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擾亂?
陸生又和老汪幾人在石莊裏轉了幾圈,老汪和朱信不願意去天山,陸生自然也不會勉強,人各有志,有些人天性喜淡,不好修煉爭奪,安享一生是最好的選擇。
派人將老汪幾人送上了天山,陸生便欲要直奔靖西省而去。提親!陸生的心裏湧起陣陣激動,二十年了,這種感覺第一次湧起心間。
陸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距離落鳳城不遠的巨峯鎮,曾經自己就是在那裏碰到了碧水瑤,在那烏峯之上結成了陰神之根,那烏峯之上的哪一個神祕地帶一直吸引着陸生,當初碧水瑤無法靠近五百尺之內,陸生如今的修爲閉上當初的碧水瑤已經要強上不少了,自然是想要前去打探一番,而且碧水瑤也說過,估計那裏是一個純陰寶物鎮在烏峯上,純陰寶物自然對陸生這種修煉陰神之人是巨大的誘惑。
陸生幾個躍身便沿着巨樹飛身而上,頭上那片黑暗顯得黝黑虛無,看得陸生竟然陣陣心寒,純陰寶物會有這麼大的力量?百尺之外就有這麼大的威懾力?這樣強大的純陰寶物難道是人能夠駕馭的?
就在接近那片虛無三百尺的範圍之時,突然壓力陡增,這股突如其來地力量就要把陸生生生地壓向地面去,“還是不行,這股力量根本就不是心神境界之人能夠抗衡的。”陸生嘆了口氣,便放棄了上升的念頭,“還是直接去靖西省吧……”
靖西省蘇家,這幾年名聲日益增大,所有人都知道蘇家有着強大的門派做堅強的後盾,自然平日裏都要避其鋒芒,禮讓三分。
這日裏,蘇家大門外走來了一個年輕人,一身青衣勁裝,英俊穩重,牽着一匹俊秀無比的黑色大馬。
門口護衛見到陸生,走上前來問道:“請問閣下何人,來蘇府有何事?”
“再下陸生,前來向蘇府向蘇老爺提親。”陸生客氣地答道。
“陸生?”護衛自然知道這個名字了,再看陸生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連忙道:“原來是陸掌門,小人早就聽說過陸掌門的英雄事蹟,東渤湖一站力敗白世春,天山上和大禹寺虛無長老不分勝負。”
陸生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當然可以……”護衛連忙將陸生請了進去,屁顛屁顛地跑到了裏面報信去了。
不久蘇老爺和蘇雲長兩父子便走到了外園,見到陸生,蘇雲長直接來了一個熊抱。
“陸生啊,這次怎麼沒有把蘇荷帶回來啊?”蘇博燕笑着問道。
“蘇荷還在天山,這次陸生是前來向蘇老爺請求將蘇荷許配給我。不知蘇老爺可否同意?”陸生開門見山地說道。
“同意,自然同意了。”蘇博燕笑呵呵地說道:“這些年,你一直在閉關,可讓我們家蘇荷等苦了。”
陸生尷尬地笑了笑,從五行袋內取出了當初碧水瑤送他的那顆千年南海珍珠,道:“岳父大人,這顆珍珠是千年南海珍珠,陸生一心修行,身邊並無甚錢財,這顆南海珍珠權當聘禮,還請見諒。”
“千年南海珍珠!那可是無價之寶啊,千萬真金白銀都難以買到了,陸生你還是收回去吧……”蘇雲長說道。
“就算是無價之寶,在我心裏也抵不上蘇荷的珍貴,你們就不要客氣了。”陸生說完就將珍珠遞給了蘇博燕。
蘇博燕見陸生如此說到,便也不再推辭,收下了那顆千年南海珍珠,道:“有你這樣一個好女婿也是我蘇家的福分,只是希望你日後能夠善待蘇荷。”
“那是當然,陸生絕對不會讓蘇荷守半點委屈。”陸生堅定地說道,“三日,三日之後,我和蘇荷就在天山派內成親!從此蘇荷就是我的妻子,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呵護她、疼愛她!”
蘇雲長和蘇博燕相視一笑,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
三日之後。
天山之上,漫山雪白之間處處襯托着鮮紅的顏色。
天山派上下全都喜氣洋洋,因爲天山派掌門就要成親了,一派掌門結婚,聲勢原本應該浩蕩鼎盛,但是陸生卻不想太過張揚,並沒有廣告天下。
然而還是有許多門派之人前來道賀,做爲最新崛起的天山派,在上一次密宗的英雄大會上,掌門陸生更是憑一己之力力抗大禹寺護塔長老虛無大師。而且天山派能夠和密宗同處天山,自然關係也非同一般,天山派加上大禹寺就是一股可以抗衡大禹寺和峨嵋派的實力了。在兩方沒有分出勝負之前,其餘的勢力自然是大禹寺、密宗兩邊都要討好了。
一個個慶賀的人接連不斷地上了天山,陸生和蘇荷都深深地沉浸在喜悅和歡愉當中,龍殿之上,觥籌交錯,四方英雄共飲一堂。
就在此時,龍殿門口來了一羣人,正是大禹寺的那羣僧人和峨嵋派柳無眉等人。
“掌門……掌門他們硬闖了進來……我們攔不住他。”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誠惶誠恐地向陸生說道。
陸生擺了擺手,那弟子鬆了口氣,連忙退了下去。
“這羣人,在我這個好日子裏也要前來搗亂嗎?”陸生心裏升起一股怒火,看向大禹寺一行人,卻看到在柳無眉身後,站着一個極爲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夢雲,五年了李夢雲的外表似乎並沒有多大改變,一身素羣宛若天山上綻放的雪蓮花,依舊是那足以笑傲天下的絕世容顏,陸生心中一顫,“爲何?我看到她還會有這種感覺?我已經和蘇荷成親了,蘇荷纔是我的妻子……”陸生心中自責起來。
五年之間,李夢雲一直在峨嵋山忘情崖上面壁苦修,竟然在五年時間之中就進入了心神二重境界,結成了元神之根,倒也算是一個資質極佳之輩了。
破心訣,破心忘情,忘世修行。
李夢雲迎向陸生的眼神,那無比清澈的眼眸之中分明閃過一絲疼痛,“五年了,在忘情崖上,我信心滿滿地以爲我已經做到了破心忘情,可是一看到這個熟悉的男子,他身上那熟悉的氣質,我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心中的自以爲是。”
“大膽密宗,竟敢包容陰邪之人,這次我密宗就前來替天行道!”大禹寺方丈智通大師一進門便怒吼道。
“哼!大膽禿驢,我密宗和天山派何曾邀請過你們?”龍蒙站起了身子厲聲問道。
對於大禹寺的不請自來,陸生也是一腔怒火,而且還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這羣人也的確是太過分了。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大開殺戒了。”陸生心中已是無比氣氛,全身冷意升騰,手中的一碗酒瞬間凝結成冰。如今身懷絕世修爲的陸生已經無人可懼了。
“那日英雄大會上,和虛無長老一戰的密宗之人何在?出來接我三招。”大禹寺一行人中一個眼噴精芒的僧人手執念珠,一臉似笑非笑地說道。
此人正是另外一個護塔長老虛空大師,修爲比上虛無長老又要強上不少。
“大膽禿驢,敢攪亂我的婚宴,今日前來搗亂之人,任何人也別想離開!”陸生指着虛空大師喝到。
“哈哈哈哈哈,無知小輩,雖然你是天山派掌門,但是在我眼裏,不過只是一隻螻蟻罷了,殺你簡直易如反掌。”虛空大師狂笑道。
“狂妄!”陸生冷喝一聲,直接拔出寒月劍,一劍揮向虛空大師,這一劍產生的劍芒竟然如同實質的月亮,其中還蘊含點點星光,在陸生無比強大的陰氣催發下,直逼得虛空長老連連後退。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能夠清楚地看到,陸生的這一劍已經是無法阻擋,其中竟然蘊含了天地之力,這種神通境界纔有的本事,將虛無長老換做自己恐怕根本無法躲避其中那深然的攝心之術,直接被一劍斬殺。
強大!
或許強大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陸生了。
陰神之力一經催發,陸生更是變得暴戾起來,一雙眼睛通紅地看着大禹寺衆人,“你們都該死!”陸生一記幽冥鬼爪瞬間籠罩在大殿上的大禹寺一羣人之上,鬼爪周身幽冥鬼火四處飛舞,所有鬼爪之下的人都感覺到靈魂在顫慄!
一個心神境界之人攝住大禹寺一羣人!
這時什麼概念?
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所能夠思考的範疇。
“大家一起上吧!這陰邪之人實力太過恐怖!”峨嵋派柳無眉見形式不對,沒想到陸生的修爲會在五年之內有如此之大的精進,連忙對着身旁的衆人說道。
說完柳無眉便一劍刺出,這一劍正是寒霜劍法第七劍冰虎破結合了七十二地煞陣法,五年時間,柳無眉終於將這一招悟出,創造出堪稱驚天地泣鬼神的冰虎地煞劍陣了。
在柳無眉這聲勢浩大的一劍之下,陸生的幽冥鬼爪竟然也黯淡了幾分,鬼爪之上的幽冥鬼火被劍氣吹得獵獵作響。但是卻依舊無法擋住陸生這一爪的下壓之勢!
幽冥鬼爪之下的一羣人都已心生大駭,大部分感覺自己就要被這一爪生生抓碎,甚至都放棄了反抗的意志。虛無長老和虛空長老此刻都是面色無比凝重相視一眼,齊齊打出了一記大慈悲掌兩掌加上柳無眉的冰虎地煞劍陣迎合向陸生的幽冥鬼爪。
第一百零一章 情憾九天
冠絕天下的大禹寺兩大功力高深的護塔長老再加上人稱天下第一奇才的柳無眉,三人全力抵擋住了陸生勢吞天地的幽冥鬼爪,這一幕足以震撼住龍殿之上的所有人,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爲世人所稱道。
若是此時陸生全力催動幽冥鬼爪和寒月劍訣,定能將這一羣人一網打盡,然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陸生的腦海之中。
兩人長長的一眼相視,眼眸之內,萬千思緒都被勾起。
那個白衣素羣的女子,忘情崖上五年的清苦修煉。陪伴的只有孤獨的風霜雨雪,破心忘情,似乎完全將那男子的身影忘掉,然而,一見面就明白了,在心裏早已種下了最原始的根種,遲早會生根發芽,扯不掉,理還亂。
那個一臉霸氣,英俊沉着的男子,在新婚之日,卻對這個女人動情,這是否是他的錯?並非如此,此乃真正重情重義之人,曾經埋在心裏的那份情如何說斷就斷、要忘就忘?曾經發誓要保護的美麗女子,在自己肩上抽泣的女子,就如同天上的那輪明月,在心裏留下了無比美好的回憶。
往事、回憶一點一點浮現在兩人心頭,這一眼深情對望,放佛看穿了萬千紅塵,這是怎樣的感情糾葛啊?
