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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動情(1)

  “少廢話,動手吧。”那女子眼神一冷,拔出靴筒裏的短刀,一步竄了過來,她似乎特別憎厭容楚這樣“嬌滴滴的娘子”,竄到容楚面前,一把揪住他衣襟,劈手就戳。   “嗤啦”一聲,衣襟撕裂,兩團圓圓的東西彈了出來。   那女子一驚,一讓,隨即看清楚那是什麼,頓時一怔,連下刀都忘記。   “你不是……”   “砰。”一聲悶響,肘拳擊在後背上,發出的聲音極其紮實,女子向前一個踉蹌,撲跪在地上。   背上的疼痛很快變成了麻木,意識有點模糊,她抬起頭,看見那個冷峻的少年,正冷冷放下袖子,手臂上綁着一個三棱刺,幽幽生光。   聽見那少年道:“他不是女人,我纔是。”   一瞬的震驚後,守在門口的男人,沒有衝上來,而是選擇轉身就逃,門已經被鎖上,他來不及掏鑰匙去開,抬腿要踹。   一樣東西飛過來,啪地打在他腳尖,打碎了他的腳趾,這人正要慘叫,又一團白乎乎的東西飛過來,狠狠塞住了他的嘴。   太史闌緊接着一腳將他踹翻,榻上容楚看也沒看戰果,幽怨地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唉,奴家的胸……”   太史闌人間刺出手,麻利地對兩個人都戳了戳,頭也不抬地道:“欲要大胸,必先自宮。”   太史闌將那男人捆了塞在牀下,將那女子拎到門背後,人間刺輕輕一戳,“吐真”。   “你是西局的人?”   “是。”   “西局在西凌行省目前有多少人?你們隸屬於誰管轄?”   “不清楚總人數,我們是西局西凌第三司藍田組的人,一司六十人,一組十人。”   “聞敬是第幾司?”   “他是南堯的,和我們不相統屬,不知道。”   “西局爲什麼要殺我們?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不知道,上頭的命令,絕密級,只說像你們這樣的一男一女,若遇見,格殺之。”   “今天的計劃是?”   “聞敬要我們幫忙殺了孫逾等人,而我們還想順便拿了你們。”   “知不知道聞敬的下一步計劃?”   “不知道,不過他有向第三司借人,說在藍田關附近等候,或許下一步打算在那裏對你們動手。”   看看再問不出什麼,太史闌收了手,坦然將人間刺綁回手臂,她發現這樣做很好,最起碼打出肘拳時,更有殺傷力。   她使用人間刺時,不再避諱容楚,容楚也不說話,笑吟吟看着那閃爍着三種光芒的武器。   他之前沒見過這東西,卻隱約知道它的來歷,更知道它無可比擬的珍貴,沒想到居然落在她手裏,向來人間異寶,有緣者得,所以纔會沉埋邰家那麼多年,最終卻被只是過客的她擁有。   容楚脣角翹起,心情很是愉悅——不是因爲看見至寶,而是因爲太史闌終於不設防的態度。   她是巍巍的山,堅實渾然,寶藏內藏。每一點開啓,都需要費盡心思的努力。然而每一點開啓,都離那光華燦爛的內蘊,近一點,更近一點。   山在虛無縹緲間,待浮雲終過。   取了鑰匙開了門和窗,再等了一會兒,那女人自己恢復了過來,人間刺的遺忘效力發揮,那女子愣愣站在門口,使勁想也想不起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背上有鈍鈍的痛,她想回房解去衣裳看看怎麼回事,但現在是不可能的,眼前,完好如常的太史闌和容楚又讓她心慌。   房門開着,所有的窗戶開着,院子裏的人一轉頭就能看見房裏的情況,再下手已經不能。   更何況,“史娘子”正靠着她的肩,嬌嬌地道:“多謝姐姐關心,親自送妹妹出來。”   那女子側側頭,看看“史娘子”珍珠般熠熠的肌膚,線條優美的半邊側臉,眼光向下掃,沒發覺什麼異常,卻又覺得哪裏都是異常,心裏咚咚地跳着,她嚥了口唾沫,覺得連咽喉都是乾燥的。   這種情緒,叫做恐懼。   但更恐懼的是,你不知道你爲什麼恐懼。   就像先前她搭着史娘子的肩,史娘子現在也搭着她的肩,也和她一樣,話聲軟軟,扶住她手臂的手指間,卻有什麼東西硬硬的。   冰涼,薄,像塊不化的冰,隔着衣服也能感覺到瘮人的寒氣,她無法想象什麼樣的武器能造出這樣的薄和鋒利,但毋庸置疑,能使用這樣絕世武器的人,絕非常人。   這次的絕密級命令,招惹上的,到底是誰?   心底一陣一陣地麻和涼,步子卻不敢怠慢,她撐出勉強的笑容,被史娘子挾持了出去,當然,看起來是她扶着史娘子。   