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嘉元城
嵐州是越國十三州中面積第八大的州府,但論富足程度卻僅排在辛州之後,位列第二。它地處越國南部,土地肥沃,所轄域內又有數不清的水道、湖泊和運河,再加上一向風調雨順,所以極爲適合種植谷稻,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產糧大區。
而位於嵐州中部的嘉元城,雖不是嵐州府城,但卻是貨真價實的嵐州第一大城。貫穿越國南北的鄉魯大運河就從此城中心穿過,再加上另外幾條水陸幹道也匯經此地,因此交通極爲發達,可稱得上是水運樞紐,商貿要道。每年從此經過的商戶、旅人更是數不勝數,極大帶動了此地的經貿活動,所以嘉元城成爲全州第一大城,並不一件稀奇的事。
在嘉元城,大小車行、碼頭、船戶極爲繁多,遍佈全城各處。從事這一行的車伕、苦力、船工更是多如牛毛,有數萬人之多,孫二狗就是其中一位靠碼頭爲生的人。
孫二狗人如其名,長的斜眉歪目,一副爛梨壞棗的痞子模樣,不過因爲擅長察言觀色、溜鬚拍馬,倒讓他在碼頭上混成了一個幫派小頭目,手下管着數十名苦力腳伕,靠幫過往商客搬運貨物和行李爲生。
因此當今日一早,孫二狗來到這小碼頭時,他的幾名手下急忙湊了過來,恭敬的稱呼道:“二爺早!”
“二爺來了!”
……
孫二狗聽到這些稱呼,人不禁有些飄飄然,畢竟能被人稱呼一聲“爺”,這也說明他在此地也算是個有身份的人物。因此他擺足了架子,從鼻子中哼了一下,就算是回應了這些手下的問候。
“什麼二爺,不就是二狗嗎?”
“就是,還是隻二條腿的狗,狗模人樣的狗!”
“哈哈!哈哈!……”
……
一陣冷嘲熱諷的譏笑聲,毫不掩飾的傳進了孫二狗的耳裏。
孫二狗聽聞之後,臉色驀然沉了下來,心情在剎那間變壞了。
他慢慢轉過頭,向站在碼頭另一邊的數十人望去,把目光落在了一位膀大腰圓的黑大漢身上,眼中閃過幾分忌恨之色。
要說這嘉元城最讓孫二狗痛恨的人,這黑大漢絕對能排在前三位。假如有人告訴他,用他全部家財能換取這名黑大漢徹底從世間消失,孫二狗也許會猶豫一下,但如果改口只要他財產的一半,那他會毫不遲疑的答應下來,當然他因爲喫喝嫖賭,所謂的全部家財其實也沒有了多少。
這黑漢原名叫什麼早已無人知道,碼頭的人要麼稱呼其“黑爺”,要麼直呼其綽號“黑熊”。他是另一個小幫會“鐵拳會”的頭目,和孫二狗在其幫會“四平幫”的地位差不了多少,因此也被派來此碼頭管理着另一批苦力。
一山尚且不容二虎,何況這個小小的碼頭。因此兩幫人從一開始就不太對頭,再經過幾次爭奪客商的衝突後,他們之間關係就更加的惡劣了。現在互相之間見了面,兩幫人不是譏笑怒罵,就是推搡排擠,就差沒有大大出手了。
手下尚且如此,那就更別說做爲此間生意的最大獲益者,孫二狗和黑熊了。二人更是互相瞅着對方極不順眼。但作爲有點地位和身份的幫會小頭目,他們是知道二人所在的“鐵拳會”和“四平幫”是同盟幫派,正聯合對抗另一個較大點的幫派“毒龍幫”。因此二人雖然都想將對方逐出此地,獨佔此碼頭,但也只能暫時強行忍耐克制。不過他們自身積壓的不滿和怒火,通過手下們的口頭衝突發泄出來,這倒成了二人每日早上的必行慣例。
這不,孫二狗的手下沒等他示意,就有幾個伶牙俐齒的人,毫不客氣的反擊起來。
“你知道獸類中最笨的是什麼嗎?”
“熊啊!”
“熊當中最笨的是什麼熊?”
“當然是黑熊嘍!”
“哈……”
原本聽着自己手下嘲諷對方,露出一臉得意之色的黑熊,聽到此言後,騰得一下臉就黑了下來。而孫二狗則笑了起來,他滿意的拍了拍這幾名手下的肩膀,以示鼓勵。
黑熊的手下不甘示弱,各種污穢不堪的言辭全都成串的噴了出來。孫二狗那邊自不會客氣,大家都是大老爺們,誰怕誰啊!自然是什麼不好聽,什麼難聽,就揀什麼加以反擊。
作爲他們頭頭的孫二狗和黑熊,則做在一旁冷眼觀瞧,他們可是有點身份的人,自然不能加入這潑婦般的罵架活動中。
正當兩撥人說的口乾舌燥,吐沫橫飛之際,忽然孫二狗的一名手下驚呼了一聲:“有船靠過來了!”
這句話立刻讓罵得興起的近百餘名大漢,呼啦一下,全都收了聲,同時扭頭朝河邊望去。畢竟白花花的銀子可比一時間的口頭痛快,要誘人的多。
但當大漢們看清楚靠上碼頭的那條船時,卻又有些失望起來,那只是一條扁葉小舟,看情形頂多只能坐下三五名商客樣子,肯本不是什麼大生意上門。
這也難怪,這個碼頭又破又小,而且位置還很偏僻,一般情況下當然不會有什麼大船來此處。只有當商貿旺季時,纔會有在其它碼頭靠不上岸的大船,不得已在此處登岸。
這隻小船,在碼頭停住之後,從船上下來兩個人。一個人是名看起來十七八歲,相貌普通的年輕人,另一名則是位比普通人高出兩頭還要多的巨漢。
年輕人身穿普通青衫,肩上停着一隻黃色小鳥,剛下船就東張西望,一副鄉下人剛進城的模樣。而那名巨漢則頭戴斗篷,身穿綠袍,瞧不清其面目,打扮的有些詭異。巨漢緊跟在年輕人身後,寸步不離,一副下人僕從的樣子。
這年輕人和巨漢,正是一連趕了三個月的路,纔剛到墨大夫故鄉的韓立和曲魂。
第一百零一章 錢財惹禍
韓立從故里出發,面向東南而行,直奔嵐州而來。
在路途中,他既有跟別人合夥搭伴,共同穿越城區鬧市之時,也有因爲想抄近路,單獨行走在荒山野地之刻。半路之上,倒也沒有什麼大的危險發生,唯一的一次意外,還是在某處野外露宿時,碰到了幾隻餓紅了眼的野狼,結果還成了韓立的肚中晚餐。
這一路上,他風塵僕僕,一連穿越了其他兩州,才辛苦萬分的來到嵐州。
一進嵐州地界,韓立就對這四通八達的水道,大爲驚訝。要知道,他原來所在的越州,可大半都是荒山野嶺,以丘陵山地居多,不要說運河大湖,就連像樣的小河都沒有多少,喫水也多半靠水井小溪爲主。
因此,韓立對穿梭在水道上的各式船隻大感興趣,最後在好奇心作祟下,他還是包下了這隻小船,初次嚐到了順流而下的滋味。
結果十幾天後,韓立一路順風的來到了墨大夫信中提到的嘉元城,踩上了這個不起眼的碼頭上。
這個碼頭給韓立的第一眼,就是太爛了。
整個碼頭全部都用簡易的木板搭制而成,不但地方狹小簡陋,而且東一處西一角的堆得到處是爛筐、破袋子,顯的髒亂無比。而在碼頭上搭建的唯一兩座竹棚內,各站着數十名精壯的漢子,這些漢子上半身要麼光着膀子,要麼只穿一件短褂,全都透露出一股彪悍的味道。
現在這些漢子,全都不眨眼的注視着他與曲魂,有些人眼裏還露出了熱切的眼神。
韓立愣了一下後,但隨即微微一笑。
在離開小舟上碼頭前,操舟的船伕就熱心的提醒過他,在嘉元城這個地方的碼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管上岸的客商攜帶的物品多少,都要花錢僱本碼頭的一名苦力幫忙提拿東西。如若不然,就會遭遇到這些苦力腳伕不善對待,甚至會被毒打一頓也說不定。
韓立初到此地,並沒有打破壞別人行規的想法,因此他很老實的招呼了一聲:“我要僱腳伕,有沒有人來啊!”