鏤刻在靈魂深處的痕跡,原來竟是每一個人不曾老去的容顏。
“三十六天罡大陣,結陣!”峨嵋派柳無眉在陸生短短的一怔之時,連忙吩咐到。
三十六名峨嵋派心神境界的弟子分爲與三十六個方位結起了大陣,同時柳無眉、大禹寺兩位護塔長老,飛身朝着陸生殺來。一時間掌影重生,劍光翻騰。
此刻站在一旁身披紅色婚袍的蘇荷已是一臉緊張,緊緊地盯着大殿中央那個以一己之力力抗三大絕世高手的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這麼多人打一個,算什麼?”龍蒙飛身而出,迎向柳無眉,陸生頓感壓力大減,原本只能處於守勢的陸生開始扭轉了局面,然而護塔二長老自然也非泛泛之輩,這麼多年的相處已經培養了遠遠超出常人的默契,招式之間,兩兩互補,竟能相濟得天衣無縫,一時間倒也不會落於下風。
在一旁峨嵋派三十六天罡大陣已經結成,氣勢恢宏,三十六個心神境界的弟子將力量凝聚在一起,已經遠遠超出了心神境界的範疇,翠雲仙子和鍾崇武等人見勢不妙,和密宗極爲長老殺入了三十六天罡大陣當中。
一時間偌大的龍殿之上已是劍影重生,無數劍芒、鬥技、元氣充斥其中,喜慶的氣氛完全被一掃而空。
陸生看着這一切,還有淚眼瑩瑩的蘇荷,心中放佛被什麼一扯,一股來自陰神之內最陰冷的氣息泛起,“死!死!全都該死!”
然而就在陸生激戰兩大護塔長老之時,沒人注意到大禹寺幾位高手開始捏起了手訣,幾個人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眉宇之間露出了乏力的表情。
驀地!
一聲驚天龍吟沖天而起,龍殿四壁上油彩的奇獸畫像都在這一聲龍吟之下震顫起來,開始慢慢地坍圮,掉落。
大光明龍!
這次大光明龍比之在東渤湖上那一條斷了碧水瑤一條胳膊的大光明龍竟然要足足大上數倍,一雙眼睛射出無盡的強光,似要就愛那個世間一切都照得通明。
在大光明龍一出的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深深的震懾在無窮無盡的龍威之下,呆立地望着那條氣貫寰宇的龍,此刻它就如一條真龍,真實的龍身!撲面的龍威。大禹寺鎮寺絕技,般若降龍掌,也不知如何得來的如此逆天的絕技。
大光明龍一出,便直撲陸生而去,在半空之中碩大的龍頭由高而下的俯視着陸生,大光明龍不屑的眼神之下,陸生靈魂已是深深地顫慄,陸生周身一丈之內的地面全部迸裂開來,烈烈大風捲着飛沙走石颳得陸生身上婚衣已是殘破不堪。
大光明龍激射的一道光柱將陸生籠罩在其中,陸生完全無法掙脫,心中陰神之氣的暴戾卻是狂湧不止,卻只能徒看着那一條碩大的光龍朝着自己撕咬而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陸生長恨大呼起來。
聲音中蘊含了無盡冰冷的陰寒氣息,然而就是這聲陰冷的長嘯,卻蘊含了無盡地情感在其中,長歌當哭!情何以堪?世人皆爲這深情所顫慄,然而那大光明龍卻是依舊一臉冰冷,絲毫不爲這男子無邊的情感所動。
突然一道曾經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陸生的視線當中,溫柔地推開陸生,義無反顧地迎向大光明龍。心神二重,也許在世人眼裏是世外高人,然而對於真正的高手卻是不值一提,碩大的龍頭忽然一怔,原本鎖定的陸生的氣息換做了另外一個清冷女子的氣息,很快,大光明龍放佛覺得自己的無上龍威受到了深深地侮辱,發怒地咆哮起來,這一聲的龍吟竟然比上長恨歌也不差絲毫,而大光明龍的實力也能夠比得上神通境界之人,神通境界之人催發而出的音殺之術竟然恐怖如斯,生生地將李夢雲的三魂七波震散開來。
李夢雲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再看向陸生的時候卻是露出了艱澀的笑容,這一個笑容勝過了萬千言語,所有無窮無盡的愛意、無邊無際的思念都裹在這一笑之中,無比堅定的執念和決然之後,慢慢的閉上了那一雙清秀的眼睛,竟似安詳無比。
“不……”陸生狂吼起來,一雙眼睛已是通紅,望着後面的那一羣大禹寺禿驢,無邊的寒意湧起,心中卻是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思念落誰家。第三重寒月劍訣的要義“不知思念落誰家”竟然悟透,然而陸生卻絲毫也沒有因此有些許激動,手中寒月劍輕吟一身,許久都沒有施展出寒月劍訣的第三式,似乎有些微微激動。
漫天的恨意從劍芒當中湧出,筆直地刺向大禹寺幾個施展般若降龍掌的大禹寺高手,這一劍就算是護塔兩張老恐怕都已經無法抵擋,智通大師、智斷大師、智戒大師幾人更是毫無反抗之力,被陸生之長恨綿綿的一劍刺成了一團污血。
《飛昇榜》上排名前幾的幾位高手在眨眼之間就成了陸生的劍下亡魂,護塔二長老相視一眼,知道不妙,便幾個閃身,出了龍殿之外,陸生也再不想去追殺,反身將李夢雲抱起,峨嵋派柳無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便也轉身離去,大殿之上的所有人似乎都爲這一對男女的深情所震撼,停住了手中的兵器。
“轟!”
天上竟然響起了一道霹靂,生生地響到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嘩啦啦,大雨磅沱!
似乎上天都感動的在哭泣,此生此情,可憾九天!
陸生抱着懷中的女子,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女子如今已是面如紙灰,沒有絲毫的元神氣息。蘇荷悄悄地站在陸生的身後,臉上淚水靜靜地劃過,良久,蘇荷輕身蹲下,輕撫着陸生的背。
“小子,小子!”突然陸生的五行袋內傳來一個聲音。
陸生一怔,正是那顆祭魂球,那個神祕人傳來的聲音。
“小子,不要難過,快點用祭魂球收住她的魂魄,只要收回了三魂七魄,肉身未死,就可以用回魂大法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幫她回魂重生!”那個神祕人說道。
陸生心頭一陣激動,連忙掏出祭魂球,卻是不知道如何使用,連忙問道:“怎麼收入三魂七魄,前輩快教我!”
“好我馬上將攝魂之術傳於你,你謹記住。記得施展之後謹念她的名字。”神祕人說完後便將攝魂之術傳於陸生:“三生七世,魂回魄歸,天地山河,萬物生靈……”
一斷長長的攝魂之術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被陸生記住了,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不知道陸生此時在和何人說話,只見陸生捧着一顆黑色的球一直自言自語,然而卻沒有人上前打攪。
陸生手指之上一道殷紅飛出,在地上化出一個奇異的團,攝魂之術一施展,整個大殿之上頓時泛起一陣陣奇怪陰風,只見十道肉眼可見白色飛入了祭魂球內。三魂七魄,全部納入了祭魂球內。
“我已經將三魂七魄都收入了這祭魂球內,接下來我該怎麼辦?”陸生問道。
“魂魄攝入了祭魂球內,可以保住她不至於魂飛魄散,接下來就要用回魂大法讓三魂七魄歸位,還她重生。”
“前輩還請將回魂大法教於我……”陸生懇切地說道。
“這……”祭魂球當中那什麼人沉吟了片刻,道:“這回魂大法是一門古老的禁咒,我也不會!但是我知道那幽冥鬼火火種的發源之地北方國度裏,有一種叫做薩滿的祭師會這種禁咒。只要你到極東之地,得到了九陽神火的火種,前來三千大漠救出了我就可以陪你一同前去那北方的國度。”
陸生看了看懷中的李夢雲,眼神變得堅定無比,“只要有絲毫希望,就絕不能放棄!”
第一百零二章 再遇南海浮屠
大地肅穆,蒼野之上風聲瀟瀟,四下淒涼。
一條悠長狹小的古道彎彎曲曲地延伸到遠方,一騎殘影閃過,在古道上聆聽着那呼嘯的風聲。
“陸生,你一定要將夢雲妹妹的魂魄歸位!讓夢雲妹妹重生。”
“不用擔心我,我會在天山上等你回來的那一天……”
蘇荷那如同淺唱低吟的聲音依舊在陸生的腦海迴盪。絕塵放佛也知道主人此刻的悲痛,埋着頭一聲不吭地奮力奔跑着。
固戍省比起五年前更爲蕭條了,人口大都往中部遷移,還留在原地的大部分是一些戀舊的老人或者其他一些無法遷動的人。
這時候陸生根本沒有心思再去管這些了,在整個腦海之中都只有李夢雲,早日幫李夢雲還魂重生是目前陸生唯一想做的事情。
越過固戍省,便來到了麗桑國,在麗桑國邊境上,突然一個人出現在陸生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正是五年之前出現在東渤湖畔的琉璃法師。
“不要擋我!”陸生冷冷地說道,此時陸生並不想浪費時間來殺人,只想早日趕赴那極東之地。
“凡是修煉之人進入我麗桑國者,皆要交代緣由!”琉璃法師並未退讓。
陸生此刻懶得再理會琉璃法師,直接一掌拍向了琉璃法師,這一掌就是雷雲掌,在陸生閉關五年之內,雷雲掌也已經衍生成爲了一門高級功法,經過陰神之力的催發陰雷陣陣,風起雲湧。若是五年之前,這樣一掌根本就無法然琉璃法師提起半分精神,然而如今陰神無比強大的陸生催發出來,卻是讓琉璃法師感覺到如同一座大山壓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擋我者死!”陸生冷冷地擠出幾個字眼。
“住手!”一道紅影閃過,一個曾經相識的身行出現在陸生面前,一道勁風捲過,陸生的雷雲掌之勢便堪堪消散。
正是南海浮屠,南海浮屠看向陸生,眼神裏露出深深的震驚之情,就在剛剛陸生的那一掌之間,南海浮屠意識到了陸生這幾年可怕地成長。
“南海浮屠?”陸生疑惑地問道。
“正是!”南海浮屠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五年時間,你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巔峯。”
陸生不置可否地一笑,指向琉璃法師道:“南海浮屠,我想要前去那極東之地,但是這個人卻擋住了我。”
“哦?”南海浮屠眉頭微微一皺,問道:“看你如此形色匆匆,莫非去那極東之地有何事?不滿陸兄弟,我曾經倒是去過那極東之地?”
“我去那極東之地只爲一件事!”陸生見南海浮屠說他自己去過極東之地,便想到可能南海浮屠還能幫助自己,又問道:“你可知道那極東之地的九陽神火?”
