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上古魔界
“大衍訣可不是我跑去極西之地搶來的,而是有人自動送上門的。”韓立目光閃動一下,淡淡的說道。
“放心!現在千竹教早不是我那一脈弟子掌控了,就算真是搶來的,老夫也不會在意的。”大衍神君不在乎的說道。
“只要不影響我二人間的交易,你怎麼想都無所謂。不過,我再問前輩一次,你真的無法破解那封魂咒?”韓立帶着一絲凝重的問道。
“不是不能破解,而是我的壽元有限,沒有時間來做此事了。否則,此等毒咒即使再神妙,又怎能難住老夫。”大衍神君不屑的說道。韓立雖然預料到了回答,但心中還是有一股極度失望的感覺。
“好了,既然你也無法解咒,墜魔谷只有跑一趟了。”神色如常後,韓立平靜的說道。大衍神君卻意外的沒有接口,沉寂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後,才又傳來他的聲音。
“韓小子,你去墜魔谷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老夫當年因大限將臨的緣故,也曾經打過墜魔谷主意,但後來因爲創立出了寄神術,纔沒有真去的,但對此谷的瞭解老夫卻一點不少。你真以爲偶爾有一兩人能從裏面活着出來,就代表此谷就可以安然進出了?谷中的上古禁制姑且不說,那些空間裂縫的可怕,沒有見過之人,根本無法想像的。而且這些裂縫偶爾還會……”大衍神君說道這裏,聲音頓了一頓,話語突然間聽了下來。
“還會怎樣?”韓立心中一動,追問了一句。
“偶爾那些空間裂縫,巧合之下會直接打通其它界面的通道,放出一些妖魔鬼怪出來,碰上它們的時候,你最好自求多福吧。”
“打通其它界面,這話是什麼意思?除了靈界、陰司之界和仙界外,難道還有其它界面?”韓立一驚起來。
“老夫當年得到過一本上古奇書,裏面恰好提到了有關界面的一些事情。仙界不用提,根本和我們人界不會相通的。靈界和陰司之界,一個是上界面,同樣輕易不會和我們一界有聯繫。一個裏面全是妖魂厲鬼之流,不會有大妖鬼自願跨界到我們人界來。只有和我們人界最相似的上古魔界中的古魔,最喜歡到我們人界來,若是有機會過來的話,它們絕不會放棄的。而一些厲害的有名有姓的上位古魔,即使只是一些分身過來也是厲害無比,估計現在的你肯定不是其對手。”老者的聲音突然清冷起來。
“古魔?這是什麼?以前從未聽說過。”韓立滿臉訝色,不禁追問道。
“古魔是什麼?這可不好說,但肯定不是我等人族也不是妖獸,形態更是五花八門,各不相同。據說在上古時期,上古魔界曾經打開過通向我們這一界的通道,並過來了一批上位古魔肆虐人間界,結果當時的上古修士和它們火拼了無數年月,依仗着人數,最終將來犯的古魔一一滅掉了。但是上古修士經此一役死傷無數,元氣大傷不少,不少上古功法和靈獸就此滅絕。上古修士的沒落,和此也大有干係。”大衍神君肅然的話語中,揭露了一些韓立不知的上古祕事。
“上古修士和這些古魔爭鬥過?”韓立臉色大變。古魔有多厲害他自不知道,但上古修士的神通通過遺留下來的諸多古寶和遺址,他可清楚地很。聽着老怪物地口氣,古魔神通似乎猶在上古修士之上,這可讓韓立駭然起來。
“不光如此,而現在魔道修士修煉的一些上古魔功,就是在知道了上古魔界的存在後,才被後人創立出來的。他們通過創立的功法模仿古魔的一些神通,甚至有的創立者通過祕術可以隔界借用一些有名有姓古魔的魔氣上身,從而讓自己神通大漲。不過這種魔功,固然厲害無比,但傳聞將此種魔功修煉到了極致,飛昇的可並不是傳聞中的靈界,而是會去上古魔界,成爲古魔地一員。當然這只是傳聞而已,未被誰證實過。但魔道不少魔修,還是貪圖這種上古魔功的厲害,大有人冒險修煉此鍾魔功的。畢竟飛昇上古魔界之事,可是化神期的事情,如此遙遠的事情,他們大可不用考慮。當然墜魔谷的空間裂縫,打開界面通道的幾率並不算高,也許你們入谷那幾天安然無事,只是我杞人憂天而已。”老者說到這裏,話語聲放緩了下來。
可韓立想到以前見過的幾種魔功呈現出來的妖魔化變身和浮現的一些古怪幻影,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心中倒信了七八分。
“若是真有古魔通過墜魔谷的空間裂縫跨界而來的話,我們天南修仙界豈不早就大亂了?可如此多年過去了,從未聽說過有古魔此等妖物現身過?”韓立臉色沉重了半天后。還有不解的問道。
“你知道什麼?這空間裂縫畢竟不是真正的界面通道,能過來的妖魔鬼怪,只能是一些化身或者低等階的存在。但又因爲他們修爲不夠,無法對抗我們這一界天地法則排斥,在我們人界不會停留太長時間,到時候不是自行暴體就是再從裂縫中原路逃回去,哪有時間去荼毒你們天南。”大衍神君冷笑幾聲,彷彿撇着嘴說道。
“原來只能過來低階妖魔而且時間還有限制。”韓立緊張的表情緩和了下來,鬆了一口氣,同時想起了慕蘭法士用古燈召喚的那隻妖禽,好像也是類似地情形。
“韓小子,你別高興太早了,雖然只是推測之言,但谷中真出現了古魔等妖物,就算再弱小也弱不到哪裏去的。至於古魔的功法更是詭異無比,即使修爲相當,人族修士對上同等階古魔,也是必死無疑。”大衍神君理智的提醒道。
韓立眉頭緊鎖,早已思量了起來。“前輩既然又沒有入谷過,如何對此事知道的如此清楚,不會是危言聳聽吧?”韓立長出了一口氣,話鋒一轉後,冷靜的問道。
“我是沒有入谷過,但當年的幾位交好的修士,卻聯手進入過墜魔谷,結果他們的運氣不好,剛一入谷,就正好撞上了跨界來的一隻古魔。結果大戰之後,只有一人得以讓分神逃脫,並逃到了老夫那裏。這幾人都和老夫一樣,平生聲名不顯,故而他們入谷之事,天南修仙界沒有幾人知道的。好了,老夫今日說的話夠多了,你要去墜魔谷探寶,自己好自爲之吧。這裏是大衍訣第五層功法口訣和兩種結丹傀儡的煉製方法,是當日答應過你的部分報酬,你先接好了。”隨着此聲話落,從背後竹筒中飛射出一塊白的玉簡,在頭頂一個盤旋後,直接掉落下來。
“我還以爲,前輩早忘了此事!”韓立雖然正消化古魔之事對他的衝擊,見此情景,還是喜色一閃,一抬手將玉簡抓到手中,並將心神沉浸去,飛快的掃視了一遍。
“下面老夫必須養養精神,好在洞福天裏繼續研究傀儡術,沒有事情就不要打擾我了。”大衍神君有些懶洋洋的說了最後幾句,聲音就戛然而止,再也沒有話語聲傳出。
韓立看完玉簡,又扭頭看了看背後的竹筒,神色陰晴不定起來。明知道這老怪物還有什麼隱瞞不說,但是也拿其毫無辦法。而所謂的洞福天其實就是他背後的竹筒。別看此竹彷彿普普通通,一點都不起眼,但卻是貨真價實的空間類寶物,裏面別有洞天,那大衍神君的傀儡真身就藏在其中。否則,韓立早收進了儲物袋中,怎會背在身上。
半晌後,韓立將玉簡收起,望了望四周,又抬首看了看天空,忽然從原地化爲一道青虹,直射城外而去。
此時天色已晚,天空黑乎乎的一片了。在城外一片樹林的上空,韓立停下了遁光,落在了林內。不遠處一棵大樹下,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什麼東西,韓立神色不變的走了過去。
竟是一顆披頭散髮的碩大人頭,若是普通人猛一看,自然嚇了一大跳,但仔細看下就能發現,其實是一個人全身埋在土中,只留頭顱露在土外而已。
而這人一頭奇長詭異的綠髮,亂糟糟的遮擋住了面孔,當韓立一接近時,披髮人立刻感應到了什麼,頭顱微微一動下一對碧綠陰森的目光立刻射出。但一看清楚韓立後,寒光立刻斂去,露出了順從的眼神。
韓立微微一笑,幾步上前,頗感興趣的圍着那頭顱轉了幾圈。
“不錯,已經培養出了簡單的神識出來。看來在墜魔谷中可以派上用場了。”韓立喃喃的低語幾句,有些欣慰的模樣。
隨後韓立當即在附近設下禁制後,人就盤膝坐下。他並沒有馬上閉目入定,而是伸手從儲物袋中一模,掏出了一塊黃色令牌並把玩了一會兒。
看着這面銘印這“天極門”等字眼的令牌,韓立雙睛半眯了起來,一對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第八百零一章 陳巧天
在樹林中過了一晚後,第二日韓立就將天煞魔屍收起,直奔萬靈山而去。
昨日在找到紫靈等人之前,他並未在城中發現天極門弟子的蹤影,故而雖然手中持有那枚天極門長老所贈的令牌,也一時無法用上,更談不上找到南隴侯了。看樣子不是天極門修士另有住處,就是此宗門的人尚還未來此處。
韓立對此倒也不急,他準備到萬靈山附近,找一處地方暫時安置下來,順便煉製一些結丹期的傀儡。手中有那兩儀環的他,就是自己不找去,估計南隴侯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到現在韓立也隱隱明白,對方口中的北極元光肯定不是在外谷的入口處,多半出現在進入內谷的通道中。否則鬼靈門就是有天大本事,也無法讓數百名修士同時避過北極元光而入谷中。
韓立一邊思量着,一邊化爲一道青虹,不慌不忙的前進着。以韓立的遁速,片刻間就將遠處的葉樺城拋的不見了蹤影,遁出了數十里之外去。
以現在遁速,飛遁到萬靈山附近,也只是小半日的功夫而已。
聽說萬靈山附近的幾處坊市,早已聞風先動的開放了起來,韓立正好先去這些坊市,收購一些煉製傀儡的材料。韓立曾經在邊界之戰的賭鬥中和用那盞慕蘭人的傳承古燈,得到了幾乎一箇中等宗門積全部蓄的珍稀材料。這些價值近千萬靈石的材料,足以讓韓立煉製出讓人望而生畏的大量高階傀儡。所以他去坊市收購的,反倒是一些煉製傀儡時常見的普通材料。
至於他一心想煉製的上古元嬰級傀儡,雖然在極西之地千竹教那裏又找到兩三種欠缺材料,但還未湊齊全部,還有一種叫做“血鳳木”材料,一直都未收集到。
此種材料,是一種少見飛頂階煉器材料,雖然不像庚精這般難以得手,那也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什麼時候可以收集到,只能碰運氣了。
好在韓立早已吩咐落雲宗弟子幫其留意着,一有此種材料的消息,一定要及時拿下或乾脆通知他,湊齊此物只是遲早的事情,不過在進入墜魔谷前,根本是無法來及了。
忽然韓立神色一動,遁光頓了一頓,遁速一下大緩起來。因爲在前邊不遠處靈氣激盪,光華閃動,竟有修士正在激烈地鬥法。韓立眉頭皺了一皺,但並不在意,現在此地龍蛇混雜,又沒有什麼人來主持大局,有仇家碰到一起,打鬥一場也是很正常之事。