孫二狗這時已收回了目光。通過剛纔一番審視,他心裏已認定這個剛下船的年輕人,多半是某個土財主家的少爺,而那個巨漢肯定是有點笨力氣的保鏢。這樣的組合,每年都會在嘉元城出現許多,他們是來此地開下眼界,花點小錢,然後好回去炫耀一番罷了,因此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不過這樣的人也最愛打臉充胖子,是不錯的冤大頭!只要稍微恭維他們幾句好聽的,這些鄉巴佬們除了付說好的搬運錢外,一般還會額外給不少的賞錢。所以對被僱上的個人來說,還是門油水很足的生意。
但是,這次的生意,是輪不到他們這邊了。因爲按他和黑熊事先說好的約定,雙方輪流接上門的買賣,誰也不許爭搶,生意的大小好壞,也全靠兩邊人的運氣決定,而他們昨天剛接過了一筆,所以這次該歸對面黑熊的人去接了。
想到這裏,孫二狗望了對面一眼,只見黑熊對着四周的手下,低聲說了幾句,隨後一名漢子興高采烈的跑出了人羣,向那年輕人衝去。
“不行,你一個人搬不了,最好再叫一個人來。”韓立看着眼前這名十分壯實的漢子,又瞅了眼曲魂身上的超大包裹,輕輕的搖搖頭。
“這位少爺,這麼點東西,我一隻手就拎起來了,不用再找人了。”漢子可不願再有其他人來分自己的賞錢,再說他也不認爲那個包裹即使塊頭大點,自己會搬不動,除非裏面全是石頭。
說完,這名漢子走到曲魂跟前,不由分說就要搶過包裹。
韓立嘆了口氣,這包裹裏可有數千兩白銀,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份量可着實不輕,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了的。
但他看到此人如此熱情,無奈之下只好暗自讓曲魂把包裹交給此人,不要與他爭搶。
果然,這名壯漢一接過大包,立刻臉色大變,他費力的背在身上沒走上幾步,就已面紅耳赤氣喘吁吁,他只好羞愧的把包裹放下,回去又叫來了一人。
韓立見兩個人終於可以抬起了此包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快步離開了碼頭,沿着道路向城裏走去。
韓立並不知道,他終因江湖經驗不足,讓兩雙貪婪的目光給盯了上來,即將惹上了一些不該惹的麻煩在身。
孫二狗看着那年輕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終於收回了垂涎欲滴的眼神,他壓住了心中的驚喜,不禁轉頭和對面的黑熊對視了一眼。他很清楚,包裹裏藏着的巨大財富,肯定也瞞不過對方的雙眼。
果然黑熊也是面帶驚喜,此時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衝孫二狗使了個眼色。孫二狗立即心領神會的和其走到了附近的一個垃圾堆後。在這麼大一筆錢財前,就算是有殺父奪妻之恨,孫二狗也會和對方合作一把,畢竟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五五分賬!”孫二狗低聲的直奔主題。
“三七分,這本來就是我們這邊的生意”黑熊毫不客氣的一口拒絕。
“四六分,不能再少了,你應該知道,你剛纔說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孫二狗陰着臉,一針見血的說道。
“這……”黑熊猶豫了起來,顯然還是舍不出再讓出這一分利益來。
“哼!你再想一會兒,恐怕其他幫派之人,就盯上了這隻肥羊了。”哼了一聲後,孫二狗冷冷的道。
“好吧!就這麼定了,我們擊掌爲誓。”黑熊明顯被此話觸動了神經,終於應允了下來。
“啪”“啪”“啪”孫二狗和黑熊各自在手上吐了一口唾沫後,相互擊了三掌,暫時結成盟約。
“好了,我們快追上對方,別這小子跑進人多的地方去了。”孫二狗急忙催促到。
“嘿嘿!你放心好了,我讓那兩名手下,帶他們走了黑水巷了,現在趕去,正好堵住他們。”黑熊突然露出了與他相貌不相稱的奸笑。
“這太好了,好心計啊,老弟!”孫二狗表面上露出了驚喜之色,心裏卻一凜,暗自對黑熊加強了幾分提防之心。
第一百零二章 格殺
一走出碼頭,韓立就讓兩名腳伕走在了前面,讓他們把自己領到一處就近的客棧去,打算先好好歇息一下,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兩名漢子滿口答應着,領着韓立他們向城裏走去,可一路之上七拐八轉,走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見到客棧的影子。
韓立雖然仍跟在兩名腳伕身後,可見到所走的路口,越來越偏僻,遇見的人越來越少,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即使沒有在大城鎮住宿過的經驗,可也知道,一家客棧是不可能建在這種僻靜的地段,這裏那有會什麼客人上門。
因此當被帶到一處十分骯髒,黑乎乎的巷子內時,韓立苦笑了起來,覺得自己應該立即拿下二人,拷打一番,看看他們到底有何企圖。
就在韓立想要出手之際,前面的巷子深處,突然閃出了十幾條大漢,這些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在碼頭的棚子內都曾看見過。
這些漢子,手持各種鐵棒、尖刀,此刻不壞好意注視着韓立和曲魂,而那兩名抬着包裹的腳伕,也猛然間衝進了人羣內,轉過頭來衝着韓立嘿嘿奸笑着。
韓立嘆了口氣,看來不用拷打也已經知道對方目的了,沒想到剛踏上墨大夫的故里,就碰上了謀財害命的把戲。