“九陽神火?”南海浮屠沉吟了片刻,臉色突然一定,放佛做了個決定,道:“不瞞陸兄弟,我去過那極東之地,而且也得到了那九陽神火!”
此時南海浮屠已經稱呼陸生爲路兄弟了,可見在這個世界上,要想他人承認你,就得有真正的實力。南海浮屠曾經救過陸生,對此陸生自然也心生感激,但是身爲七玄世界頂端的人,對感謝等言語並未放在心頭。
“南海浮屠!這九陽神火……”陸生言語有些忐忑,又帶着許多期待。
“不知你要這九陽神火有什麼用處?”南海浮屠問道。
陸生知道自己有求於人,而且也沒必要和南海浮屠隱瞞,便將要救自己心愛之人的事情說了出來。南海浮屠聽到陸生將緣由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臉上不禁浮現出深深的同情和悲痛,身爲修煉之人,本來是不會因爲他人的故事而有過大的心態浮動,見南海浮屠如此,陸生也是大爲疑惑。
“不瞞陸兄弟,我和你遭遇類似,但是我想要救的是我的兒子金川於。”南海浮屠痛心地說道。
“哦?”陸生好奇地問道:“你兒子金川於怎麼了?”
南海浮屠還未開口,就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幾十年前,我因爲得罪了一個人,那人無法奈何我,就對我兒子暗下毒手,將他困在了東渤湖畔一個七絕鎖魂大陣之內。這麼多年來,我爲了救我兒,想盡了所有辦法,甚至還到那極東之地,得到了九陽神火鎖住了元神的氣息,一直沒有飛昇蓬萊,然而我兒還是沒有解救出來。我經常在夢裏夢到我兒在那大陣之中呼喊我的聲音。”
“東渤湖畔?七絕鎖魂大陣?我想我可能有辦法救他!”陸生道。
“哦?”南海浮屠放佛看到了一絲希望,“只要你能救出我兒,你要什麼,我能夠給的我都給你。”
陸生在南海浮屠那深深期盼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濃濃地父子之情,“你先將九陽神火的火種給我,我將九陽神火和幽冥鬼火結合起來,生成一種新的火種,就可燒開那七絕鎖魂大陣!”
“幽冥鬼火?就是那至陰之火九陰神火!”南海浮屠一陣激動,不假思索地將九陽神火的火種拿了出來。
“法王!這九陽神火可是你對付東龍國……”琉璃法師開口說道。
南海浮屠一擺手,一臉堅定地說道:“我只要能夠救我兒子,什麼東龍國仇恨我也不顧了。”
“哦?”陸生又突然想起固戍省的荒蕪蕭條,問道:“東龍國仇恨?莫非那固戍省的蕭條是南海浮屠你所爲?”
“是我在固戍省內施展了詛咒之術!”南海浮屠直言不諱。
“爲何?”陸生身爲東龍國人,對於南海浮屠此舉卻是很不贊同,畢竟老百姓都是無辜的。
“往事不堪回首,我也不想再提了,只要你能夠救我兒,我定會就愛那個固戍省的所有詛咒都解去!”南海浮屠說道。
陸生點了點頭,也不再遲疑,接過南海浮屠的九陽神火,道:“我需要閉關修煉,將兩種火種結合起來,同時需要你給我護法!”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人護法,陸生自然不敢冒然修煉。
“這個不必擔心,有我南海浮屠護法,沒人敢來打擾。”南海浮屠狂傲地說道,他確實有這個狂傲的資本,如今已經是神通境界的南海浮屠,一身修爲冠絕七玄,就連陸生也要退避其三分。
南海浮屠將陸生帶到了自己的府邸上,陸生便開始了閉關修煉。
“原來幽冥鬼火就是九陰神火,九陰九陽,九九至尊!陰陽一合,混沌始生!”陸生試着將九陽神火引入泥丸宮內,頓時間陰神漩渦開始震顫起來,九陽神火帶來的炙熱陽氣,讓陸生的腦海一陣陣劇痛,“不行,這樣下去,恐怕兩種火還沒結合起來,自己陰神就先渙散了。”
“前輩!前輩!”陸生和祭魂球內那一縷元神喊道,卻一直沒有迴音,陸生一時間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就在這時候,不知不覺的,那一抹九陽神火的火種竟然悄悄地向陸生地丹田內遊走而去,待到陸生髮現之時,竟然已經到了丹田內!
“這?”陸生也不知道爲何會這樣,這九陽神火竟然自己朝着丹田內遊走,與此同時,丹田內那陽神漩渦開始瘋狂地旋轉,好像是遇到了極爲興奮的事情,瘋狂的湧動膨脹。那一團九陽神火火種游到了漩渦的正中央,發出了一團耀眼的金光,整個漩渦都彌散着通黃的金光。
“啊!”陸生突然覺得全身大受刺激,金光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經脈、肌膚都頭髮出強烈的刺痛,“砰砰砰砰”經脈寸寸爆裂,但又在極短的在金光之下筋脈又重生起來,而且比上先前更是大上了一倍,堅韌強度也大上了不少。
“好純正的陽氣!”陸生絲毫不畏懼那疼痛,反而心中一喜,瘋狂地吸收起那一道道純正的陽氣,將之統統納入到陽神漩渦之中,與此同時,血肉之中,衍生出的精氣也開始瘋狂湧動,一點一滴的彙集起來,在丹田內百川匯海,“轟然”一聲,一尊全身散發刺眼金光的人像出現在陸生的丹田之內。
“陽神!這時陽神……”陸生大喜,眼睛猛然一睜,一道精光從眼中迸射而出,一拳打出,一道黑色的空間縫隙出現在陸生的面前!粉碎虛空!陸生竟然粉碎了虛空!
與此同時天上突然閃現出五彩雲霞,五彩雲霞之中仙樂大盛,陽神出,仙樂現!南海浮屠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看來他真的能成功!”
“利用密宗的練體,結合了陽神祕籍,又吸收了這九陽神火的純陽之氣,竟然一舉結成了陽神!”陸生起初也並未料到會陰差陽錯一舉成就陽神,短暫地喜悅之後,便又定下心來。
現在要將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結合起來,到底要怎麼結合這兩種火呢?
“將九陽神火引入泥丸宮內,陰神就會直接被陽氣逼散,若是將幽冥鬼火引導泥丸宮內,則會直接被陽氣化掉。”陸生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第一百零三章 蚩尤大尊!
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的結合,就是火種九陰九陽的結合,陸生見那祭魂球內此刻並無反應,只得兀自苦思起來。
“陰陽,陰、陽……陰陽訣?”陸生突然想起了陰陽訣,以前是孟老傳、送的一門修煉功法,但是後來由於陸生修煉了陰神主宰大法,一直都沒能用到陰陽訣,此刻突然想起了陰陽訣,之中似乎是調諧陰陽,已達修煉之效的功法。
“既然能調和陰陽,我試着將他運用到這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的結合之上。”陸生便開始在體內運轉起陰陽訣。
如今陸生的體內,一尊陰神,一尊陽神,分處兩極,各據一方,氣息完全相反,卻又似乎互相吸引着,陰陽結合才能生出萬物!
陸生的陰陽訣運行不久,便感覺到體內的陰神和陽神開始強烈地互相吸引起來,在這股強大的細粒之下,陸生漸漸失去了控制的陰神和陽神能力,兩尊人像竟然互相朝着對方衝去,大有氣勢洶洶地樣子。
“這?”陸生感覺大事不妙,欲要強行控制住陰神、陽神,然而那股強大的力量卻遠遠超出了陸生的控制範圍。
“轟!”陰神和陽神猛烈地撞在了一起,那陰神散發出強烈的陰氣,而陽神也絲毫不示弱,強烈的陽氣迸發出來,在陸生的體內猛烈地交鋒起來。陸生苦笑不得,也不知如何是好,猛然間腦海之中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陸生的靈魂被疼得顫慄起來,眼睛一黑,便暈了過去。
迷濛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生從模糊之中慢慢地醒了過來,拍了拍還微微發痛的腦門,突然睜大了眼睛,發現自己體內的陰神和陽神竟然都已經不見了。
然而在整個泥丸宮內此刻卻矗立着一尊紫金色的元尊,“這是什麼?陰神?陽神?元神?看來都不是吧……”陸生此刻也是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小子,你終於達到出竅期了。”
“誰?是誰?”陸生猛然環顧,發現周圍並未有人,“剛纔?剛菜那聲音似乎在五行袋內。”
陸生連忙拿出祭魂球,卻發現祭魂球還是一團漆黑如墨,中間如同嵌入了一條條白線,“前輩,前輩!是你嗎?”陸生連忙問道。
祭魂球內卻沒有半點反應。
“小子,我蚩尤大尊叫你,你也不知?”五行袋內聲音再次傳來。
陸生連忙用神識往五行袋內看去,只見原本只有房間大小空間的五行袋內猛然增大了幾十倍,一個人影出現在其中。
“你是誰?怎麼出現在我的五行袋中?”陸生連忙問道。
“我乃蚩尤大尊,這五行袋就是我增送給你的。”那道人影漸漸清晰,變成了一個身着青衣,一臉古銅色肌膚的男子。
“蚩尤大尊?又是何人?”陸生好奇地問道。
“你小子連我蚩尤大尊都不認識?”那自稱蚩尤自然顯然是因爲陸生的不認識而大爲氣惱,“我蚩尤大尊可在天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何爲大尊你知道嗎?”
陸生搖了搖頭。
“哎!我告訴你吧,大尊就是仙尊或者魔尊,能夠稱爲尊的人都是九天玄仙或者魔皇級別的存在。你連我蚩尤的名號都沒聽過看來也不知道九天玄仙了,仙人之中分爲天仙、太乙真仙、太清玄仙、大羅金仙,九天玄仙、仙帝,而我們魔族則是天魔、魔將、魔帥、魔王、魔皇、魔帝。”蚩尤大尊說道。
“原來神仙也分爲三六九等?我以前只認爲在蓬萊世界修行渡劫之後就能夠成爲神仙,神仙在仙界都是過着平等、安逸的生活。”陸生大爲好奇。
“和人一樣,神仙也有實力的差別,自然也有三六九等了。”蚩尤白了一眼道。
陸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又問道:“爲何之前沒發現你出現在我的五行袋內,而現在你說這五行袋是你送給我的,又有何證據?”
“那是因爲你之前的境界修爲太低了,沒達到元神出竅境界,根本無法打開五行袋的第二重空間,更無法和我用神識交流了,如今你的修爲剛好突破,就能看到我和五行袋的第二重空間了。”蚩尤解釋道。
“原來如此,難怪五行袋內的空間突然變大了幾十倍。”陸生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姑且相信你。”頓了頓陸生又問道,“既然你是仙尊,爲何會呆在這五行袋內,而不是在那天界?”
