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瓜分
木架分成了三排,在閣樓一層的中間位置擺放着,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排上全是光華各異的古寶、法寶,竟有十六件之多。第二排則是形狀顏色各異的稀有材料,既有拳頭大小的鐵塊狀東西,也有血紅晶瑩,仿若寶石般的石頭。第三排所放東西最少,只有幾瓶數寸大小的小瓶而已,看樣子裏面放的都是一些丹藥了。
韓立在這些寶物上一掃而過,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出來。
其餘之人雖然面上保持着鎮定,也沒有人冒然的上前把玩這些寶物,但他們目光所到之處已開始鑑別着這些寶物的功用和價值了,好一會兒瓜分的時候,能佔了什麼先機。
片刻後,南隴侯就上前代表着衆人一一檢驗這些寶物,其他人也看似和氣的議論起這些寶物的來歷和用途了,至於心裏如何,則就只有自己明白了。
這時韓立卻左顧右盼了起來,瞅了瞅貨架之外的其餘之處,除了一個蒲團和一盆放在閣樓窗口處的翠綠小草外,就別無他物了。
韓立心中一動,剛想舉步走過去,人影一閃,白衫老者竟身形一閃先走到了蒲團處。
他一抬手,就將蒲團吸到了手中,並翻來覆去的看了起來。
韓立眉頭一皺後,人就走到了窗口處的那株小草跟前,仔細觀察了起來。
“怎麼,韓前輩對這陰凝草也感興趣?此草雖然很少現世,但卻是煉製陰寒類丹藥的最佳藥引,可以讓丹藥的藥性平白增添了三分。”
韓立纔看了幾眼,身後卻傳來了一聲柔和悅耳的女子聲音,目中異色一閃,緩緩轉過身來,竟是燕如嫣在身後婷婷立在那兒。
“陰凝草和別的靈草不同,只有百年期時蘊含的陰寒藥性才最強,如今此草不知在此待了多少年了,根本沒有什麼用處了。”韓立淡淡的說道。然後目光微微一掃,看見王蟬正跟在王天古身後,興奮地和他這位二伯正小聲嘀咕着什麼,根本沒注意到這裏。
“沒想到韓前輩除了精通陣法外,對煉丹術竟也有所涉及,如嫣真是佩服!”燕如嫣抿嘴一笑,明眸流轉的嬌聲道。
見此女竟這般想要攀談的樣子,韓立心中警惕心大起,口中不客氣地馬上道:“煉丹術?雕蟲小技而已。倒是燕道友不知道韓某和尊夫的關係嗎?如此擅自的和韓某說話,難道就不怕尊夫惱怒?”
“妾身怎會不知。不過就是因此,妾身才不自量力地想化解前輩和夫君間的此仇怨。”燕如嫣臉上笑容隱去,嘴角泛起無奈的說道。
“化解?你們魔門和我門天道盟原本就是敵視的關係,有什麼可化解的。”韓立眉梢一挑,臉上譏諷之色一閃過。
燕如嫣聽了韓立這話,顯出苦笑之色,張了張杏脣還想再說什麼時,遠處的南隴侯卻突然開口招呼道:“幾位道友都過來吧,先把這一層的這些寶物分配一下,然後大家再到二層去。”
一聽了這話,韓立立刻不再理會燕如嫣,自行離開走了過去。燕如嫣這位絕美少婦見此,花容陰晴不定了幾次後,也婀娜地跟了過去。
王蟬見到燕如嫣竟跟在韓立後面過來時,目中自然露出了一絲驚疑,但深瞅了燕如嫣一眼後,心機深沉的沒有說什麼。至於王天古同樣看到了這一幕,但神色如常,竟根本視若無睹。
“好了,我們清點過了,這裏共有六件古寶,十件法寶。材料和丹藥也根據其價值,分爲了八份。大家最想要的東西,自然都是古寶了,畢竟無須祭煉就可發揮全部威力的。不過這些法寶也不是普通之物,都是當年穹坤上人擊斃勁敵遺留的法寶,威力之大非同小可。即使只能發揮七成威力,還要花些時間煉化一番,也絕對值得的。所以想要古寶,還是想要法寶就各憑几位道友心意了。王蟬道友和燕道友,你兩人只能領取一份了。”南隴侯已將東西聚到了一個貨架之上,冷靜衝衆人的說道。
“老身已經一把年紀了,那還有什麼時間祭煉法寶去,就要一件古寶即可了!”老婦人倒也不客氣搶先倚老賣老的說道。
一聽此言,其他人面上不變,但心裏都暗自冷笑一聲。
但就在這時,王天古卻衝南隴侯忽然大有深意的問道:“南隴道友和雲道友不先挑寶物了?二層說不定沒有二位想要的東西了。”
“王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南隴侯一聽此言面色大變,但隨即臉上一沉的冷冷道。
白衫老者聞言,也同樣面帶不善之色的盯着王天古。
“沒什麼,王某隻是覺得二位若是現在不挑選的話,實在有些可惜了。”王天古對此猶若不見,反輕聲一笑的說道。
“哼!這裏沒有什麼值得我和雲道友先挑選的東西,至於韓道友要不要動用這個權利了,就隨韓道友自己了。”南隴侯神色有些冰寒地說道,似乎剛纔的言語讓他極爲的不快。
“在下同樣現在不用這個權利,還是到第二層再說吧。”韓立摸了摸下巴,隨意的說道。
“既然如此,這些寶物我等就平分了。想要古寶的,那下面法寶的挑選權,就自動放棄了。幾位道友覺得如何?”王天古不客氣的說道。
“這個辦法不錯。我同意!”
“就這樣吧!”
其他人倒也覺得公平,紛紛同意了。
韓立自然不會挑選什麼法寶的,最後竟是白衫老者和尤姓修士二人放棄了古寶,而優先挑選了兩件中意的法寶並領取了自己的那一份材料丹藥。
至於古寶,則韓立等人同時出手,一人取了一件。
韓立到手的是一件竹筒般的古寶,也不知其威力如何,有何神通,但他毫不在意的將此物收進了囊中,當然自己的那份材料和丹藥也一同收起了。
等韓立等人再一人拿走一件法寶後,一層的東西就瓜分完畢。
至於那件蒲團,韓立注意到其早被白衫老者隨手扔到了地上,再也不看一眼了,顯然並非什麼好東西!而陰凝草也有幾人上去仔細看了幾眼,認出來歷後,自然也沒人感興趣了。
看到這一幕,韓立心中苦笑幾聲。看來沒人是傻瓜,這些元嬰老怪對閣樓內的每一件東西的,都不會放棄檢查的。畢竟除了明面上的寶物,這閣樓中很有可能暗藏有什麼東西。
這些元嬰老怪物搜索了一通後,並沒有什麼意外之喜,一羣人也就放棄地往二層而去。
結果一進入二層,韓立就和其他人一樣,有些愣住了。
因爲一進二層,就有一股檀香之氣撲面而來,而一揚首就直接看到,在面對樓梯口處的角落裏,有一張供奉的神龕擺在那裏,神龕中放有一隻三頭六臂的獨角妖神金像,面目猙獰,栩栩如生。
而神龕前面,放有一個火紅的小爐鼎,鼎內冒出嫋嫋白霧,那檀香之氣就是從這白霧中而來。
這蒼坤上人竟會供奉妖神,這實在太讓南隴侯等人大喫一驚了。
但韓立一看三頭六臂的神像,心卻一下怦怦直跳起來。這神像模樣,竟和他一直疑似梵聖真片的銅片上妖獸一模一樣,甚至同樣的怒目圓睜,六臂齊往天舉。
韓立不及多想,目光從對面的神龕上一轉,急忙打量了下二層的其他角落。
只見在離神龕左側數丈遠的地方,有一個看似普通的書桌和一把木椅,上面放有硯臺、毛筆、竹簡等一堆東西。神龕另一側相對應的地方,則是一張放着藍濛濛的玉牀,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仍能感受到其散發的陰寒之意,似乎是用某種寒玉雕刻而成。在玉牀的一頭,並排放有三個大小不一的玉盒,非常惹眼。
看來這二層竟是蒼坤上人的寢室了!