“小子,別怪我們心狠,誰讓你帶着這麼多銀子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一聲粗粗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韓立轉過身子一看,身後也出現了七八名壯漢,爲首的二人,一個黑黝黝的膀大腰圓,一個瘦瘦的歪頭鼠目,正是黑熊和孫二狗。
像這種謀財害命、殺人奪財的勾當,此二人也不是頭一次做。他們都明白,只要把這活幹的乾淨利索,不留下一個活口,像這種不是本地人的失蹤案,即使有人去報案,官府也肯本不會去理會。畢竟此地每年的失蹤人口太多了,不可能一一費力去尋找。
所以黑熊說完之後,便不在遲疑,衝那十幾名漢子使了個眼色,那些人便揮舞着手中兇器,惡狠狠的向困在中間的韓立和曲魂衝了上來。
韓立看着這些大漢嗜血的兇狠樣子,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殺機,他瞧出這些人幹這種事情並不止一次了,否則不會個個身上都帶了一股血腥味。
“殺了他們,不用留手!”韓立冷冷的向曲魂命令道。
曲魂一聽韓立此言,低聲吼了幾聲,吼聲中夾帶了一絲的興奮,他猛然竄了出去,一下子衝進了迎面而來的人羣中。
“呼”的一下,他一拳打出,快如閃電,打在了一名大漢的頭顱上,那名壯漢立刻猶如沙袋一樣,斜着飛到了石牆之上,鮮血腦漿流淌了一地,腦瓜只剩下了半邊。
而這時,一把尖刀和一根粗粗的鐵棒,趁此間隙同時落向了曲魂的背後。
曲魂頭也沒回,另一手往身後一揮,劃了個半圈,“砰”“砰”兩聲,那兩名漢子的兵器剛和手臂一接觸,便飛向了空中,他們的虎口鮮血淋淋了。
緊接着曲魂單腿撐地,另一隻腳如同鐮刀一般,向後飛快的橫掃了出去,那兩名漢子立即被踢中腰腹,橫飛到一丈多遠,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眼裏,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圍在他身邊的漢子更是露出了懼色,有些躊躇不前。
可即使他們停了手,曲魂卻毫不客氣的左右開弓,又擊碎了身側兩人的腦瓜,沒有韓立的命令,他是不會主動歇手的。
孫二狗和黑熊的臉色很難看,很明顯他們走了眼,這名大個子不是普通的保鏢,竟然十分的扎手。
“殺了這巨漢,每人賞銀二十兩!”孫二狗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急忙衝身邊的幾位“高手”,頒下了重賞。
他和黑熊身邊的人一聽此言,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這些人都是懂些拳腳皮毛的粗淺武夫,自然看不出他們和曲魂的天壤之別,還以爲對方只是力氣大些,身手稍好些而已,因此並沒有什麼懼意,現在在這筆重金刺激下,紛紛向曲魂衝了過去。
黑熊聽了孫二狗的話後,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便沉着臉一言不發,只是目光飄忽不定的向韓立身上瞟來瞟去。
黑熊此時,正在心裏暗暗叫苦不迭。
他和孫二狗不同,他能做到現在的位置,可全靠自己敢拼敢殺、真刀真槍換來的,所以他不但有一身不錯、勉強能進入三流好手行列的功夫在身,而且眼力也非常的好。
因此當他一看到曲魂出手,心便戈登一下,沉到了底。他一眼就看出曲魂身手之高,即使他們幫主親來,也不一定能有勝算,更別說他們這些小貓小狗了。但他也不敢轉身逃跑,因爲很明顯這名巨漢還沒有出全力,如果看出自己想逃的話,恐怕死的反而更早。
爲了能夠活命,看來只有打那個土裏土氣的年輕人主意了,很然顯這年輕人身份比巨漢高的多,只有把此人脅爲人質,纔有可能逃出昇天。至於那筆銀子的主意,他是說什麼也不敢再打了,能有這麼厲害的保鏢在身邊,哪可能是什麼土財主的少爺,分明是某世家大族公子哥,喬裝改扮出來閒逛了。今天能逃出昇天,就算他有神佛保佑了,如果再帶上這麼重的包裹,那是想也別想的事!
黑熊想到此處,便趁着那幾名手下也衝了上去之時,向孫二狗遞了個眼色後,便悄悄向場中靠去。
第一百零三章 收服
韓立正背對着黑熊,面向打鬥的人羣站立着,黑熊雖然把腳步放的極爲輕微,但怎麼可能瞞過韓立的耳目。
所以當黑熊離韓立只有數步遠,開始凶神般的猛撲過來時,韓立身子輕動了一下,整個人突然詭異的變成了面朝黑熊而立,望着衝過來的黑熊微然一笑。
黑熊大喫一驚,但人已撲了上去,根本無法後退,無奈之下,只好大喝一聲,伸出兩隻長滿了黑毛的大手,狠狠的向對方抓去,他心裏祈禱這年輕人最好沒什麼打鬥經驗,能被他的兇狠模樣給震住,讓他一下能得手。
韓立見這名黑大漢仍不知死活的向自己動手,臉色驀然一沉,唰的一下,人從黑熊的眼前消失了。
黑熊暗叫不好,急忙收住了腳步,想回頭就跑,但忽覺得後頸一涼,一截雪亮的劍尖從他喉嚨處伸了出來,隨之又忽然不見了,黑熊用手拼命捂住喉部噗噗的冒血部位,想要說些什麼,但從嗓子眼中只發出了幾聲幹吼聲,人就癱倒在了地上。
孫二狗的臉色已變得蠟黃,他親眼看見那個年輕人,幽靈般的轉到了黑熊身後,然後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一劍就輕易刺穿了黑熊的喉部,此時對方正掏出一塊白布,在擦拭那把明晃晃的利劍。
年輕人似乎感應到了孫二狗的注視,他抬起頭,衝孫二狗輕笑了一下。
孫二狗立刻如同見到了毒蛇一樣,急忙把目光收了回來,他如今對黑熊這個對頭的死,不但沒有絲毫高興之意,反而心中充滿了兔死狐悲之感。
他現在也完全醒悟了,這年輕人哪是什麼肥羊,分明是要命的閻王。而自己這些小鬼,竟然稀裏糊塗的自動往這些閻王爺手心裏撞了去,這還真是自尋死路!