以韓立修爲,眨眼間接近了他們數百丈之內,這些修士仍然茫然不知的自顧自地拼鬥着。四男一女,分成敵對雙方。
韓立目光一掃之下,看出了他們都是結丹期修爲,並且大多是結丹初中期的樣子。不過雙方似乎結怨不小,不但法寶漫天飛舞,手中各種符更對射爆裂個不停。
但是其中兩男一女的一方,卻反而被對方兩名修士給徹底壓在了下風,不過這倒不是對面的修士法力比他們高深的緣故,而是一高一矮的兩名修士,竟然驅使着數百隻巨大飛蛾,將二男一女團團圍在了中間。
這些手掌大小的恐怖巨蛾,雙翅揮動之間,必定有五彩斑斕的毒粉噴出,迎頭灑出,對面三人倒有大半精力都用來施法將自己護的風雨不透。再加上這兩名男修的法寶夾攻,那三名男女窮於應付之下,自然不敵了。
不過韓立目光看來,三名男女雖然處在了下風,但要真正分出勝負來,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到的。並且以這些人的修爲,除了那些毒蛾和一名錦袍儒生祭出的銀色巨筆和金色書卷法寶,讓韓立感興趣些的多看了兩眼外,其他修士的鬥法自然不入韓立的法眼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修士是何門派,但韓立也沒有興趣多管閒事,正想不管不問的一閃而過時,目光一轉之下,忽然發現那儒生的袖口上繡着一個黃色楓葉標記。
“黃楓谷?”韓立怔了一怔,有些意外,接着目光在儒生面容上掃了兩眼,神色爲之一動。但就這片刻耽擱,在鬥法中大佔上風的兩名修士,終於發現了已欺身百丈之內的韓立遁光。
兩名驅使毒蛾的修士一驚之下,急忙用神識掃去,結果同時臉色大變起來。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此地,晚輩御靈宗弟子參加前輩。”那高矮兩名修士急忙收了法寶,只留下衆毒蛾還和那三名男女修士糾纏,自己則飛遁到一旁遠遠衝韓立抱拳施禮。
“御靈宗!你二人是魔宗修士?”一聽此言,韓立乾脆飛至了他們的上空,將遁光停下,現出了自己身形。
“你是落雲宗的韓前輩!”其中高個子修士,一看清楚韓立真容,立刻失聲的脫口叫道,竟認出了韓立來。
“你認得我?”韓立望了此人一眼,淡淡的說道。“晚輩曾經參加過邊界之戰,曾見過韓前輩的大展神通。”那名御靈宗修士心中大爲不安,但表面上卻更加恭敬的回道。
“你們認得我也好,我雖然不想插手你們這些晚輩的事情,但是我和黃楓谷有些舊交,你們將那些靈蟲收了,今日的爭鬥就到此爲止。”韓立也沒客氣,目中精光一閃後,開門見山地直接說道。
一聽韓立此言,這二人互望了一眼,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怎麼,兩位道友覺得很爲難嗎?”韓立臉色一沉,口氣有些不善起來。
“既然是前輩吩咐,晚輩自然遵命。”高個子修士倒也機靈的很,一見韓立此表情,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叫自己糊塗。既然這位插手此事了,他們那還有遲疑的餘地,馬上出言答應道。
接着他衝另一名修士使出眼色,兩人手中掐訣,急忙打出一道道法訣出去,同時祭出了兩隻靈獸袋到半空中。頓時和那三名男女糾纏不休的毒蛾,一鬨而散的向空中飛去,一窩蜂的鑽進了空中的靈獸袋中。
那三名男女修士自然也早就看到了韓立,只是剛纔被毒蛾的毒粉攻擊,並未聽清韓立和對手的交談的言語,但現在莫名其妙地一下脫困而出,自然知道肯定和新闖入此地的韓立有關。這三人心中大喜後,當即互望了一眼後,也急忙向韓立飛來。
但就在這時,這兩名御靈宗魔修不知是害怕韓立,還是不願和那三名男女修士待在一起,小心地衝韓立說道:“不知前輩還有事情吩咐晚輩嗎?晚輩一定盡心。”
“沒什麼事了,你二人可以離開了。”韓立似乎猜到了二人的心思,一擺手淡然道。
“那晚輩就先告辭了。”這兩人一聽此話,如聞大赦之言,衝韓立匆忙的施了一禮後,馬上化爲兩道綠光,向遠處破空飛逃。
而這時,錦袍儒生三人剛剛飛了過來。
看見御靈宗修士逃離走的情形,這三人自然驚訝的互望了一眼,然後由那爲首的中年儒生上前施禮後,一臉恭謹之色的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我兄妹三人感激不盡,不知前輩尊姓大名?”這儒生一見韓立如此年輕,心中驚訝之餘,卻覺得韓立面容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裏見過的樣子。
“你是黃楓谷修士?”韓立並沒有回答對方,反而面無表情的問道。
“晚輩黃楓谷陳巧天,這是在下的結義兄妹,他們是化刀塢弟子。前輩否和令狐祖師認識?”這儒生小心翼翼地說道。他見韓立並非認識的六派高人,但卻出手相助,自然覺得這位元嬰期前輩恐怕和令狐老祖有交情纔會相助的。
“陳巧天!你是陳氏家族的人?”韓立臉上浮現一絲異樣神色。“前輩也知道晚輩家族?”這儒生大感驚訝,愕然了起來。
韓立沉默了下來,只是重新打量起儒生幾眼,這讓對面的三人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陳氏家族是黃楓谷三大修仙家族之一,我怎會不知道?你和陳巧倩是什麼關係?”韓立輕吐了一口氣後,緩緩問道。
“前輩認得家妹?”儒生一呆之下,喫驚的說道。“陳巧倩是你妹妹?”韓立雖然猜到了幾分,但聽對方如此一說,還是露出意外的目光。而儒生更是摸不着頭腦,不知眼前的高人和自己的妹妹有何關係。
“陳巧倩還好嗎?”韓立神色不定了好半天,還是緩緩問出了口。“家妹並非結丹修士,早在百餘年前得了一場怪病,就已去世。”陳巧天面帶古怪的回道。
“去世了!”韓立聞言,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了一句,腦中不禁浮現了陳巧倩貌美如花的豔容,並回想起和此女最後和自己遊山表露心聲的一幕,人不禁怔在了原地,有些癡呆起來。
“前輩認識小妹?”陳巧天見韓立神情如此怪異,半晌之後。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當然認識!當年見令妹最後一面時,就聽說她就要嫁人了。只是後來魔道入侵,不知她婚期是否如期舉行了。”韓立將心中淡淡的哀意勉強一收,平靜的說道。
第八百零二章 結丹級傀儡
“小妹當年並未嫁人,當時要和我們陳家聯姻的那個家族,忽然改投了魔道,我們陳家自然不可能再將巧倩嫁過去。後來七妹就變得沉默寡言,並對男子不假以顏色起來,一直獨身到最後。”陳巧天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陳巧倩當年的情形,告訴了眼前的高人。
現在的他,看着韓立年輕的容顏終於間想起了門中傳聞的一件事情,不禁神色異樣起來。
“沒有嫁人?”韓立目中閃過出一絲異色,隨後望着天空一語不起來。
半晌之後,他纔將頭低下,淡淡的對陳巧天說道:“我是誰,看你的神色似乎也猜到了一點,我就不多說什麼了。這裏現在正魔齊聚,你們既然是爲墜魔谷之寶而來,就好自爲之吧。”韓立一說完這話,就不再理睬三人,周身靈光一起,化爲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儒生三人,連恭送的言語都沒有來及說出,韓立就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原地留下三名男女有些愣了。
“大哥,這位前輩到底什麼來頭,難道和你們陳家有什麼淵源?”那名女修一反應過來後,立刻忍不住的問道。
“淵源?我們陳家哪有資格和這人扯上什麼關係。若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前輩名諱,你們也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昔日出身我們黃楓谷,曾經在慕蘭神師手中全身而退,在邊界大戰中大破慕蘭聖禽,後來由斬殺過晉國魔修長老的那人,你們化刀塢不陌生吧。只是剛纔聽他所言,似乎和我那早已去世多年的七妹,似乎有些關聯的樣子,這倒有些奇怪了。”陳巧天望着韓立消失的方向,有些困惑的說道。
“什麼!這人就是傳聞中的那人!果然很年輕的樣子。聽說論起輩分來,這人昔日還是我等的六派同門呢,現在竟有如此神通,真是不可思議之事。”那女修似乎對韓立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大喫了一驚後,失聲說道。
“不錯,昔日此人入我黃楓谷時,我剛剛築基成功。後來這人和大哥、七妹等人一齊參加血色試煉,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現在竟然成了僅次於天南三大修士的存在,的確讓人無法想象。”陳巧天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聽說,貴谷令狐師伯曾經想勸這人回黃楓谷,可此人似乎不願意再回來,真有此事嗎?”另一位藍袍男修,好奇之下也開口問道。
“這個不太清楚,可能有這事吧!”陳巧天遲疑了一下後,才含糊地說道。似乎即使面對兩名結義兄妹,他也不願多提此事。好在這兩位男女修士,也沒有再追問下去的意思。
那藍衣男修則話鋒一轉說道:“這一次,也算我等走運。一來大哥剛剛煉製出來金書銀筆法寶,用其擋住了毒蛾的大部分毒粉,二來有這位韓前輩攪局,我等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此劫。想必等大哥將金書徹底煉化成功,我等也不用懼怕那雲氏兄弟了。”
“就是,我以前也知道陳氏家族有金書銀筆的祖傳法器,但沒想到竟還真有同樣的法寶煉製之法,大哥以前用的可是一口飛劍而已。”女修也頗感興趣地說道。
“我們陳家弟子使用的金書銀筆法器,其實只是此套法寶的仿製品而已。爲兄雖然一開始就想煉製此套法寶,但是一直無法湊齊材料,也只能先煉製一把飛劍湊乎用了。好在如今經這些年的積攢,總算將此套法寶煉製出來了,希望在墜魔谷中能派上點用場。”陳巧天笑了笑後,略微解釋了兩句,但隨後神色一正,接着說道,“好了,不管怎麼說,我們以後還是小心點的好。就像剛纔的韓前輩所說,敢打墜魔谷主意的修士,全都是些非同小可的角色,我三人還是要小心爲上。最好找到六派的其他師兄弟,結伴一起的好。”