“說來話長,一時間也不好和你說清楚,日後你自然也會明白的。”蚩尤長嘆了一聲,似乎不大願意提起往事,“我看你竟然能夠粉碎這七玄世界虛空,確實難得啊!”
飛昇蓬萊之人未必能粉碎虛空,然而粉碎虛空之人絕對能夠飛昇蓬萊!飛昇只是一個境界的問題,而粉碎虛空則需要絕對的力量。
“不過,這七玄世界也太不穩定了,估計我一個噴嚏就能粉碎虛空了,相比而言,蓬萊世界要穩定很多,天地之力也要強大很多。”蚩尤又道。
“蓬萊世界……”陸生臉上露出了嚮往的表情。
“呵呵,你小子不有我指點,自然能進入天界,蓬萊世界算什麼?”蚩尤看到陸生那表情,戲謔道。
“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我目前想要做的就是救活我一個心愛的女人。”陸生突然又想到了此時魂魄還在祭魂球之中的李夢雲。
目前李夢雲的肉身保管在天山之上,而三魂七魄必須保存在祭魂球當中,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魂魄還未歸位,就會魂飛魄散無力迴天了。
“要不是我現在還不能恢復真身,定能夠輕易幫你,但是……”蚩尤說到此處便停住了。
陸生搖了搖頭,道:“讓我先來探視一下自己的修爲。”
陸生沉心下來,發現那尊資金色的元尊之中已經蘊含到了一種新的火焰氣息,“這個就是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結合的新火種吧。”陸生指間移動,一束紫色的火焰出現在陸生的指尖。
“混沌之火?”蚩尤大尊喫驚地說道。
“什麼混沌之火?”陸生聽到蚩尤的語氣似乎十分震驚,一個讓天界大尊都驚訝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這混沌之火在煉器的十二種火焰當中可是排行第一的火種啊!”蚩尤道。
“煉器的十二種火焰?”
“若要煉製道器乃至仙器,必須要身懷異火的煉器師纔行,煉器師本來就少,而擁有異火的煉器師就更少了,十二種異火分別是混沌之火、鴻蒙之炎、淨蓮妖火、骨靈冷火、海心炎、隕落心炎、青蓮心火、龍炎、涅盤火炎、天降神炎、九鬼黑火、石心火焰。凡是擁有其中一種異火之人都會成爲天界的稀有寶物!成爲一代煉器大師啊!”蚩尤大尊的聲音有些激動地發抖。
陸生此時也是很驚喜,並非因爲自己具備成爲一代煉器大師的資質,而是自己真的融合了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而且還培育在自己的資金元尊當中。這樣就可以去三千大漠救出神祕人,再前去求那薩滿祭師救李夢雲。
時間不多,只有七七四十九天,現在已經過去了九天,從天山到這裏用了兩天,修煉了七天。
陸生走出房內,南海浮屠便迎了上來,“怎麼樣?”
陸生點了點頭,南海浮屠臉上隨即露出一陣狂喜,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就在此刻!”陸生也不想再耽擱。
東渤湖畔,一處廢棄許久的村莊之內,蛛網遍佈,鼠蟲橫行,莊內臭氣熏天。
陸生暗暗運轉着元氣抵禦着難聞的氣味,如今陸生體內的陰神再次變異,而原本單純的陰氣竟然又變成了元氣,但是那紫金元尊卻並非一般的元神,對此就連五行袋內的蚩尤也是不知緣由。
再往前便是一處荒蕪的黑土,上面有房屋坍塌的痕跡,雖然磚瓦已經經過歲月的洗禮變成了細碎的石塊沙礫,但是仔細看,還能夠看得出其中的隱隱約約的房屋痕跡。就是這片詭異的黑土之上,一個詭異的圖案附在上面,圖案通紅,彷彿一個古老的禁咒,散發出強烈的恐怖氣息。
“就是這裏了,這只是七絕鎖魂大陣的幻象,你破開大陣就能看到真相了。”南海浮屠在一旁說道。
陸生點了點頭,手中混沌之火冉冉升起,就在混沌之火閃現出來的一瞬間,偌大的大陣圖案就紅芒一閃,妖異的紅色沖天而起,散播出粉紅色的霧氣,在這陣粉紅色霧氣當中,開始衍生出陣陣幻象,一片無窮無盡的桃花林突然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這也是七絕鎖魂大陣生出的幻象!是混沌之火誘發了七絕鎖魂大陣。不要放鬆警惕!”五行袋內蚩尤大尊提醒道。
陸生剛纔在這一片虛幻的桃花林當中險些心神失守,經蚩尤大尊這麼一提醒,便立馬謹守心門。“要想破開幻象,唯有用異火燒盡一切虛幻。”蚩尤大尊淡淡又道。
第一百零四章 破開幻境
“唯獨用異火焚燒盡一切的虛幻,才能得見真實的世界。”
陸生心念一動,幾縷混沌之火在紫金元尊內閃現出耀眼之光,躍躍欲試地升騰起來,一瞬間便冒出陸生的手心,“我以我心,渡世間萬劫,虛空幻象,皆爲所焚!”
蓬勃的異火從陸生的兩手之間升騰而起,狀若兩龍,脫困淺灘,猛烈地撲向一望無盡的桃花園林,“嘩啦啦”萬千桃花均凋零,一瞬間凋謝的無數片花瓣形成的花海在陸生和南海浮屠的眼前留着,仿若萬千世間紅塵滄桑汨汨而過,一瞬間竟有一種淒涼的感覺從陸生和南海浮屠的心中橫生,直欲落淚!
“這幻境好厲害,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卻還能如此強烈的干擾人的心神!”陸生不得不深深地吸了口氣。
“厲害的還在後頭!你不要掉以輕心了,不過這幻境對你的心神影響並沒有那南海浮屠大。”蚩尤大尊道。
陸生看向南海浮屠,見到南海浮屠早已是老淚縱橫,眼神之中,滿是深深地憂慮和期盼、痛苦和希冀、回憶和焦作。衆多表情瞬間湧上南海浮屠的臉龐,剛纔還是一臉傷痛淚眼婆娑頓時間就變化成仰天狂笑睥睨天下。
其實這幻象就是順應人心所化,從而干擾人的心神,在這幻象之中人情百態皆顯露無疑,或癡、或狂、或傻、或癲,時而歡笑、時而沉默、時而痛苦、時而喧鬧。
南海浮屠早就救子心切,心神不穩,已經被深深地帶入幻象之中,不趕快破除幻象,南海浮屠就會心裏衰竭而死。
此時在南海浮屠的眼中,過往的一幕幕或喜或悲的事件飛快地在眼前閃過,等於每一剎那都如同一個生命的時段,情感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千百回的曲折變化,再厲害的心神也無法承受這麼大強度的變化。
異火起、幻象滅!
整個桃花林在陸生的混沌之火灼燒下很快化爲烏有,露出了本來醜陋的真正面目,半面坍圮的土牆、烏黑髮臭的地面,一箇中年男子衣冠楚楚的朝着陸生和南海浮屠走了過來,滿面春風,就如同那桃花一般讓人心喜。
“兒!”南海浮屠欣喜地喊道,聲音卻像撕心裂肺,這一聲當中足以包含了幾十年的思念之情。
“爹!”衣冠楚楚男子也朝着南海浮屠失聲喊道。
兩人就要緊緊相抱,男子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不對!”陸生突然想到什麼,連忙對着南海浮屠喊道:“小心!”
南海浮屠一怔,正要看向陸生,卻突然發現那個“自己的兒子”竟然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幸得剛剛陸生的提醒,兩人距離還有一些距離,南海浮屠不愧爲神通境界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身法如游魚一般,眨眼就向後退出了三丈,然而剛剛那突然刺來的匕首還是沾上了點點鮮血。
“這是爲何?我是你爹啊!”南海浮屠大聲問道。
男子卻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南海浮屠,臉上露出一臉戲謔的笑容。
“南海浮屠,這還是幻象,我們還在環境當中,他不是你的兒子!”說完陸生的混沌之火再次肆掠,將南海浮屠和陸生所處的周圍世界全部充斥成火焰的海洋,南海浮屠和陸生卻絲毫也沒有被這混沌之火侵襲。
“呼呼呼呼”異火所過之處,畫面再次重重剝落,“這次纔是真正的世界了。”蚩尤大尊終於開口說話了。
“剛纔你知道那是幻象,怎麼不早提醒我,那南海浮屠險些因此身死!”陸生用神識問道。
“他死不死關我什麼事。”蚩尤大尊沒有好氣的說道,“如果我知道誰要死了就去幫忙,那可夠我忙的了,再說了,這南海浮屠修爲境界比你高上不少,也沒這麼容易死。”
陸生不在回答,那幻境坍塌之後重新出現的畫面竟然和原來的情景一模一樣,半段坍圮的廢牆,烏黑髮臭鼠蟲很行的地面。一個蓬頭垢面,一身襤褸的人出現在陸生和南海浮屠的眼前。
由於受到剛纔的突發狀況,南海浮屠此次並沒有剛纔那班激動了,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個蓬頭垢面的男子,“你……你是?”
那個男子坐在地上,癡癡地看着眼前的一顆枯草,嘴裏喃喃的地念叨着什麼,聽到有人叫他,猛然抬頭,看向南海浮屠,一張臉上頓時間激動地顫抖起來。
相比於開始幻象當中那衣冠楚楚一臉從容的男子,這個一身狼狽的兒子似乎纔是真切的,南海浮屠再也把持不住,兩人抱在了一起。
“川兒,父親馬上就帶你回家。幾十年了,父親真的好想你。”
“你不要怪父親,父親一直在想辦法。”
“現在能夠救出你,父親非常感激。”
……
南海浮屠情緒太過激動一時間說了許多許多話,然而南海浮屠的兒子卻只是怔怔地看着南海浮屠……
他已經傻了!
困在陣中這麼久的時間他早就瘋了,渴了喝點雨水、餓了喫鼠蟲充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被折磨了幾十年,不瘋纔怪!
但是這些南海浮屠似乎並不介意了,能夠救出自己的兒子也許就是他的心願吧……
一代絕世英豪如此,世人亦是如斯,天地日月、父母愛子之心由此可鑑!
看着南海浮屠攙扶着那個痴兒的背影,陸生深深地爲之所動。
“是該離開了!”陸生身形一閃,就要朝着三千大漠的方向飄蕩而去。
這時。南海浮屠正好回頭,看到了欲要離去的陸生,道:“陸兄弟,你這是要離開了嗎?”