人影一閃,白衫老者忽然到了那寒玉牀跟前,伸手就抓向其中一個玉盒。
“且慢!”隨着此聲的發出,另一個人影也到了玉牀跟前,並隨手彈出一道黑芒,直射向老者手背。
“你這是什麼意思?想和老夫切磋一番嗎?”雲姓老者手腕一縮,避過此偷襲,但驚怒之下,惡狠狠地盯着那人說道。
第七百零一章 算計
這出手之人,竟是衣衫飄飄的王天古。
“雲兄何必心急!在下只想確認一下,雲道友是不是隻要盒中之物,而放棄挑選其他東西的權利。”王天古不動聲色的說道。
“盒中之物,雲某自然要先看看再說,要是一點沒用,老夫難道也要挑選嗎?”雲姓老者恢復了冷靜,但盯着王天古不客氣地說道。
“若王某沒記錯的話,我等答應兩位道友的,是先挑選兩件寶物,然後剩下的平分。可道友覺得挑完這三個玉盒,這裏的東西還夠我等平分嗎?”王天古並沒有露出什麼懼色,反而一瞥玉牀上孤零零的三個玉盒,平靜的說道。
“道友有何打算,就不妨直說吧。難道想反悔不成?”南隴侯幾步上前和老者並肩站到了一起,目光在鬼靈門三人身上一掃而過,神情顯得有些陰森。
“王某可沒有毀諾的意思。不過這二層可分寶物實在不多,而這玉盒無法用神識直接透視,就可知裏面東西,十有八九是樓中最貴重的寶物了,說不定蒼坤上人深不可測的功法和有關墜魔谷的祕密,就在其中呢。在此種情況下,兩位道友還要先查看清盒中物品價值再決定取捨,不覺得有些過份嗎?”王天古微微一笑,神色從容的說道。
“過份?我只知道幾位道友當初可親口答應了我二人優先挑選寶物的,至於東西不夠,這和我等有什麼關係!”雲姓老者一扳面孔,冷冷地說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這二層東西仍是任由道友優先挑選,不過,盒子就不必打開仔細鑑別了。道友若是不放心的話,大可以挑選其他東西。比如眼前的寒玉牀,也是件難得一見的寶物,對修行陰寒屬性功法修士來說,可是珍貴異常的。”老婦人出人意料的開口相幫。
一聽此言,南隴侯神色更顯陰沉,猛然上前一步,沖天而去的氣勢頓時放出,一下逼得王天古和老婦人臉色微變倒退了半步。
到了元嬰期後,中期和初期修爲地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還有誰覺得王道友所言有道理的,儘可站出來了。想必王兄敢如此出頭,應該不只邰夫人一人支持的緣故吧!”南隴雙目一眯射出刀劍般寒芒,掃了其他人一眼。說道。
“南隴道友不必動怒!王兄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道友總不能一口殘湯都不給我等幾人留下吧。”黑臉修士沉默一下後,竟也神色平靜地忽然開口道。
而那尤姓修士眉頭不經意的一皺,遲疑了一下後也悄然站立到了王天古身後,彷彿忘掉了和王天古之間的不快一樣。頓時除了韓立之外,閣樓中的修士分成了兩團,對峙了起來。
南隴侯和雲姓老者見此,面色真的大變起來。
“看來你幾人早已連成一氣了,就不知你們什麼時侯商量好的。這一路上,你們應該沒機會纔是。”南隴侯瞬間恢復鎮定,問道。
“連成一氣可談不上!我和幾位道友只不過在出發前,另行小聚了一下而已,好商量幾種自保以及出現意外情形下的應對之策。而眼下這種情況,正好就是我等預料到的情形之一,這纔不得不和南隴道友相爭一二罷了。”王天古若無其事的慢悠悠說道。
南隴侯臉罩寒霜的默然了下來,隨後目光落到了韓立身上。“韓道友,你也是如此想嗎?”他口氣凝重的問道。
如今他們兩名元嬰中期修士,對峙四名元嬰初期和兩名結丹後期修士,怎麼看也是個力均勢敵的樣子,一直沒有表態的韓立,自然就顯得重要起來。
韓立聽了這話沒有馬上說什麼,只是微一偏頭,淡然的瞅幾眼王天古等人幾眼,將他們的表情盡納入了眼中。
只見王天古不但神色如常,反而對韓立平和的笑了笑,竟一絲擔心之色都沒有流露。而他身後的王蟬和燕如嫣露出茫然之色,他二人似乎並不知道王天古和他人聯手之事。但隨後,王蟬雙目射出興奮之色,而燕如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邰婦人和尤姓修士幾人則一絲驚慌之意都沒有,但瞅向韓立的目光冷冰冰的,毫無感情。
韓立心中咯噔一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警惕心大起。他看似隨意地走動了幾步,讓自己離兩夥人都稍遠一些,才輕笑一聲的說道:“韓某哪有什麼意見?無論王道友還有南隴兄討論出什麼結果來,在下都不會反對。”
聽到韓立如此一說,南隴侯沒有太過驚訝,韓立會採取中立的態度,一開始就表露無疑了,他剛纔一問,只是再確認清楚罷了。
於是南隴侯神色緩和的衝韓立點點頭,就將目光從韓立身上挪開,冷笑一聲的望向王天古,就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白衫老者忽然一步上前,冰寒的說道:“南隴兄,和他們再說這般多廢話幹嗎?這幾個人真以爲聯手起來,就可以讓我等讓步嗎?簡直癡心妄想!”一說完這話,老者一張口,白光閃動,就要從口中噴出法寶的樣子。
“雲兄且慢,我再和……啊,你!”南隴侯眉頭一皺,想出言阻止雲姓老者有些冒失的舉動,畢竟真動起手來,他們並沒有多大把握。但沒想到的是,老者聞言卻猛一回頭,一隻銀輪從口中激射而出,快似閃電的擊在了近在咫尺的南隴侯身上。
“砰”一聲悶響傳出。
在南隴侯難以置信的神情中,銀輪一下切開了他的護體金光,直接擊到了胸膛上。不但將他擊退了數步去,其胸部也一下凹癟了一大塊。
南隴侯驚怒得一反應過來,馬上大袖一甩,一口金色小劍從手心激射而出,狠狠扎向雲姓老者。
但老者身形一晃,早到了對面的王天古等人身邊,並抬手一招,收回了銀輪擋下了金劍,然後冷冷望着南隴侯的前胸。只見破破爛爛衣襟裏面,露出一塊閃着青光的皮甲,雖然深陷進去,但卻沒有被切開的樣子。
“青犀甲!你果然將此寶貼身穿戴了。”雲姓老者目光閃動,面無表情的喃喃道。
“好,很好!沒想到你也被他們收買了。”一片殷紅浮現在南隴侯面頰,他單手撫着胸部,雙目噴火的盯着老者一字字道。那口金色小劍,雖然光芒耀目的擋在其身前,但誰都看的出,此人受了極重的內傷。
“幾位道友小心了,決不可以放這廝離開此地,否則以他的修爲,我等麻煩可就大了。”雲姓老者沒理睬南隴侯,反而衝王天古等人淡淡地說道,猶如和南隴侯之間,一下成了陌生的路人一般。
“放心,我等如此多人在此,他又身負重傷,這次是插翅難飛了。”尤姓修士陰笑的說道,隨後放出了一口白濛濛的飛刀法寶出來。
這時王天古卻一扭頭,衝着韓立熱情的說道:“韓道友,如果你現在肯和我等聯手對付這廝的話,他身上寶物也算你一份如何?”他說的誠懇之極,似乎一點也不計較和韓立和王蟬之間的往日恩怨。
“聯手?”韓立也被剛纔一幕,震驚的神色數變,此刻聞言長吐了一口氣。但目光一轉之下,卻又落在了樓梯口處。
就在老者出手暗算了南隴侯的瞬間,老婦人無聲無息的守在了那裏,否則他早就遁射過去,先逃之夭夭了。而這玉閣的牆壁上全都白光閃動,明顯被下了什麼厲害禁制,是無法擊穿而逃的。
王天古所說的聯手話語,他根本不信,想必一解決了南隴侯,這位鬼靈門的長老絕不會在意再多滅一個他的。否則當初他們幾人商議聯手之事時,早就叫上他了。估計從一出發開始,他就是被定爲是那南隴侯的陪葬品吧!
想到這裏,韓立神色不變,開口想先應付兩句再說時,那南隴侯卻冷笑一聲,先說道:“韓道友,你不會真相信如此膚淺的把戲吧。雖然我不知道,這位王道友用何手段竟拉攏住這般多人,連我這位結交了一百年多年的好友,都投入了他們一夥,但你我聯手,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被各個擊破,則形神俱滅無疑!”
第七百零二章 禍水東移
南隴侯一邊說着,一邊手往胸膛處一拂,白濛濛的柔光一閃,原本凹下去地方,轉瞬間回覆如常。
王天古幾人臉上微變,但云姓老者卻面不改色的說道:“幾位不用擔心,他只是施展祕術暫時控制傷勢而已,並非無礙了!不過和這姓韓小子有什麼囉嗦的,派一人上去纏住他,其他人先滅了南隴侯再說。”
老者一冷冰冰的說完這話,不慌不忙的衝身前銀輪一點指,此法寶立刻化爲一道銀虹飛至了其頭頂,接着灑下大片銀光將其全身護住,身形在銀光中顯得若有若無起來。顯然此位也知道南隴侯對其恨之入骨了,所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起來。
王天古眉頭皺了皺,似乎覺得也有些道理,於是一偏頭,衝身旁的尤姓修士說道:“尤兄,這小子就先交予你應付一下了。不用和他死拼,只要纏住一時半刻即可,等收拾掉了南隴侯,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王天古終於不再掩飾對韓立的殺意,陰寒地瞅了韓立一眼後,身上驀然冒出數尺高的黑芒起來,整個人一下沒入黑暗之中,顯得詭異無比。
老婦人以及黑臉漢子見此,也紛紛噴出了法寶,緩緩圍攏了過來。
“好說,這位韓道友交給我就是了!”尤姓修士嘿嘿一笑,一隻白濛濛的玉如意從袖口中無聲滑出,然後幾步上前,似笑非笑地面對韓立而立。
對他來說,纏住一名剛進階元嬰修士根本小事一樁,這可比直接面對南隴侯這位元嬰中期修士安全得多了。
韓立盯着尤姓修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心跳在老婦人離開樓梯口的瞬間砰然加劇,縮在袖口中的一隻手掌牢牢地扣住了一件古寶。
就在這時,南隴侯忽然單手向後一拂,一片金霞飛射而出,同時捲住了身後玉牀上的三口玉盒,然後飛帶回了其手中。
“接着!”南隴侯一點遲疑沒有地一甩手,其中一個玉盒激射向了韓立。
這個舉動大出所有人意料,自然也沒有誰來得及阻止。玉盒被韓立輕易接到了手中,但他眨了眨眼睛,目露出一分疑惑。
“既然道友沒有和他們同流合污,這玉盒本侯相送了。若是盒中真有墜魔谷的祕密,道友也能活着將其帶出這裏,就算道友的機緣造化了。”做完這一切,南隴侯雙手倒背,意有所指的說道。
王天古和雲姓老者等人聞言,不由得面色大變。
韓立低首看了看手中的玉盒,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脣,心裏突然有一種想要狂笑的衝動,但是憑藉過人理智還是按捺了下來。這滿閣樓修士都想搶的東西,竟會被人主動送上門來,真是好笑之極。
南隴侯這般做法,自然也沒懷什麼好意。以王天古等人對玉盒勢在必得的架勢,現在玉盒給了他,這分明是在玩禍水東移的心思,好分散王天古等人的一些注意力,讓其能壓力大減逃之夭夭。
不過此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竟能忍痛割愛的將到手寶物扔給他,還真有一些梟雄本色。但寶物既然到了他手中……嘿嘿!