孫二狗此時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些手下能制服那名巨漢,這樣或許還有一拼之力,能和對方談談條件,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可孫二狗看清楚巨漢那邊的情形時,呆若木雞了。
二十餘名大漢,如今渾身是血的全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而巨漢正雙手抱肩的直立在那裏,看見孫二狗望過來,冷冷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雖然因爲有斗篷遮蓋而看不清巨漢的面目,但孫二狗仍感到一股野獸般的嗜血之意迎面撲來,讓他的臉色由蠟黃變成了蒼白。
韓立一直冷眼旁觀孫二狗的神情變化,他看出此人絲毫武功不會,而且現在恐懼之極,便沒有什麼興趣親自出手對付這人。
“曲魂,殺了他!”最後韓立回頭,談談的說道。
“不要啊!我投降,我願意把全部家財貢獻給公子爺,我願意給公子爺當牛做馬,我知道嘉元城的一切大小消息,可以爲公子效犬馬之力,……”孫二狗見巨漢惡魔一樣的向自己一步步走來,嚇得癱軟到了地上,口中卻慌不擇言的討饒起來。
“咦!”韓立本來不想理會孫二狗的話,但當聽到對方通曉嘉元城的大小消息時,他心中一動,有幾分興趣。
“先暫且住手。”韓立喊住了想扭掉孫二狗脖子的曲魂,上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此人跟前。
“你對嘉元城很熟嗎?”韓立微笑着問道,一副很和善的樣子。
可剛看過韓立辣手無情一面的孫二狗,哪敢有絲毫的怠慢,他連聲顫抖說道:“很熟,非常熟,小人從小就在嘉元城長大,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
他此刻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恨不得把剛纔的話再誇大十倍,好讓對方覺得自己有用。
韓立聽到了這樣的回答後,摸了摸自己鼻子,又歪頭想了一想,接着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
他從瓶內倒出了一顆龍眼大小的白色藥丸,遞給了孫二狗。
“要麼服下它,要麼死!”韓立很乾脆的說道。
孫二狗拿着藥丸的手,有些發抖了。他看着手中之物有些猶豫不決,但當目光接觸到對面冰冷冷的眼神時,哆嗦了幾下後,還是仰首吞下了藥丸。
“好,這樣我纔會相信你。”韓立滿意的點點頭。
“這藥叫腐心丸,是我獨門祕藥,一個月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人會五臟六腑糜爛而死,相信你是個明白人,不會三心二意的。”韓立陰森森的說道。
孫二狗雖然心裏早有了準備,但聽完服下藥丸的藥性後,還是哭喪起了臉,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你放心,只要幫我把嘉元城的事辦完,我會徹底解掉此毒,還你自由身的。憑你的身手,在其它地方我還真用不上你。”韓立深知大棒胡蘿蔔一塊用,纔可讓人用心辦事的道理,給了孫二狗一個可以解脫的盼頭。
“真的,公子!”孫二狗一聽此言,精神略微一振。
“這些銀子留給你辦事,先把這裏處理一下,我不想有人知道這兒發生的一切,明白嗎?”韓立甩給了孫二狗一袋碎銀,輕淡的命令道。
孫二狗接過銀袋微微一掂,沉甸甸的,恐怕有上百兩散銀在裏面。
他露出了喜色,忽然覺得給這大方之極的年輕人辦事,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公子爺放心,我絕對會把這裏處理的妥妥當當,不會給你老帶來麻煩的!”他一臉諛笑的拍拍胸脯道。
“好了,我先頭走,要找家客棧休息一下。明天一早,你再來找我,想必身爲此地的地頭蛇,你應該能輕易的找上門來。”韓立毫不客氣的吩咐了下去。
“是!是!明天早上,我一定準時上門,聽候公子爺差遣!”孫二狗到了這種地步,倒也很光棍的進入到韓立手下的角色中。
韓立笑了一下,叫曲魂背起大包,緩緩離開了此地,走了有一大段距離後,韓立回頭望了一眼孫二狗,看到他還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離開,一副忠心赤膽的模樣。
“有意思!”韓立突然間覺得此人十分有趣,倒很有眼色,也許真能派上大用場也說不定。
第一百零四章 情報
“吾所創幫會驚蛟會,擁有普通幫衆六萬四千人,核心幫衆七千餘人,嵐州三大霸主之一,總舵設在嘉元城,分舵有……”
“餘一生娶妻五人,生育二女,收徒……”
“大夫人金氏,性格溫順,金獅鏢局總鏢頭金燦獨女,已遇害身亡,遺有一女墨玉珠。”
“二夫人李氏,知書達理,某一大戶人家之女,未育子女。”
“三夫人劉氏,生性潑辣,但頗有野心,曲陵城長風門門主劉鋒親妹,未育子女,需多加註意。”
“四夫人嚴氏,餘之表妹,生性沉穩,心計過人,有大家風範,生養一女墨彩環,臨走時驚蛟會權利大部分移交嚴氏,可以信任。”
“五夫人王氏,沉默寡言,對吾癡心一片,原大夫人金氏貼身丫環,未育子女,暗中握有祕密力量,可絕對信任。”
“義女墨鳳舞,原心腹手下之女,其父母身亡,後收爲義女,臨走時年方七歲,冰雪聰明。”
“燕歌,大徒弟,資質一般,已傳授絕學魔銀手,臨走時十二歲,心性未定。”
“趙坤,二徒弟,資質過人,已傳授絕學困龍功,臨走時十歲,心性未定。”
“馬空天,結拜義弟,擔任驚蛟會總護法之職,性情……”
……
韓立手中拿着寫滿了字跡的墨大夫遺書,正在一家叫匯源客棧的上房內,不停的來回走動着,在思慮着什麼。
遺書上寫得很仔細,不但把墨大夫所創立的基業——驚蛟會,交待的一清二楚,還把他所有妻室的性情,也給粗說了一遍,讓韓立心中有了些底。
不過遺書上所說的東西,都是近十年前的事了,現在情況肯定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具體要怎麼去做?是否要接觸墨大夫的妻室,還是偷了寶玉逃之夭夭?這都要在韓立了解到詳細情況後,才能做出決定。
這樣一來,昨天收服的地頭蛇孫二狗,就派上了大用場,想必從他口中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韓立把遺書再詳看了一遍後,便收進了懷內,他仰首想了一想,便走到牀邊,坐了下來。
他把兩腿左右分開,雙手手心朝天,搭在雙膝之上,然後閉起雙目,開始內視起體內的情況。
丹田內的那絲陰寒之毒,從一個月前就有了向外擴散的趨勢,本來只是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影,但現在已凝結成一顆豌豆般大小的黑團,而且還在不停的變大中。
據韓立自己估計,頂多再有兩個月的時間,這股陰毒就會徹底爆發出來。到那時,他恐怕真要難逃一死。
韓立正在憂心忡忡,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那“暖陽寶玉”弄到手時,外面有人敲起了屋門。
“進來!”韓立睜開眼,冷冷的說道。
屋門被人輕輕推了開來,孫二狗低着頭走了進來,一見韓立就深施一禮,然後恭恭敬敬的說道:“公子爺好!孫二狗來聽您老人家的調遣了!”
“不錯,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還真有些本事!”韓立滿意的說道,接着從牀上站了起來,倒背起雙手走到了孫二狗的面前。
“承蒙公子誇獎,如果這麼點小事也做不到的話,那公子爺留下小人的性命又有何用?”孫二狗滿臉堆笑的大表忠心起來。
孫二狗當日回去,不是沒想過要把韓立的事報告給上面,然後再帶高手前來報仇。但一想到自身服食那個“腐心丸”後,勇氣又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經過一晚上的苦思冥想,他還是毫無辦法,奈之下,只好乖乖的前來見韓立,希望給了對方幫助以後,對方到時真能給他解藥,解除這個要命的“腐心丸”。
“先說說你的身份吧!看你當日的樣子,似乎還是個小頭頭。”韓立無所謂的悠然道。
“在下是西城四平幫在那個碼頭的管事,有那麼四五十名手下,倒也算是一個頭目。”孫二狗恭聲道。
“四平幫?”韓立淡淡的問道。
“是的,四平幫是嘉元城西城三十三小幫之一,有近千名幫衆,多半都是碼頭的腳伕苦力,幫主是猿臂沈重山,手下有三大護法。”孫二狗立刻識趣的全兜了出來,雖然是對外人透露自己幫派的情報,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羞愧之意。
“昨天向我動手的那個黑大個,也是四平幫的嗎?”