陸生點了點頭,道:“正式,恭喜南海浮屠你救出了兒子,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你就要贈送者九陽神火給我了。”
南海浮屠淡然一笑,道:“這九陽神火自然歸你了,我拿着也無啥大用,倒不如贈送與有用之人,再說了,你幫我救出我兒我還沒有答謝你。”說完南海浮屠從身上掏出一本祕籍,又道:“這是我法輪教的一門頂級功法,詛咒之術。就當是聊表我的感激之情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三千大漠
前面就是那一望無際的漫漫大漠,絕塵蕭索地嘶鳴了一聲,很快就被這邊關的蕭瑟風聲捲到了天際。
邊鎮的一家小酒館,酒館長長而破舊的條幅迎風飄蕩,歲月的風雨卻沒有抹去上面那個黑色的“酒”字,一個叫做杜康創造的文化,據說是他從一個瑤池聖母的身邊偷下凡來的仙子身上得到的祕方。
“卻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陸生不知爲何突然想到這麼一句,淡淡一笑,走進了酒館。
酒館之內,許多北方剽悍的漢子痛快地一起喝酒,談天說地。
作爲三千大漠附近的北方一族,原始的狂野似乎並沒有淡去,平常裏漢子們會到大漠邊緣獵取一些野獸,以此維持生機。這種逆天生存的條件造就了他們骨子裏不屈的氣息和敢於天地爭鬥的勇氣。
陸生很是欣賞這種敢於天爭的人,在酒館的一個角落裏靜靜地坐了下來,聽着這羣北方漢子高談闊論,陸生裹着北方那種特有的毛皮大衣,二十幾歲的陸生也開始長出了黑黑的鬍渣,要了一盤手撕肉,自飲自斟起來。
“你們可知那天山派?”突然有人說到了天山派這個話題。
說話之人頓時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我跟你們說啊,那天山派可是不得了啊,據說幾百年之前天山派就是了不得的大門派,但是後來天山派開始衰落,在幾十年前就被大禹寺和崑崙門聯手覆滅了。”說話之人似乎知道不少。
“接下來怎麼了?”
“不是有人在五年前重立天山派了麼?”
有人好奇地問道。
說話之人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鼓着眼珠子接着說道:“五年前一個絕世天才宣佈重立天山派,大禹寺根本就不敢阻止,甚至在前不久那個天山派的掌門竟然以一人之力力抗當今天下三大頂級高手,分別是峨眉派掌門人和大禹寺兩位很少出世的神祕長老……”
衆人譁然一片。
說話之人又接過身旁一個漢子遞來了一碗酒,彷彿說到了興頭上,一口就將一大碗酒都喝了下去,接着說道:“而且那掌門人更是一劍,僅僅一劍,就斬殺了《飛昇榜》上排名前五的三位高手!據說當時那劍芒甚至讓天上的星辰都爲之顫抖了……”
陸生聽着酒館裏的人誇張地談論着自己,覺得別有一番風味,搖了搖酒壺,已經空了,酒空人還在,陸生也不再貪戀,起身就要離開,短暫的放鬆後繼續掛念着那個等待自己救治的人。
踏進三千大漠,絕塵的腳印深深地陷入了黃沙之中,已是艱難跋涉,陸生牽着絕塵走着,驀然間發現絕塵的眼角下有着兩道深深地淚痕,絕塵也爲陸生的癡情和悲苦而流淚了,陸生輕輕地撫了撫絕塵的毛髮,更堅定了前行地腳步。
“我能感覺到你已經到了三千大漠了!”祭魂球內神祕人的聲音激動起來。
“是的,我已經到了三千大漠了!”陸生答道。
“你已經得到了九陽神火?”
“是的,我已經將九陽神火和幽冥鬼火融合起來了!你在三千大漠哪個方位?”陸生看着眼前的茫茫大漠問道。
“哈哈!太好了!”神祕人極爲興奮,道:“我能感覺到你在我的西南方三百里,只要你一直往東北方向行進,再走三百里就能到這口古井了!”
陸生“嗯”了一聲,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近了!近了!”陸生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感覺湧來!是幻境!
幻境帶來的感覺!
漫天的黃沙開始狂湧起來,鋪天蓋地的沙丘朝着陸生捲來,陸生感覺身子猛烈地向下墜落……
“你終於來了……”一個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那個曾經在祭魂球內出現的人真實地站在陸生的面前,看着陸生上下打量起來,似乎很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比那蘇博雄要強上不少!融合了幽冥鬼火和九陽神火之後是什麼火啊?”
“混沌之火!”陸生如實答道。
“混沌之火?沒聽說過!”神祕人砸吧地說道。
五行袋內,蚩尤大尊很無語地說道:“天界第一異火,此人都未聽過,真是孤陋寡聞。”
“天界第一異火,在凡人界沒有聽過,不也正常?”陸生反問道。
蚩尤大尊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又說道:“小子,以後別人問你的時候,你可千萬別說了,要是在天界,讓人知道你身懷異火,特別是混沌之火,可是會直接被殺掉的!到時候那些大尊甚至先帝都殺了你奪了你的異火,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了!”
蚩尤大尊料定陸生定會進入那仙界。
“喂!你在想什麼?”神祕人不知陸生正在和一個藏在暗處的人交流,以爲陸生還在發呆,又道:“你這小子,除了呆頭呆腦之外,似乎其他的還蠻合我意的!”
陸生第一次被人稱作呆頭呆腦,也不反駁,訕訕地笑了笑,道:“請問前輩如何稱呼?”
“你不用叫我前輩,聽起來感覺太怪了,你以後就叫我鬼谷子吧!”神祕人倒還是挺和善的。
“鬼谷子!”陸生覺得這名字挺怪異的但也沒有多問,道:“那就讓我先破開此陣吧!”
“慢着!”鬼谷子忽然說道。
“嗯?”陸生疑惑地看向鬼谷子。
“我答應過你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就帶你去北方國度尋找那神祕的薩滿祭司,既然我說了我自然要做到了。”鬼谷子一臉真誠地說道。
“嗯!”陸生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讓我先在身上加持一道陣法,鎖住我的元神氣息,否則一出去就要飛昇了,那還怎麼帶你去哪北方國度?”
“你會鎖住元神的氣息?”陸生好奇地問道。
“這些年來,困在這裏,我自然一些小得了。這七絕鎖魂大陣其實是許多個陣法相輔相成的,也真不知道七玄世界怎麼又這樣逆天的陣法!我鬼谷子自認爲是七玄世界第一精通陣法之人,而我也就僅僅是參悟到了其中鎖定元神魂魄的一個陣法而已。”鬼谷子說道。
說完鬼谷子連連打出一百零八道手印,在身上加持起一圈圈的光痕,片刻之後,一百零八到光痕盡數隱蔽在鬼谷子的身體當中,“成了!”鬼谷子吁了一口氣,聲音顫顫巍巍地說道。
“這是大補丸!”陸生說完遞給鬼谷子一顆大補丸,知道這鬼谷子定是在剛纔的陣法加持中身體虛脫了,也不能怪鬼谷子,在這環境之中,天地靈氣稀薄得很,而不沒有靈物食用、只能靠着稀薄的天地靈氣補充消耗,打出手印後更是捉襟見肘。
吞服了大補丸,鬼谷子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在鬼谷子一雙閃着精光的眼睛裏,陸生用混沌之火將整座七絕鎖魂大陣都燒掉了,幻像一破,便顯露出原本的面目。
陸生髮現此事自己正處於一口枯井當中,原來剛纔下墜的時候就是掉落到這口枯井中的過程。陸生這才明白剛纔那種下墜的感覺從何而來。
破開了幻象,兩人輕易地跳出了枯井,一直守在井旁的絕塵見陸生跳了出來,一時間興奮地嘶鳴不止!
“好馬啊!”鬼谷子看向絕塵,眼中射出奇異的光芒,“看來這不僅僅是馬啊!”
“絕塵是一匹神馬!”陸生摸了摸絕塵烏黑油亮的皮毛說道。
鬼谷子搖了搖頭,道:“這並非一匹馬,在我看來……”
“什麼?”陸生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匹馬身上散發的氣息卻並非一種馬,然而它卻真實一匹馬……”鬼谷子說起話來繞的陸生一陣無語。
“什麼馬不馬的……先去哪北方國度吧!”陸生提醒道。
“好!北方國度!”鬼谷子怪叫一聲,“就讓我再去見識見識那薩滿祭司的厲害!”
聽到鬼谷子這一聲怪叫,陸生大感事情不妙,問道:“你確定那北方國度有人會還魂大法?”
“就是那北方國度的薩滿祭司,他們掌握着神祕的古老禁咒還魂大法,只要人的三魂七魄還未消散而且肉體未滅,就能用還魂大法讓人起死回生,但是……”
“但是怎麼?”陸生連忙問道。
“但是那薩滿祭司脾氣大都古怪無比,會不會幫你我也不知道……”說道這裏鬼谷子臉上露出極爲怪異的表情。
“你在那北方國度和薩滿祭司到底有過什麼交集?怎麼剛纔你說要再去見識見識那薩滿祭司的厲害?”陸生逼問道。
“瞧我這破嘴!”鬼谷子拍了拍自己的嘴脣,眼睛瞅了瞅陸生,道:“我原以爲你這小子傻頭傻腦,想不到倒是我讓你騙了,好吧!你這麼精明我也瞞不了你,另外我鬼谷子也不喜歡說假話,我被困在這七絕鎖魂大陣之中就是薩滿祭司乾的!”
“什麼?”陸生突然感覺一種被騙的感覺湧上心頭!“這麼說來那薩滿祭司就是你的仇人,那他們又怎麼會肯幫我救活李夢雲……”
第一百零六章 薩滿祭司
鬼谷子見陸生一臉不悅,似乎有些歉疚,訕訕地笑了笑,又道:“其實我也沒有騙過你!雖然那薩滿祭司和我有過沖突,但是確實精通還魂大法!”