韓立冷笑一聲後,毫不遲疑手掌一翻,玉盒消失不見,被其收進了儲物袋中。
“蟬兒,你們兩人協助尤道友一下,別讓姓韓的小子取巧跑掉了。這邊的爭鬥,有我們幾個老傢伙就足夠了。”王天古臉色一沉,毫不猶豫的吩咐道。
他倒也夠冷靜異常,並沒有被玉盒寶物弄昏了理智,只派最弱的王蟬二人過去看住韓立,沒有再多分其他人手對付韓立。
其他人互望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雖然寶物動心,但只要滅了這位南隴侯,以韓立區區一位元嬰初期修士,到時侯還不是同樣手到擒來。
“是,二伯!我正想會會這位韓前輩呢!”王蟬目中厲色一閃,陰陰一笑的答應下來。隨後他衝燕如嫣一招手,向韓立這邊走了過來。
燕如嫣美臉上覆雜之色一閃即逝,默不做聲的跟了過去。
韓立見此,淡淡的望了兩人一眼,面上絲毫異樣沒有。
說起來也好笑,閣樓中雖然弩張劍拔,但無論王天古等人,還是南隴侯都沒有先動手的意思。這倒不是雙方還留有什麼情面,只不過誰都知道南隴侯如今困獸猶鬥,一旦出手,肯定是石破天驚,說不定一橫心,就會拉上一兩名對手同歸於盡。
一名元嬰中期修士的臨死反撲的可怕,這些老傢伙個個清楚之極,自然無人願意第一個出手,承受對方的致命一擊。
況且當然他們本身也不怕對方拖延,南隴侯只要沒有時間打坐恢復,傷勢只會越拖越重,對他們越有利。
奇怪的是,南隴侯也同樣站在原地沒動一下,彷彿對傷勢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但他面頰上的殷紅之色,更加豔紅起來,如今已變得如同滴血一般的鮮豔。
這更讓王天古等人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對方已施展了極厲害的搏命祕術,個個雙目冰冷的盯着南隴侯,眼也不眨一下。
至於一旁的尤姓修士,對韓立也抱着差不多的想法,反正只要纏住韓立即可,故而也沒有先出手的打算。王蟬倒想立刻擊殺了韓立,但是自恃修爲不夠,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一來,閣樓中雖然殺機遍佈,但一時間卻安靜下來。
片刻後,臉露沉吟之色的韓立,忽然間輕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此時十分地惹眼。
可閣樓中的元嬰老怪個個老奸巨猾,除了對面的尤姓修士外,其他人根本眼皮也沒抬一下,沒人分神看過來一眼。對面的王蟬撇撇嘴,眼中閃過一絲譏笑之意。
在他們心目中,韓立自然只會等南隴侯先動手後,纔會隨之出手,只有這樣,他趁亂之下才有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但沒人想到的是,韓立嘆息之後,竟真的行動了。
只見韓立神不變的一抬手,一隻黑乎乎的東西浮現在了其手中。
尤姓修士眼睛一眯,尚未看清那是何物時,韓立就毫不客氣的將此物往空中一拋,這東西在空中滴溜溜的一轉後,瞬間狂漲,轉眼間就變得足有七八丈之巨,猶如一堵巨牆一般橫在了兩人之間,將雙方一下隔開。
尤姓修士這纔看的清楚,這竟是一座黑壓壓的小山,通體烏光閃動,也不知是何寶物。不過他一怔之後,並沒有驚慌,反而一點指自己身前的玉如意法寶,頓時玉如意嗡鳴聲大起,隨後白光大起,在一圈圈的光暈之中,竟現形出一隻白色巨虎出來。
雖然此虎顯得有些模糊,但一成形後當即血盆大口一張,碗口粗的炙白光柱一閃即逝的噴射而出,直接打在了黑色小山之上。
“轟隆隆”的巨響傳來,白芒瞬間將大半小山都淹沒進了其內。
一側的王蟬也反應了過來,他毫不猶豫的兩手一掐訣,血紅色濃霧從身上驀然冒出,將其身影吞沒進了其內。與此同時,一股讓人聞之慾嘔的血腥之氣,瞬間充滿了整座閣樓。
而燕如嫣花容面無表情,同樣一掐訣,身上浮現出了相似的血色濃霧,只是這次沒有血腥之氣傳出,卻充滿了一股古怪的香甜氣息,讓人一聞昏昏沉沉,神識立刻大爲不清。
尤姓修士見此,心中更爲放心,一邊控制玉如意上白虎再次噴出一道光柱,一邊單手往儲物袋上拍,一隻寸許大小的淡藍色葫蘆浮現在了手中。
就在他想將手中葫蘆祭出之際,忽聽到對面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雷鳴聲,他一怔之下,警惕心大起,毫不遲疑的一掐訣,一層凝厚的白色光罩,就先出現在了身上。
而幾乎與此同時,其身側之處銀色電弧一閃,韓立背生雙翅的身影,幾乎緊貼其護身光罩浮現在了那裏。
“啊,你……”尤姓修士臉色大驚,但總算對戰經驗不少,急忙一揚手中的藍色葫蘆,一道藍色電弧從葫蘆口激射而出,耀目非常。
但在藍色電弧射出的剎那間,韓立絲毫躲避之意沒有,卻木然的一張口,一縷纖細如絲的藍色火焰,從口中噴出,絲毫無阻地洞穿了白色光罩,直射向尤姓修士身上。
第七百零三章 先手
護體光罩竟阻擋不了看似一吹即滅的藍色火焰,這顯然出乎了尤姓修士意料之外,結果他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那纖細之極的藍焰一閃即逝的擊到了其脖頸之上。“茲啦”一聲,藍冰驀然出現,接着一呼一吸之間,就將他整個人化爲一座晶瑩閃爍的藍冰雕像。
這也是這位尤姓修士倒黴。韓立吸取了上次面對穆姓法士的對敵經驗,特意將這一縷乾藍冰焰直接擊到其脖頸上,先將頭顱冰封起來,然後才輪到軀體,讓他根本連反應施法的機會都沒有,如此做來,果然一擊成功了。
但就在韓立用乾藍冰焰將對方化爲冰人的同時,從那葫蘆中射出的藍色電弧,也迅雷不及掩耳的擊到了韓立眼前。未等其真接觸到韓立身子,雷鳴聲大響,一層淡金色電網驀然浮現在了韓立周身,金光閃動下,藍色電弧轉瞬間被電網一吸而去,不見了蹤影。
這時韓立毫遲疑的身形微探,一抬手,劈手將那隻藍色葫蘆一把抓去。
從韓立發動風雷翅,到冰封尤姓修士、奪寶,其過程只不過一瞬間就完成了。一旁的王蟬這時纔剛剛釋放完護體血氣,原本他打算立刻衝上前協助尤姓修士的,但剛上前兩步,就親眼目睹了尤姓修士瞬間落敗的一幕。這一下,讓他雙目露出駭然之意。
當韓立扭頭冷冷看向他時,王蟬想都不想地身形倒射,急忙和燕如嫣並肩而立,並略帶恐懼地吼道:“一齊施法,用血靈大法困住他。”說完這話,他粗暴地一伸手抓住了燕如嫣的一隻玉手,口中急促地咒語聲大起,血霧頓時高漲起來。
燕如嫣雖然沒有掙扎,但眼中深處閃過一絲厭惡之色,遲疑了一下後,櫻口中同樣傳出悅耳的法訣聲,其身上血霧竟和王蟬的血霧毫無芥蒂地融和交匯一起,形成一股泛起紫色血光的霧團出來。
王蟬和燕如嫣的身影消失在了紫色霧氣中,隨後其內隱隱傳出鬼哭狼嚎的淒厲叫聲,彷彿有什麼怪物存在其中一般。
韓立見此,臉上毫無表情,但嘴角上升起了一絲嘲諷之色。
“好!沒想到韓道友還有如逆天神通,我二人聯手的話,說不定真有和他們一戰之力呢!”另一側傳來了南隴侯大感意外的聲音。
韓立聞言目光一掃,瞥那邊一眼。
南隴侯等人還沒有動手,不過王天古、白衫老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滿臉的驚駭之色。而對面的南隴侯卻露出驚喜交加的表情,韓立的剛纔的表現,讓其大生逃出生天的希望。
“只要道友肯聯手,我情願再分道友一隻玉盒!”南隴侯想都不想的立刻拉攏道。
“聯手?嘿嘿……”韓立冷笑一聲,沒有言語什麼,但心裏根本就沒有此想法。
他可很清楚,別看如此輕易的拿下一名同階的元嬰修士,這完全是因爲尤姓修士並不知道乾藍冰焰的厲害,纔會如此輕易的中套。否則真用其他手段鬥法,即使能獲勝,也絕非一時半刻之事。
而對方可還有三名初期修士和一名中期的修士,如果南隴侯自己完好無損,倒也不是不能上前一搏,但現在他身負重傷,和他聯手,豈不是將自己也坑了進去,這隻玉盒不要也罷!
不過臨走前,自己必須讓他們動起手來,讓他們把心思放在南隴侯身上纔行,否則萬一反悔,他就沒這麼容易走掉了。想到這裏,韓立不再理會他人,背後雙翅一動後,在雷鳴聲中,身形從原地消失。
“不好,他要跑,攔住他!不能讓他將那玉盒帶走!”雲姓老者一見此幕,立刻不假思索地大聲道。
但是剛見過韓立幾乎瞬殺掉同階修士的驚人之舉,老婦人和黑臉漢子聞言,根本充耳不聞,沒有絲毫動手的打算。即使王天古也面帶遲疑之色,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如果韓立真的就此走掉,他們對付剩下的南隴侯自然十拿九穩,那兩隻玉盒就可以穩穩的拿到手中。若強行留下韓立,以對方顯現的詭異神通,絕非普通的同階修士,恐怕雲姓老者和他單打獨鬥,都不見得能贏,這其中的變數可就太多了。
但韓立帶走的盒中寶物,也可能就是他不惜花費偌大力氣,也要得到的墜魔谷祕密。一時間,即使王天古心機深沉,也不由得兩難起來。
雲姓老者見此,那還不明白這幾人的想法,但他同樣對韓立的乾藍冰焰有些發怵。並且他離開這裏對上韓立,那這裏的南隴侯雖深受重傷,但施展祕術下衝出王天古三名元嬰初期修士的阻攔,還是有不少希望的。
這讓他也躊躇起來,不知是否出手攔阻。
在電光中,韓立身形就出現在樓梯口處,他詭異的衝王天古等人一笑,馬上衝黑色山峯一點指。黑色小山一陣顫抖後,瞬間從原地消失,然後突然出現在了王天古幾人頭頂上,毫不客氣地狠狠壓下。
雲姓老者和王天古沒想到韓立竟會來這麼一手,心中自然大怒之極。
但以此山峯的威力,即使雲姓老者也絕不敢獨自硬接,幾人無奈之下,不得不身形晃動,倒射出了小山壓下地鋒芒。
但如此一來,南隴侯終於得到了出手的機會,他眼睛一亮之下,忽然化身爲一道刺目金光,直接衝對面的老婦人衝去,老婦人大喫一驚,身前黃光一閃,一面土黃色小盾擋在了身前,頓時金光黃芒交織到了一起。南隴侯周身金光大放,就要一口氣衝過去。
但其他幾人見此,不及多想催動法寶一齊攻去,將硬生生地攔了下來。
但是南隴侯也不知施展了什麼祕術,身上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密,竟如同一個金人一般,同時祭出數件大威力古寶和他們幾人混戰到一起,而絲毫未落下風。
王天古他們心驚之餘,一時間自然再也顧不上韓立的舉動了。
韓立見此,心中滿意,衝黑色山峯再一點指,巨峯呼哧一聲,縮成了數寸大小,飛射回了其手中。隨後看了看那團不停翻滾的紫色血霧,韓立面上一絲厲色閃過。
他瞳孔中藍芒隨之亮起,稍微凝望了紫霧裏面的情形,就毫不遲疑的單手一抬,整隻手臂泛起黑光的膨脹起來,接着一片黑紅色光片從手掌上激射而出,從血霧中一斬而過。
正是那陰魔斬的祕功!