“那倒不是,那人叫黑熊,是三十三幫會中鐵拳會的頭目,和我一向不大對頭。”孫二狗諛笑着回答道。
“光一個西城就有這麼多小幫,那整個嘉元城,幫派肯定更不少了?”韓立揹着手,慢悠悠的又轉回到了牀前。
“那是的,整個嘉元城千餘人以下的小幫派就有四十幾個,兩三千人的中等幫派有七八個,而萬人以上的大幫也有三個之多。”孫二狗站在原地,老老實實的說道。
“那你給我講講大幫、中等幫派的情況,小幫就不要說了!”韓立一撩衣襟,坐到了牀沿上,然後靜等孫二狗的講述。
第一百零五章 驚信
“嘉元城三大幫會分別是兄弟盟、驚蛟會、天霸門,稍小些的幫派則有鐵槍會、結義社、青衣幫、春雨樓、金劍門、蒼河船幫、金剛門、落日派等勢力。”
孫二狗一口氣把這些幫派名字,全都說了出來,隨後稍微喘了口氣,又接着說了下去。
“三大幫派中以天霸門實力最強,他和金劍門、青衣幫聯手,佔據了最富裕的東城區;而實力稍次些的兄弟盟,和鐵槍會、蒼河船幫、結義社聯盟,佔住了北城區;最弱的驚蛟會,卻和春雨樓、金剛門以及落日派霸住了南城區;最後剩下的西城區則比較混亂,由衆多小幫共同瓜分了去,這些小幫派雖然內鬥不已,但一旦有其他大勢力想侵入西城區,則就會立刻停止干戈,轉而一直對外。因此整個嘉元城其實可以說是四足鼎立。”孫二狗口若懸河,不見思索的就把各勢力情況說了個大概。
韓立聽了這些話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若有所思的又開口問道:“我曾聽人說過,驚蛟會是嵐州三大霸主之一,而嘉元城好像也是其總舵所在,怎麼反而成了三大幫中最弱的一方了?”
“公子,你說的都是以前的老皇曆了。幾年前驚蛟會的確是很厲害,其勢力幾乎遍佈整個嵐州,那時驚蛟會身爲超級勢力之一,在其總舵所在嘉元城,肯本容不得有其他幫會插足,因此驚蛟會當時佔據了整座城區,在此城是一家獨大。而那時其他幫會在驚蛟會的威嚇之下,在此地連個影子都不敢出現。後來不知爲何,驚蛟會突然一夜之間衰敗了下來,不但丟掉了在其他地方的地盤,就連嘉元城的大本營勢力也大大收縮了起來。於是其他大小幫派趁此良機,全都竄了出來,後來經過幾番血戰之後,就暫時形成了今日的局面。”孫二狗極爲殷勤的解釋道。
“你知道驚蛟會突然變弱的原因嗎?”韓立皺了下眉,緩緩向孫二狗問道。
“這個……,說實話,小人在幫中身份不高,對此的確知道的不多。只是聽別人講,好像是驚蛟會內部分裂、互相爭鬥引起的,而且似乎還有其他大勢力在後面打壓。”孫二狗露出了幾分爲難之色,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哦,這樣啊!”韓立微然一笑,似乎對此早有所瞭解。
“現在驚蛟會由誰主持,你應該知道吧。”韓立問道。
“這我知道,是由原驚蛟會會主墨居仁的遺孀,嚴夫人主持。”孫二狗急忙答道。
“遺孀?”韓立詫異起來。
“是啊!原創立驚蛟會的墨會主身亡了,他的夫人不是遺孀嗎?”孫二狗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起來,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誰說墨會主已死了?”韓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臉色寒了起來。
“全嘉元城的人都知道啊。一年前,鬼手墨居仁的關門弟子,帶着墨會主的遺書和信物,到墨府報的喪!”孫二狗看韓立臉色陰沉沉的,心裏不禁一哆嗦,有些害怕起來。
“關門弟子?叫什麼名字?”韓立眉間一挑,冷靜的問道。
“叫吳劍鳴,是個二十許歲的小白臉,聽說已得了墨居仁的真傳,一身武功奇高無比。”孫二狗小心的說道,他這時已看出了些什麼,知道眼前這位肯定和驚蛟會有些關聯,並且對那位吳公子彷彿很在意。
“而且……”孫二狗露出了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如果消息屬實,我會重賞的!”韓立冷眼看了對方一眼,淡聲道。
“我聽人說,這位吳公子好像和墨府的千金墨玉珠定過親了,聽說最近就要成婚。”孫二狗一聽有錢可拿,立即滿臉是笑的道出實情。
“成婚!”韓立嘿嘿一笑,猛然間站了起來。
他來回在屋內徘徊幾步,然後仰首望着屋頂,一動不動,似乎在想些什麼。
“你聽好了,你的任務很簡單,從今日起,你給我悄悄蒐集墨府的情報,特別是這位吳公子的消息,越詳細越好。”韓立終於開口吩咐了起來。
“這些銀子你先拿着,如果事情辦好了,另有重賞!辦事去吧。”韓立非常大方的又丟給對方一小袋銀子。
“遵命,公子爺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小人先告退了。”孫二狗手捧着銀子,眉開眼笑的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把屋門殷勤的給關上。
“這位公子爺出手真大方,而要辦的事也只是探聽消息的小事,看來跟着此人混上一段日子,還真沒有選擇錯!”孫二狗興奮的想道,一時之間把“腐心丸”的事,也忘到了腦後。
韓立看着對方一臉喜色的出去後,輕嘆了一口氣!忽然間有些肉痛起來,剛到此地兩日,就打賞掉這麼多銀子,這還讓他真有些敗家子的感覺。
不管了,這些銀子到時候都要算到墨大夫的身上,而且還要加上些利息,韓立苦中作樂的想道。
“不過這位吳劍鳴吳公子倒真是個妙人,竟然搶先用了自己想用的身份混進了墨府,而且看情形還想要財色兼收,膽子還真夠大的啊!”韓立摸了摸鼻子,冷笑了起來。
“看來這墨府非去一趟不可了,否則那暖陽寶玉豈不要做爲陪嫁落,到了此人手上。”他有些恨恨的想着。
第一百零六章 藍衣人
嘉元城南城最繁華的南陵街上,有一處佔地數畝大小的巨宅。在宅院的黑漆大門上,掛有一塊寫着“墨府”二字的匾牌,在匾牌下面則有八名勁裝大漢分站兩側,這些勁衣人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副訓練有素的精悍模樣,讓人一見就不敢小視。
離墨府不遠處的街對面,有一家三層的香家酒樓。此樓在整個嘉元城也是排得上字號的大酒樓,特別是它的招牌酒水“百里香”,更是出了名的好酒,爲它攬下了不少聞名而來的客商。
此時正是午時用飯時分,所以香家酒樓正是人滿爲患,從一樓到三樓的桌前都坐有了人,擠滿了用餐喫飯之人。
從酒樓外大街上路過的行人,都能聞到酒樓上發出的濃濃酒飯之香,讓人垂涎欲滴,甚是誘人。
在二樓靠街面窗口的桌子旁坐了一名青年,桌上擺了些可口的葷素小菜,還有一瓶聞名遐邇的“百里香”清酒。在青年背後站着一名望而生畏的巨漢,這人正是出來打探消息的韓立。
韓立這時從窗戶往下居高臨下望着什麼,手中還把玩着一個盛滿酒水的小酒杯,桌上的飯菜也未動幾口,整個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懶散樣子。
韓立斜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墨府,又收回目光看了看眼前的街面,臉上表情毫無變化,卻一仰首,把那杯酒給喝了下去,然後繼續望着樓外出神。
經過一番打聽韓立已知道,墨大夫的兩位親生女兒和那位義女,全都長的如花似玉、千嬌百媚,是嘉元城出了名的三大美女,因而被人戲稱爲墨府三驕。
因爲豔名遠揚,所以追求她們的公子哥、少俠俊傑,是數不勝數。
