術的名字,是一種運轉體內氣血之力,散佈全身玄竅之內,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防禦的祕術。   此術威力強大,而且另有一個妙處便是玄竅開啓的越多,威力越強,只是修煉起來需要一個一個玄竅的淬鍊,過程痛苦無比,殊爲不易。   且此術每施展一次,都需要消耗三分之一的氣血之力,稍有不慎便會毀壞肉身根基,風險極大,是以極少有人練成此術。   “這是天羅地網!六花夫人十餘萬年前,用一頭天級鱗蛛獸的本命蛛絲煉製的一件特殊武器,雖然不是星器,卻也相差不遠,當年曾經名噪一時。不過此寶後來輾轉遺失,想不到落入了易立崖手中,難怪他如此自信。”骨千尋眸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   青羊城其他人眼見此景,都發出歡呼之聲。   遠處高臺之上,晨陽看到此景,面上也露出驚喜之色,但其眼睛餘光忽的瞟到旁邊的秦源面色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心中沒來由的一沉。   玄鬥臺上,易立崖深吸一口氣,立刻穩住踉蹌的身體,瞥了一眼還在沖天飛去的柳葉細劍,手臂一動。   黑色長鞭頓時一個模糊飛射而出,捲住了白色蠶繭,然後猛地一甩,將其朝着玄鬥臺下扔去。   但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白色蠶繭白光閃過,只聽“嗤啦”一聲,破裂成了兩半,風無塵的身影從中電射而出,迅疾無比的撲向了易立崖。   易立崖面色大變,正要揮舞黑色長鞭防禦。   不過他此刻氣血大虧,且身受重創,動作遲緩,手臂剛剛抬起一半,一道白光閃過,一股巨力打在他的胸口。   易立崖胸口噼裏啪啦一陣脆響,向下凹陷而去,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直直跌出了玄鬥臺。   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現在半空,接住了易立崖的身體,緩緩落在地上,卻是晨陽。   青羊城衆人眼見此景,立刻紛紛圍了上去。   韓立也走了過去,看着晨陽的身形,瞳孔微縮了一下。   晨陽方纔還在遠處高臺,竟然瞬間便到了這裏,他絲毫都沒有察覺到什麼徵兆。   雖說他因爲玄鬥臺上的突變分心,但晨陽竟然瞞過他的五感,此人實力恐怕不僅僅是之前表現出的那樣。   易立崖此刻口中鮮血狂湧,面色慘白如紙,人已經昏迷了過去。   晨陽一言不發的取出一隻血紅色的玉瓶,撬開易立崖的嘴,將裏面的一瓶血紅色丹藥盡數倒進其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易立崖的臉上頓時泛起一絲血色,好看了一些,坍塌的胸骨也緩緩鼓起,恢復原樣。   晨陽面色一鬆,抬頭望向臺上,只見風無塵手中赫然持着另一柄柳葉細劍,和飛馳在半空的那柄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晨陽淡淡說了一聲,同時抬手一招,掌心發出一股吸力。   玄鬥臺上的那兩半白色蠶繭飛射過來,落入他手中。   兩半白色蠶繭彷彿活物一般,立刻蠕動融合到了一處,化爲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圓球。   風無塵看着晨陽,沒有說話,單手也是凌空一招。   飛馳向天的那柄柳葉細劍表面星光一閃,立刻停了下來,然後如電飛射而回,落入其手中。   兩柄柳葉細劍彼此共鳴,發出陣陣如鳥鳴般的清鳴之音。   玄鬥場下,韓立望向那兩柄細劍,眼睛微眯。   風無塵似有所感,視線一轉的看了過來。   二人視野相交,虛空中隱隱閃過一道火花。   “厲飛雨,下一場便是你,洗乾淨脖子等着。”風無塵手中細劍遙指過來,嘴角一咧的大笑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望向了韓立,面色各異起來。   除了第一輪的預選淘汰賽外,從今日起的後面幾輪比試,對戰列表已經基本固定,而戰勝了易立崖的風無塵,下一輪的確便是要與韓立對決,以決出之後的八強。   此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眼下這一輪的玄鬥上,除了個別有心人外,大多沒有想得太多,但如今韓立和風無塵雙雙勝出,並鎖定了下一輪的玄鬥,自然會引起不小的關注。   風無塵作爲玄止城主秦源的義子,公認的玄止城玄鬥第一人,聲名赫赫自不在話下,但韓立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甚至在場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更沒有看過其前兩輪的表現。   如今風無塵當衆向韓立出言挑釁,作爲玄止城玄鬥第一人的他,自然不會無的放矢,莫非韓立也擁有可披靡四大城第一玄鬥士的實力不成?   “奉陪到底!”韓立面色平靜,只是淡淡地說道。   風無塵瞳孔一縮,目中閃過一絲猙獰,似乎對韓立這幅懶洋洋的模樣頗爲不滿。   “此次比試,風無塵勝!”   隨着玄鬥臺上的裁判宣佈了結果,四周看臺也隨之響起了一陣震天歡呼,風無塵也終於將目光從韓立身上收了回來,朝着中央看臺上的秦源一拱手,隨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身形瀟灑的從玄鬥臺上飄然而下。   晨陽沒有理會周圍的情況,將白色圓球塞進易立崖懷中,抱着其身體朝着遠處走去,口中淡淡道:“厲飛雨,你隨我來,其他人留在此處,爲骨千尋和軒轅行助威。”   韓立面色一動,隨即向骨千尋和軒轅行告罪了一聲,邁步跟了上去。   骨千尋看着晨陽和韓立的身影,美眸中光芒隱現,不知在想着什麼。 第九百零九章 星器   晨陽抱着易立崖,直接離開了修羅場,與韓立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別苑住處。   他將易立崖放進內室,然後帶着韓立來到外面偏廳。   “晨道友,易道友傷勢可有大礙?”韓立問道。   “傷勢雖重,卻沒有傷及性命,只是施展朧胄術導致其氣血虧損嚴重,暫時無法甦醒罷了。”晨陽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韓立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再主動開口。   “你可知道我爲何叫你過來?”晨陽略一沉吟後,抬頭望着韓立,神情凝重的問道。   “應該是爲了下一輪的比試吧。”韓立不緊不慢地說道。   “不錯,對於風無塵,可有對策?”晨陽點點頭,又問道。   “還沒有,不過到時候我定然會全力一戰,請晨道友放心。”韓立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目前究竟開啓了多少玄竅,但從你和郝峯的那一戰看,應該不比其少。”晨陽看着韓立,緩緩說道。   韓立聽聞此話,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我原本以爲以你本身的實力,加上體內的真靈血脈之力,應該足可以和風無塵一戰。只是沒想到風無塵手中竟然有一對星器,情況對你大大不妙。”晨陽面色一沉。   “請問晨道友,究竟什麼是星器?”韓立眉梢一動,問道。   “你不知道?也難怪,你從未來過玄城。所謂星器,是六花夫人利用此地的星辰之力,煉製出來的一種最高級別的武器,威力極其強大,更有增幅我等實力的效果。只是流傳出來的很少,不知秦源從何處得到的那對雙劍。”晨陽憤憤地說道。   韓立聞言,心中一動,腦海中不由再次閃過風無塵的那一對兵器。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晨陽展顏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來,卻是一面白色小盾,上面刻滿了星辰符文。   小盾中心處還銘刻了十八枚星辰圖案,形成一條龍形圖案,每個星辰圖案都散發出絲絲白光,並且一明一暗的起伏閃動,彷彿在呼吸一般。   “這是?”韓立接過白色小盾,只覺得體內玄竅和白色小盾隱隱呼應。   “此物名爲星斗盾,也是一件星器。本來星器需要用精血長時間溫養才能逐步掌握,不過現在時間緊迫,你馬上用精血祭煉,這幾日好好溫養一下,到第三輪時應該可以發揮出它的部分威能,足以替你擋下那對雙劍致命一擊了。”晨陽如此說道。   韓立看着白色小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道:“多謝晨道友,第三輪比試我定不會讓你失望。”   晨陽笑了笑,又指點了韓立幾個用祭煉星器的要點,便打發其離開。   韓立拿着星斗盾,返回自己的房間,進入內室。   他翻看了星斗盾兩眼,咬破舌尖噴出一滴精血,落在了小盾之上。   精血立刻融入其中,星斗盾上頓時泛起一層白光,發出嗡嗡的顫鳴之聲。   韓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自己和此盾之間產生了些許聯繫,只是這個聯繫目前還很微弱。   接下來的時間,他按照晨陽傳授的方法,眉心處晶光閃動,分出一縷精神力探入星斗盾內,緩緩催動那滴精血之力,朝着盾內滲透。   這種感覺和祭煉仙器差不多,只是沒有仙靈力相助,要遲緩的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間過了大半個時辰,一陣喧鬧之聲從外面傳來。   韓立心中一動,將星斗盾塞進懷中,起身走了出去。   別苑之中人影幢幢,卻是青羊城衆人從修羅城返回,骨千尋被簇擁在中間,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興奮之色,只是卻沒有看到軒轅行的身影。   “骨道友,看來是得勝而歸,恭喜。”韓立迎了上去。   “僥倖得手罷了。”骨千尋微笑地說道。   她此話雖然謙遜,身上卻一絲傷痕也無,顯然是輕鬆取勝,對此韓立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其他人眼見二人說話,紛紛自動走開。   “怎麼不見軒轅道友,他的比賽情況如何?”韓立又問道。   “軒轅道友也取勝了,雖然對手實力比他強大,不過此戰他的戰術運用成功,以傷換傷,艱難勝出,此刻已被人送到城主那裏療養去了。”骨千尋笑道。   “是嗎……”韓立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厲道友你在第三輪的對手是風無塵,他手中那兩把星器非同小可,你可有辦法應付?”骨千尋略一遲疑後,說道。   “多謝骨道友關心,城主已經和我商量過了對策。”韓立點頭說道,但沒有具體多說。   “那就好。”骨千尋也沒有追問,只是看似隨意的點了點頭。   二人又閒談了兩句,便分手告辭。   韓立返回自己住處,繼續祭煉起了星斗盾。   隨着時間流逝,星斗盾上發出的白色星光越來越盛,而他身上的諸多玄竅似乎受到招引一般,蠢蠢欲動,二者隱隱有相融一體之感。   這星斗盾,似乎變成了自己的軀幹四肢一般,有一種血脈相融之感。   韓立睜開眼睛,看向手中小盾,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星器果然非同一般,如此玄妙。   他輕呼一口氣,再次沉浸在了祭煉之中。   ……   時間一晃,又是七日。   一大早上,修羅場內就已經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的景象了。   經過了前兩輪的角逐,參加會武的五城玄鬥士,已經只剩下了十六名,乾坤兩座玄鬥臺上,各自站着八人,韓立和骨千尋他們都在其中。   這一輪的比賽中,將會從他們當中決出本次會武的八強人選。   初陽高升,五城城主和六花夫人登臺落座之後,看臺上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經久不息。   那名主持儀式的黧黑大漢登上乾字臺良久,卻始終壓不下觀衆的聲浪,只能等着這股聲勢逐漸衰減之後,纔開口喝道:   “賽程至此,已經漸入佳境,我們就將在此角逐出本屆五城會武的八強選手,今日獲勝之人,每人都將得到一枚地階鱗獸的獸核作爲獎勵。而今日各場賭鬥的等級,也將大幅度提升,預祝諸位與所有參戰玄鬥士大獲全勝!”   “八強,八強,八強……”   看臺之上呼聲大振,所有觀衆的熱情幾乎瞬間就被點燃了。   “賽程即將過半,今日只開乾坤兩座玄鬥臺,八場玄鬥每次也只進行兩場,共計四回完成。今日第一回兩場玄鬥即將開始,分別是玄城朱子元對戰玄城靳功,止玄城風無塵對陣青羊城厲飛雨。”良久之後,黧黑大漢朗聲宣佈道。   高臺之上,晨陽的臉色有些複雜難名。   第一輪預選賽過後,己方在勝出的三十二名玄鬥士中,僅佔四個名額,可謂是顏面掃地,如今第二輪過後,己方竟有三人勝出,在五城之中雖不算出彩,但卻已算是處於中游了。   但他卻高興不起來。   按照今日戰事安排,不僅韓立要對上風無塵,之後的第二回,骨千尋也要對上白巖城的方蟬。   對於這兩場比鬥,他心裏沒有絲毫底氣。   風無塵的強大是顯而易見的,雖然他花了重金給韓立弄來那麼一件星器,但韓立畢竟是第一次接觸到此物,使用起來必定不及風無塵得心應手。   加之兩人之間本就存在差距,想要贏的幾率也就小了很多。   至於骨千尋,實力固然是強,可其對手卻是曾經擊敗過她的方蟬,贏面來說同樣不大。   軒轅行雖然在第四回,也要對上玄城的羅衝圍,從對手情況上來看比他們兩人稍好一些,但勝率有多少,終究也是爲未可知的一件事情。   原本想着至少能夠有人挺入四強之戰,現在看來,想要爭奪一個八強之位都難了。   若是青羊城止步於八強,那成績還不如杜青陽時代,得不到玄城的犒賞還是其次,他身爲城主的威嚴勢必也將受到不小的影響。   他可不是僅滿足於偏居一隅之人。   “按照慣例,這各城之間的首席玄鬥士,不是應該在八強之戰後纔會相遇麼,怎麼青羊城的骨千尋在這一輪就對上了白巖城的方蟬?”這時,六花夫人忽然開口問道。   “咳咳……這八強對戰之前各城主力不安排玄鬥,本就只是個慣例而已,並無任何規定依據。這兩位各城首席玄鬥士在此相遇,也是賽制安排所致。咳咳……不過也剛剛好,前半段賽程中有了這一戰,也增加了不少看點。”秦源咳嗽兩聲,開口說道。   “我看前兩場玄鬥,骨千尋的攻勢就很凌厲嘛,這次她對上方蟬,可謂是一場復仇之戰,說不定就是孫道友要先痛失一員大將了?”符堅看了孫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晨陽聞言,面色不改,心中報以冷笑。   上一次五城會武之時,骨千尋就是敗給了方蟬,這一戰誰的贏面更大,顯而易見。   “符堅道友所言不錯,方蟬那小子整日裏就顧着傻喫酣睡了,這些年也沒個長進,只怕這一次是要給貴城的骨千尋當墊腳石嘍。”孫圖唉聲嘆氣地說道,嘴角卻帶着一絲明顯的笑意。   “咳咳……不止這一場看點多多,先前厲飛雨觀戰無塵對戰易立崖時,似乎很不滿無塵重傷易立崖,以至於兩人當場爆發矛盾,這是在場觀衆全都看到過的……咳咳,所以他們一戰,也是很受觀衆期待的,相信同樣能吸引來不少注意力。”秦源話鋒一轉,輕咳不止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