在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血霧中傳出的同時,韓立已經電弧閃動中,消失不見了蹤影。
在他陰魔斬一擊之下,王蟬即使沒能當場斃命,但也絕受傷不輕。可惜他雖然想立刻趁此機會讓王蟬形神俱滅,但是自知出手後,那王天古肯定不會束手不管,到時就不得不直接捲入和王天古一夥人的爭鬥中,危險大增不少。
反正一個區區的結丹後期修士,韓立自忖隨時都可以滅掉對方,倒也用不着冒此風險。故而一擊之後,看都不看結果,用雷遁術離開了。
韓立的身形一下浮現出在了閣樓一層的大門處,隨後他立刻化爲一道青虹瞬間飛向了大廳的入口處。只是在半途中,突然從大廳的一角飛射而出一道白光,一下遁入了韓立袖口中,並顯出了原形,竟是一隻雪白的小狐。
“主人,我……”銀月一張口,有些興奮的想說什麼的樣子。
“現在什麼也不用說,等脫離了眼下的危險再說。”韓立直接從大門飛掠而出時,神色陰沉的馬上開口打斷道。
在破開太妙神禁的時候,韓立故意用耀眼靈光一下擾亂別人的靈覺,強行打開一點點的禁制缺口,將銀月剎那間就送進了裏面,然後才故意拖延時間,慢騰騰將此禁制真正破掉。否則,韓立怎會僅因一個優先挑選的條件,就費心費力地破這太妙神禁。
如今看銀月如此興高采烈的樣子,看來在那樓閣中收穫不少了。
有此先手,這也是韓立毫不猶豫地拒絕和南隴侯聯手,先讓自己脫出危險境地的原因之一。
第七百零四章 萬尺一線
就在韓立身形剛剛射出廳門的瞬間,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從身後傳出,韓立一驚之下急忙回首掃了一眼。
只見身後的玉磯閣竟忽然爆裂了開來,接着一輪直徑丈許金色驕陽,在廢墟中驀然升起,而在驕陽中心隱隱有個人影晃動,看樣子似乎正是不知施展了什麼祕術的南隴侯本人。
韓立看的心中一凜!那玉磯閣絕不是普通閣樓,否則他當時就洞穿閣壁飛遁而出了,但現在被南隴侯一擊之下竟崩潰了。看來這些元嬰老怪拼命後,哪一個都非同小可啊!
韓立想到這裏,人已遁到了來時的大廳中間,望了望已經四下彌合的牆壁,毫不質疑的一抬手,手指一彈,一道數尺長青芒激射而出,正好擊在了對面的石壁之上。
“噗嗤”一聲,牆壁被洞穿了一個碗口粗的孔洞出來,但隨即白光一閃,孔洞一下消失不見。
韓立見此眉頭一皺,正想另行設法時,卻忽然神色一變,立刻朝後的一下轉身過來,動作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只見他身後數丈遠處,南隴侯悄然無聲的站在那裏,渾身金光奪目,但面色灰白,神氣委頓之極。
韓立面無表情的往其後面望了望,只見閣樓處,一隻巨大金碗倒扣着漂浮在半空中,下面金霞光罩在了那裏,裏面不時有黑光、白氣閃動不停,還隱隱傳來雷鳴爆裂之聲。
看到這裏,韓立面上一絲訝色閃過。
這南隴侯竟不知使用何種逆天神通,竟暫時將王天古和雲姓老者等人困在了那裏,自已脫困而出了。
“這外層禁制必須用開山旗才能儘快解開。韓道友,我只有一杆開山旗,所以需要些時間,就麻煩道友給我拖延一下。我那古寶威力雖大,可困不了他們多久的,轉瞬間他們就可能脫困而出了。”南隴侯勉強笑了笑,單手一翻,手上多出一杆滴溜溜旋轉不停的黃色小旗,然後開始念動咒語,彷彿認定了韓立絕對會依言出手的。
韓立目光閃爍幾下後,就沒有遲疑地單手往儲物袋中一拍,一個碧綠色陣盤就出現在了手心,正是當初破除太妙神禁時所用的法器。
他一言不發,飛快地劃出幾道青色符文,張口一吹,這些符文輕飄飄地噴落到了陣盤之上,頓時陣盤青光大放。
“起!”韓立兩手一掐訣,口中冷冷的吐道。除了南隴侯正面對的那面牆壁外,原本消失的藍色晶壁再次浮現出來,一下將裏面大廳的大門再次封死了。
“道友能驅使太妙神禁?”南隴侯見到此幕,口中的咒語聲不由得一頓,有些驚喜地說道。
“我能發揮出來的禁制威力,尚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同樣困不住他們多長時間。南隴兄最好還是在他們破禁前,打開出路。”韓立面上卻沒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反而凝重的說道。
聽聞此話,南隴侯這才發現,那晶些牆的確比起原先所見黯淡了許多,頓時他面上喜色一收,將小旗一下甩出,化爲一道黃芒鑽入牆壁中不見了蹤影,然後口中咒語聲再起。
而與此同時,一聲霹靂般的巨響從裏面傳來,接着韓立佈下的晶牆藍光閃耀不定,爆裂的轟鳴聲也從裏面清晰地傳來。看來王天古等人已經破除了南隴侯的古寶,開始狂攻起晶牆來。
韓立瞅了一眼已開始微微泛起白光的石壁,再看看那閃爍不定的藍色晶牆,略一遲疑後,一甩手將一隻靈獸袋祭了出去。頓時三色噬金蟲狂湧而出,韓立兩手一掐法訣,蟲甲術瞬間施出,蟲雲圍着韓立一陣瘋狂飛舞后,三色蟲甲就套在了身上。
南隴侯看到了韓立這番施法,臉上詫異表情一閃即過,但現在逃命要緊,他自然並沒有多問什麼。
片刻後,就在晶牆狂閃不定,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時,對面石壁上傳出轟隆隆的晃動聲,眼前的石壁終於在白光中分裂了開來,並露出一條石階來。
南隴侯一見此景,周身金光一閃,瞬息間化爲一道金虹從原地激射而出。韓立也在身後風雷翅電光一閃後,驀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韓立就跑到了南隴侯前面,身形在通道中間浮現了出來,但馬上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從通道下面傳來。
韓立臉色一變,風雷翅再次一動,人就在一瞬間後到了石階的入口處,接着全力發動雷遁術,在一閃一現之間遠遠遁走。
就在韓立剛剛遁出數百丈距離時,一聲刺耳尖鳴聲從通道中發出,接着耀目金虹一閃即逝地飛遁而出。
此金虹在出口處略微一盤旋,就傳出南隴侯怨毒冰冷的聲音:“你們記住了,以後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則本侯定叫你們形神俱滅!”這番詛咒般的話語一說完,金虹光芒大放,接着開始模糊不清,等通道內也飛射出一道銀色遁光時,金虹突然化爲一縷纖細異常的精絲,幾下閃動後,就瞬間激射向了遠處,其速度之快,幾乎在一呼吸間,就從附近消失得無影無蹤,蹤跡全無。
這時韓立在天際邊上,也忽閃忽現的化爲一個小黑點。
“這二人施展的是什麼遁術,怎麼這麼快!”緊接着銀光遁出後,一道黑芒隨之飛射而出,光芒一斂後現出一個人影,鄭重地問道,正是王天古。
“南隴侯施展的是當年蒼坤上人的獨創祕術萬尺一線,是以大耗元氣甚至精血爲代價,瞬間遠至的遁術,並可將遁光化爲絲線般纖細,氣息完全收斂,讓人無從追蹤,他本人其實並沒有走遠,只是光憑神識無法感應到罷了。至於那姓韓小子遁術,似乎來自那對驅使雷電的詭異翅膀,應該是傳聞中極似瞬移的雷遁吧!”銀光消失後,從裏面露出了雲姓老者的身形來,他神色極其陰沉地說道。
這時老婦人和黑臉修士也從通道中飛遁而出,正好聽見了雲姓老者的言語。
“這二人的遁術如此詭異,豈不讓他們逃之夭夭了!這可如何是好?”老婦人臉上隱隱露出不安之色,面色略白地問道。
“姓韓小子倒也罷了,但南隴侯若逃出生天,我們麻煩可就大了。王道友、雲道友,你們可是說過,此行一定能將南隴侯除去的,我們纔會答應連手之事!”黑臉漢子如今的表情,也好不到那裏去。
“放心!你以爲他剛一人力敵我等多人而不落下風,是其真正修爲嗎?他重傷之下還敢催動祕術強行提升法力,如今又施展了萬尺一線這個同樣大損元氣的遁術,就算我等不去追他,他回去也會重傷不起。即使花個百餘年回覆元氣,也無法再保持元嬰中期的境界了。況且,我什麼時候說過無法追蹤他了。”雲姓老者冷笑一聲,陰陰的說道。
“哦!雲兄的意思是……”黑臉漢子精神一振,不禁開口問道。
“我既然打算在這裏滅掉他,自然早動過了手腳,只要他一口氣無法跑出三百里之外,都可以找到他的。而以其現在的身體情況,絕無法支持萬尺一線多久的,到時我們再追上去將其滅掉就是了。”雲姓老者胸有成竹地說道。
“如此就好,老身總算放心了!這一次要不是王道友先贈送一片黑玉蓮,並答應事後願意共享墜魔谷的祕密給我等,老身絕不會冒此風險的。和一名元嬰中期修士結仇,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不光黑臉漢子大鬆了一口氣,老婦人也面孔一鬆,嘆息道。
“這次爲了墜魔谷,兩位還真花費了不少心血!不過我們還真沒想到的是,雲道友原來不是散修,竟也是鬼靈門長老,真是大出乎我等意料啊!難道魔道六宗還有許多這等不在明面上的長老?”黑臉漢子說完這話,面上浮現出一些複雜表情。
“老夫早年雖然出身鬼靈門,但一向不大管事,所以連門內知道老夫真正身份的人都不太多,並沒有純心欺瞞誰的意思。說起來,這南隴道友身爲穹坤上人的後人,並和老夫結交多年,原本並不想滅殺他的,但可惜後來才知道,他竟偷偷結交了正道天極門的幾位長老,並也有意加入此門。老夫旁敲側擊過其幾句,他絲毫改變的意思都沒有,並還有意藉助天極門勢力進入墜魔谷取寶,如此一來,老夫決不能坐視正道勢力大漲,也不得不出此辣手了。”雲姓老者搖搖頭,淡淡地說道。
第七百零五章 煉嬰
“南隴侯和天極門有關?雲道友,你以前可沒提過此事!”老婦人臉色微變的問道,黑臉漢子也露出了驚怒之色。
“沒提過嗎?也許老夫一時大意疏忽了此事。不過,我這位老友並未真加入天極門,兩位若還有些擔心的話,大可以加入本門,只要成了鬼靈門長老,天極門也不能拿二位怎樣的!”雲姓老者微然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
“哼!老身都這般年紀了,沒有興趣再受什麼拘束了。”老婦人聞言冷哼一聲,一口回絕道。
“在下懶散慣了,同樣沒興趣加入貴門?”黑臉漢子眉頭一皺之下,也淡然說道。
“那真是遺憾了!兩位若肯加入我們鬼靈門,必能讓本門聲勢大震的。老夫也不強求二位道友,只要將南隴侯在此滅殺,天極門也不會真爲一個死人出頭的。只是可惜,我雖然和南隴侯雖然相交百餘年,但有關墜魔谷之事,他卻口風甚緊,一絲都沒有透漏過,只知此地的隱祕洞府中,放有一份蒼坤上人當年進出墜魔谷的路線圖,若按此圖進入墜魔谷,安全自然大有保障了。所以一會兒追上去的時候,先別滅了其元嬰,我用搜魂術,看看能否再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老者並沒有因爲二人的拒絕而動怒,反而話鋒一轉說起其他事來。
“可萬一路線圖,恰巧就在姓韓小子帶走的玉盒中,可有些不大好辦了?”王天古面露擔心之色的說道。
“這好辦。大不了就將此事挑開了說,讓天南所有宗門都知道此事,到時候不要說正魔兩道,就是天道盟也會追問他要圖的,然後我們再渾水摸魚就是了。區區一個落雲宗,也想獨自享墜魔谷的寶物,先看看有如此大胃口嗎!相比那路線圖,我更在意南隴侯腦中的一些墜魔谷消息,若是知道這些東西,就是人人皆知進入墜魔谷的方法,我們也大佔先機的。”雲姓老者緩緩說道。
“萬一真的如此不巧,也只能如此辦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也可以嘗試能否花其他代價從對方手中將路線圖換回來,畢竟這世間沒有不可交易的事情,即使他和我們結下了仇怨也是一樣的事情。”王天古想了想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嘿嘿!王師弟所言比爲兄又妥善一些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的神通實在夠詭異的,他真和王師侄差不多年紀?但我看其爭鬥經驗,可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還狡詐得多,連尤道友都着了其道。論單打獨鬥,我也不見的能奈何的了他?”雲姓老者長出了一口氣,喃喃的說道。
“我問過蟬兒,此人原先只是黃楓谷一名普通弟子,修爲也的確只有築基期。現在爲何會突飛猛進有如此大神通,這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若非這小子遠超乎我們意料,並加以搗亂,我們幾人聯手下,怎會讓南隴侯如此輕鬆地跑掉。”王天古目光閃動下,露出一絲懊惱神色。顯然他想起了韓立用黑色山峯攻擊,並在最後驅使太妙神禁阻擋他們之事!