而其中的墨玉珠更是美豔絕倫,是三人中追求者最衆的一位。她的此次定親惹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讓其追求者們大都傷心欲絕,有些身懷武功的則紛紛向那位吳公子發起了挑戰,結果被這位吳劍鳴一連大敗了十六名情敵,反而造早就了他武功絕頂的名聲,讓他和那位墨玉珠更是如膠似漆,郎情妾意起來。
韓立想着想着就覺得此事着實有些滑稽可笑,別人不知道這位吳公子是什麼底細,韓立卻十分清楚。
這位吳劍鳴十有八九是墨大夫的對頭們派來的,看來這麼多年墨大夫沒有露面,已經引起對頭們的懷疑,而這位吳公子的到來估計就是一次試探行爲。就是不知他是用什麼方法取信於墨府的,想必一般的信物和書信應該不會讓墨大夫幾位夫人輕易相信的。
韓立一邊用手指輕敲起桌面,一邊推敲着心中的疑問。
“這位公子請,您這邊坐!你點的菜馬上就上來了。”一位身穿白短褂的店小二,引着一位二十七八的藍衣青年走上了二樓,並把他帶到了韓立隔壁的一張空桌旁坐了下來,然後就急忙的下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這位藍衣青年長的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眉宇間頗有幾分英氣。
他坐下之後就環顧了四周一眼,剛好和韓立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韓立感到對方的眼神中有種莫名的深邃之感,似乎有種奇怪的引力就要把自己吸進去一樣,韓立喫了一驚,連忙把頭扭了過去,臉色也微微一變。
這個人也意外的驚愕了一下,但隨即冷看了韓立一眼後,就轉過頭去,不再理睬這邊了。
韓立臉色有些發白,剛纔對方的那一眼讓他有種裏外全都被看穿的感覺,讓他非常駭然。
這種一眼就被人看透的滋味,韓立還是第一次嚐到。
藍衣人等酒菜上滿了一桌後,就開始大口吃喝起來,而且喫的十分香甜,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韓立此刻卻有些坐立不寧,忐忑不安起來。
他這時雖然沒用天眼術觀察過對方,但從藍衣人身上隱約散發出的那種強大靈力,還是硬生生的把他給震攝住了。他很清楚,對方絕對是法力比自己深厚多的修仙者。
韓立此前一共只見過餘子童和金光上人兩名修仙者,這二人一個是肉體法力全失的元神,另一個則法力低微的可憐,一見面就讓他給幹掉了。因此韓立對修仙者瞭解的還是不多,在他心目中還是充滿了神祕色彩,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對方比自己強大多的情形。
“這藍衣人不會像自己對金光上人那樣,毫不客氣的把自己一出手就給滅掉吧?”韓立不禁往最壞的地方想去。
結果在韓立心煩意亂的提心吊膽中,這名藍衣人喫完了自己的飯菜。他取出一個手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就扔下一錠銀子,飄然而去。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向韓立這邊望過一眼,似乎已把韓立忘得一乾二淨。
韓立等到此人徹底離開酒樓之後,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癱躺到自己的椅子上,藍衣人喫飯的時間雖然很短,但他卻覺得如同過了一整天一樣漫長,給他的那種精神壓迫太大了,如同和誰剛剛生死大戰了一場一樣。
這時,那名藍衣人出現在了街頭另一端的巷口處,那裏有另外一名三十許歲的黃衫男子在等候着。
“老三,怎麼來遲了?我們還要和大哥他們會合呢!”黃衫男子有些不滿的說道。
“嘿嘿!二哥,別生氣嘛!我只是數年沒喫到世俗間的飯菜,又去品嚐了一番!”藍衣人嘻笑着說道。
“就你嘴饞!給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修仙之人應該清心寡慾,忌諱這種大喫大喝。可你就不聽,你這一喫一喝,起碼讓心性又降低了不少。”黃衫人瞪了藍衣人一眼,沒有好氣的教訓道。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下不爲例!對了,我在喫飯地方見到了其他修仙者。”藍衣人爲了轉移話題,急忙把遇見韓立的事搬了出來。
“哦!是嗎?對方法力深不深厚?”黃衫人果然把注意力轉到了此處來。
“法力淺的很,看樣子剛到了基礎功法七八層的樣子,才勉強夠參加昇仙會的資格。真搞不懂?這樣淺的法力也來嵐州湊什麼熱鬧,難道真以爲能走狗屎運,能在昇仙大會上最後勝出嗎?”藍衣人把嘴撇了撇。
“對方年紀大不大?”
“十七八歲的樣子。”
“這就對了,對方十有八九是跟着長輩一起來的,應該是來想長長閱歷和開開眼界而已。估計等下個十年再召開昇仙會時,此人才會真正參加。”黃衫人笑着說道。
“我說呢!這樣說起來對方資質還算可以了。如果再過十年的話,這人也許真可以達到我這樣的水準。”藍衣人得意洋洋的說道。
“你少自賣自誇了!就你那剛剛練成的第十層功法,這樣的水準,每年的昇仙大會多的是。真練到第十一,二層再誇口也不遲。”黃衫人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然後不再理這位活寶,轉身離開了。
“真是的,要是不服用築基丹就能練成十層以上,那我還來參加什麼昇仙會!直接去拜師不就得了。”藍衣人嘟嘟囔囔的跟在其後,也離開了這裏。
第一百零七章 墨玉珠
韓立當然不知藍衣人和黃衫人的對話,他還在爲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雖然對那藍衣人的視若無睹也有些氣惱,但很清楚兩者間實力懸殊的韓立,還是大有逃脫昇天的感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許多。
經過藍衣人這一攪和,韓立的心無法再靜下來,原來平和的心境一去不復返了。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準備結賬離開酒樓。
這時樓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馬蹄聲,而且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起來。
韓立精神一振,原來站起的身形又坐回了原位,並把目光重新向街面上望去。
根據孫二狗的情報,這馬蹄聲應該是墨府大小姐墨玉珠從城外歸來了。
聽說這位墨府千金從小不愛女紅,只愛舞槍弄幫,並且從驚蛟會高手那裏學會了一身不弱的本領。
最讓人張目結舌的是,這位墨府小姐竟對打獵這本應是男兒的活動特別的酷愛,三天兩頭就要騎馬到城外樹林裏大肆活動那麼一圈。因此惹得許多追求此女的公子哥們,也天天架鷹驅犬的追尾在其後,希望能近水樓臺先得月,獲得此女的好感。
當然,那位吳公子來了以後,自然也不出意料的加入到這一活動中來。
當韓立聞知這些消息之後,對這位墨玉珠小姐也大爲好奇,畢竟一位這麼有性格的女兒家可是很少見的,希望此女不會讓他失望。
現在十幾名騎着各色駿馬的人,從大街的一頭急奔而來。爲首的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名劍眉朗目、身材修長的英俊青年,女的則身穿火紅獵裝、頭披紫色斗篷,無法看清其嬌容。
眨眼間,這些騎馬之人就越過了香家酒樓的門前,從韓立的眼前衝了過去,最後在墨府的門前停了下來。
原本分站兩側的勁衣大漢,立刻有一位滿臉麻點的迎了上去,他衝着爲首的男女恭敬的稱呼道:“大小姐、吳公子,你們回來了,今天的收穫如何?”