“大哥此言有理。”“好,就按大哥所言去做。”那一對那男女修士,連連點頭。
於是三人不在此地多逗留,當即也化爲長虹,揚長而去了。
遠去的韓立,心境經過一番觸動後,總算將那份對陳巧倩的哀思暫時壓了下來,埋進心底深處。然後,他強打精神繼續前進。
數個時辰後,他隱隱看到了萬靈山脈。因爲目中景色尚在山脈外圍,所以山嶺表面的瘴氣稀薄之極,蔥綠樹木和高聳山嶺,全都依稀可見。
這些山嶺說不上雄偉巨大,但一個“廣”字就足以概括所有了。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就見一條黑線綿延兩側,一眼望不到盡頭。
韓立遁速放緩了下來,向附近旁顧了一下,附近靜悄悄的,並未看到有其他修士的蹤影。但韓立神色不驚,再飛近了一些後,緩緩閉上了雙目,頓時強大的、媲美元嬰後期修士的神識一下籠罩方圓百里的範圍,並迅速搜索了起來。
片刻後,韓立眉梢動了下,驀然睜開了雙目。他面無表情的一催動遁光,青虹斜着破空飛出,朝某一鎖定目標激射而去。
僅僅一盞茶功夫,青虹就到了一座小山頭之上,在那裏正有一老一少兩名修士,面對面的盤膝而坐,正交談着什麼。刺目的青虹一閃即逝的出現在二人頭頂,光華一收,韓立的身影直接浮現在了半空中。
這兩人自然嚇了一跳,急忙一躍而起,老還好尚能保持鎮定,但那名少年模樣的修士,則一臉的驚慌之色。
韓立目光在這二人身上一掃而過,這二人修爲實在不高,老是築基中期修士,少年則只有煉氣期五六層的樣子,真不知如此低的修爲,跑到這萬領山脈作何事情。
這時老同樣用神識同樣掃過韓立,以他的修爲自根本無法看出韓立的境界,心中駭然之餘,急忙想上前給大禮參拜,上空卻已經傳來韓立冷冷的話語聲。
“不用驚慌!離此地最近的坊市,在何方向?給我指一下即可。”韓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語氣。
“往西邊四百里外,就有一處新開的坊市,前輩可以前去一看。”老聞言心中大定,臉現恭敬之色的連忙說道。
“四百里外?我知道了。”隨着話語聲落下,青光閃動,韓立從原地消失不見。
老一驚的急忙望去,卻現一道青虹早已在百丈之外了,並且急閃幾下後,化爲一個光點,不見了蹤影。此老和一旁的少年,同時驚得目瞪口呆。
往西四百里外,的確有一家簡陋異常,用化石術臨時搭建起來的小坊市,裏面的修士寥寥無幾。
韓立對此毫不在意,在坊市原料鋪中,他買走了大量所需材料後,人就立刻從坊市出來,直奔山脈而去。
他深入了山脈十餘里後,眼見山中瘴氣開始急劇增多,就隨意找了一處不起眼的小山領落了下來。
開闢臨時洞府的工作,韓立早已駕輕路熟。十餘口飛劍齊出之下,一刻鐘後,一個簡陋的小型洞府就出現了山腹之中。完成之後看了看洞府,韓立滿意的點點頭,當即在洞府外佈置了兩套簡單的法陣,人就進入了洞府中。
先將銀月放了出來,讓她在洞府中自行修煉,又將天絕魔屍也放出來,讓它在一間較陰暗的密室內繼續深埋土中。然後韓立才帶着大量材料,進入了洞府密室中。
在密室中盤膝坐好,韓立一翻手,就取出了那枚大衍神君給他的玉簡,開始自行研究裏面的兩種結丹傀儡煉製之法了。
這兩種傀儡和韓立煉製的築基級的巨猿相比,有了極大的不同,兩種傀儡的優劣之處非常明顯,顯然是讓人自行選擇而進行煉製的。
一種是巨龜形態的傀儡,皮糙肉厚,即使捱上元嬰期修士的一般攻擊,都可撐個三五下。並可從口中噴出雷火之球,可比擬結丹中期修士的全力攻擊。唯一的缺點,就是體形笨拙,挪動飛騰緩慢,一旦被修士近身攻擊,立刻就成了現成的靶子,而毫無反抗之力。
另一種虎妖形態的傀儡,則正好相反。此種傀儡沒有遠程攻擊,並且防禦力也只是一般化,但勝在體輕如燕,行動似風,一對虎爪可以放出半尺來長的晶瑩爪芒,可輕易撕裂結丹修士的普通護罩,完全是近戰型態的傀儡。
韓立看明白這兩種傀儡的特點後,想也不想準備兩種各煉製一些,如此一來,纔好應付墜魔谷中的複雜情況。
心中主意已定,韓立將心神沉浸在玉簡中,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煉製之法上了。
整整三天三夜過去了,密室中的韓立,面無表情,盤坐在地上的身形一動不動。
但剛到了第四日時,韓立神色一動,抿了抿乾的嘴脣,將神識從玉簡中抽了出來,然後他略一沉吟後,忽然間手掌一翻,白光閃過後玉簡不見了蹤影。然後他將腰間裝材料的儲物袋一摘,往空中一拋,頓時從袋空中噴出白色霞光,接着無數的煉器材料從中蜂擁而出,珍稀的木料,常見的鐵精,各色的晶石,大大小小的玉盒……
片刻後,這些東西就在韓立身前擺的密密麻麻一大堆,韓立這衝儲物袋一招手,將它重新收到了手中,別在了腰間。接着目光一轉,這才盯着眼前的材料,掃視了一遍。
片刻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塊烏黑異常的鐵木上,深吸了一口氣,衝它輕輕一點指,此鐵木無聲無息地漂浮而起,向韓立緩緩飛來。
第八百零三章 尋覓
韓立密室的大門整整數月沒有開啓,而銀月時刻替韓立留意着洞府外的情形,以防韓立錯過了墜魔谷進入的時機。
隨着山脈瘴氣的日漸稀薄,萬嶺山脈附近的修仙者陡然增多起來,而且大都聚集到了面對葉樺城的這一片區域,因爲從此方向進入山脈,要比其他方向到墜魔谷近了大半路程。
各宗各派得到墜魔令的修仙者,全都陸續到了此處,並有許多和韓立一樣在附近開闢了臨時洞府,暫且住了下來。
韓立佈置在洞府外面的法陣,並非什麼頂階禁制,有不少修爲高深的修士都發現了韓立的洞府,甚至還有人前來想上門拜訪一下。結果無論何種傳音符扔進了外面的禁制內,洞府中都絲毫迴音沒有。這些修士也就明白了洞府主人並不想見外客的意思,雖然有些修士不太高興,但在沒有摸清楚主人是何人情況下,倒也不會莽撞的直闖此地,以免冒然結下厲害的仇家。
不過像韓立這樣閉不見客的情形顯然是個例外。到此的修仙者無論原先多心高氣傲,在天南第一凶地惡名下,個個都小心異常,並且在進入墜魔谷前大都開始拉幫結夥了,或三五成羣,或廣結親友,形成了大小不一的諸多團體。
雖然說不一定是人多就在探寶中佔什麼便宜,但人多遇到危險時,可以活命幾率的確比一個人強多了。抱着此想法,即使以前向來獨來獨往的修士,在這段時間也開始大肆結交一些好友了。
這時,眼看山中瘴氣漸漸萎縮,在看守洞府的銀月正在思量是不是該將韓立從密室中喚出時,密室大門終於打開了,韓立從裏面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經過數月的閉關煉製,韓立先後煉製成了三十餘具傀儡,龜形和虎妖形態各佔據一半。幸虧韓立當初在亂星海時,收取了大量高階妖獸精魂,纔會進行的如此順利,否則即使材料齊備,這些強大妖魂可是無處可尋的。
結果,即使一心在“洞福天”研究傀儡術的大衍神君,後來見到韓立取出一條接一條的高階妖魂後,也不禁大感驚訝地叫了一聲“小怪物”,隨即才又沒了聲音。
剩下的材料雖然還可以煉製一些,但韓立估算着時間不夠了,多煉製三四具,也沒什麼大用,就此從密室中出來了。
銀月向韓立稟告了一些,在煉製傀儡期間洞府附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韓立仔細的聽了後,卻只是談談的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他去另一間密室中,觀察了下那具天魔煞屍。此魔屍一切正常,韓立滿意地將它收起,又將銀月的妖狐之身也收入袖中,纔出了洞府。
韓立並未馬上飛遁離開此地,而是在洞府所在的山頭上,盤膝坐下,將神識再次放出,緩緩掃描附近各個修士的聚集之地和大小臨時洞府。以韓立神識的強大,即使元嬰初期老怪物,不留神之下也都無法察覺到韓立神識的探測。結果除了個別氣息特別強大和一些設有禁制的地方外,方圓百里內的一切動靜,當即都盡在韓立掌控之中。
但片刻後,韓立張開了雙目,眉頭一皺的搖搖頭。他並未找到想找的人,當即想了一想後,周身靈光一起,化身爲一道青虹,向附近的那座坊市而去。以現今的情況,在那裏應該有所收穫纔是。
離韓立洞府最近的這座萬嶺山脈的坊市,是東裕國某一修仙大族出資開辦的。此家族做此生意也算曆時久遠,所以即使聽到墜魔谷可以探寶的消息,但仍然無動於衷的自行其事,彷彿對此猶若未聞。結果因爲到萬嶺山脈的高階修士倍增,生意興旺之極。有些無心進入墜魔谷的普通修士,也趁着瘴氣開始稀薄,已在山脈外圍有所收穫。
現在坊市中的一座簡陋的藥材鋪中,一對身着白衣的男女修士,正指着某一株靈藥,在和店內掌櫃交談着什麼。片刻後,在雙方似乎談成了交易,那對男女修士湊出了一堆靈石後,面帶喜色的拿着此靈藥出了藥鋪。
“袁師妹,這次我們運氣真不錯,剛一到此地坊市不久,就買到了這金靈子,此靈藥師妹可找尋了好久。如此一來,那爐化息丹就可以開始煉製了。”男子是名相貌儒雅的青年,此刻走在坊市內的唯一一條街道上,一臉笑容的衝身旁的女伴說道。
“這也要多虧白師兄相借靈石,否則我可就白錯過了次良機了。”那名白衫女子相貌普通,但是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頗有幾分狐媚之意。
“師妹的事情,就是爲兄的事情,這點靈石算的了什麼。”那白衣青年雖然肉痛剛纔的靈石,但表面上卻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深情模樣,以討身旁女子的歡心。
那白衣女子一抿紅脣,笑了一笑,正想說些什麼時,對面卻有一人迎着二人走了過來。一抬手,一道黃芒直接射向二人。那男修嚇了一跳,手中白光閃動,下意識的一把將那黃芒虛空抓到了手中,這才發現竟是一面黃燦燦的令牌。
“天極令?你是韓前輩?”青年一看清楚令牌,喫了一驚,再抬首仔細看向那人,不禁駭然的脫口叫出聲來。對面之人一身青袍,神色淡然,竟是無聲無息出現在坊市中的韓立。
而那青年則是當年打過慕沛靈主意的天極門弟子白書君,韓立一到坊市後,立刻用神識發現此人,心中不禁一喜。有了此人,應該能聯繫到他師父,那位天極門的魯衛英了。不過他可對此人沒什麼好印象,故而面對此人,一副冷漠的表情。