老婦人等人聞言,也只有苦笑而已。
“說到這裏,我們先回去將尤道友解封再說,以尤道友的元嬰期修爲,應該還有救的。另外我也有些擔心小侄,剛纔韓小子臨走時,放出的那黑紅色光片,竟有些像本人修煉的魔血斬!不知有沒有大礙。”王天古接着又建議道。
“也好,反正現在無法感應到對方,先回去看看那再說。等到我那位南隴道友的祕術失效後,我們再追過去也來得及。”雲姓老者贊同的說道。
頓時一行人再次駕起遁光,飛入了通道中。
轉眼間回到了玉磯閣的廢墟中,只見燕如嫣正半蹲着,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而王蟬趴伏在附近的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蟬兒被擊中要害了嗎?”王天古一見此景,聲音一寒的問道。難得到此時,他的聲音還是顯得冷靜異常。
“沒有,但夫君的腿……”燕如嫣遲疑的說道,臉上露出一分焦慮之色。
王天古幾步上前看了一眼,結果眉頭緊鎖。只見王蟬兩條大腿齊膝而斷,旁邊放着兩條被切下來的小腿,但詭異的未曾留下一滴血來。
“我和夫君已經聯手施放出來了血靈大法的護體血霧,但不知對方施展的是何祕術,不但奇快無比轉瞬間就到了跟前,而且血霧根本無法阻擋分毫,夫君只來得及跳起一半,避過攔腰一斬,但雙腿就……”燕如嫣有些無奈地講道。
“既然如此,爲何不施術幫蟬兒馬上續肢接上?你應該懂此法術的。”王天古仍然陰沉的問道。
“我試過數種續肢法術了,可不知爲何一點效果沒有,根本續接不上。斷口處雖然沒有流出血來,但有一股黑氣滯在傷口處聚而不散,怎麼也驅除不淨!可能因此才法術失效吧,而夫君也因此昏迷不醒的。”燕如嫣秀眉一鎖的不敢肯定道。
“普通攻擊怎麼可能傷到你們?我來看看!”王天古神色一緩,凝神望向王蟬傷處。
王蟬斷腿的傷口處,果然一團淡淡的黑氣,若隱若現的。王天古一抬手,五根手指黑芒閃動,往那些邪氣上輕輕一抓,一團豆粒大小的黑色氣團憑空出現在了其指尖處。
他本想隨手就用真火將此邪氣燒掉,但忽然心中一動的想了想後,另一隻往腰間一拍,一隻小瓶出現在了手上。王天古將這淡黑色氣團用靈力一包裹,往瓶口處一送。結果“嗖”的一聲,邪氣被吸入了瓶中,隨後被慎重的收好。
看來王天古是打算以後研究一下此物,好對韓立的功法有點了解。王天古沒有注意到的是,燕如嫣見此情形,面上複雜之色一閃而過,但馬上恢復如常。
等到王天古將另一條腿上的邪氣,也憑空抓走後,燕如嫣就默不做聲的將斷肢重新對上傷口,開始施法續肢了。
王天古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則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那裏雲姓老者等人正圍着尤姓修士的冰像,有些怔怔的發呆。
“怎麼,幾位道友還不動手解封?”王天古走到跟前,有些奇怪的問道。
“解封?怎麼解?沒想到此物比我們想象中還陰毒的多!”老婦人目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喃喃的說道。
雲姓老者陰沉着臉孔,站在原地一語不發。
“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天古口中如此說道,但目光在那冰雕上一轉之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表情,隱隱猜到了什麼。
“王兄看好了。”黑臉漢子忽然單手朝地上隨意的一招,然後衝冰像一甩手,一顆拳頭大小的碎玉,直接飛射而去。
“砰”的一聲脆響,藍光一閃,碎玉剛一接觸冰像表面,先是剎那間被化爲了同樣的藍色冰塊,接着就碎裂成了無數片晶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黑臉漢子的舉動還沒有完,他又隔了丈許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一縷炙白真火從指尖處噴射而出,向藍冰一掃而去。結果那真火一接觸藍冰,同樣的光華一閃,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竟彷彿被吸納進去了一樣。
王天古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藍冰如此歹毒,看來尤道友的法身早已壞死,不用再保了。現在只能讓尤道友元嬰出竅,等回去後再找個合適軀體另行奪舍了。尤道友以前沒有動用過奪舍的機會吧?”雲姓老者嘆了一口氣,忽然問道。
“沒有,這身體就是他原本的軀體。”黑臉漢子彷彿和尤姓修士較爲熟悉,沉聲說道。
“這就好,下面就讓尤道友自行元嬰出竅吧。”雲姓老者點點頭道。
但藍冰中的尤姓修士似乎也聽到這番言語,整個身體突然間白光大放起來,然後“砰”的一聲悶響,身體化爲飛灰消失的無影無蹤,晶瑩的藍冰中,只剩下了一個寸許高的尤姓修士元嬰,雙手捧着一顆拇指般大小的玉佩,小臉上滿是懊惱和怨毒之色。
它小口一張,噴出了一團火紅炙熱的元陽嬰火到手中玉佩之上,再一高舉玉佩過頭。頓時周身冒出了尺許高的紅白兩色的光焰,然後想也不想的直接衝去,就要破冰而出。
“且慢……”雲姓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出口阻止道,但是此話有些遲了,那尤姓修士的元嬰結結實實撞到了藍冰上。
結果讓在場修士背後寒氣直冒的一幕出現了。那看似厲害的紅白兩色光焰,一碰觸冰壁就如同點燃了什麼,所有冰壁一下熊熊燃燒起來,馬上化爲一團藍色火焰,將紅白光焰連同元嬰都一口吞入了其內。
紅白光焰轉瞬間就被詭異的化爲藍焰,元嬰口中發出淒厲之極的慘叫聲,帶着藍焰發瘋般地一下衝向半空中,但只飛出十幾丈遠處,就在藍焰中拼命的打滾哀嚎。
片刻後聲音戛然而止,元嬰在火焰中被煉化成了一團白光,白光一散後,尤姓修士從此從世間形神俱滅,再無其人。
第七百零六章 盒中之寶
用雷遁術一口氣遁出百里後,韓立才稍微頓了一下,重新辨認下方向,換成血色披風,化爲一團血光,破空飛遁。
這一次飛出了千里之外時,他見到下面出現一個數萬人的慕蘭人凡人隊伍,心中一動停了下來。
他在落雲宗期間,也和銀髮老者二人聊過一些慕蘭法士和天南修士交戰的情形。知道雖然慕蘭族的普通族人無法修煉靈術,但是每次進攻時,慕蘭法士仍會組織不少青壯凡人組成一個個的臨時部落,趁着天男修士無法旁顧之極,前去搶佔天南的各種靈石材料原礦。這樣一來,即使一段時間後,慕蘭法士最後失敗而歸,也不至於空手而回。
這種類似搶劫的舉動,自然讓九國盟大罵不已,但一時也無法分心顧及此事。畢竟派去駐守這些地方的修士若是少了,很可能被慕蘭派高階法士一鍋全給端了。若是修士派多了,又會影響主戰場和法士的爭鬥。唯一可行的,就是等法士們搶下這些原料產地、礦洞後,再派修士前去重新奪回,並將這些慕蘭凡人給順手滅掉。
可惜的是,這些慕蘭人根本不在乎普通凡人的死傷,一旦被滅一批,馬上又會重新組織一批上來,根本就是那人命換取這些珍稀資源。並且他們還時不時設下圈套,重創前來奪回礦洞、產地的修士。
如此一來,損失了不少修士後,九國盟乾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如此短的時間,慕蘭人就再怎麼瘋狂開採,也無法奪走多少靈石的。而只要儘快正面擊退了法士大軍,這些慕蘭凡人也會乖乖地退走。
現在這隊伍牛車馬車甚多,前進的方向是往天南而去,而其中多爲年輕男女,應該正是一支搶佔天南資源的臨時組成的小部落。
韓立站在這支隊伍的上空,強大的神識一掃而過,裏面只有一名築基期三名煉氣期法士,沒有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低頭沉吟了一下,韓立忽然兩手一掐訣,身形在空中隱匿消失不見,下一刻悄然地出現在了法蘭人隊伍中一輛破舊的皮蓬馬車上。裏面塞滿了許多破破爛爛的牛皮,還有一些鋤頭之類的開採工具。
韓立揮手之間,在馬車中間清理出一小塊地方,心安理得地盤膝坐下。
他思量的很好,現在慕蘭法士全體出動,他這麼一位修士明目張膽地要回天南,恐怕路上多半會出事。雖然以他的修爲,除非遇到幾名法士中的最頂尖人物,倒也不用怕誰,但總架不了人多啊。就算當初他們一行七八名元嬰修士的隊伍,不也得躲躲藏藏地取寶嗎!