“還不錯!湯二,把馬牽走,再把這些野味處理一下。”身穿獵裝的女子脆聲說道,並伸手把頭上的斗篷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驚心動魄的豔麗臉蛋,然後從馬上輕輕一躍而下。
“是的,小姐!”這名叫湯二的漢子似乎不敢多看此女的豔容,急忙接過了繮繩向宅院偏門走去。
雖然離墨府大門有些距離,但韓立在樓上仍從側面把此女的面容看了個七八分,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那晶瑩似雪的肌膚,挺直小巧的瓊鼻,烏黑明亮的眼睛,紅亮誘人的杏脣,沉魚落雁、羞花閉月大概就是這樣子了。
“此女就是墨玉珠了!怪不得能惹得整個嘉元城的公子哥爲之瘋狂,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就是對她的最好註釋。”韓立心裏不由的想道。
那英俊青年和身後的男女這時也紛紛下馬,其中自然也有人也把馬引了過去。
那青年微笑着走到墨玉珠跟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引的這位墨小姐臉上一片緋紅,輕捶了青年肩頭幾下,接着羞澀的白人青年幾眼,然後玉足一跺,一溜小跑的進了大門。而那青年呵呵一笑後,也風度翩翩的走了進去。
“這人就是吳劍鳴?倒還真會哄女孩,並且長的也可以嘛!”韓立酸酸的想道,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若論相貌,自己恐怕拍馬也趕不上對方。
“而且看起來,那墨玉珠和這位吳公子相觸的不錯,感情很深啊!”他又皺了下眉,覺得此事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麼好處理。
“不管怎麼說,那暖陽寶玉一定要弄到手,而且要抓緊。畢竟身上的陰毒非同小可,說不定它會提前爆發!”韓立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他再深深的看了墨府一眼後,就喚來了小二,結了帳離開了酒樓,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棧。
韓立在客棧內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採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準備單刀直入。
他打算夜裏悄悄的去見那位主持驚蛟會的嚴夫人,然後用墨大夫事先留給他的信物,直接去揭穿那位冒牌貨取信於墨府,至於怎麼拿到那寶玉,則只有見機行事了。
既然決定已下好了,韓立也不再瞻前顧後,他老實的在房內閉目養神,爲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不過在此期間,那位墨玉珠的豔麗面容老時不時的浮現在他腦海裏,怎麼趕也無法完全消散去。
“難道自己喜歡上了這女子了?”韓立有些不自然的想道。
但隨後他又自我安慰了一下:“一個長的如此漂亮的女子,自己被其吸引也是很正常事,並不一定就是喜歡啊。”
作爲一個半隻腳踏進了修仙之途的人,韓立雖然在男女事情上一片空白,但仍然下意識的避免男歡女愛之事的發生。
到了午夜三更時分,韓立換上了一身漆黑的衣服,偷偷溜出了客棧。
他一路上從他人房頂上輕輕飄過,無驚無險的避過了巡更之人,來到了墨府院外。
他圍着宅院轉了一圈後,還輕笑一下,化爲了輕煙,在幾名守衛的眼皮下,進入到了墨府的後院,而那些警衛絲毫都未曾發覺到有異常。
第一百零八章 夜入墨府
墨府的後院是個不小的花園,裏面種了許多罕見的花草,雖然因天色昏暗而看不清,但那濃濃的花香,還是直沁人心肺,讓韓立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咦!”韓立突然輕呼了一聲,雖然這些花香濃郁撲鼻,但他還是分辨出了熟悉的藥草之香。
“有人在這裏種植草藥。”韓立輕笑了起來,這種熟悉之極的味道,讓他對種植之人大感好奇,看來墨府裏是有人繼承了墨大夫的醫術。
韓立不敢再耽擱下去,就順着園中的小路,往還有燈火的地方慢慢潛去。
一路之上,韓立發現了數處掩藏很深的暗哨,若不是他識覺過人,還真不易發覺他們。看來墨府的戒備,嚴密的很。
不過既然被他給識破了,那繞過這些崗哨對他來說,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韓立在一幢二層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之所以會選上此處,他也只是發覺此樓的警衛要比其他地方森嚴的多,足有二三十人守衛在此附近。
韓立看着小樓的二層還燈火通明,知道里面應該有墨府的重要人物還未曾入睡,正好適合自己查探一番。
於是,他趁着夜色身形快如閃電,一晃之下,人就飛快的到了樓下,然後雙腳一用力,輕巧的翻上了二樓,整個過程一瞬間就完成了,那些四周的明崗暗哨,絲毫未曾注意到韓立的入侵。
韓立緊貼二樓的屋子牆壁而站立,讓身形全都隱入到陰影之內,然後豎起雙耳仔細傾聽房內的情形。
藉着自身超人的聽覺,韓立聽到了屋內有女子在說話,看來並不是只有一人在此屋內。
“長平鎮祕舵,解送來銀子七千三百兩。”
“落谷鎮祕舵,解送銀子五千八百兩。”
“藍月鎮祕舵,解送銀子一萬五百兩。”
“五領鎮……”
……
“這些就是上個月,暗舵們送來的銀子,基本上比往年這時少了四分之一還多。”
一陣悅耳的女子聲音傳入到韓立耳中,這聲音清亮而有活力,一聽就是位年紀輕輕的女兒家,只是她最後一句話大有不滿之意。
“娘,這些暗舵的負責人,膽子也越來越大了!解送的銀子一個月比一個月少。”這女該生氣的說道。
“我知道了,心裏有數!”另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女聲響起。
“難道是墨氏三嬌之一?”韓立精神一振,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屋內的另一人看來是墨大夫某位夫人了。
“你老說有數,難道不能想些辦法整頓下嗎?照這樣下去,那些暗舵早晚會不把我們總舵放進眼裏的!”年輕的女孩抱怨道。
“我如今並沒有很好的辦法!要知道暗舵的力量,一向是由你五娘獨自掌管的!墨府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去!”女人無可奈何的回答道。
這句話一出,屋內頓時安靜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傳來年輕女孩不甘的聲音:“娘,難道真的讓五娘一直霸佔那些暗舵的力量嗎?要知道,自從前幾年馬叔他們鬧分立,再加上其他勢力的打壓後,暗舵的力量就已經成了我們驚蛟會最大的支柱了。娘你既然是驚蛟會的代理當家人,那這股最大的力量當然也應由你控制啊!”