“我有事情要見令師,白道友,帶下路吧。”韓立不客氣的說道,話裏充滿了不容反對的意味。
“前輩,要見家師,這……好吧,我這就給前輩帶路。”青年聽了韓立之言,先是一呆,但隨後再仔細檢查下手中令牌後,口中馬上恭敬的答應道。
眼前的韓立,可不是當年一名新進階的元嬰初期修士,而是成了僅次於三大修士的可怕存在,這位白書君早就對當年的冒失之舉,大感懊悔了,如今一見令牌無誤,自然一口的答應下來,希望能借此改善一下他在這位韓前輩心中的印象。
一旁的女修,卻有些愕然的打量了韓立兩眼,目光閃動幾下,卻沒有說什麼。
當即在白書君帶路下,三人離開了坊市,化爲三道遁光往某處飛遁而去。一路向東飛去,足足飛行了一刻鐘後,白書君才帶着韓立往萬嶺山脈中轉去,深入了數十里後,在某座小山前停了下來。
韓立目光一掃之下,發現這裏的確比較隱祕,山頭雖小但處於數座高大山嶺的包圍之中,輕易無法被人發現。他淡淡藍芒在瞳孔中一閃即逝後,韓立目光盯向身前看似普通的一片青石山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時白書君從懷內掏出一張傳音符,往空中一拋,隨即符化爲一道火光射向此石壁,結果一陣水波般的盪漾後,火光瞬間鑽入了壁中,不見了蹤影。
而一旁的青年則有些殷勤的給韓立解釋道:“這裏是家師的臨時居所,平常用小須彌禁法遮掩着。家師對我們幾名弟子吩咐過,沒有重要之事,不要到此打攪他老人家。就是魯師妹,這段時間也輕易無法見到他老人家的。不過韓前輩既然來找家師,自然不是一般的事情,家師一定不會責怪晚輩的。”
那名天極門女子一聽青年提及了此事,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些不高興的樣子,但當着韓立的面,卻沒有衝白書君說什麼。此女已猜到了韓立的身份,雖然身爲魯衛英的嫡親後輩,她也不敢在韓立面前有何不敬之處。
“哦,這位道友也姓魯,是魯道友的後人嗎?”韓立瞅了身旁那位女子一眼,隨意的問了一句。
“魯長老是晚輩的家叔祖,不過晚輩對前輩可是久仰大名了。”這女子嫣然一笑,衝韓立嫵媚的說道。
韓立淡然地一笑,並沒有接口說什麼,因爲眼前的石壁青光閃動,忽然間顯出一扇兩丈來高的石門來,並且裏面傳來了一句悠悠的話語聲:“呵呵!韓道友,你終於找來了。若是再不現身的話,老夫恐怕就要神識外遊親自找去了。道友,請進吧,老夫在大廳內靜等道友駕臨。”
韓立輕笑了一聲,二話不說的大步向石門而去。那白書君和魯姓女子遲疑了一下後,剛想也過去時,石門內卻傳來了魯衛英對二人的吩咐聲。
“你二人不要進來了,我要和韓道友單獨詳談幾件事情,你們忙自己的事情吧。”這位天極門長老,倒絲毫沒有客氣地將門下弟子和自己的後人給打發掉了。這二人雖然有些愕然,但也不敢違命,恭謹的答應一聲,雙雙破空飛射離去。
而韓立身影一入石門後,外面青光一閃,石門就此消失,仍浮現出了一面佈滿了青苔的石壁出來,韓立蹤跡一時全無。
第八百零四章 谷現
這位天極門魯長老的洞府,同樣非常簡陋。
當韓立走過一個二十餘丈的通道後,就到了洞府的大廳,一間七八丈大的石屋。屋子中站着一名慈眉善目的灰髮老者和一名高冠中年人,正相迎韓立的樣子。
“韓道友,你總算到此了。”灰髮老者含笑的招呼道。
“韓兄可讓我二人苦侯許久了,我二人各自派出人手,在此地已尋覓道友月餘了,可惜道友神出鬼沒,一點蹤跡也找不到,差點以爲韓兄改變主意了呢!”南隴侯則苦笑的說道,但目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兩位居住之處如此隱祕,在下尋覓起來同樣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而前不久,在下又正好閉關了一段時間,兩位道友找不到,也是正常之事。”韓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解釋了兩句。然後他也沒有客氣,和二人一邊說着,一邊一起落座。
“韓兄現在的名聲可是如日中天,不但在邊界之戰中大放異彩,就連晉國魔宗的一位元嬰中期長老,聽說都折損到了韓兄手上。韓兄有如此神通,以前可瞞得本侯好苦啊。”韓立才一坐下,南隴侯就臉現古怪神情的說道。
“在下的神通如何,南隴兄又不是沒見過。韓某要真有如此大神通,當日就不會在慕蘭草原落荒而逃了。現在的名聲只是僥倖得來的而已,若不是有些福運,今日在下就無法出現在兩位道友面前了。”韓立自然不會將一切如實相告,而搖搖頭的含糊說道。
魯長老和南隴侯聽了韓立此言,不禁互望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半信半疑起來。以他們的神識,自然看得清楚韓立的修爲仍是元嬰初期。他二人也知道韓立不凡,並不是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但韓立能擊殺一名元嬰中期甚至可能是中期頂階的魔修,這還是讓二人有些難以置信。但外面有關韓立的謠言,又傳得滿天飛,名氣也大得嚇人,又不由得二人疑惑起來,故而才表現出這種神情。
“呵呵!韓道友太謙虛了。其實道友神通越大,對我們墜魔谷之行幫助就越大,我二人巴不得道友的修爲能堪比三大修士呢。”南隴侯乾笑一聲,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
韓立聽了這話,嘿嘿一笑,沒有糾纏此事接口什麼。
另一邊的魯長老,則沉聲地說道:“韓兄既然肯找我二人,看來是考慮清楚此前的建議了。道友是否願意入谷,和我二人一齊擊殺那頭上古火蟾?”
聽老者如此一問,南隴侯也凝視着韓立,臉現凝重之色。
“有如此良機,韓某也不想輕易放過,只是在下下決定之前,還是要問上一句,我等得手後,是如何分那具上古修士遺骸的寶物。若是能讓韓某滿意的話,冒險走一趟也是無所謂。”韓立面上不露異樣,不慌不忙地回道。雖然他肯定要去墜魔谷,但現在卻不露任何口風,好能和對方討價還價一番。
“若是真的順利得到寶物,我三人就此平分如何?”這個問題顯然不知被南隴侯和老者思量過多少遍了,韓立此問剛一出口,老者就毫不猶豫的回道。
韓立沒有馬上答應或者露出不滿之色,而是沉吟了片刻後,才緩緩地說道:“三人平分寶物,倒也公平,畢竟沒有兩位道友指路的話,我也無法深入谷中,更談不上找到那隻火蟾獸取寶了。但是韓某還有一個條件,希望兩位道友答應。”
“韓道友有條件,儘管說就是了!”魯長老神色如常,毫無異樣的說道。而南隴侯神色一動,但盯着韓立沒有說什麼。
“那隻火蟾古獸地內丹,必須留給在下,在下要它有些小用處。”韓立說道火蟾內丹時,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似乎只是想多佔一些小便宜似的。
“沒問題!火蟾獸還是要依仗道友才能滅掉,內丹歸道友也是理所當然之事。”魯姓長老心中一鬆,滿口答應了下來。
“不錯,即使道友不說,只要道友出手,這內丹原本就該歸道友的。”南隴侯同樣神色一緩,一副此事好說的神色。
韓立見此,微然一笑:“既然兩位道友答應的如此豪爽,韓某也不是貪得無厭之人,韓某就和二位道友走上一趟吧。”
“有韓道友和我等一起入谷,此行一定能順利取到寶物。”“的確要多依仗韓兄了。”見韓立答應下來,南隴侯和老者均掩不住興奮,紛紛開口說道。
“兩位道友謬讚了,韓某的修爲,自己清楚的很,此次入谷還是以兩位道友爲主,韓某爲輔纔對。並且我三人只有鼎力合作,纔可能全身而退。”韓立自然不會被二人兩三句吹捧之言所惑,輕笑的說道。
“這個自然,我等既然找韓道友合作,肯定就是對道友放心,纔會邀請而來的。若是那鬼靈門那些陰險小人得到兩儀環,本侯直接殺人奪寶了。”南隴侯一提起鬼靈門起來,仍有些咬牙切齒的樣子,看來上次喫的虧,的確太大了點。
韓立聞聽此言,目光不禁在南隴侯面上再掃了一遍。南隴侯表面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就不知原先虧損的元氣到底恢復了幾成。
“說起鬼靈門,不知二位道友對鬼靈門提供入谷之法的事情,有何看法?”韓立話鋒一轉,順勢提起了鬼靈門的事情。
“嘿嘿,能有什麼看法?這次只是稍微打亂了鬼靈門獨佔寶物的如意算盤,如今有其他修士入谷,不但掩飾了我三人的行蹤,也避免了在谷中被鬼靈門圍攻的危險。”南隴侯冷笑的說道,面上閃過詭異的神色。
“聽南隴兄話裏意思,莫非鬼靈門知道入谷之法消息,是兩位道友故意傳出去的。”韓立略有些愕然。
“此事的確是我們安排人做的。我早就在去大草原之前就知道些鬼靈門也在研究入谷之法的事情了,既然他們突然翻臉暗算本侯,本侯自然也不會客氣。”南隴侯臉色陰沉的說道,並沒有想瞞韓立此事的意思。
韓立對此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而那魯長老眉頭一皺,緩緩的說道:“不過我們沒想到,鬼靈門竟然乾脆搞了個墜魔令出來,既賣了各宗門一個人情出來,又確保他們一門勢力在谷中獨大,恐怕他們還打着讓他人替他們探路的鬼主意。如此一來,谷中寶物,他們固然無法獨得了,可也將危險降低了許多。”
“這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兩位道友的此舉動,還是利大於弊的。多半鬼靈門的主事之人,正將兩位恨得牙根癢癢呢。”韓立摸了摸下巴,微笑的說道。
“韓道友說的是,先讓鬼靈門喫個啞巴虧,就不錯了,和鬼靈門之間的仇,等從墜魔谷出來後,本侯自會和他們一點點清算。”南隴侯精神一振說道。
下面,三人將話題從鬼靈門哪兒挪開,聊起了入谷的具體事宜和安排起來,時間就此一點點的過去了。
……七日後,萬領山脈的瘴氣終於消褪乾淨,原本隱匿在外圍的諸多修士紛紛浮現,先後向墜魔谷方向飛去。而另外一些修爲低下,或不願冒險的修士,則趁此機會在山脈中開始四處採摘靈藥,尋覓靈獸起來。
墜魔谷位於萬嶺山脈西北部,面積足有十萬裏之廣,不過上古魔修在此鬥法,竟在此山谷四周和天空,都設下了重重疊疊的上古禁制,這些禁制每一個都厲害異常,並且環環相套,動一而牽全身,根本無法破禁而入。