而且除了法士之外,現在他也要躲着些王天古等人,以防他們頭腦發熱地非要尋他滅口。現在他隱藏在這隻凡人隊伍中,雖然前進的速度夠慢的,但過了兩三日,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出了慕蘭草原。
想必沒有人會注意這麼一支凡人的隊伍,就是偶爾有法士檢查,以他如今的神通,只要不是元嬰後期法士,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只要進入了荒野之地,出了慕蘭人的勢力範圍,他就可以獨自返回天南了。
如今他端坐車內,馬車外面幾名慕蘭人的交談聲,清晰地落入耳中。
慕蘭人的言語自然和天南燕族人有些不同,但韓立此行前,早已通過相關玉簡學習了一番。以他如今的強大神識,學習這些東西,雖然只是短短一兩日的功夫,但就學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外面的話語聲,倒也能聽得明白。
他們談論的,大多是此行去天南能搶回多少靈石資源來,是不是有機會受那些上師的垂青,而有機會出人頭地。從話語之間,這些慕蘭凡人充滿了對那些法士的崇拜,敬畏之情,甚至有一種類似爲信仰的存在。彷彿即使爲這些法士而死,對普通的慕蘭人來說,也是一件榮耀異常的事情。
韓立聽到了這裏,暗歎了一口氣,但隨之單手一劃,一層淡青色光罩就將整輛馬車內部封閉了起來。慕蘭人的聲音,一下消失不見。
“銀月,現在說說你的收穫吧。看一開始興奮的樣子,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韓立紋絲不動,但大袖一甩,白色小狐從袖口飛射而出,一個盤旋後落在了其身前。
“是不是好東西我也不太清楚。主人應該知道的,一層古寶雖然不少,但因爲施展遁術後,無法將它們靈氣掩蓋起來,所以沒有動任何一件。倒是二層你們爭奪厲害的玉盒,原本應該是六隻的,被我拿走了一半。嘻嘻!其實銀月原本想將大半玉盒都取走,但又怕太少了引起他們的懷疑,反而不好,故而只取走了三隻。”小狐半蹲在地上,口吐輕盈的笑聲。
接着一張口噴出了三個晶瑩的玉盒來,穩穩落在了韓立面前。
韓立瞅了瞅玉盒,單手往腰間一模,另一隻一模一樣的玉盒也出現在手中。
“那蒼坤上人一共留了六個玉盒,但其中四個落在了我手中,這一次倒也算來對了。”韓立伸手撫摩了一會兒玉盒的蓋子,淡笑的說道。
“不過主人,你的膽子也真夠大的,竟當着這麼多元嬰修士暗中出手,讓我先遁進去,就不怕被發現嗎?”銀月卻有些後怕的嘆口氣道。
“嘿嘿!有什麼後怕的,大不了施展血影遁,一下逃之夭夭就是了。況且我如此做,自然有八九成的把握。當時釋放靈光掩飾送你進去的異常,不是成功了嗎,並沒有誰察覺到其中的蹊蹺。我原先倒是有些擔心你取寶後無法掩飾好身形,被那些老怪物發現就不妙了,但如今看來,你遁術的神妙還遠超我的想象。”韓立微然一笑,抬首望了白狐一眼,略有深意的說道。
“主人說笑了。我們銀月狼族的遁術雖然神妙,但最主要的,還是這些玉盒本身就能掩飾靈氣,否則能否瞞過那些老怪物的神識還是兩說之事。”銀月聽了這話神色不變,反而笑吟吟的說道。
韓立溫和一笑,沒有再追問什麼,但放在玉盒上的手掌忽然閃動起青色靈光,接着五指微一用力,玉盒表面現出了一絲白色靈光,但隨即就被大量青光壓散了開來,被吞噬的乾乾淨淨。
“啪嗒”一聲,蓋子被輕易的打開了,裏面放着一個淡藍色的玉簡。
韓立凝望了此玉簡片刻,輕吐了一口氣,纔將此玉簡拿到手中,略帶凝重之色的將神識沉浸了進去。
小狐盯着韓立的面孔,一雙烏黑的眼珠滴溜溜亂轉,一副頗感興趣的模樣。
可是隨着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韓立的表情絲毫沒變,始終保持着淡然的之色,這讓銀月有些眨了眨雙目,有些疑惑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後,韓立神色一動之下將神識抽了出來,眉頭緊鎖的沉吟了起來。但片刻後他雙眉一展,平靜就將玉簡收好,伸手就去拿第二隻玉盒,竟絲毫不提玉簡中的內容。
銀月心中好奇心更盛,但卻識趣的沒有追問分毫。
第二個玉盒,用同樣的方法打開。這一次,裏面放置的是一隻小巧玲瓏的指環,但烏黑無光,有些不起眼。
“這是古寶?”銀月有些詫異的問道。
“不大像,好像沒有多少靈氣的樣子。”韓立看了看,也有些不太肯定的模樣。隨後他一伸手,用兩根手指輕易的將此物夾起,放到了眼前細看了起來。
“材料有些古怪,但應該只是一件普通法器,具體有何用處,這可不好說了。”韓立翻來覆去的看了數遍,並用神識也掃描一下,做出判斷的說道。
“只是法器啊?”銀月目中閃過失望之色。“放心。既然蒼坤上人肯將此物放在盒中,就說明它肯定別有用途,說不定以後會大派上用場的。”韓立倒是無所謂,沒有露出沮喪之色。
“主人,看看剩下兩個玉盒,不知還有什麼寶物在裏面。”小狐一歪脖頸,有些期待的說道。
第七百零七章 路逢舊人
剩下的玉盒也被韓立一一打開了,一隻玉盒中,放着一個綠色小瓷瓶。另一隻中,則放着一團拳頭小、紫色的東西。
隨意的將綠瓶打開,放在鼻下輕聞了一下,一股辛辣異常的氣息撲鼻而來。韓立臉色一下大變,如見毒蠍般的急忙將瓶蓋重新塞好,然後面帶異樣的又打量小瓶幾眼,才謹慎的將它收進儲物袋中。
最後,目光落在放着紫光的東西上,將其拿在手中五指輕輕一捏,柔軟無比,光團中瞬間閃爍起縷縷的光絲,明亮耀目。
“咦!”韓立有點驚訝的輕咦一聲,凝神將神識聚成一點,探查起此物來。
片刻後他恍然的單手一抖,手中光團瞬間化爲一片紫霧,盤旋頭頂,但被一道法訣打在其上後,現出了原形,重新跌落到了韓立手中。竟是一張層層疊疊,薄若輕絹的紫色絲網,上面的絲線纖細若無,晶瑩發光,一看就知是件難得的異寶。
“這不是紫鋮兜嗎?這可是蠻荒時期名氣不小的古寶。”白狐一看清楚紫色晶網,喫驚的脫口說道。
“你知道此物?大名鼎鼎,難道也是通天靈寶?”韓立目中喜色一閃,強按心中一絲興奮的問道。
“這倒不是。紫鋮兜雖然也是古寶中頂階存在,但和通天靈寶一比,可是遠遠不及的。不過單論防禦神通而言,的確妙用無窮。根據煉製威力大小,此寶一旦施展開來,足可以遮蔽百丈乃至千丈的範圍,是一種少見的可大範圍防禦寶物。據說最頂尖的紫鋮兜古寶,甚至可以一下罩住百里之內生靈不受傷害,就不知是真是假了!當然此寶用來困敵也犀利之極,可自行釋放‘玉陽真火’,足以滅殺強勁之敵。”銀月如說家珍一般地說道。
“銀月,你對這紫鋮兜好像知道得很清楚,難道你以前見到過?”韓立臉上失望之色閃過,但掂了掂手中的紫網,面帶古怪地問道。
銀月一聽這話,卻默然了下來,半晌之後才苦笑地說道:“主人如此一說,我才發現,在殘存的記憶中,我在被煉化成器靈之前,好像就有這麼一件紫雲兜古寶,所以才知道得如此清楚。”
銀月一邊說着,一邊目中也閃過沉思之色,似乎想起了什麼,但隨後搖搖頭,又鬱悶地放棄了。
“這件紫雲兜既然如此厲害,可沒聽說過蒼坤上人使用過此寶對敵,看來十有八九是從那墜魔谷中得到的寶物了。可惜的是,我們得到的這四隻玉盒中竟然沒有墜魔谷的信息。看來有關的東西,應該湊巧在南隴侯的兩隻玉盒中了,真有些可惜了。”韓立自嘲地說道,但眉宇間卻沒真露出多少沮喪之意。
他也很清楚,得到了墜魔谷祕密固然以後有機會進谷取寶,但是同樣的,十有八九會成爲衆矢之的。只要消息走漏,不知會有多少老怪物大勢力,一下找上門來。這其中的利弊,實在難說的很啊!