走到院子中,容楚招呼那些喫喝正歡的少俠們,“孫少俠,各位,施姐姐說她家中今晚還有事要辦,咱們就別再叨擾了吧?”   孫逾等人喫了喝了,樂子都玩過了,也覺得該走了,當下紛紛告辭,那“鏢局局主”看着一路陪出來的“女兒”,神情驚疑不定,不知道該不該動手。而太史闌容楚,早已不由分說,帶着那女人一路出門去。   出得大門,容楚笑道:“多謝相送,姐姐太客氣了。”小刀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那女子腰間要害。   那女子恨恨地看着他,眼神凌厲,容楚玩味地看着她,並沒有放開,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下一步,是不是通知聞敬,這對夫妻不是簡單角色,讓他小心?”   那女子身子一震。   “或者你還可以通知他。”容楚笑得親切而可惡,“埋伏不要設在藍田關了,你已經泄密給我們了。”   “啊……”那女子驚得險些失聲,霍然瞪大了眼睛。   她什麼時候泄密了!這是西局絕不會饒恕的死罪!   “我如果是你,”容楚輕輕道,“就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聞敬死也好,活也好,知道不知道真相也好,與你何干?”他含笑拍拍那女子的臉,“你放心,只要你閉嘴抽身,我自然也不會讓聞敬知道你泄密。”   那女子吸口氣,垂下眼睛,容楚輕笑,“多謝姐姐體貼。”伸手款款搭在太史闌肩上,太后一般。   容太后風情萬種地走了,還帶走了所有原本應該留在這裏的人,那“鏢局局主”急急地趕上來,想要埋怨什麼,卻在那女子陰冷的神色逼迫下,閉上了嘴。   女子凝望着容楚和太史闌的背影,臉色陰沉中夾雜着恐懼。   “通知聞敬,計劃失敗。孫逾等人有防備,讓他自己小心。”   所有人安全回到客棧,聞敬在門口接着,笑容滿面,態度自然,太史闌瞧着,也覺得這人城府確實夠得上水準。   客棧裏很快就安靜了,容楚幹完他的事兒後,痛痛快快拉着太史闌睡覺,一點也不擔心聞敬等人捲土重來。   太史闌雖然一萬個看他不上眼,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掌控人心,精研心理之術妙到毫巔,硬是在危機之下,利用聞敬的謹慎和孫逾的狂妄,將兩方人馬玩弄鼓掌之上,他自己舒舒服服睡在夾縫裏,沒事摸一把,跟玩麻將似的。聞敬等人的段數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早上起來容楚神清氣爽,臉色好得刺眼,太史闌隔窗看見孫逾和聞敬都沉着個臉過去,各自掛着倆大黑眼眶。   容楚的腰今天終於稍稍好了些,能坐了,於是他坐到了梳妝檯前。   國公接受新環境新身份的能力很強,幾天前陰差陽錯被逼做了太史闌老婆時,他還以絕食表示抗議,幾天後他倚着妝臺,垂着水袖,巧笑倩兮,嫵媚回首,嬌嬌地喚:“夫君——”   “夫君大人”靠着牆,嚼着糖,目光冷淡,面無表情。   古裝虐文雌雄顛倒版,毫無違和感。   “夫君,奴家想換一朵絨花,要紫色的。”“史娘子”撒嬌熟練。   太史闌聽若未聞,下巴一抬,“賢妻,你家老爺我要洗臉。”   “兒子,你爹要洗臉,快去伺候。”   悲催的景泰藍對四面望望,發現無人可以指使,光屁股扒窗大喊,“小二,我娘要紫色絨花,我爹要洗臉,我沒人給穿衣服,速來——”   “史娘子”端的好度量好賢惠,夫君大人不理也不生氣,自己胡亂找點粉拍拍,胭脂刷刷,口脂塗塗,塗口脂的時候景泰藍兩眼發亮,連嚥唾沫,顯然被這久違的美味勾引起了綿長的思念,卻被太史闌一個殺傷力並不強卻充滿警告的眼神給腰斬。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史娘子”化好妝,滿意地左看右看,搔首弄姿,太史闌掀起眼皮,冷淡地瞧他一眼——演戲上癮症候羣。   “史娘子”裝扮完畢,太史闌大步過去,將披風兜頭兜臉給他一裹,扶了他出去,史娘子一路靠在夫君身上,花搖枝擺,顫顫悠悠,逢人就打招呼,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依在那並不孔武有力的“夫君”身上。   國公很歡樂,國公心情很好,因爲國公忽然發現,反串很幸福。   除了這時候,還有什麼機會,那塊裏面包裹着美味餡心的石頭,肯讓他上下其手,倚紅偎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