唯一沒有禁制的地方,就只有墜魔谷的入口處,一條寬百丈、數十餘里長的狹窄通道。此通道原本可以輕易通過,不過上古修士的鬥法卻波及到了此處,結果在此通道口中遍佈了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這些裂縫有的白光刺目,明顯異常,有的輕淡黯然,若有若無,還有的根本無影無形,防不勝防。
這些裂縫的尺寸也大小不一,大的足有十丈餘之廣,可直接吞數十人而毫無問題。小的則只有尺許來長,如同利刃懸空,讓人提心吊膽。更糟糕的是,這些空間裂縫在這墜魔谷中竟隨着時間的流逝,會自行遊走和關閉開合,根本無法預測其出沒規律。
如此可怕的空間裂縫,讓不知多少的修士根本連外谷都未曾進去,就葬送在了谷口的通道中,其中不乏元嬰期的老怪物。故而墜魔谷第一凶地的名聲,其實倒是大半是由這些空間裂縫造成的。
但這一次不同了,據說鬼靈門有辦法,可以安全的將人送入谷中,這頓時引起了整個天南修仙界的一陣騷動,頓時諸多對墜魔谷之寶早已虎視眈眈的修士,將那數百枚墜魔令瓜分的一乾二淨。
一些沒有令牌的修士仍不死心,抱着萬一的想法,仍蜂擁而至此處,看看能否碰碰運氣,想法混進谷中去。
第八百零五章 谷外羣修
一座藤蔓遍佈的小谷附近,一團白光正從遠處向這裏激射飛來。在白光中,一隻潔白如雪的靈禽上,一名秀麗溫婉的綠衫女子端坐其上。
轉眼間,此靈禽風馳電掣般的到了小谷上空,隨即雙翅一收,向下俯衝起來。眼看要一頭扎進下方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那女子一揚手,一道法訣打出,頓時下方綠光一陣閃動,藤蔓驀然消失不見,卻浮現出一層綠的光幕。綠衫女子毫不遲疑一催身下靈禽,白光一閃,瞬間沒入了光幕中不見了蹤影。
光幕下卻另有一番天地,六名身着綠衫的修士,正端坐在小谷正中的一個五角法陣中。此法陣不大,只有六七丈而已。五人盤坐法陣五角,法陣邊緣靈光閃動,而一名長髯老者,雙目緊閉的坐在中間。
突然老者睜開了雙目,並抬首向天上望去,只見一團白光徐徐落下,片刻後,那名綠衫女子就到了老者身前,施了一禮。
“弟子參見師伯,現在山脈的瘴氣盡數褪去,不少修士都已經前去墜魔谷了。”綠衫女子低首恭敬的說道。
“鬼靈門出發了沒有。”長髯老者一捻長髯,緩緩問道。“鬼靈門大部分人還沒有動身,但有幾名弟子先走了一步。”女子想了想,小心的回道。
“哼!既然鬼靈門的老傢伙還沒動身,我們也不必太急。只要盯着他們的幾位長老,就不會出任何差錯。菡師侄,你再去繼續監視着他們的動向,一有異動,就馬上回報。”長髯老者不動聲色地吩咐道。
“是,弟子這就出發。”綠衫女子沒有遲疑地領命道。隨後她衝老者再施一禮,飄然跨上靈禽,向空中飛去,不久就衝出光幕,不見了蹤影。
老者盯着綠衫女子消失的背影,眼中精光閃動,露出了一絲思量之色,但馬上神色回覆如常。而法陣四周的五名男女修士,從綠衫女子出現,到此女離開,個個在原地紋絲不動,臉上毫無表情,猶如木人一般。
長髯老者對此情形,似乎習以爲常,絲毫訝色沒有,再次閉上雙目。
高大山頭的峯頂,一名五六十歲的灰袍道士直直屹立在一塊山石之上,迎着猛烈勁風,此人兩眼微眯地望着墜魔谷方向。在他身後站有一紅一青兩具高大人影,足有兩丈之高。但稍一細看就能發現,兩個人影青面獠牙,木無表情,竟是惡鬼模樣的兩具機關傀儡人。
道士回首看了看兩具傀儡,臉上閃過一絲自得之色後,喃喃自語了一句。“有這兩具可比元嬰修士的上古傀儡幫助,墜魔谷之行想必大有收穫。”說完此話,道士揚手打出兩道法訣出去。頓時兩具惡鬼傀儡急劇縮小,飛射入了大袖中,然後道士化爲一道紅光破空飛去,方向正是墜魔谷之地。
另一處高空中,三道長虹並排飛遁着,在遁光中,兩名老者和一名女子,向墜魔谷飛射而去。
若韓立見到這三人,會立刻大感愕然。因爲三人中竟有兩人,都是他認識之人。其中一名臉色焦黃的黃袍老者,正是黃楓谷的令狐老祖,而他旁邊的臉色蒼白,神色冰冷的白衣女子,竟是掩月宗的大長老,南宮婉的那位師姐。
唯一一名韓立不認識的老者,則高眉深框,獅鼻大口,相貌甚爲奇特。
這三人默然無聲,只是悶頭趕路,遁光發出刺目光華從空中一掠而過,化爲三個光點,瞬間不見了蹤影。
同樣的情形,在萬嶺山脈附近不時發生着,不少修士都對自己的墜魔谷之行信心十足。
而韓立此時,也已趕到了墜魔谷附近。在離入口處十餘里外的一座土丘上,他淡然的望着墜魔谷方向,沉吟不語。
此時不用神識探測,也知道着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內,聚集了多達上千的修士,其中不乏元嬰期老怪暗藏其中。這些老怪也許沒有三大修士這般修爲高深,但若論祕術神通的詭異難纏,卻個個不是輕易之輩。而韓立可沒自負到以爲除了三大修士和慕蘭神師外,其餘之人就無所懼了,一個疏忽大意,同樣會將小命交待在此地。
韓立一邊思量着,一邊不時打量着墜魔谷的入口。若不是一開始,衆修士就齊聚此地,韓立真不敢相信如此普通的一個山間豁口,就是墜魔谷的入口處,但在入口上方,卻灰雲滾滾,靈氣激盪,呈現諸多異兆,讓人看了都心中一凜。
從外面看來,入口不過十餘丈之寬,韓立將神識深入谷口中,稍微探測了一下,結果神識只深入谷口百餘丈後,就被股谷中出現的莫名禁制擋在了外面,並沒有見識到所謂的空間裂縫。
雖然韓立也可依仗神識強大,強行突破一下,但面對墜魔谷這等兇險之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謹慎地將神識收了回來。隨後,韓立就此盤膝坐在土丘之上,閉目入定起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半日後,韓立神識感應到聚集此地的修士越來越多起來,其中有幾道氣息,隱隱還有些熟悉,應該是認識之人。
韓立心中略一思量,一一將這些人辨認了出來,但眉頭卻皺了一皺。
就在這時,從附近突然傳來一聲驚怒的聲音:“慕蘭人來了!是慕蘭法士,他們真想入谷探寶。”
隨着此聲落下,頓時整個入口處一陣騷動。韓立同樣心中一凜,睜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天空中,正有一輛怪異飛車,向這裏不緊不慢的飛來。
此車體形比普通飛車大的多,呈錐形,二十餘丈長,表面銀光閃閃,銘印着密密麻麻的符,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而在車中,站立着十幾名身着慕蘭服飾的修仙者,不是慕蘭法士又是何人!
韓立見此情形,臉上露出一絲訝色。雖然他先前也聽說過慕蘭人也要趟此混水的傳言,但心中總以爲不大可能。
畢竟慕蘭人雖然講和了,但邊界之戰中雙方死傷的可都不少,慕蘭人和不少宗門都結下了深仇,沒有數百年的潛移默化,此仇怨不是那麼輕易能解開。
在此種情形下,慕蘭人還敢深入天南腹地,要進入墜魔谷探寶,還真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他們就不拍被報仇心切的修士,背後出手暗算?
韓立正疑惑之時,巨大飛車飛至了入口處的空中,車中之人的面目,用肉眼也可清晰可見起來。
韓立目光在爲首兩人面上一轉,心中有些恍然起來。既然是這二人帶隊,的確不用怕普通修士向他們尋仇,只是天南三大修士,怎會允許他們到此,韓立還有些不解。
站在飛車最前面的兩名法士,一男一女,竟是慕蘭神師中的仲姓儒生和掌管古燈的樂姓女子,以儒生元嬰後期的神通,的確能鎮住普通修士的尋仇了。
飛車在離韓立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落下,衆法士紛紛離車下來。樂姓女子一掐訣,將飛車縮小收了起來。
其餘之人盯着墜魔谷的入口處緊看,露出了愕然之色。看來他們和韓立同樣大感意外。
就在衆修士面對慕蘭人的到來,個個冷眼相看,大懷敵意之時,遠處的天邊再次光華閃動,上百道遁光驀然出現在那裏,向這裏飛射而來。
“是鬼靈門的人!”有人馬上認出了這些遁光的來歷,低聲叫道。原本正注視慕蘭法士的目光,瞬間望向了天空。韓立則心中冷哼一聲,目光閃爍不定起來。
這些遁光速度倒不算快,不慌不忙的飛射到了谷口上空,然後在離入口處百餘丈的距離處,降落下來。
光華一斂後,現出了百餘名黑衫修士,均爲鬼靈門修士。而站在衆修士前的三名爲首修士,則吸引住了韓立的注意,這三人中最左邊的那名修士,韓立赫然認識,正是鬼靈門的那位王天古。韓立心中一動,目光一掃,果然在人羣中找到了王蟬和燕如嫣二人。
王蟬看起來手足俱全,似乎一切正常,而一旁的燕如嫣,神色卻似乎不太好,略帶一些憔悴之色。
“難道當初陰魔斬並未給此人造成重傷?還是又續接了斷肢,只是無法看出而已。”韓立腦子飛快的轉了一下,立刻有兩個未曾證實答案浮現而出。
不過以韓立如今的修爲和名聲,王蟬早已對其造不成威脅了,所以眼光一轉之下,重新落在了爲首的另兩名元嬰修士上。
中間修士是一名身穿寬大黑袍、面色陰厲的中年人,神色間有一股不凡的威嚴氣勢,一看就是大權在握,經常發號施令之人。右側是一名面容蒼白的老者,鬚髮皆白,但鷹眼精光四射,身上充滿了濃濃的煞氣。
這兩人都是元嬰修士,但面目陌生的很,應該沒有參加過邊界之戰,但老者已是元嬰中期修爲了,這讓韓立多看了幾眼。
第八百零六章 單向傳送陣
鬼靈門的碎魂真人沒有來,反來了這位有些陌生的老者,韓立自然有些意外。
不過動用了三名元嬰修士,對一個大宗門來說,固然是難得的大手筆,但相對墜魔谷的兇險和如此多探寶修士來說,似乎還稍嫌不足了。難道鬼靈門還另準備什麼後手了?
韓立心中思量着,而那羣鬼靈門修士在谷口處忙碌了起來,似乎在設置一個巨大的法陣。附近的修士,自然在這時沒人去騷擾他們,紛紛在暗處冷眼旁觀着。那些慕蘭法士則聚到一起,爲首的仲姓儒生和樂姓女子低聲交談着什麼。
韓立盯着那法陣,目光清澈,神色不驚。但僅過了一會兒,韓立忽然間神色一動,帶着一絲驚疑的抬首向天上望去。
就在這時,遠處天邊光華閃動,一道刺目白虹驀然出現,接着飛馳電掣般的激射而來,所過之處雲開霧散,氣勢驚人之極。這時其他修士也發現異樣,紛紛驚訝的抬首看去。
白虹瞬間到了谷口處的上空,耀目的白光一斂,現出了一名青衫老者,面無表情。
“魏無涯!”“怎麼他也來了。”“難道九國盟對墜魔谷之寶,勢在必得?”