陸生細細一想,這鬼谷子倒也沒有騙自己,現在還是要去那北方國度,至於薩滿祭司是否肯幫忙就聽天由命了。
事在人爲,人努力了,天不幫自己也沒那麼遺憾了。
北方國度,神祕遙遠的國度,也有人稱之爲北疆密地,許多悠遠、漫長的傳說都從那流傳而來,所有的這些都有意無意地給北疆增添了一道道神祕的色彩。
北疆民風異樣,相對於三千大漠,更爲粗野,拋開粗獷的氣息不說,那份野確實是東龍國人沒有具備的,在一些小村落裏,當地的土著豢養着一些兇猛的野獸,甚至還有環蛇、黑蠍、鞭蟲等劇毒之物。
環蛇是一種身上佈滿了金環的黑色,劇毒無比,又名七步倒,中蛇毒後走七步即死,北疆的黑蠍子不同於東龍國的蠍子,東龍國的蠍子不會去主動攻擊人類和其他動物,而北疆的黑蠍子是以血肉爲食的陰毒之物,至於鞭蟲,談論起來甚至讓土著都爲之色變,鞭蟲有大有小,顏色由白到黑,赤橙黃露青藍紫,各色各樣,不一而足。大的像一條長長的馬鞭,依附在樹幹、岩石之上,小的如同一段細小的木枝,隨意掛在不起眼的地方。但正是這種不起眼,往往能要人性命。
正是因爲這些猛獸毒蟲,還有北疆深林裏遍佈的瘴氣毒霧,除了幾個身懷絕世修爲之人前來冒險,北方國度成爲了外人不敢入內的一處與世隔絕之地。
神祕的薩滿祭司是這片窮山惡水之地的精神領袖,是每一個北方國度之人心目中的神。傳言薩滿祭司精通於預知未來的能力以及人魂魄的召喚,相對於極東之地詛咒之術的陰深,薩滿祭司倒也顯得更爲崇高和光明。
陸生和鬼谷子都飛泛泛之輩,一身修爲早已登封絕頂,那些野獸倒威脅不到兩人,鬼谷子曾經探過這北疆,在穿越原始大森林的時候也有一些土著的法子躲避毒霧瘴氣,一路上倒也沒什麼危險。
在北方國度那個叫做烏託國的細小而神祕的國土中央,是一塊千丈左右的腹地,四周環繞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大森林,一些世代傳承的名族居於原始大森林內,而這些名族共同信仰的神,薩滿祭司則居住在最中央的腹地之內。
薩滿祭司並不是只有一個,只要老祭司認可了,變會產生新的祭司。而老祭司則會被稱爲薩滿大祭司。
在腹地之中有一座純白色的石殿,通體雪白,純淨剔透,因爲薩滿祭司信仰的是自然地力量,認爲人所有的力量都是來自自然,所以薩滿祭司更加趨向於自然之色的白,就連衣服都是一成不變的白色。
此刻,薩滿大祭司烏瓜因坐在寒牀上冥想着,身旁三個薩滿祭司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突然!
薩滿祭司眼睛猛睜,嘴中緩緩地吟誦出一串長長而艱澀的語言,看似簡單的字音,卻念得大祭司頭上汗湧不斷。
與此同時,還處於原始大森林的陸生心中一跳,感覺腦海之中,一股意識傳遞而來,這股意識不在別處,而在自己元神當中那一縷混沌之火中。
“你是誰?”陸生問道。
“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鬼谷子望向四周卻沒見人影。
“你竟然煉化了我們的九陰神火,爲什麼還要來我們烏託聖國,貪婪的異族,我會用你們新鮮的血液來祭祀我們偉大的先祖!”薩滿大祭司艱澀生硬的話語在陸生的腦海裏想起。
“薩滿祭司?你誤會了,我前來並無惡意,只是想要求你救活我心愛的女人……”陸生解釋道。
“我們薩滿祭司奉命世代守護九陰神火,卻被你們這些異族偷走,現在還想要我幫你們救人,簡直是異想天開!”薩滿祭司憤恨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完後薩滿祭司就沉默了下來,而陸生混沌之火中那一抹意識也沉寂了下來,陸生形成了混沌之火後,還沒有仔細檢查過混沌之火的內部,此時纔想起,便一邊前行,一邊細細檢查起來,果然發現在混沌之火中,藏着一個細小的黑點,這個黑點就是一個古老的圖案,“應該這個圖案就是薩滿祭司剛纔和我溝通的東西吧!”
陸生也不急着毀掉這個圖案,若是願意,混沌之火自身淨化一次就可以驅除這些不屬於混沌之火的雜質了。
再往前,便越過了原始大森林,來到了腹地的邊緣,一股撲面而來的神祕氣息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與此同時,四道白影從腹地中央的白屋飄蕩而出,站定在陸生的不遠處,化作四個白衣祭祀,爲首者白衣白鬚白髮,一臉莊嚴肅穆,見陸生手牽黑馬,身子一怔,彷彿回想到了什麼。
“各位祭司,這次我前來此地並無惡意,只是想要求更爲幫我復活我心愛的女子!”陸生言辭懇切地說道。
三個年輕的薩滿祭司面面相覷,並不知道陸生所言,顯然他們不懂得東龍國語言。
“你是從何而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薩滿大祭司用生硬的東龍國語言問道。
陸生心中一喜,轉而又是一怔,這人、薩滿祭司會說東龍國語言,怎麼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倒是一直在一旁的鬼谷子猜到了陸生心思,道:“這也是薩滿祭司的一種天賦,可以講自己的語言轉化爲其他的語言滿是極爲消耗法力的!”
鬼谷子因爲擔心這位薩滿大祭司認出自己,一直將自己蒙在一塊紗巾之下。
但是這細小低微的聲音卻頓時吸引了薩滿大祭司的注意,“你!你是偷火之人!”薩滿祭司話音剛落,嘴裏急速吟誦出一段晦澀的語言,頓時間,四尊巨大的巨人出現在陸生和鬼谷子的四周。
“這是薩滿祭司的召喚之術,召喚的是風之精靈!”鬼谷子低聲提醒道。
四尊巨大的風精靈朝着陸生和鬼谷子飄蕩而來,嘴裏發出“嗚嗚嗚嗚”的怪叫之聲,讓人毛骨悚然。
“呼啦”陸生也不再含糊,兩手之上,兩團混沌之火發出滔天的氣焰,橫掃而出,四尊風之精靈一碰到異火,嘴裏便慘叫地發出哀嚎之聲,化作天地之間的一縷縷清風消散了。
這些風之精靈都是弱小的精靈,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都是極其低下的。強大的風之精靈在七玄世界也並不存在,因爲只有有靈氣充裕的風才能孕育出強大的風之精靈。
見風之精靈都被眼前這個不速之客打散,大祭司身後的三個薩滿祭司就要像陸生出手,這時候薩滿大祭司卻做出了一個阻止的手勢,在三個祭司疑惑不解的眼神之中,薩滿大祭司上下打量起陸生來。
陸生不知薩滿大祭司意欲爲何,便也不再動手,只是這樣被人盯着看全身都不舒服。
良久之後,大祭司才緩緩地點了點頭,道:“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薩滿大祭司轉身往回走去,三個小祭祀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陸生疑惑地看着鬼谷子,不知道這薩滿祭司到底打着什麼鬼主意。
“你就放心吧!這薩滿大祭司爲人非常老實,如果他要擊敗你,將你趕出烏託國他絕對會用最正大光明的手段!”鬼谷子說完一把扯掉頭上的紗巾,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老傢伙,想不到這麼多年了,我說話的聲音這麼小也能讓他發現!”
陸生笑了笑,也不再說話,急速跟着薩滿大祭司閃去。
“誒,你等等我啊!”鬼谷子也連忙跟了上來。
兩人跟隨着薩滿大祭司的身影來到了中央的那座石殿之內,石殿之內,光線充足,陸生驚訝地發現原來這些堆砌的白石頭竟然還能透光。
薩滿大祭司靜靜地坐了下來,三個年輕的白衣祭司靜靜地站立在其身後,陸生和鬼谷子對望了一眼,站立在薩滿大祭司的面前。
薩滿大祭司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陸生和鬼谷子也不客氣,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薩滿大祭司和身旁的一個年輕祭司說了一串奇怪的語言,那個年輕祭司便離開了。
鬼谷子望着大祭司,雖然鬼谷子知道這大祭司並非想要害他,但是心裏總是覺得很忐忑,大祭司一臉厭惡地看着鬼谷子,問道:“當初你爲何要來盜取,我們的聖火火種?”
“這……”鬼谷子一時語塞,其實當初自己也就是一時好奇,纔會趁薩滿祭司不在之時將火種偷走的。
“如果我只是一時好奇偷走的,你會相信嗎?”鬼谷子低聲答道。
“我將你封印到七絕鎖魂大陣當中,你竟然也能出來,也算是你福大命大了。”薩滿祭司頓了頓,又問道:“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是怎麼從那七絕鎖魂大陣之中出來的!”
對於七絕鎖魂大陣的逆天,薩滿大祭司自己是最清楚的!
第一百零七章 神靈
七絕鎖魂大陣這種本不應該存在於七玄世界的陣法,竟然能夠封閉住人魂魄的氣息,從而讓人躲過七玄監控者的監控,逃避雷劫和飛昇。
“就是他咯!”鬼谷子指了指陸生,道:“就是他,將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結合起來了,形成了新的火種,從而破開了七絕鎖魂大陣,救出了我!”
“哦?”薩滿大祭司好奇地看向陸生,一雙深陷的眼睛卻是精爍無比,緩緩地說道:“難怪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九陰聖火的氣息,但是我在九陰聖火上留下的精神印記卻還在,原來是你已經將它同九陽神火融合了。”
陸生點了點頭,道:“我也是情不得已纔將你們的聖火和九陽神火融合的,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因爲我想要救人,所有還請大祭司不要牽連他人。”
薩滿大祭司的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陸生和陸生身旁的黑馬,良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其實關於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還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正是因爲這個傳說,我們薩滿祭司世世代代守護在這裏……”
薩滿大祭司說話的語調很低沉,很緩慢,陸生和鬼谷子情不自禁地投入了其中。
“在那遙遠的時空深處,七玄世界初開之時,整個世界上冰封萬里,只有能夠耐住極寒的少數幾種動物能夠生存其中,整個世界一片荒涼和冷寂……
因爲人族是最具有靈氣的動物,所以人族知道通過獵殺其他動物的皮毛披在自己的身上抵禦寒冷,因此人類存活在七玄世界的初開之時,而後,人族之中出現了一個人,他叫做祝融,祝融覺得這個世界太過荒蕪和淒冷,總覺得紹了些什麼……
祝融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與天俱生的智慧和堅強無比的內心讓他不甘屈服於大自然的惡劣,於是他想要改變這大自然的冷寂,然而在那個時候,大自然纔是每個人心中的神,尤其是我們祭司,更是崇尚大自然,因爲我們祭司是伴隨大自然而生的,有自然就有生死,有生死就有我們祭司,雖然在之後的歲月裏,我們祭司一族也開始分化,但是無論如何,大自然都是每種祭司心中的神靈。
然而那個祝融卻想要改變大自然,這是多麼大的褻瀆,所有的人都嘲笑祝融,認爲大自然神靈一定會懲罰祝融的,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話,然而,在後來的日子裏,祝融竟然修煉到超越了生死,他能夠飛上那天界,在天界,他便發現了火,這種可以取暖的東西,於是他將火種帶到了七玄世界,從此整個七玄世界便衍生出了火。
到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能夠享受到祝融帶來的火的溫暖,他們不再笑話祝融,開始將祝融奉爲火神,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故事的開始……”
“後來呢?”陸生好奇地問道。
“至於後來……”薩滿祭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祝融爲七玄世界的人帶來了火種,本應是造福整個七玄世界的好事,我們薩滿祭司也就默認了祝融的貢獻,大自然之神也會因此原諒祝融的所作所爲,然而大自然深靈卻發怒了,他讓那火種生長出火種瘋狂地肆掠,整個七玄世界都快要在火海之中變成了混沌的空間。這時祝融又出現了,他用無上的法術將火種分割開來,分成了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從此大自然神靈就失去了對火種的控制,祝融拯救了整個七玄世界!”