“主人,那隻玉簡裏面沒有嘛?”銀月終於忍不住的多問了一句。
“那玉簡中記載的是蒼坤上人的功法神通,雖然其中的主修功法望月訣,我無法修煉,但幾種祕術和一些修煉上的體會,倒可以借鑑一二,對我用處不小。”既然銀月問道,韓立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淡然的告之了。
銀月聽了嘆了一口氣,有些無精打采起來。
而這時,韓立則將東西玉盒全都收起,並囑咐銀月一聲,就閉上雙目,盤膝入定起來。銀月不客氣緊挨着韓立捲縮其狐身,睜着烏黑髮亮的眼珠,望着空無一人角落,發怔起來。
慕蘭人的隊伍一點點的前進,韓立和銀月安然地待在車內,過了兩天兩夜。在這期間,隊伍倒也遭遇了兩撥法士的檢查。但韓立被銀月叫醒後,略一施法,這些低階的法士,自然毫無所獲地離開了。
這輛馬車是專門盛放無足輕重之物的車輛,隊伍中的慕蘭族凡人,也一直沒有誰進入車輛中看上任何一眼。
結果,一等到隊伍出了慕蘭草原,韓立就立刻攜帶着銀月,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此隊伍,從另一條路進了荒原,直奔天南而來。
依仗着神識的強大,韓立遠在百里之外就能清楚的感應到法士的存在,所以很輕鬆地避過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順利通過了荒原地段,進入了九國盟的豐原國。
豐原國是最靠近慕蘭的三個國家之一,平常在邊界處的幾處靈山上都駐紮着衆多的九國盟修士。
但韓立進入豐原國的數日內,一路上修士沒有見到一個,倒是到處遊蕩巡查的法士氣息,發現了不少。顯然九國盟被慕蘭法士全力偷襲之下,初戰不利,已經暫時後退了。雙方真正的大戰,應該還沒有開始纔對!
韓立對此沒有多想什麼,專挑偏僻荒野之地悶頭趕路。
一連安然無事的過了三四天,這一日他化爲一道青虹,剛剛飛過一座無名小山時,忽然神色一怔的扭頭向一側望去,臉上現出一絲訝色,隨後有些陰晴不定起來。在他剛纔神識感應之下,在那一側的不遠處,靈氣波動劇烈,並隱隱煞氣沖天,分明有修爲不弱的修仙者在哪裏鬥法拼鬥。
在這裏出現如此規模的爭鬥,自然十有八九是修士和法士之間的爭鬥了。
他再稍微仔細感應一下,其中一道法力波動強大無比,是元嬰期的存在,其餘四五人則都是結丹期水準,正合力對抗那元嬰期修仙者的模樣。
而這些結丹期的氣息中,有一兩股韓立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似曾認識的樣子。心中思量一下,他一時無法想起是誰,猶豫了一下,韓立還是壓不住心中好奇,悄然飛遁而去。
以韓立的神行遁術,如此短的距離,自然轉瞬間即至。結果前方靈光閃現,各色光華沖天而起,爆裂呼嘯之聲連綿不絕,彷彿正爭鬥得激烈異常。
五名服飾不一的男女修士,正圍着一位法士聯手拒敵。韓立一眼就看出,那五名結丹男女修士雖然竭盡全力,各自將本命法寶催動的出神入化,但仍被中間的那名黃袍光頭法士,釋放出的一圈圈黃霧給逼得節節後退。
這黃袍法士滿臉橫肉,有元嬰初期的修爲,雖然任何法寶沒有放出,但單憑一套神妙的功法和高深的修爲,就輕易大佔了上風。而且要不是這人絲毫不願拼命,並且對其中一名絕色女子,頻頻手下留情,一副想活捉的樣子,恐怕這五人也無法堅持到現在的。
但韓立雖然覺得那絕色女子有點眼熟,但目光卻落在了一位肥肉滿身的胖老者身上。這老者周身盤旋着銀白色雷弧,驅使的法寶也是一柄不停放射電光的巨劍,威力在這五名結丹修士中堪稱第一。
“是他?這世間的事,還真是巧合啊!”看清楚了胖老者的相貌和功法後,韓立口中喃喃的自語道,臉上卻露出難辨的複雜之色。
“你這丫頭,別不知好歹。要不是本上師修煉的功法,缺少一位上佳的爐鼎,哪能留你性命到現在。再不束手歸順本上師,可就別怪本上師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黃袍法士爭鬥瞭如此長時間,終於有些不耐了,衝着那名絕色女子面目一獰說道。
隨後一張口,噴出了一面黃色的羽扇出來,上面靈光大放,隱隱畫着什麼東西,被光頭法士一把抓到了手中。
一見此景,包括胖老者幾人的五名結丹修士,全都面色大變,心知不好。他們何曾不知道,對方剛纔一直未施出全力出來。但是他們可不敢就此返身而逃,否則一旦聯手之勢被破,他們被對方一一拿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更是沒有活命的機會。
於是,五人暗暗叫苦之餘,只能硬着頭皮的再次提起全身的法力,加大攻擊的威力。頓時五件法寶一時間聲威大起,竟將那些黃霧擊散了不少,勉強扳回了一些頹勢。
但黃袍的光頭法士見此,卻勃然大怒,將手中羽扇往空中一祭,張口一團黃濛濛精氣噴到了法寶上,接着口中唸唸有詞!
羽扇在咒語聲中一抖,衝着對面的幾人輕輕的一扇,頓時間呼嘯聲大起,一股深黃色的狂風從羽扇中蜂擁而出,轉眼間狂漲巨大化,數十丈之高的颶風,一下將五名結丹修士,全都捲入了其中。
第七百零八章 拘靈土龍
此風之猛烈,大有天地色變之勢,瞬間將五名修士的法寶吹得東倒西歪。至於他們本人更是被狂風禁制其中,身不由己的無法掙脫而出。
“哈哈!敬酒不喫喫罰酒,非要讓本上師大費手腳才罷休,真是不知死活。”光頭法士鏗鏘怪笑起來,滿臉的得意之色。隨後他單手虛空向風中一抓,頓時颶風中憑空浮現了一隻黃色大手,狠狠地向其中的絕色女子抓去。
這位打算的很好,先將看中的這名女修活捉了過來,然後施展霹靂手段,將剩餘四人一舉滅殺掉,不用再投鼠忌器。
那名膚若凝脂、容光豔麗的女修,驅使的是件火紅的飛劍法寶,此刻見大手直壓下來,而法寶卻在狂風中滴溜溜亂轉,失去了控制,無法自救,玉容一下蒼白起來。
其他四名修士雖然想救此女,但是同樣被狂風颳的暈頭轉向,處於失控之中。只有那胖老者修爲最深,情形稍好一些,他焦慮之下,勉強單手一揚,放出一道數尺長的電弧來,擊到了大手一側上。但是此攻擊如同泥牛入海,絲毫效果不見。
眼見黃色巨手要一把將那女子撈起時,突然在離女子螓首丈許高的地方,一下潰散消失,同時一側的黃袍法士那裏傳來驚怒的大喝聲,接着困住衆修士的颶風也急速變小,轉眼間消失不見,化爲了烏有。彷彿剛纔的狂風、巨手,都只不過是幻影一般。
衆人面面相覷之下,自然的瞅向那名光頭法士,卻見其身形轉向一側,兩眼盯着遠處空無一人的某處地方,滿面怒容。他們不禁愕然起來。
“既然敢破了本上師的法術,又何必偷偷摸摸的不敢見人。”這黃袍法士猙獰之色一閃後,強壓怒氣的大聲道,根本不再理會原先的女修幾人。
“不是在下偷偷摸摸,而是閣下修爲不夠,看不破韓某的存在罷了。看樣子,閣下才進階元嬰不久吧,比起我原先見過的法士,可差得遠了。”那空蕩蕩之處,傳出一名男子的悠然聲音。
接着青光一閃,現出了一名面目普通的青年修士出來,正是韓立本人。
他剛纔見五人被困後,形勢危急,也就沒客氣的遠遠放出了一道青元劍氣,一下就將那把羽扇法寶,擊飛了出去。颶風自然輕易地解除掉了。
一見韓立出現在那裏,胖老者等人先是一驚,接着感應到了韓立的元嬰期修爲後,又大喜起來,知道他們的小命保住了。
那女修更是連忙遠遠一禮,恭敬說道:“晚輩聶盈,多謝前輩出手救命之恩。”
“聶盈!”韓立一聽這話,不由地斜瞅了此女一眼,隱隱的記起此女起來。
但是現在他可顧不的說什麼,而是一擺手讓此女起身,看樣子此女和那老者一時沒有認出自己來。這也難怪,原本他和這二人只是一面之緣,如今又相隔了近二百年,沒認出他來倒也不是奇怪之事。
這樣思量完畢,他就轉首對那黃袍法士淡淡說道:“閣下還不走,難得要我出手趕你嗎?”
光頭法士聽聞此言,怒極而笑地打個哈哈道:“哈哈!閣下也只是名元嬰初期修士而已,竟然口氣如此之大,覃某倒非要領教一二閣下的神通了。”
一說完此話,這光頭法士一掐訣,猛然手指向下方一彈,頓時兩顆黃燦燦的彈丸狀東西,一閃即逝地向下方地面激射而去。
這個舉動讓韓立微微一怔,並沒有出手阻止,而是雙睛微眯了一下,射出一絲感興趣之色。
大漢見到韓立如此託大的舉動,心裏大喜起來,當下也不遲疑的口中咒語聲傳出,周身的黃雲開始翻滾了起來,瞬間將覃姓法士包裹了進去。
“起!”一聲低吼聲從黃霧森然的傳出。
韓立聽到這此語,心中一動,四下盼顧了一下,可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正有些奇怪之際,下方地面上突然轟隆隆的悶響傳來,並隨之傳出天崩地裂般的聲響。
韓立將神識向下一掃,隨後面露幾分訝然神情。他不及多想地大袖一拋,兩道數丈長的巨大青虹從袖中激射而出,下方隨之又傳來兩聲巨響。
但韓立眉頭一皺,似乎劍氣並未有建功。
接着“嗖嗖”之聲傳來,兩隻長十幾丈,一人腰粗的黃色虯龍從地面破土飛出,直接飛射到了半空中,圍着光頭修士黃霧周圍張牙舞爪,盤旋不定,做護法狀。
“這是?”韓立驚異的發現,兩隻嚇人的黃龍完全由土石形成,栩栩如生,給他幾分真正活物的感覺。而這活物氣息卻完全來自土龍虯首上的黃色彈丸,這彈丸正好鑲嵌在土龍眉宇之間,閃閃發光,正放出妖異的黃芒。
“嘿嘿!閣下先試試在下拘靈獸的厲害再說。去!”黃霧中的光頭法士分猖狂的大笑道,接着兩道黃色法訣打在了土龍身上,頓時兩隻土龍氣勢洶洶的向韓立直接撲來。
韓立眉頭一皺,但隨即展開的輕嘆一口氣。一張口,一縷乾藍冰焰直接從口中噴射而出,並在半途中一分爲二的化爲更加纖細的火苗,準確無誤地擊到了土龍的虯首上。
“茲啦”一聲,土龍轉瞬間披上了一層藍盈盈的冰甲,化爲了兩隻冰雕停在了韓立身前數丈遠處,漂浮不動起來。
閃電般的青光一閃,“砰砰”兩聲清脆的破裂聲傳來,兩隻土龍冰雕,被韓立甩出的兩道劍氣,輕易地擊得粉碎。然後單手一招,兩顆黃色彈丸被他從容的吸到了手中,然後一瞥之下,就拋進了儲物袋中。
“還有什麼神通,儘管使出來,韓某正想見識一下你們法士靈術的真正威力!”韓立神色不變,口中悠然的說道。
對面的黃霧中沉寂了起來,似乎韓立如此輕鬆的摧毀這兩條土龍,讓光頭法士驚駭不小。
“閣下是哪一派長老,請問高姓大名?較出名的元嬰修士,似乎沒有和閣下相貌相符的,難道也是近百年才進階的元嬰修士?”半晌之後,黃霧中傳出了光頭法士低沉的聲音,聲音再也聽不到任何的猖狂之意。
“在下只是一無名小卒,說了閣下也不會知道的。既然道友不打算攻過來,在下就不客氣了。”韓立臉色一沉,語氣一下森然了起來單手往腰間靈獸袋一拍,無數金光燦燦的飛蟲從袋口中蜂擁而出,正是韓立精心培育出來的金色噬金蟲。韓立這還是頭一次真正驅使它們對敵,正想試試此靈蟲對付元嬰期修士,是否真的好用。
“噬金蟲!你竟然有噬金蟲?還有如此多?”大出韓立意料的是,他尚未驅使這些飛蟲攻敵,對面黃袍修士竟一口叫出了噬金蟲的真名,聲音中滿是驚懼之色。
隨後黃袍修士二話不說一掉頭,轉眼間化爲一道黃虹,破空飛遁離去,其速度之快,讓韓立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施展風雷翅追趕的念頭。
一名元嬰期修士在如此空曠之地全心逃命的話,他也沒有多少把握讓對方形神俱滅。畢竟一旦元嬰出竅,雷遁術也要稍遜一籌的。
不過,這光頭法士修爲不算很高,但竟能認出噬金蟲來,真是大出乎他的意料啊!