一看清楚老者的面容,四周暗藏的修士一陣的騷動,大部分均都心中暗驚起來。可是令人驚訝的是,魏無涯現出身形後,向下淡淡的看了一眼,竟然緩緩落在了鬼靈門衆人前。
那名面色陰厲的中年人見此情景,陰霾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雙手抱拳的迎了上去。“魏兄,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爲道友有事耽擱了呢。若是如此的話,我們進谷的時間不得不推遲一二了。”
“魏某既然答應了王道友,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的。倒是道友最好所言不虛,若谷中沒有你說的那件東西,可別怪魏某到時翻臉不認人。”魏無涯表情冷漠,對中年修士的笑容,有些視若無睹。這也難怪,九國盟和魔道之間原本就談不上什麼和睦。
“道友放心,在下怎敢有膽欺騙魏兄。”中年修士對魏無涯的不客氣,毫不在意,口中一邊說着,一邊恭迎魏無涯過去。
這一幕,讓四周的其他修士看的目瞪口呆。魏無涯身爲九國盟的大長老,可竟然和鬼靈門攪合到了一起,裏面要是說沒有什麼貓膩,誰都不會信。
韓立見此情形,同樣眉頭一皺。若是在墜魔谷中和鬼靈門起了衝突,魏無涯一介入的話,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這可是件大出乎他預料外的事情。
韓立稍一思量之下,不禁向另一側的仲姓儒生望去。若是沒有其他元嬰後期修士插手的話,墜魔谷中可就以這二人修爲最高了。
只見這位慕蘭神師雙手倒背,一臉平靜的看着魏無涯,根本看不出其心中想些什麼。倒是一旁的樂姓女子,目中露出一絲愕然,對魏無涯的出現頗有些意外的樣子。
雖然由於魏無涯的出現,震動了不少人,但所有修士,還是靜靜看着鬼靈門人將那法陣一點點完成。
足足費了半日的功夫,一座百餘丈之廣的巨大法陣,漸漸呈現在了面前。韓立看着此法陣,由一開始的無動於衷,漸漸目露驚疑之色。這法陣似乎是他修習過的一種上古傳送陣的一部分,但細微之處又有些不同,似乎有些部分簡單化了,又有些部分變得更加複雜,明顯被改動了不少的樣子。
韓立微眯起了雙目,盯着此法陣默然不語起來。雖然他的陣法造詣已然不低,但倉促之間,也無法看出此法陣暗含何名堂,只能眉頭一皺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再過去一個多時辰,法陣終於徹底完成,一些鬼靈門修士,開始法陣四周安放各種屬性的中階靈石了。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監視法陣佈置的王天古,忽然間身形一晃,來到了法陣的中心處,接着單手往儲物帶上一拍,一翻手取出一個玉盒來。
中年修士和那一身煞氣老者,卻對此神色不變,看來是知道,王天古要做什麼。
只見他小心地將玉盒打開,盒中露出一塊金黃色靈石來。此靈石晶瑩閃爍,裸露而出後,立刻一股驚人地靈氣盪漾開來。
“高階靈石!”不知是誰認出了盒中晶石,頓時發出一聲驚歎聲。其餘的修士聞聽此言,也均都大喫了一驚。韓立聽到詞語,臉色同樣微微一變。
高階靈石蘊含的靈力總量,只相當於百餘塊中階靈石,但實際上別說用百餘塊中階靈石換一塊高階靈石,就是用上千塊中階靈石來換高階靈石,在修仙界也是有價無市了。之所以會出現這種詭異的事情,完全是因爲純粹的高階靈石礦靈氣過於驚人,非常容易被發現,在這一界早已開採殆盡。現存的高階靈石,只是稀稀拉拉的從低中階靈石礦中偶爾發現的,數量稀少之極。
但偏偏不少上古流傳的厲害的法陣、禁制,都必須用高階靈石才能催動,而即使普通法陣用高階靈石催動,也會威力憑空增加三分。而在鬥法中握有一塊高階靈石,就是元嬰修士也可補充不少靈力。如此一來,高階靈石自然價值奇高,並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珍稀起來,幾乎絕跡天南修仙界了。
至於傳聞中的頂階靈石,從上古末期開始,早從這一界消失的無影無蹤,也只能存在於傳說中了。
眼看着那王天古將那枚金屬性高階靈石慎重的按在了法陣的中心之處,韓立也不禁有些眼熱。他擊殺瞭如此多修士,可也從來沒得到過一塊高階靈石,由此就可見這些高階靈石的珍惜了。即使他後來刻意尋覓,想在一些坊市換取一兩塊,也是水中撈月之事,根本沒有收穫。畢竟天南現存的高階靈石,肯定都被個各大宗大派都收藏了起來,留作萬一之用了。
如今鬼靈門竟然拿出此塊靈石,看來還真對墜魔谷之事重視異常。不過,話說回來了,鬼靈門這次出售墜魔令,可就是一大筆靈石到手了,如今出這點血,似乎也沒什麼。
王天古將那高階靈石安放妥當,又走到中年修士身邊,低聲說了兩句。中年修士點了點頭,當即一聲令下後,所有鬼靈門修士退出了法陣外,然後一翻手掌,人人手中多出了一杆淡黃色的陣旗出來。這些人不知練習了多少遍,一個個馬上騰空升起,竟在法陣上空迅速擺出了一個古怪隊列出,同時手中陣旗散發着淡淡靈光,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這人難道是鬼靈門的宗主,否則那王天古修爲和他差不多,怎麼會對他如此恭敬的樣子。韓立望着陰厲的中年修士,從細處看出了些什麼,心中不禁嘀咕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中年修士忽然間周身黑氣纏繞,人緩緩升到了空中,冷冰目光向四下一掃之後,開口了。
“在下鬼靈門王天勝,添居鬼靈門宗主之位。廢話本宗主也不想說了。現在入谷之路,已經佈置妥當,空間裂縫也大大減少和穩定下來,已經可以入谷了。此法陣是我鬼靈門中多位陣法大師,苦思冥想多年才研製出來的特製傳送法陣,可以將人直接從谷口處送到墜魔谷外谷某處,可算便利之極。只是此法陣因爲比較特殊,必須用金屬性高階靈石才能催動激發。我們鬼靈門費了偌大心機,纔好不容易弄來了一顆此等靈石,所以能傳動的人數有限,只有那些擁有墜魔令的道友,不分正魔身份,可利用此法陣傳送進去。其餘道友,本門概不負責。”
“不過有件事,還是和大家說清楚,這傳送陣是單向傳送,因此傳送位置並不固定,雖然可能性很小,也可能將人傳送到谷中的某個空間裂縫中。若出了此事情,就只能怨這位道友造化不夠了,本門概不負責。畢竟這種傳送之法,原本就尚未完全研製成功,只是爲了趕時間才倉促完成的,有些風險是肯定的,不願冒風險的道友,可以不用本門傳送陣。”
說完這些話,中年修士就在空中不客氣的雙手抱肩,但馬上又補上了一句:“沒有墜魔令的道友,不要想渾水摸魚。本門會在最後纔將所有人都傳送進去,法陣也會同時毀掉。”
這些話聲音不大,但清晰異常的傳到了谷口處每一人耳中,引得四周修士一陣的小聲議論。有些修士乾脆用傳音之術,仔細商討了起來。
“既然進去需要傳送陣,我們如何出來?難道還要等貴門在裏面再佈置一個法陣不成。”一個較年輕的聲音,忍不住從某處樹林中傳出,充滿了疑惑之意。
此問一出口,不少人都暗自點頭,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但韓立聽了此問,卻心中冷笑一聲,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這位道友的擔心,毫無必要。據我所知,在這墜魔谷中不少上古禁制均都對外不對內,入谷困難,但出谷卻有不少破綻可尋。甚至谷內還專門有幾座完好無損的上古傳送陣,可以直接將人送出谷外,出谷是非常簡單之事。”王天勝毫無感情的回道。
第八百零七章 入谷
聽了這位鬼靈門宗主之言,有些修士心中大喜,有些人則些半信半疑,畢竟有關墜魔谷的詳細情況,還真沒有幾人知道一些。
“爲了讓諸位道友放心一些,我會讓犬子和鍾長老先過去,然後諸位就自行其便了。”王天勝說着,衝遠處的王蟬和燕如嫣一招手。
王蟬帶着銀色面具,和燕如嫣一聲不響的從法陣外走到了法陣中心處,一旁的元嬰中期的老者,也面無表情的一同走了進去。
隨後王天勝一聲吩咐,空中衆修士同時將手中陣旗向下方一點,從旗尖出噴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柱,有胳膊粗細,分別打在法陣各處,頓時整個法陣嗡鳴聲大起,各處靈石光芒大放。在一片下霞光中,三人驀然從法陣中心處消失不見了。
看到這一幕,附近凝望此幕的修士,一陣的騷動。王天勝仍不理會他人,又讓王天古帶着七八名結丹修士,陸續傳送而走。
這一次,其他修士都已看明白了,此法陣別看如此巨大,但似乎一次只能傳動三人,故而鬼靈門修士也只能分批而走。
見鬼靈門之人大有搶先一步的意思,谷口處的其他修士自然有許多動心起來,但這些修士個個老奸巨猾,出於謹慎小心的習性,一時間仍沒有誰冒失的上前,都想讓別人再試探一番再說。畢竟鬼靈門的名聲可也不算太好,萬一出了差錯,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韓立站起身來,站在土丘上,同樣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王天勝見此情形,冷笑一聲,雙手倒背仰天望去,身形空中一動不動。谷口處的氣氛,一下變得微妙寂靜起來。
就在這有些尷尬的氣氛下,那些慕蘭人行動了,十幾名慕蘭法士,在仲姓儒生和樂姓女子帶領下,不聲不響地向巨大法陣走去。
王天勝臉上一絲黑氣閃過,隨即就恢復如初。而一旁原本一直望天不語的魏無涯緩緩低下頭顱,不慌不忙地瞅了迎面而來的儒生一眼。
只見儒生也不說話,未等一行人走進法陣中,就一甩袍袖,十幾道青芒從袖口中湧出,就朝天上飛射而去。
王天勝面無表情的衝這些青芒一招手,光華一斂,青芒化爲十幾塊令牌落入了其手中。
“不錯,數目正好,道友請進吧。”王天勝雖未參加過邊界之戰,但是自有人告知了仲姓儒生的身份,故而輕吐一口氣後,緩緩說道。
仲姓儒生點點頭,身後的衆法士身形一晃,全都進入了法陣中間。頓時空中鬼靈門修士,一番施法下,慕蘭人三個三個的被傳送而走。
“這傳送陣傳送位置是隨機的吧,若是如此的話,貴門修士最好不要和我們碰到一起。”當儒生走進法陣中時,望了一眼魏無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世上哪有如此巧事!若真是如此的話,也只能說是天意罷了。”面對這位慕蘭神師,中年修士臉上竟好像沒有多少懼意。
“天意?嘿嘿,若真是如此的話,姑且算是吧!”仲姓儒生冷笑一聲,其和身側兩人就在白光中不見了蹤影。
聽了這最後的留言,王天勝望着空無一人的法陣,嘴角帶起一絲冰寒。
此時,其他修士見慕蘭人也安然無恙的傳送走了,終於有人沉不住氣的走了出來,交出了墜魔令後,也開始在那些鬼靈門弟子協助下傳送而走。片刻後,擁有墜魔令的修士,紛紛走出了隱身之地。
短短半刻鐘時間,傳送法陣上靈光閃動不已,已先後送走了三百餘人,幾乎佔了在場修士的四分之一,而法陣中間的那顆高階靈石,光芒比起一開始時黯然了許多,靈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站在高處,韓立冷冷觀察這一切,將值得注意的入谷修士一一記了下來,以留備用。
