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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理想姐夫(2)

  原來人間容顏之美,萬物之美於其前,不過是一場白費心思的襯托。   連不爲這人世萬物萬景所動的太史闌,一瞬間都怔了怔,眼神微微迷離。   這一刻叼花的容楚,美、清、灩、少見的調皮,和平日的微帶狡黠的氣質分離而又融合,不過化爲兩個字:迷人。   太史闌偏頭,當真認認真真將容楚看了看。   好看,不看白不看。   微雨燕雙飛,她微微後仰,偏頭,平日的冷峻疏離此刻也似不見,也是少見的可愛姿態。   她專注的眼神讓容楚心生歡喜,一偏頭吐掉花,頭一低,啞啞地笑道:“本來只想抱抱你,可是你這個樣子,我不行了……”   他邪邪笑着湊下來。   太史闌猛然向後一仰,下意識抬膝,抬到一半發覺不妥,正要放下來,容楚已經低笑一聲,身子一側,一手攬住她膝窩,一手攬住她後仰的腰,笑道:“別!小心翻到底下去!”   兩人身子臨欄一頓。   上頭一簇花枝被容楚掠動,一瓣鮮紅的花瓣落了下來,正落在太史闌眉心,紅豔一點,盈盈。   容楚眼神,微深,微盪漾。   忽然想把她這樣捧起,不管她要打要咬要踢要殺,先這麼扛着,扔到裏間的牀榻上去!   然後……   “李先生,您這邊請。”忽然女聲清脆,打破容楚此刻的大膽狂想。   太史闌一向身軀靈活,那麼尷尬的姿勢居然還能立即回首。   前方,紫藤花架下,立着臉色微白的李扶舟,手中還拎着一個小小的瓷壺,正平靜地看着她和容楚,眼神深沉,不辨思緒。   而那個引路的侍女,紅着臉,張着嘴,滿眼寫滿“好香豔!”   那一對男女,倚欄而立,女子微微後仰,以一個極度彎折的姿態越過欄杆,半長的柔軟黑髮垂在風中,身軀柔韌得像一張精美的弓,男子微微前傾,摟住她的腰,俯下的臉姿態風流。   一朵花在她額心綻放,而他的眼神裏也像有繁花葳蕤。   美如畫中。   太史闌看見李扶舟,一偏頭,額上花瓣飄落,她微醒,才發覺此刻和容楚姿勢過於曖昧。   她正要抓着容楚肩頭先站直,驀然又一道人影闖了進來。   那人進來得風風火火,脖子上還騎着一個小人兒,兩人在園子裏竄來竄去,還在不住吵架。   “讓你先去外城找我麻麻的,你怎麼闖內城!先找我麻麻!”騎在肩膀上的小人兒怒踢身下的人。   “先找我的人要緊,你的麻麻我馬上陪你去找!”底下扛人那貨怒吼——這小子煩死了,整天要他先找麻麻,現在外城還沒恢復,人流來去,官府在主持百姓重回家園,又要整理西番兵造成的損失,人流來去,哪裏找得到一個女人!   “先找我的,我的比較重要!”   “先找我的,最起碼我知道她在哪!”   一邊吵着一邊兩人就奔來了,後面跟着一大羣護衛,這些護衛不是容楚手下,是常大貴的兵,容楚的護衛全部派出去找景泰藍了,至於太史闌的安全,容楚認爲有他自己在就夠了。   太史闌聽見那兩人聲音,驚得霍然回頭,兩個聲音都太熟悉,熟悉到她覺得根本不可能湊到一起!   “世濤!”   “景泰藍!”   容楚聽着那難得的驚喜口氣,陰惻惻地摸了摸下巴——她好像從來沒這麼驚喜地喚過他……   太史闌一回頭,那兩人遠遠地也見到了,都“哇”地一聲,高興地齊聲大喊。   “麻麻(姐姐)!”   稍稍靜默。   隨即邰世濤詭異地抬頭看景泰藍。   正看見那小子眼神詭異地望下來。   “你姐姐(你麻麻)?”   又一次異口同聲。   “怎麼可能。”邰世濤直着眼睛,喃喃道,“這才幾天,姐都有這麼大一個小子了!”   “……不可能……”景泰藍撇嘴,“麻麻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弟弟……我纔不要叫你舅舅。”   “來,叫舅舅!”邰世濤被提醒,瞬間心花怒放。   “呸。”   一大一小鬥嘴幾句,忽然都發現了重點——容楚和太史闌超乎尋常的曖昧姿勢。   “晉國公!”邰世濤怒髮衝冠,“你在對我姐姐幹什麼!”   “公……公!”景泰藍蹬腿,尖叫,“……不許摸!”   邰世濤忽然一側頭,看見紫藤花架下的李扶舟,驚叫:“夫子!”   李扶舟一點頭,“世濤,好久不見。”   太史闌忽然覺得……亂,真亂!   