心裏雖然有點疑慮,但韓立還是將剛放出來,尚未建功絲毫的噬金蟲再次收回了靈獸袋中,然後神色平靜的向胖老者等幾名修士緩緩飛去。
“多謝前輩的援手大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黃楓谷雷萬鶴感激不盡!”胖老者未等韓立飛近,就急忙搶先飛出幾步去,深施一禮。
除了已報過姓名的叫聶盈的女修外,其他幾人見此,也紛紛上前大禮參拜!
“巨劍門石齊雲、掩月宗唐明驊、天闕堡錢環,拜見前輩。”這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的拜謝道,看起來均是一臉恭謹和感激之色。
第七百零九章 雷萬鶴的震驚
“前輩!”韓立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胖老者正是曾經用丹方和他交換過靈藥的那位“雷師伯”,如今竟然稱呼他爲前輩。雖然按照修仙界的規矩來看,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韓立心中還是不由得升起一些怪異之情。
至於那位叫聶盈的絕色女子,則是當年有過一面之緣,維護過雷靈根慕容兄弟的那位“聶師姐”。雖然韓立沒有和此女有過什麼交集,但耳聞目睹之下,也知道此女資質過人,秀慧內外,當年愛慕此女的男弟子可謂數不勝數。沒想到這些年沒見,此女也結成了金丹。
就在韓立一語不發、神色複雜的打量着雷萬鶴和聶盈的時候,雷萬鶴心中也暗暗疑惑。
眼前的這位“前輩”不但年輕的實在過分、駐顏有術,而且不知爲何,他竟覺得對方這張看似普通的面孔,似乎有些眼熟,彷彿在哪裏見過一樣。這讓他心裏愕然之餘,也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聶盈一雙美目望着韓立,明眸深處同樣閃過驚疑之色,此女也發現了什麼似的。
韓立自然不會就這麼一直乾耗着,展顏笑了笑後,他終於開口了:“看來當年一別,雷師伯是真的不記得在下了。不過,當年師伯所贈的丹方,可真幫了韓某不小的忙。”
“師伯?丹方!你……你是……”雷萬鶴一聽韓立稱呼他師伯時,震驚的嘴巴張得老大,一時無法合攏。但後面聽到丹方之事,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一下驚駭地結巴起來。
其餘幾人聽到這話,則同樣驚得目瞪口呆,這位元嬰期的前輩竟然突然稱呼雷萬鶴“師伯”,這實在讓他們腦筋一下無法轉過彎來了。
只有那位聶盈聞言後,喫驚的重新打量了韓立幾眼後,花容大變的說道:“你是李師叔的弟子,韓立……韓師弟?”此女的嬌呼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沒想到聶道友還認得韓某。”韓立真有點意外的說道。
韓立不知道,在煉氣期時因爲低調和修爲低下的緣故,真的沒有幾人知道和認識他,但從血色試煉中活着出來,並築基成功被李化元收爲弟子後,就有不少的有心人注意到了他。這位“聶師姐”就是其中的一位。
等到魔道六宗入侵越國,他擊殺衆多同階魔道修士後,名聲更是在低階弟子中大振。雖然沒有再見過面,但他給這位聶師姐留下的印象更是加深了三分。如今韓立容顏和當時見此女時一模一樣,他只提個開頭,自然被此女想起昔日那個名聲不小的韓師弟,不禁驚疑地脫口說出。
“你真是當年的韓師侄!”雷萬鶴乾嚥了下口水,目光有些發直的怔怔道。
雖然說修仙界中什麼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資質過人的修士,從弟子身份一下提升到和長輩平輩的事情並不少見,但一名原本築基期的師侄晚輩,一下變成了元嬰期的前輩級存在,即使雷萬鶴這般也算見多識廣之人,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雷師伯,不必驚訝。不過,這裏不是說話之地,我們還是在路上再詳細談談吧。”韓立向四周看了看,神色平靜地說道。
“師伯這稱呼,雷某萬萬不敢當了。韓前輩既然已經進階元嬰期,那就是晚輩的前輩了,一切都由前輩吩咐即是。”雷萬鶴臉上紅白神色變了數遍後,終於苦笑一聲後的說道,話語裏仍保持着剛開始的恭敬,並不敢有怠慢之意。
無論韓立以前的身份如何,但現在既然修爲神通都遠超於他,他自然不敢再託大的接受韓立如此稱呼了。
其他三名修士,這時也終於聽明白了幾分韓立和雷萬鶴二人的關係,面面相覷之後,自然滿臉的怪異之色。
韓立聞言沒有露出什麼意外之色,稍微默然了一下後,也就點點頭的接受了。
“既然雷道友如此一說,韓某也不客氣了。現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你們遁速恐怕有些慢,還是讓我捎帶一程吧!”一說完此話,韓立單手往儲物袋中一拍,手掌一翻轉,一件小巧玲瓏的東西出現在了手中。往一側輕輕一拋後,白光一閃,一輛精緻的四方東西出現在了眼前,正是韓立新得到的那輛御風車。
此刻這輛飛車,在法訣催動下,迅速漲大,變得足有十餘丈大小。
“都到車中去吧!”韓立沒有客氣的吩咐道。雷萬鶴等人自然沒有其他意見,身形一閃地全進入了車中。
韓立抬足進入御風車後,腳下靈力馬上往此車中微一灌輸,飛車一陣輕顫後,頓時化爲一道白虹,破空飛去,其速度之快遠超乎普通的法寶飛遁速度,瞬間就此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這御風車如此神速,其他人大喜。心知有此車的話,法士自然無法追上了,原本還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幾位道友,豐原國應該全落入了法士的掌握了,你們幾人爲何會出現此處,還被一名高階法士堵住了?要知道,若不是這裏地處偏僻之地,即使我出手,恐怕也不是如此輕易能脫身的。”韓立一邊驅車飛行,一邊看似隨意的問道。
五人聽了這話,神色各異的互望了一眼,雷萬鶴顯然是他們幾人中的爲首之人,躊躇了一下後,才說道:“前輩有所不知,我們幾人也是身不由己的。我等原本奉了盟裏的命令,來此執行一件重要任務,結果在某一地方耽誤了幾天,一從那裏出來後,才發現豐原國竟已經被慕蘭人侵入了。無奈之下,我們只好挑選偏僻的小路,往回飛遁,但在路上還是遭遇了一些低階法士,不得不出手滅口。誰成想附近恰好就有那麼一位元嬰期的法士存在,剛滅殺掉最後一名低階法士後,就被那老怪物發現,並追殺了過來。雖然知道不是其對手,但若是分頭逃竄,我們被滅得只能更快,也只有拼命了。若非僥倖遇到了韓前輩,我們恐怕真的難逃一死。”
雷萬鶴一面說着感激的話語,一面又打量這位以前的“韓師侄”幾眼。說實話,即使事到如今,這一切還讓他有些彷彿白日做夢的感覺。
韓立聽了這話,卻失去了追問的興趣,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但過了一會兒後,又另問道:“雷道友,家師李化元還好嗎?”
“韓前輩,李師弟早在百餘年前就在和慕蘭法士的爭鬥中,就隕落掉了。而其夫人因爲未能結成金丹,也在不久大限來臨時坐化掉了。”這些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雷萬鶴老實的回道。
“我那些師兄弟,沒有人結成金丹嗎?”韓立聞言身子微顫,面上閃過一絲黯然之色,又問道。
“沒有,李師弟門下弟子,雖然有兩三個資質不錯、進階到假丹境界的,但最終還是機緣不夠,未能結成金丹。”雷萬鶴有些嘆息地說道。
韓立聽完這話徹底默然了下來。“於坤”“宋蒙”“鍾衛娘”等人的模樣,在其腦中一閃即過,一些交集的往事,也點點滴滴的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半晌之後,他長吐了一口氣。既然這些師兄弟未能結成金丹,那無須多問,此時他們多半也坐化掉了。想想當年在黃楓谷發生的事情,竟彷彿只是一場昔日舊夢,黃楓谷現在的低階弟子,更是不知早換了幾批了。
“韓前輩,不知你是否有意還回黃楓谷。”聶盈突然在這時,開口問道。
“回黃楓谷?沒有這個興趣了。我現在是天道盟落雲宗的長老,在那裏待得還不錯,不打算回去了。”韓立眉梢輕輕一跳,但隨即淡淡的說道。一聽韓立此言,聶盈臉上閃過失望之色,而雷萬鶴臉上陰晴不定,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其餘三人則和韓立根本不熟,自然不敢隨意地插口。
“不知前輩是否認識蕭翠兒!”聶盈猶豫了一下後,又開口問道。
“蕭翠兒!自然認得,你認識那小丫頭?”韓立一怔,有點古怪的回道,腦中同時浮現一個古怪精靈的小丫頭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