忽然韓立目光一冷,看見六名綠袍修士向法陣處走去,爲首之人是韓立曾經見到過的御靈宗大長老東門圖。韓立對此人可沒什麼好印象,雖然這位御靈宗大長老並未真正和他有過什麼衝突,但因爲谷雙蒲的事情,韓立以前可一直小心着此人。不過,他如今神通大進,對此人似乎也無須太在意。
可就在這時,簇擁着東門圖的五名綠袍修士身形一震,同時回首向韓立所在方向望去。而幾乎與此同時,韓立原本同化七七八八的第二元嬰,突然間激烈的不穩起來,要不是他夠機靈,立刻暗中神識一凝,將此元嬰強行鎮住,這至木靈嬰所化的第二元嬰,恐怕會立刻離竅而出吧。
這時韓立才用神識仔細一掃那五名綠袍修士,結果大喫了一驚,這五人竟然全都是元嬰初期修士。“五行靈嬰!”結合了自己第二元嬰的異樣,韓立想也不想的就猜出了這五名修士的來歷,瞳孔不禁一縮。
五名綠袍修士的異樣,自然被走到前面的東門圖發現了,他急忙轉首看了一眼,正好和韓立瞅過來的目光對上。
東門圖臉上訝色一閃,但隨即若無其事的回首過去,走進了傳送陣中。原本一直臉色從容的王天古,一見東門圖竟然帶了五名元嬰修士出來,臉色終於大變起來。
魏無涯打量幾名綠袍修士,臉上也露出所思之色。
“東門兄,這幾名道友陌生的很,能否給王某介紹一二。”王天勝盯着這幾人,沉聲問道。“此事好說,等墜魔谷之行結束,在下自會給道友引薦的。”東門圖老奸巨猾,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應付過去了。
王天勝心中自然大罵一句“老鬼”,但也知道對方不可能如實相告了,故而也不再糾纏此事,吩咐弟子一聲,將他們六人也分兩次傳送而走。而東門圖在傳走的一瞬間,不經意地望了韓立一眼,眼光中充滿了不善之意。
他的舉動雖然隱祕之極,但卻被韓立用神識看的一清二楚。看來那東門圖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靈嬰,這有些棘手了。有五行靈嬰相跟的他,一下變得可怕起來。可惜至木靈嬰還差一些沒有徹底同化乾淨……看來入谷之後,還要多小心此人了。
隨着東門圖傳送掉,後面又走來三名修士,一見其中一人,韓立呆了一呆,面出一絲苦笑,這人竟是銀髮老者,他那位程師兄。另外兩名老者也是滿臉皺紋,似乎都是壽元將近之人。
韓立嘆了一口氣,目睹着三人進入了法陣,被傳送而走,然後目光一轉,落到了法陣中間的靈石上。這時的高階靈石,已顯得更加黯淡無光了。
韓立目光閃動一下,不再猶豫了,當即身形騰空而起,在一團青光包裹下,向法陣飛射而去。
片刻後,人就落到了法陣跟前,抬手將手中的一塊墜魔令,拋向了空中的王天勝。
“韓道友,你果然也來了。韓道友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又何必非冒此風險。”魏無涯身形一晃,人從數十丈外突然到了韓立面前,說出了勸退之話。
“多謝魏兄好意了。這墜魔谷,韓某自有一定要進的道理。”韓立神色如常,平和地回道。
魏無涯皺了下眉頭,盯着韓立面孔好一會兒,神色漸漸陰沉下來。“既然韓道友心意已定,魏某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希望你我的目的,並不相同。”魏無涯最終如此說道,身形晃動,人再次回到了原來位置。
王天勝見魏無涯竟然如此隆重對待眼前的年輕人,並叫出了對方之姓,哪還不知道韓立是誰。他臉上神色不驚,但心裏卻詫異之極的打量了一遍韓立。
韓立的名字他早在許多年前,就已聽說過了,只是那時對方修爲淺低的很,其子王蟬在對方手中喫了一個大虧,還讓其跑掉了。事隔多年,面前的之人再次現身天南時,竟已是元嬰修士了。而鬼靈門卻巧合的再次和眼前年輕人結下了深仇,結果又一次讓對方溜掉了。
數年後,對方已經名聲大起,表現的神通讓所有修士歎爲觀止,竟隱隱成了僅次於三大修士的存在。他這位鬼靈門宗主聽到此消息,實在不是件讓人高興之事,對韓立的名字自然銘記在心了。如今見到韓立,他自然想看出一些門道出來。
可惜韓立往法陣中間一站,馬上雙目微閉,神色不溫不火,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樣子,根本沒出任何破綻出來。
見此情形,王天勝心中一凜,反而對韓立越發地忌憚了,但表面上卻隨意的一招手,空中的衆弟子開始催動法陣。嗡鳴聲後,韓立一片光霞中,不見了蹤影。
一陣傳送後的輕微不適後,韓立總算恢復了正常,開始打量自己現在的立足之地。
這是一處倒塌了一大半碎石坡,亂糟糟的一片,四處長滿了半人來高的荒草。前方和左右稍遠點的地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連綿起伏,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不過這倒也不是奇怪之事,墜魔谷足有百萬裏之距,若是不是同一批人傳送,能湊巧碰到一起,反倒是不可思議之事了。但當韓立一扭首向身後望了一眼後,臉上不禁出了愕然的神情。
第八百零八章 谷中殺機
在他後面不遠處,竟然有一個凹陷之地,足有百丈之廣,四周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一看就絕不是自然形成之物。
韓立神色一動,卻先將神識放出,迅速搜索了二三十里之內的一切,並未發現其他修士的蹤影,這才放心的瞅了一凹地,緩緩走了過去。
站在凹地邊緣處,韓立仔細打量了一下,臉上一絲訝色閃過。這根本不是什麼凹地,竟是極整齊一個的圓坑。坑中灰濛濛的,不知積了多深的灰土,根本無法看清楚什麼。
韓立盯着大坑看了一會兒,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後,他兩手掐訣,一揚手,一股十餘丈高颶風,憑空在身前憑空形成。韓立口吐一個“去”字,袖袍一拂,頓時颶風席捲着地上灰土,往大坑中心處呼嘯而去。此風所過之處,碎石塵土全都被一掃而起,片刻就將石坑的真容顯露了出來,下面全是石壁,暗紅熔岩狀的表面,光滑異常。
“這是……”韓立一眼就看出,這分明是高溫之火形成的,再一聯想到此坑的形狀,他略一思量,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難道這是一顆類似火彈術的火球造成的巨坑?他如果釋放一顆火球擊到石壁上,同樣也會出現類似的石坑,只是面積頂多只有數丈大小罷了,和這百丈石坑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了。
難道這就是上古修士的神通,真的厲害如斯。韓立怔怔的想了半天,才長吐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
他想的過偏了,此坑也可能是什麼火屬性古寶攻擊形成的,不過即使如此,上古修士的神通也的確不是如今的修仙者可比的。
接着,韓立圍着石坑慢慢走了一圈,並沒有再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就停住了腳步,抬首望了望天空。現在應該是中午時分,但天上並沒有出現傳送前還刺目耀眼的烈陽,取而代之的是黃的無盡陰雲,散發着微微的光亮。
韓立並沒有喫驚,這種情形他見得多了,這是某種禁制覆蓋了整個天空的結果。據他估計,恐怕現在都無法升到太高之處,否則就觸動禁制了。
雖然這樣料想。韓立還是手指一彈。一隻不知何時取出的金色噬金蟲脫手射出,直往空中飛去。
韓立抬首看着此蟲,面無表情。果然此蟲只飛到離地面五六十丈處時,一道藍色閃電憑空落下,正好擊在了噬金蟲上,此蟲當即一個打滾,從空中直接跌落而下,但掉落到七八丈高處時,又雙翅一展,若無其事的回覆了正常。
見到此幕,韓立露出若有所思神色,隨後用神識召回了飛蟲。他辨認了下方向後,周身靈光閃動,在一團青光中,向西緩緩飛去。
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他可不敢遁速全開,否則一頭撞到了什麼禁制或空間裂縫中,那純粹是找死了。
在和紫靈與南隴侯都有約的情況下,韓立準備兩件事情一一做去。其中靈燭果稍微放後一下,他先聯合南隴侯,滅了那隻火蟾獸再說。
雖然說鬼靈門的人,肯定入谷後也去找靈燭果,但韓立可不信單憑那位從谷中逃生元嬰的模糊記憶就能馬上將此果找到,還不知要耗時多久呢。況且,就算他千辛萬苦找到此靈果,必須一摘下去就馬上煉丹,接着在服用丹藥後,還要打坐將藥力化開。這一耽誤,可不是幾日的時間。
如此一來,韓立自然把對南宮婉重要無比的火蟾內丹拿到手,然後才能安心的去尋找靈燭果。何況,他對那火蟾古獸看守的上古修士遺骸上有何寶物,同樣大感興趣的。
韓立一邊思量着,一邊不惜大耗心神地將神識全開,同時目中藍光不時閃動,明清靈眼神通也施展出來,以防有禁制和空間裂縫瞞過神識而不自知。
雖然尚無法判斷身處外谷何處位置,但明顯不會距離其他修士太遠,那傳送陣雖說是隨機傳送,也是在一定範圍內的隨機傳送。韓立並沒有想見其他修士的意思,而要去墜魔谷的最西邊之處和南隴侯等人匯合。
據南隴侯所講,他雖然也得到蒼坤上人的入谷方法,但是此方法需冒一定風險,還要損耗一定的元氣,才能進入谷中。此種方法唯一的好處,就是無須在辨認自己位置,一進入谷中,就可按照蒼坤上人昔年入谷路線,潛入內谷去。
而韓立思量過後,還是藉助鬼靈門之法入谷。畢竟鬼靈門敢大肆出售墜魔令,對入谷之法,肯定有幾分自信纔是,韓立自然要選個穩妥些的了。如今看來,鬼靈門之法進入這外谷之地,果然順利無比,就是趕過去的路上,他恐怕要擔些風險了。
韓立一邊思量着,一邊不停的左右旁顧,突然身形一頓,盯着前方,眉頭皺了一下。但他馬上神色如常,繼續向前方飛去,只是遁速不覺間更慢了三分。
飛出去百餘丈後,韓立停了下來,看着遠處半空中,懸浮的一道白色光弧,不禁抿了抿嘴脣。這是一道丈許長的光弧,中間粗兩頭細,呈月牙狀,它無聲無息的懸掛在空中,沒發出一絲靈氣波動。
韓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此光弧一遍,忽然一抬手臂,虛空朝前方輕輕一斬,一道青色劍氣憑空浮現在了光弧上空,然後往下狠狠一落。
“轟”地一聲,青光爆閃。但劍氣一和光弧接觸後,立刻消失不見了,彷彿被吞噬了一樣,而光弧仍然若無其事的懸在空中,絲毫改變都沒有。
韓立點了點頭,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空間裂縫了。
若是如此明顯,卻很好躲過,但據說還有無影無形的空間裂縫,這可有些麻煩了。而且纔剛走沒多遠,就馬上見到此裂縫,說明整個墜魔谷中,空間裂縫的確到處都是,一不小心的話,肯定要倒大黴。
韓立心中凜然的想道,然後身形一晃,遁光劃出了一個大大的圓弧,繞開了此裂縫,不理不睬的繼續飛遁而去。
韓立不知道的是,在百餘里外的地方,一名胖乎乎的老者同樣盯着眼前一道尺許長、小許多的光弧,喃喃說着類似的話語。“還真是夠險的,竟將老夫傳送到了空間裂縫的旁邊,若是再偏斜十來丈,小命可就不保了。看來這墜魔谷中,空間裂縫還真是不少,真要多加幾分小心了。”