“而你們薩滿祭司作爲崇拜大自然的一族,自然而然擔負起守護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的責任?”鬼谷子問道。
“大自然一直是我們心中的神靈,唯一的神靈!但是神也有犯錯的時候吧!於是我們守護着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他們分別位於七玄大陸的最東和最北,由我們薩滿祭司和穀雨祭司分別守護着,希望能夠替大自然神靈來彌補這個錯誤。”
“由此可見,祭司一族確實是對大自然神靈崇敬無比啊!”陸生感嘆道。
“因爲我們所有的力量都是大自然神靈賦予的……”大祭司激動地說道。
“你們守護着火種,就是防止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結合,如今這兩個火種已經結合了,那你們怎麼辦?”鬼谷子突然問道。
薩滿大祭司,翻開了一卷暗黃的書頁,道:“偉大的祭司祖先、烏耶華曾在書上說,若是有一天,一個人取走了九陰聖火,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將九陰聖火奪回,否則將之封印在七絕鎖魂大陣之中……”
鬼谷子和陸生心中一震,薩滿大祭司繼續唸叨:“若是有一天,一個人將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融合了,那麼請善待他,請傳授他預言之術,並奉他爲神。”
年到這裏,薩滿祭司將手中拿暗黃的書卷輕輕地合在一起,彷彿剎那間放下了一個千年的包袱,陸生和鬼谷子此時都是一臉詫異地看着殿內的薩滿大祭司,不明所以。
“想不到我們薩滿祭司世世代代守護的任務在我的手裏結束了,這真不知是悲還是喜,不管如何,我是輕鬆了……”薩滿大祭司的臉上在此刻竟然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就在這時,那三個年輕的祭司重新回到了殿內,安靜地跪在了大祭司的身前,大祭司絮絮叨叨地和三個年輕的祭司說了許多陸生和鬼谷子不懂得語言,之後每一個年輕的祭司眼角都留下了不捨的淚水,而大祭司卻是一臉淡然。
“按照先祖烏耶華的遺囑,我應該稱呼你爲神。”大祭司看着陸生恭敬地合手彎腰,身後三個年輕的祭司也行了跪拜之禮。
“我並不是神,你們不必這樣……”陸生連忙說道。
這時,在陸生聲旁的鬼谷子輕輕地撞擊了一下陸生,低聲道:“小子,你不是要這個老傢伙幫你救人嗎?既然他們現在認爲你是他們的神,你就暫代一下吧!”
這低低的一句卻又讓大祭司聽到了,似乎對鬼谷子稱呼他們心目中的神爲小子很不滿意,臉色微怒起來,鬼谷子見狀,連忙閉上了嘴……
“其實你也是一個人才,竟然能夠知道用九陰聖火和九陽神火結合起來燒開七絕鎖魂大陣,可見你也是一個陣法高手。”薩滿大祭司看着鬼谷子說道。
“那是當然,不瞞你說,我甚至還將七絕鎖魂大陣裏面的核心陣法鎖魂陣參悟出來了……”鬼谷子頗爲得意地說道。
“什麼?”大祭司難以置信地看着鬼谷子。
要知道參悟大陣比破陣或者佈陣可要難上無數倍,破陣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摧毀大陣即可,而佈陣也只要按照陣法要義佈置好即可。參悟大陣則是完全需要從最本質喫透大陣的核心。
“這樣我就可以躲避雷劫和飛昇了……”鬼谷子得意地笑道。
“躲避雷劫和飛昇這並非好事啊……”大祭司若有所思的說道,突然大祭司看向陸生道:“我偉大的神,你不是有什麼要交待我做嗎?”
“哦……”陸生連忙說道:“是想請大祭司用還魂大法幫我一個心愛的女子還魂重生!”
“還魂重生……”大祭司喃喃地念叨着。
“怎麼了?難道大祭司並不會麼?”陸生擔心地問道。
“不,不……還魂大法是古老的禁咒,我想祭司大都已經忘記了,也只有我薩滿祭司一族還記得吧,而如今我們薩滿祭司也開始遺忘了。我也是薩滿一族中唯一還知道還魂大。法的人。”大祭司感嘆地搖了搖頭,接着又道:“只是還魂大法需要還魂之人的三魂七魄和完好的肉身。”
“這個大祭司請放心,三魂七魄我已經收到了祭魂球內,而肉身,我也是妥善地保管着。”陸生欣喜地說道,然後拿出五行袋內的祭魂球遞給了大祭司。
大祭司接過祭魂球,仔細地看了起來,“喔,多麼純淨的魂魄……”大祭司情不自禁地感嘆起來,良久看向陸生,問道:“肉身在哪裏呢?”
“肉身還在東龍國天山之上。”陸生答道。
陸生也想將李夢雲的肉身放在五行袋內,但是奈何五行袋內不能裝血肉之物,除非已經生機斷絕,纔可放入五行袋內,然而李夢雲只是魂飛魄散,肉身並非死亡。
“這……”薩滿大祭司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怎麼了?”陸生害怕大祭司不肯前往東龍國,“請大祭司一定要幫我救救她,否則我定會遺憾終生的。”
大祭司點了點頭,道:“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竭力去救治她,這麼純潔的魂魄,換做其他人也一定會去救治的。只是來不來得及就難說了……”
“四十九天還有三十天,從這裏直接跨過三千大漠前往天山只需十天,時間還來得及。”陸生道。
大祭司搖了搖頭,哀聲道:“並非是她的時間,而是我的時間,我的大限將至了……”
第一百零八章 迴天山
到了這個地步,一般修煉之人都會清楚大限之日是什麼時候,更不用說精通預言之術的薩滿大祭司了。
“大概還有多少天?”陸生直截了當地問道。
“十天,最多十天了……”薩滿祭司此刻絲毫也沒有因此而有些許悲傷。
風吹過大殿,捲起薩滿大祭司長長的白袍,又無力地擺下。
“那麼我們馬上動身吧!”陸生又道。
薩滿祭司掃視了一眼石殿,眼神之中湧現出無數的情感,多少年了,他一直在這裏,爲了一個祭司一族的任務,在他的身上,這個任務終於結束了。
薩滿大祭司朝着三個年輕祭司中間的一個招了招手,年輕祭司立馬跑了過來,大祭司顫顫巍巍地取下頭上的帽子、或者說是頭盔,在這一刻,從未見到過的一個老人的蒼涼在大祭司的身上蔓延出來。
他輕輕地、卻無比鄭重地將頭盔帶到了年輕祭司的頭上,年輕祭司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片激動,之後便是長長的、艱澀的交代,說完這些大祭司似乎已經很累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又轉身走向大殿靠大門對面的那尊雕像,在雕像前長跪不起,以至於陸生和鬼谷子都略微地擔心起來。
良久之後,大祭司從雕像前站了起來,轉過身,朝着陸生和鬼谷子走來,眼角的滄桑更深了。三人此刻都不再多話,迎着石殿外北方的狂風走去。
一路上,薩滿大祭司的氣色越來越衰敗,運轉起元神之力都已是頗爲費力,在平地裏倒好,可以讓絕塵馱着,但是到山路崎嶇之地,大祭司更是走走停停、喘息不止,陸生心中自然也是焦急萬分,又擔憂大祭司的身體,若是還未至天山就讓大祭司死在了途中,那真是要抱憾終身了。
一路上,薩滿大祭司堅持不讓陸生攙扶,害怕玷污了心中的“神”,陸生只有讓鬼谷子前去幫忙,而薩滿大祭司和鬼谷子卻是彷彿八輩子仇人一般,更不用說讓誰幫助誰了。
終於在第七日,三人到了崑崙山脈,舉目便可看到了巍峨的天山。對於陸生和鬼谷子這等跋涉似乎不值一提,然而對於大限已近的大祭司,雖然一身修爲絕頂,卻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就在前面了。”陸生指着前面的天山說道。
薩滿大祭司自然瞭解陸生的心思,微微地點了點頭,道:“我偉大的神,你放心,在我三日之內,我並不會就這樣死去。三日之後,就難說了……”
陸生心裏閃起一絲愧疚,道:“大祭司……對不起……我只是太想要救她了。”
薩滿大祭司枯枝似的手輕輕地拍在陸生的肩膀上,微笑道:“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他人,也許比你更要着急……”
在崑崙山脈,如今已經有了天山派的勢力範圍,一聽到掌門回來天山,便立刻有人上前來見禮,陸生便派人送信去天山,當陸生和鬼谷子以及大祭司三人走到天山山腳之時,和密宗宗主龍蒙已經在棧道之下等候了。
當陸生三人出現在蘇荷和龍蒙的眼前之時,蘇荷立馬迎了上來,當看到顫顫巍巍的大祭司之時,蘇荷更是露出了擔心之情。
站在蘇荷身後的龍蒙看着大祭司更是露出了一臉驚訝,在大祭司的身上,他看到了絕世的修爲,然而單薄的生命氣息卻又提醒着他,這個人似乎已經快要死了……
“大師,你……”龍蒙宗主關切地問道。
薩滿大祭司微微一笑,道:“七玄世界的靈氣太稀薄了,我無法再修煉增加壽元,大限將至,只想再這將死之前,還能完成神的旨意。”
薩滿大祭司指的神的旨意,自然是指陸生的意思了。龍蒙宗主看向陸生,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但也不再多問。
因爲念及到大祭司的身體虛弱,陸生安排了門下弟子抬着長椅前來迎接,在如巨龍騰飛的棧道之上,陸生早已是心急如焚。一路上,所有的不管是天山派還是密宗的弟子,見到陸生都是恭敬地彎腰行禮,似乎風光無限,卻沒有幾個人知道這種貌似風光無限之下此刻陸生心底的那份焦作和期盼。
終於回到了天山之巔,進入了大洞天,繞過了不凍湖,穿過了龍殿和長長的通道,來到了一處石屋之前,石屋的門上三個晶瑩娟秀的字寫着“水晶閣”,陸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便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走進了這座水晶閣內。
水晶閣中央,一張千年寒冰牀升騰着嫋嫋白氣,寒冰牀的中間,躺着那個讓陸生魂牽夢繞的人兒,她的容顏一點都未曾改變,臉上還帶着閉上眼睛之前看向陸生的那一抹淡然的微笑。
是那個冷豔孤傲的女子麼?是爲了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心裏最愛的人嗎?淡然卻執着、冷傲卻甜美,溫暖着陸生的心河。
“夢雲,我回來了……”他的聲音似乎是在顫抖,他輕捧起她的臉,“你爲什麼這麼傻?”