太史闌好容易把氣憤憤亂哄哄的那兩人哄住,讓到室內,她原本無限驚喜——看見景泰藍心中大石落地,看見邰世濤更是意外之喜,然而此刻這般人湊在一起亂糟糟的景象,她都顧不得去問邰世濤近來如何,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顧不上問景泰藍失蹤後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和邰世濤同行,只用欣喜地目光將兩人看了又看,摸摸景泰藍的臉,再拍拍邰世濤的肩。   邰世濤和景泰藍髮現自己要找的是一個人,瞬間也不吵架了,也顧不上和太史闌訴盡別來衷腸了,都忙着把目光的利箭,往容楚身上狠狠地投。   太史闌淡定地推開容楚,謝絕他的攙扶,先對那邊紫藤花架下始終一言不發的李扶舟道:“先生你來了?一併進屋吧。”   李扶舟深深凝注她,點了點頭。   太史闌進屋之時,無意中回身,正見李扶舟彎身,撿起先前容楚叼住又吐掉的那朵花。   侍女在他身邊,輕輕道:“這花真美。”   “這是八月春。”李扶舟佇立廊前,將指間的花,拋入風中。   他似在風中出神,隨即悠悠道:“這花又叫相思花,又叫……斷腸草。”   太史闌忽然心中一震。   側身看他,他卻不回首,廊下人獨立,一個背影,訴盡蕭索。   太史闌抿抿脣,轉身進室,等她坐好,李扶舟也已經進來,神色如常。   “我這裏尋了些好藥,拿來給你補身子。”他將那瓷壺放在桌上。   太史闌眼角瞟着景泰藍,注意到小子無傷無損,心微微放下,抬頭看看李扶舟臉色,不禁一怔。   他臉色白到可怕,脣色也微微有些發青,很明顯氣血不調,重傷未愈。   “你看起來不妥。”她道,“這藥你自己喝,我不過是外傷。”   “我沒事。這個對你比較好。”李扶舟微笑,手指擱在還溫熱的壺上,太史闌注意到他只有貼着壺的手指微微泛着血色,其餘都是雪一樣白。   “你住在這裏吧,別跑來跑去了,一個人在外,我不放心你的傷勢。”她凝視着李扶舟的眼睛。   容楚在旁邊托腮,微笑,一言不發,眼神卻有點深——這女人,到現在還沒對他說過一句“不放心”呢!   他要不要也在身上搞個傷口,好看看她的“不放心”?   “無妨。”李扶舟微笑,將壺推給她,“趁熱喝了,原料不易得。”   太史闌“嗯”了一聲,接過來就喝,容楚忽然一伸手,笑道:“你肩膀有傷不方便,我來餵你。”   他不由分說,接過那壺,手一伸,侍女趕緊遞上碗,容楚看看那碗,皺皺眉,道:“你怎麼沒用手帕墊手,用手指抓着碗邊,不髒?”   侍女臉紅,連連請罪,容楚又道:“換碗,每次伺候她喝藥,要記得先用熱水三次沖洗,之後用乾淨帕子墊着送上來……”   李扶舟則道:“別用銀碗喫藥,對藥性不好。”   容楚微笑,斜睨他,“扶舟,你是覺得她身邊太安全了,什麼都不需要提防是不?”   李扶舟不答,也不理他,另取一個瓷碗,和侍女索要熱水沖洗。   容楚眉毛高高挑起,正要發作,那邊忽然“砰。”一聲。   兩個脣槍舌劍的男人齊齊回頭,就見太史闌已經重重放下瓷壺,抹抹嘴,說一聲,“廢話真多。”   她已經嘴對壺嘴喝完了……   邰世濤和景泰藍小凳子上排排坐,鬼鬼祟祟看三人間暗潮洶湧。   景泰藍和麻麻失散又迴歸,滿心歡喜要撲到麻麻懷裏敘述別來經歷的,不想麻麻也就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了他不要輕舉妄動之後,就只顧着和李扶舟說話,景泰藍不明白關係的親疏有時候未必放在表面,小小的心裏頓時充滿委屈。嘟着嘴,小手指在腿上劃啊劃。   邰世濤卻眯着眼睛,看看李扶舟,看看容楚,再看看太史闌,眼神裏漸漸寫滿不滿。   “喂。”他搗搗景泰藍的肩膀,“他們一直這樣纏着她嗎?”   “是呀。”景泰藍託着下巴,嘟囔,“……都和我搶麻麻。”   “我沒想到夫子是這個身份……”邰世濤眼睛發直,喃喃自語,“當初在安州,他只是偶爾來指點一下我文武之藝,沒想到……”   “都是壞人……”景泰藍沉浸在憤恨的情緒裏。   “不能這樣……”邰世濤說。   “不能這樣……”景泰藍說。   “都不適合她……”邰世濤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