老者自言自語着,臉色有些發白。隨後他同樣觀察了下四周,用神識確認沒有危險後,認定了一個方向後,身上遁光一閃,就飛出五六丈遠去,準備離開這裏。
忽然一道白光,在途中亮起,老者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身體瞬間一分爲二的斷裂開來。兩截屍體夾着濃濃的血腥之氣跌落塵埃,老者面孔上,滿是臨死前的不信與不甘之色。
而這道剛現形出來的空間裂縫,光華盡斂,又慢慢的透明隱形起來,若再來人的話,同樣無法發現其存在。
另一處地方,三名一身錦袍的修士正滿頭大汗的在一片亂石堆中來回飛遁着,但無論走何方向,一飛出數十丈遠,就會有七色彩霞現形,擋住了去路。
“不行,這樣我們無法走出去的。那幫鬼靈門的混蛋,竟然將我們三人傳送到了這禁制中去,等我們兄弟出去後,一定要好好的和他們算算帳。”三人中一名滿臉刀疤的大漢,終於忍不住的停下遁光,破口大罵起來。
“哼,你就省省心吧,鬼靈門會怕我們小宗小派修士去找麻煩。況且人家一開始就說了,傳送時隨機的,就是傳送到空間裂縫中,也算自己倒黴。好在這禁制雖然厲害,但似乎不是攻擊類型的,我們慢慢設法總能出去的。”另一名顴骨高高修士,也停了下來,冷冷的說道。
“可如此一來,谷中的寶物豈不被別人佔先了。要知道,我們三人修爲,也頂多在外谷尋覓一下寶物,去內谷那就是找死了。而爲了買這墜魔令,我們可算是傾家蕩產了。”刀疤大漢連連搖頭的說道。
“若是如此的話,只有用蠻力破除禁制了。這禁制雖然看起來有些神奇,但外谷的禁制,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如此一來的話,雖然多損耗些法力,但總算馬上就能出去。”遲疑了一下,顴骨高高修士如此說道。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二弟,你的法寶是攻擊類型,全靠你出力了,我二人在一旁輔助。”另一名面目黝黑的修士,想了想後,也點頭同意道。
“此事交給我好了,只要幾下,就足以破掉這鬼東西。”大漢聞言,精神一振的說道。接着一張口,噴出一團黃光出來,裏面包裹着一顆四方的小巧石印,寸許大小。
大漢兩手掐訣,一點指此印,頓時石印迎風狂漲,轉眼間就有了數尺大小。
另外兩人則分別放出一紅一白,兩口精光閃爍的飛劍來。
第八百零九章 各行其事
“去!”大漢一聲低吼,石印滴溜溜的一陣旋轉後,光芒大放的向遠處的霞光擊去。兩口飛劍也化身紅白兩道天外驚虹,隨着石印一斬而去。
那石印法寶果然不凡,尚未擊實霞光上,就先隱隱傳來風雷之聲,隨後轟隆隆的一聲驚天動地之聲後,各色靈光剎那間交織在了一起,附近的地面都微微的晃了一晃。
見石印如此大威力,另外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但是笑容馬上凝固在了嘴角邊上了。因爲交織的靈光中,七色霞光突然光芒大放,三件法寶的靈光竟一時反被霞光壓在了下面,接着霞光中一陣清鳴聲傳來,三間法寶同時被彈飛了出去。
三人大驚之下,慌忙重新控制法寶,面面相覷起來,這禁制的厲害,似乎遠超他們預料啊。
大漢哼了一聲,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四周霞光同時靈光閃爍,泛起了火紅的顏色。三人一怔,尚未明白出了何事時,禁制上空,無數火雲開始凝聚翻滾起來,一股炎熱之息瞬間充斥着霞光中的所有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不是說着禁制沒有攻擊性嗎?”刀疤大漢見此,驚怒異常的喝道。但另外二人根本沒有時間回答大漢的驚問,因爲天上的火雲已經毫不客氣的直壓而下。
這一下,包裹大漢在內的三人驚膽顫的各自催動法寶,急忙將自己全身護住,又手忙腳亂的往身上連拍數道靈符,各種屬性護罩,在他們身上閃爍亮起。
紅燦燦的雲霧,將三人一下淹沒其中,片刻後,三聲淒厲的慘叫聲從火雲中傳出,然後鴉雀無聲。
再過一會兒,火雲自行散去,霞光也收斂潰散,亂石堆中已空無一人,只有三件法寶躺在地面上,光華黯淡之極,彷彿靈性大失。
一進入墜魔谷就遭遇厄運的修士,並不太多,只有七八起而已,但因此喪命的卻佔了一大半之多。在谷中幾乎一遭遇不測,就立即有了性命之憂,甚至其中包括了一名中等門派的元嬰修士,一時大意之下,竟也喪命於一道空間裂縫之下。
韓立不知道其他人的遭遇,但在這天南第一凶地中,自然是步步小心。不過此刻的他,卻正驚喜着。
在一片荒地上空,他倒背雙手,睜大雙目看着前方,瞳孔中藍芒流轉不定,有些刺目耀眼。落在外人眼中,目放藍光的韓立,顯得有些妖異,但韓立可沒心思想這些事情。
前方空無一物,甚至用神識掃過後,也很正常,但在明清靈眼的全力施展下,韓立卻看到了一個數尺長的模糊光弧,正在前方十幾丈處,閃爍着微弱光芒。
韓立深吸了一口氣,將目中的藍芒漸漸弱了一些,臉上換成了陰晴不定的神色。他現在可以完全肯定,靈目神通確實可以發現無法用神識探測到的隱形空間裂縫。
這個驚喜,總算沒讓他白浪費如此多靈液,來配置明清靈水清洗雙目如此之久。如此一來,他在墜魔谷中自然性命大有保障,唯一麻煩的是,明清靈眼雖然可以探測到這種裂縫,但必須是全力而爲之下,否則稍一疏忽,仍然會被遺漏過去。
使用明清靈眼的這點靈力消耗,不算什麼,但若是和南隴侯他們走到一起,發現他目中的異樣,這倒有些麻煩,他可不想被人知道有此神通在身。
韓立低頭沉吟了起來,但不一會兒便有了注意。他一拍儲物袋,頓時一件青光閃閃的斗篷,出現在了手中。這件斗篷可不是普通衣飾,是韓立以前搜刮來的戰利品之一,算是件頂階靈器。
此物別的功能沒有,唯有可以遮住面容,防止別人窺視真容。當然這種功效,不需要持續往斗篷中注入靈力,並且窺視之人和帶斗篷之人修爲不能過於懸殊。
韓立估計自己帶上此物,除了仲姓儒生和魏無涯,還有可能還能看穿外,谷中其餘的修士是沒有辦法看到目中異樣了。
將斗篷帶好,韓立再淡淡的看了一眼隱約可見的空間裂縫,人就化爲一道青光從旁邊一掠而過了。
長滿參天巨木的一處密林中,一名身材高挑、容貌普通的女子,正在林中低空飛行着。此女容顏毫不出色,但雙目卻異常的清澈動人,目光不時地向左右旁顧個不停,似乎在找尋什麼。
再過了一會兒工夫,女子終於從這片密林中一穿而過,然後在另一端的林子邊緣處停下了遁光,神色怔怔了起來。
“這裏看來也不是了,沒有那名鬼靈門長老留下的標記,應該在其它地方了。不過,竟然讓我先找到標記,然後再等他一段時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在墜魔谷中另有什麼目標嗎?”女子螓首一抬,望着黃的天空,喃喃地低語道,明眸中顯出一絲茫然。
突然她秀眉一動,身形飛快一晃,人驀然退回到了林中,同時斂氣收息,往身上連施展了數道遮掩行跡的法術,就躲在一棵巨樹下,一動不動起來。
只見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遠處飛來,速度不快,可以隱隱看清,裏面有三名老者聯襟飛行着。
剎那間功夫,三道遁光到了密林上空,其中一名銀髮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往下一掃,望了一眼女子的藏身處,口中輕咦了一聲。
“怎麼?程兄有什麼發現?”旁邊一名滿臉皺紋的紫袍老者,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沒有?只是下面的樹林中藏了一位結丹女修,似乎不想見人的樣子。”銀髮老者淡然的說道。
“哦,此女如此小心,難道林中有什麼寶物不成?”這老者不禁心動地說了一句。
“林兄別做夢了,這樹林中哪有絲毫有禁制的跡象。下面之人只是名結丹修士,還是名女修,在這種凶地,躲我們三個老傢伙還不是正常之事。我們不要多事了,抓緊尋寶吧,最好在外谷就能有所收穫,否則話,也只有闖闖內谷了。”另一名臉罩青氣的老者,則慢條斯理的說道。
“歐兄說的有理,我們不用理這名女修。這鬼地方,我就是遁速再快,也不敢全力而爲。要搜索完這麼大一片恐怕不是短時間的事,還是不浪費時間的好。”被人反駁了意見,紫袍老者卻沒有不快的意思,反而含笑的同意道。銀髮老者則平靜地點點頭,三人就一去不回的掠過了密林。
密林中的女子見遁光遠去,才小心的從林中走出,望着他們遠去的方向,沉吟了一下,自語了起來:“那銀髮老者,好像是他在落雲宗的師兄。沒想到此人也到此了。還好只是虛驚一場。”這女子自然就是易容改扮後,進入墜魔谷的紫靈。
韓立和她約好了,讓她在外谷先尋到有關靈燭果的一些蛛絲馬跡,然後等一些時日,再和她匯合去尋找靈燭果。紫靈當初答應的很痛快,但心裏自然對韓立此條件一直有些疑惑。不過,她也知道此事肯定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一直沒有追問過韓立其中的緣由。
如今,她在此林中並未找到目標,猶豫了一下,又駕起遁光向三老者來的方向飛遁而去。
墜魔谷的另一處密林地帶,六名一身黑衣的鬼靈門弟子在林中各處四下尋覓着,王蟬和燕如嫣竟也在其內。而在密林上空,那面容蒼白老者,則飄浮在空中一動不動,臉上毫無表情。鬼靈門宗主、王天古及其他鬼靈門弟子,則不見蹤影,也不知去了何處。
突然間林中某處一聲驚呼傳來,隨後老者耳中傳來一名弟子大喜的傳音聲:“找到了,在這裏!”老者神色一動,身上黑光一閃,化爲一道烏虹飛射而下。
其他人聞言,也趕緊衝了過去。
“在哪裏?”老者下一刻,就站在了那名弟子上空,目光朝四下一掃後,冷冷問道。“鍾長老,在這裏。”這名弟子指着一側的某棵大樹,恭敬地說道。
老者聞言,目光順着其手指之處望去,眉梢動了一下。這顆大樹形狀非常奇特,根部不但分叉開來,軀幹上也左右各伸出一根粗大分枝來,整顆巨樹彷彿一個巨人一般。
“做得不錯,很可能就是它。若是真是此樹,出谷後,門中會重獎你的。”老者點點頭,板着臉孔說道。那名弟子聞言,欣喜的急忙口中稱謝。
而老者緩緩落下,圍着巨樹轉了兩圈,在巨樹一側停下腳步。凝望了片刻後,他一抬手,五指往樹上虛空一抓,一絲黑色陰氣從樹幹中緩緩飛出,然後凝聚一團射入了老者手中。
“果真是這裏,叫其他人都過來吧。”鍾姓老者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口中吩咐道。
而這時,隨着時間的流逝,其他入谷修士已漸漸分散開來。除了極少數人有目的的尋覓着什麼,大部分人則漫無目得的四處探查,希望能有所發現。
但讓大多數人失望的是,不知是否只是外谷的緣故,除了幾名運氣好的,撿到了以前入谷修士的一些遺留物外,大部分人在剛開始這段時間內,都毫無所獲,並非像傳言中的那樣,谷中到處都是寶物。有些心急的和自恃法力高強的修士,則開始往內谷方向慢慢靠去。
而對韓立來說,墜魔谷的第一日有些平淡。一路上,他根本沒有浪費時間尋找寶物的意思,哪裏安全,他從哪裏走,那些可能存有禁制的地方,則躲得遠遠的。
如此一來,他雖然遁速很慢,但終於接近了和南隴侯約定的地方,也清楚了自己的在谷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