沒有人回答,只有千年寒冰牀上的絲絲寒氣,如往事般在他眼前氤氳模糊。
爲什麼?五年的忘情崖上忘不掉今生今世內心的摯愛。
爲什麼?只因爲那個曾經發誓要保護自己的男人。
“我一定會救你的,夢雲!”他的聲音低沉卻輕柔無比,“我和你還有蘇荷會永遠在一起的。”
蘇荷站在陸生的身後,靜靜地走上前來,輕挽着陸生的手,怔怔地看着寒冰牀上的李夢雲。陸生回過頭,溫柔地看向蘇荷,便起身轉向了薩滿大祭司。
薩滿大祭司朝着陸生點了點頭,便一臉凝重地走向了千年寒冰牀,此時密宗宗主龍蒙和翠雲仙子都在水晶閣中,關切地看着大祭司和寒冰牀上的李夢雲。
陸生緊盯着大祭司枯瘦而顫抖的背影,心中早已是百折千回,內心深深地期盼着。這個一身修爲傲視七玄世界的男子此時心中卻是害怕無比。
忽然,大祭司雙腳一晃,身子一顫,陸生頓時心頭一緊,欲要走上前去攙扶。大祭司回過頭來,朝着衆人勉力一笑,示意並無大礙。
第一百零九章 還魂
水晶閣內,衆人已是凝神屏氣,整個空氣當中只有大祭司那粗重的喘息聲。
大祭司回過頭來,對着陸生說道:“請把祭魂球給我。”
陸生取出祭魂球遞給了大祭司,大祭司接過祭魂球點了點頭,微微地沉吟之後,又道:“接下來,我就要開始替她還魂了,但是在從祭魂球內召喚出她的魂魄之前,我要先佈置好一個七絕鎖魂大陣!”
“七絕鎖魂大陣?爲何?”陸生問道。
“因爲魂魄一旦脫離身體,就會受到上天的召喚,這祭魂球上本就加持有一個七絕鎖魂大陣,纔可以將魂魄存儲在其中,若是我就這般憑空放出她的魂魄,定會讓上天收去,所以我要先佈置一個七絕鎖魂大陣,再釋放出她的三魂七魄,然後施展還魂大法”
大祭司說話之時都已經是極爲費力,恍若苟延殘喘一般,這不禁加深了陸生和蘇荷的擔憂,兩人相似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和安慰之情。
大祭司雙手一舉,仰天怪叫起來,嘴裏不停地吟誦着許多艱澀的語言,一雙手腕之上漸漸地浮現出兩圈紅色的光芒,正是祭司一族的嗜血術,在嗜血術的催引下,大祭司的臉色更爲灰白,顯然是極爲消耗靈力。
兩圈紅色隨着大祭司的雙手揮舞之下越發猩紅,整個空氣當中開始彌散起無窮無盡的血腥之氣,生生地刺入每個人的精神魂魄之中,在這種無比詭異地氣息下,每個人的心頭都湧起了莫名的緊張之感。
突然,大祭司右手猛然指向上天,右手腕上的那一圈紅色已經變得鮮紅欲滴,竟然慢慢地向上流動,一直延伸到右手的食指之上,整個食指都成爲了鮮紅的肉棍。
大祭司嘴中繁冗地咒語再次吟唱起來,北疆之地神祕的嗜血術使得大祭司食指之上的血液開始蔓延而出,在空氣當中彌散成血霧。
大祭司猛吸一口氣,牽引着食指噴出的血霧,在李夢雲的千年寒冰牀上一點,一朵怪異之極的血花凝結在李夢雲的額頭之上,那朵妖異的血花猛然一亮,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竟似融入了李夢雲的皮膚之中了。
緊接着,大祭司在千年寒冰牀和地面接壤的地方劃出了第一筆,直入靈魂的鮮紅色在整個水晶閣內蔓延開來,一道道古老的符咒在薩滿大祭司的嗜血術下被劃在了屋內的地面上,四周早已寂靜無聲,躲在角落裏的鬼谷子則是一臉愕然地看着這神奇的禁咒陣法。
每畫一筆,大祭司的氣喘都要加深幾分,不知不覺之間,整個水晶閣內,以千年寒冰牀爲中心,一張妖異無比、詭異至極的古老圖案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整個圖案就是薩滿一族古老神祕的陣法根基,以殘暴的嗜血術爲引子畫出的陣圖,成爲了大針的雛形。
大祭司一臉艱難地繼續吟唱着古老的禁咒,豆大的汗珠開始接連不斷地從乾枯如同樹皮一般的大祭司臉上滲透出來,一道道自然之力開始充斥在水晶閣中,晃晃悠悠地飄蕩到那個古老的血紅圖案之中,古老血紅的圖案頓時大亮。
“烏瓜因啊斯托各曼……”最後大祭司雙手一合,手腕上的兩圈紅光便漸漸消退了下去。
七絕鎖魂大陣已成,然而大祭司卻已是面如土灰,身子一晃,險些坐到了地上。
陸生心裏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大祭司。大祭司轉過頭來,勉強地笑了笑,道:“接下來,我就要在祭魂球中引出她的三魂七魄,用還魂大法讓三魂七魄迴歸原位。”
說完,大祭司伸出幹如枯枝的雙手,手心之上正是那漆黑如墨的祭魂球,幽黑如墨的黑色之中鑲嵌着一道道純白色的絲帶,這些絲帶就是李夢雲的魂魄!
“多麼純淨地靈魂……”大祭司不免感慨起來,同時一雙手上乾枯地十指不停地環繞着祭魂球搖擺晃動着,在漆黑的祭魂球倒影下,幻生出凌亂地錯覺,大祭司緊低着頭,嘴中喃喃不斷地念叨着,一片又一片一個重複的聲音。
祭魂球彷彿意識到了威脅,有人要從球身之中奪走它擁有的魂魄,一時間劇烈的顫抖起來,那一道道白色絲帶更是在祭魂球的無邊黑海中瘋狂地遊蕩着,一聲聲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哀鳴之聲響起在每個人的耳際。
不知從哪裏冒出的紅色從祭魂球上湧現出來,與此同時躺在千年寒冰牀上的李夢雲眉心之處紅光一閃,一朵妖豔的血花出現在眉心部位。
大祭司加快了吟誦的聲音,在這陣吟誦之中,大祭司的喘氣之聲竟然近乎於嘶啞了,在大祭司搖擺的十指之下,那祭魂球湧現的紅光已經慢慢消散,漸漸地一道道白色細絲從黑球中飄蕩而出,在長之人皆爲修煉頗高之人,在極強的目力之下還能勉力看清,“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整整十條白絲,便是那李夢雲的三魂七魄。
蘇荷和陸生對望一眼,眼中閃爍着期待和希冀的光芒。
竟在十縷白絲飄蕩道空中的一瞬間,整個水晶閣突然變得幽暗起來,恍若一瞬間,所有人都墜入了九幽地獄,周身瀰漫着陰深的冷氣和陣陣哀號之聲,七絕鎖魂大陣之外,竟然有無數道陰風從八面四方猛烈地襲擊着大陣,卻都被一堵無形的結界擋在了陣外。
大陣之外不停地席捲着陰風。
大陣之內,絲絲魂魄當空舞蹈。
陸生分明看到那十道白絲嫋嫋之間,李夢雲依稀的影像在其中,一如往日,白衣素裙,千年如斯。
大祭司在縷縷白絲舞蹈之時,臉上浮現出陣陣興奮,“多麼純淨的靈魂……”大祭司雙眼中竟然迸射出精光,死死地盯着那十縷魂魄。一臉肅穆無比,嘴中又開始吟唱着繁複冗雜地咒語,李夢雲肉身上,眉心間那朵血花竟然開出了片片花瓣,那一道道魂魄竟似聽到呼喚,嫋嫋地朝着血花飄蕩而去。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突然想起了一道炸雷,這道炸雷直印人的靈魂,就連陸生、鬼谷子這等修爲高強之人都不免一陣膽顫,也正是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七絕鎖魂大陣竟然被生生炸開,與此同時,薩滿大祭司的心口如同猛烈一擊,一口鮮血激射而出。
原本飄向李夢雲眉心處那朵血花的十縷白色一瞬間被震盪得當空翻飛,朝着水晶閣外急速飛去,陸生猛一抬手,一道元氣擴散而出,那一道道白色竟能穿透陸生的元氣,眨眼之間便沒有了蹤影。
“這……”陸生心中徹底的涼了,這短短的一瞬間卻如同千年一般,千年的等待和煎熬卻換來了整個世界的灰暗。
蘇荷也是一臉落寞,看着痛不欲生的陸生,眼角不禁劃出了兩行清淚。
大祭司一口鮮血噴出後,勉力支撐的身子再也堅持不住,晃晃悠悠就要倒下之時,陸生在萬千悲痛之中卻不忘上前扶住了大祭司。
大祭司一雙眼中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眼神之中充滿了無可掩飾的恐懼和悲涼,嘴脣不住地顫抖着:“這……這是……大自然之神對純淨靈魂的召喚,是上天的旨意……”
說完大祭司沉沉地閉上了雙眼,右手還指着頭上的這一片天。
“大自然之神?天?”陸生氣極而笑,“天意到底爲何這樣?”
雲臺峯上那一抹永生難忘淚光和那一句刻骨銘心的誓言。
落鳳城內那一段安然的美好時光。
闊別五年的相思之痛。
那一個撲向大光明龍的決然身影和那一個痛入心扉的淺唱低吟的微笑。
命運始終在和自己開着一個又一個玩笑。
“小子,小子!你不必難過!”五行袋內蚩尤大尊看着陸生這幅模樣實在是於心不忍了,終於開口說道。
“嗯?我心愛的一個女人就這樣離開了我,我爲何不必難過?”陸生微微惱怒。
“傻子,剛纔那魂飛魄散之時,是否天上響了一道雷?”蚩尤大尊問道。
“嗯!”陸生回想起,剛纔確實有一道驚天響雷,反問道:“那又怎麼樣?”
“魂飛魄散之時,天若有霹靂,說明天界有人召喚了這些魂魄,你只要加緊修煉,一旦飛昇天界,就有機會再次和她見面了。”蚩尤大尊解釋道。
“哦?”陸生好像突然抓到了一縷希望,“爲何天界之人要召喚她的魂魄。?”
“也許是因爲她的魂魄太純淨了吧……擁有如此純淨的魂魄,此人修煉肯定也是極佳之輩,在凡人界也許找不到適合修煉的功法,但是在天界卻……”
“就因爲魂魄純淨,就要被召喚到天界?”陸生心中泛起一股滔天怒氣,“這天界之人也未免太過霸道了吧!哼,我定要早日飛昇到天界,質問那召喚夢雲魂魄之人。”
蚩尤大尊卻不再說話,心裏泛起一股苦澀和無奈,看着陸生痛苦的表情,卻也不想告訴他一般能夠在天界向凡人界召喚魂魄的人都是仙帝級別的存在啊!
仙帝那可是天界之帝啊!能身爲一方仙帝,自然是擁有幾億甚至更長時間的修爲,就連蚩尤大尊這種仙尊見到也不得不恭敬行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