“話是這麼說不錯。但當年你爹離開時,把這暗舵交給的畢竟是你五娘,我實在是沒有藉口去插手。而且你五娘現在每月都把暗舵大部分利銀上交給了總舵,我就更不好意思再過問了!”女人淡淡的說道。
“可我們驚蛟會本來就很弱了,如果再不把力量整合起來,怎麼還有希望東山再起呢?爹也真是的!既然把驚蛟會的事交給娘你處理了,爲什麼還要把暗舵再專門交予五娘了!”年輕女孩的聲音怨氣十足,顯然對她口中的爹大爲不滿。
“別胡說!你爹這樣做,自然有他的深意。豈是你這個做子女的亂加評論的!”女人嚴聲訓斥了女孩一頓。
“知道了,我認錯還不行嗎?看來娘對爹還真是癡心不改啊!”女孩似乎對此習以爲常,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反而開口取笑起她母親來。
“你這孩子……”女人對這女孩溺愛異常,只能苦笑着不語了。
韓立這時已經肯定,屋內的女人就是他要找的嚴氏,女孩則應是其與墨大夫所生的墨彩環,看來他真的很幸運,竟然一下就找對了地方。
韓立伸手摸了摸貼身藏着墨大夫親筆信和那個信物,就準備現身和這二人見面。
“娘,那個冒牌貨真討厭!今天在後花園碰到我,竟然對我大獻殷勤,極力賣弄他那幾分文采,一副自認爲文武全才的樣子,真讓人討厭!”女孩突然撒嬌般的說出了一句,讓韓立大喫一驚的話來,讓原本邁出的一腳,又不覺的縮了回去。
“你對那個姓吳的客氣點,畢竟他現在名義上是你未來姐夫,別讓他看出破綻來!”嚴氏聞言鄭重了起來,有些嚴厲的說道。
“咳!大姐整天都被此人糾纏着,還裝作對其動心懷春的樣子,真是難爲死大姐了!要是換作我,早就一劍砍翻了他。”女孩感嘆的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我們知道姓吳的是個假貨,並且也已查明瞭他底細,但爲了多爭取些時間,也只有犧牲你大姐的名譽,和此人虛僞拖延了。畢竟敵人聲勢太大,如果知道不能巧取我們的話,恐怕會立即發動強攻,我們決沒有勝算啊!”嚴氏的聲音充滿了倦意,話裏透露出了心力交瘁的味道。
第一百零九章 登門
“這姓吳的真可惡,造的假信裏竟然假借爹的名義讓大姐嫁給他,真是氣死人了。”墨彩環恨恨的說道,看來對那位吳劍鳴痛恨之極。
“不過也幸好指名的是你大姐,如果他要求嫁的人是你或鳳舞的話,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要知道憑你和鳳舞的脾氣,怎麼能忍耐和此人虛僞應付啊!只是苦了玉珠一人,不知夫君回來後,會不會責怪爲娘?”嚴氏嘆了口氣,輕輕說道。
“娘,爹怎麼會怪你呢?與這姓吳的周旋之事,不是大姐主動提出來的嗎?”墨彩環連忙安慰起嚴氏來。
“傻孩子,這是玉珠爲了我們墨府和驚蛟會,而不得不爲之啊!不過,娘也頂多讓你大姐和冒牌貨應酬到此種程度,絕不會真把你大姐嫁給他的。實在拖延不下去,也只好翻臉擒下他了!”嚴氏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寒了下來。
嚴氏此話出口後,屋內又靜了下來,顯然母女兩人都知道翻臉之後意味着什麼。
“父親到底何時才能回來?”墨彩環半晌之後,幽幽的問道。
“你爹走時說過,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就會回來。”嚴氏黯然道。
“可現在都將近十年了,我連父親的樣子都記不清了!”墨彩環緩緩說道。
“放心吧!你父親乃一代人傑,又身懷絕技,絕不會有事的!肯定是另有要事給耽擱了,很快就會回墨府的。”嚴氏好像是說給女兒聽,又好像在自我安慰。
“對了,二姐鳳舞配出了一副提神養顏的靈藥,讓我給你帶來了,娘你可以試用一下,聽說效果很好啊!”女孩爲了打破屋內的沉悶氣氛,突然間換了話題,扯起其他的事來。
“你這孩子……”
……
接下來母女二人說起了家常閒話,韓立就無法再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韓立從這母女二人的對話中,已聽出了嚴氏和墨大夫的感情很深,看來是可以信任的。並且他心裏琢磨了一下後,覺得墨府的人雖然知道這位吳公子是冒牌貨了,但還是出面和她們接觸一下比較好,畢竟自己身上的陰毒隨時都有發作的可能,還是先把暖陽寶玉弄到手的好。
韓立想到這裏,伸手從懷內掏出了墨大夫的信物————一枚龍形戒指,然後悄聲走到屋子窗外,一甩手把戒指隔着窗紙扔進了房內。
“當”的一聲傳來戒指落地的清響,屋內驚呼聲起。
片刻之後,屋內響起嚴氏不卑不亢的聲音。
“是哪位高人光臨寒舍,嚴氏未曾遠迎,還望見諒!”
韓立微然一笑,尚未張嘴回答,就聽到了女孩的驚叫聲。
“好奇怪啊!扔進來的怎麼是枚戒指!這戒指好眼熟啊,和娘你帶的那枚很像啊!”
“娘!你來看看!”顯然墨彩環已經撿起了戒指,並把它遞給了嚴氏。
“紋龍戒!”嚴氏驚呼道。
韓立聽到對方認出了信物,這才往門上輕敲了兩下,並朗聲道:“弟子韓立,奉墨師之命,前來拜見師母!”
屋內聽到了韓立的話後,頓時鴉雀無聲了!顯然韓立的話,讓屋內的人一時陷入震驚中。
“進來吧!”過了一大會兒,裏面才傳來嚴氏讓進門的聲音。
韓立這才輕推開屋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屋,韓立就瞅見一位三十許歲的美豔夫人,坐在一木椅上,其背後站着一位十五六歲的嬌美女孩,女孩的容貌和美婦有七八分的相像,一看就知她們是血緣很近的關係。
這時美婦人嚴氏,手裏把玩的正是他剛剛投進的那枚龍形戒指,臉上一臉的平淡之色,並沒有在韓立面前顯露出異樣的表情。
而後面站立的女孩墨彩環,則眨着烏黑的眼珠,好奇的打量着韓立,她嘴角微微上翹,似笑非笑着,渾身上下都散發出精靈古怪的味道。
韓立打量完後,才走上前去對着嚴氏施了一禮。
“四師母好!”
嚴氏眼中閃出驚訝之色,對韓立的貌不驚人,大出意外。
不過她並沒有馬上回應韓立的問候,而是一揚左手,露出了手指上的另一枚龍紋戒指。
嚴氏把韓立的那枚和自己手上的戒指,輕輕的對靠在一起,結果兩隻戒指的龍形花紋緊密的貼合到了一處,結合的完美無缺,中間沒有絲毫間隙出現。
“不錯,信物倒是真的!不過,你可有夫君的親筆信在身?”嚴氏這時才展露出來幾絲笑意,溫和的問道。
韓立聞言二話不說,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書信,雙手遞給了對方。
嚴氏看韓立對她如此恭敬,滿意的點點頭,才接過書信展開來仔細觀看。
韓立退到一旁,就不動聲色的觀察其這位師母的神情來,想從中看出些對方對自己這位上門徒弟加未來女婿的心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