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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夜半摸上美人榻(1)

  隨即她又想起今天白天花尋歡和她說過的事——東堂前陣子就有使節來到了南齊,準備參加一年一度的兩國之比,前不久在麗京,剛剛進行了一場不公開的武較量,外頭說是南齊贏了,康王大勝振奮人心云云,裏頭卻傳出消息,說其實不算勝——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人敢說清,只是今年朝中因此下了更嚴厲的命令,要求正式大比時必須要贏東堂,否則便開始裁撤各地光武分營,選拔比賽已經在各行省開始,這些在外歷練的學生也接到了通知,一些優秀學生被緊急召回,準備參加行省的選拔,二五營的意思,也是想讓學生們先回去,無論如何要先爲自己的命運爭取,只是不知道太史闌新升了這麼高的官職,到底有沒有空回去參加。   太史闌原本性子,並不愛多管閒事,二五營存在與否不在她心上,然而此刻想到地方光武營的困境,忽然又想到容楚,不禁心中一動。   雖然他從未表現過對光武營的重視,但畢竟這個組織是他一手創辦,如果光武營因爲政爭被裁撤,他一定也不好過吧?何況光武營真的被裁撤的話,可能會令他陷入被動境地,到時候政敵也會抓住機會攻擊他的吧?   這麼一想,她便覺得,光武營要撤?不行,她不同意。   太史闌靜靜思索一陣,又爬起來練功,練到精疲力盡才躺下,很快睡着了。   悠長一覺,醒來時四面漆黑,竟然已經入夜了,太史闌靜靜躺在牀上,準備等下起來找東西喫,忽然眉頭一動。   她感覺到四周似乎有異常。   她至今沒有學系統的武功,內力更是無法修煉,但獨闢蹊徑的精神修煉,使她耳聰目明,和武林高手的水準也差不了多少,還更多一份“直覺預知”能力。   此刻她的意識腦海裏,慢慢鋪開四周畫面,隱約一些黑影,從四面八方攜帶着什麼東西在接近,這些黑影步調不一致,有人快,有人慢,但都帶着森然的殺氣,向她靠來。   太史闌起身推門,還沒到院子門口,已經聽見了爭執聲。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你們跑來幹什麼!”   “我們前來提審人犯!”   “人犯!哪來的人犯?這三更半夜的,怎麼提審?莫不是要下暗手害人吧?”   太史闌皺了眉,這說話的不是楊成嗎?   “吱呀”一聲,她推開院門。   門前兩堆人,各自鬥雞般相望,左邊是青黑衣袍的西局太監,右邊是花尋歡史小翠沈梅花楊成等人。   太史闌目光往地下一落——好傢伙,院子前的樹下,鋪着七八張席子,滿地還有瓜子殼。   再看看花尋歡等人還有些發皺的衣服,太史闌怔了怔。   她們竟然露天睡在門口保護她?   花尋歡等人看她出來,都圍攏上來。   “爲什麼不進去。”她問花尋歡。   “董曠說,”花尋歡湊在她耳邊悄悄道,“他也不好太得罪西局的人,讓我們別爲難他,在你院子門口守着別進去,西局也不好說什麼。董曠說西局的意思是連我們也一起軟禁的,現在他放我們自由,已經惹西局不高興了,他的難處,請你諒解。”   “那也不能睡在外頭。”太史闌皺眉。   “就當露天野營咯。”花尋歡笑道,“趙十三派人回去北嚴了,說要尋北嚴百姓聯名上書爲你申冤,你的事兒,不是西局這羣狗崽子想抹黑就抹黑的,李先生也帶信給我,讓咱們務必忍耐幾天,不然我早出手,狠狠揍這羣狗崽子。”   “那就揍吧。”太史闌說。   “啊?”   “這人也不多,”太史闌看一眼那十幾個西局探子,“我答應被軟禁是給他們面子,還想夜半來提審那是他們不要臉,對不要臉的人只好打臉,揍吧,揍完我處理。”   “就等你這一句!”花尋歡興奮地“嗷”了一聲,仰頭道,“兄弟們下來揍人啊!”   唰一聲,趙十三的手下們,太史闌新招的護衛們,還有幾個生臉孔,都從樹上竄下來了。   “那是李先生派來保護你的。”花尋歡把那幾個生面孔指給太史闌看,“他說他最近家族事務繁忙,無暇親身保護你,特派來幾個幫手,嘖嘖,一流高手啊!”   太史闌沒說話,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只道:“先卸下他們的武器,還有,別打臉。”   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瞬間圍住了西局的探子們,那十七八個人頓時驚住,再也沒想到,在這總督府內,待罪被軟禁的人,竟然敢對他們下手。   “你們瘋了!”他們大叫,“我們是西局!西局!”   “我還是東廠呢!呸!”花尋歡大叫,“打!開打!”   於是也便開打了。   人多欺負人少。   囚犯欺負看守。   晉國公府護衛橫行天下,太史闌新招的護衛根本不知道西局是啥玩意,只想表現自己,李扶舟派來的人是江湖人更不買西局的帳,再加上早已對西局恨之入骨的二五營學生,頓時打得天花亂墜金星四射,打得上躥下跳煙塵四起,打得西局太監淤紫條條生桃花朵朵開,打得滿場人影亂竄慘叫連連,其中以花尋歡打得最賣力,躥進躥出腳底生煙,一會兒“哇哈哈”撲進某個戰團,啪啪啪幾大拳,一會兒跳上樹翻身撲下,生生撞翻了某個倒黴蛋的肚子,一會兒“我來也”滾到某個探子腳底,掐住他腳筋抓起來四處揮舞,把偌大一個人拽着飛得和旗幟一樣,慘叫的太監和她的紅髮同時在夜色裏飛舞……   這一場打,風格別緻瑞氣千條,淋漓盡致酣暢痛快,總督府的護衛被驚動,趕過來一看這狂暴,嚇得連回頭稟報都不敢,花尋歡瘋癲的狂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導致總督府的下人們,噩夢連連。   西局探子們怒罵、慘叫、求饒、奔逃……不住有人呼叫對面小樓上那些留守的人員,可惜那些貨探頭看看底下煙塵滾滾,一邊大喊“兄弟們莫急,我們就來救你們!”一邊用木板敲擊樓板,發出咕咚咕咚的腳步下樓聲,可憐那些底下的兄弟們因此以爲後援馬上就到,都苦苦拼死撐着,結果只聞樓板響,不見人下來,生生被打個半死。   太史闌始終淡定地看着,時不時撿起西局探子們掉落的武器,她將那些武器拿在手裏,在這個槍尖上撫撫,在那個刀尖上摸了摸,那些嶄新的武器經過她的撫弄,都微微改變了形狀,捲了刃口,或者損了刀尖。   煙塵飛揚好一陣,太史闌瞧瞧差不多了,一揮手,暴力分子們唰地縱開,各自笑嘻嘻挽袖子。   “痛快!”花尋歡紅潮上臉,兩眼放光,好似剛剛花叢尋歡過。   太史闌對她招招手,花尋歡附耳過去,聽了一會,眼睛漸漸亮起來,“好!”   隨即她又和沈梅花等人嘰嘰咕咕一陣,衆人有的歡喜有的不樂意有的好笑搖頭,但都聽話去辦。   那羣被打得暈頭暈腦的探子們從地上爬起來,轉着圈兒正想撤退,驀然聽見太史闌道:“這府裏太氣悶,出去玩兒。”   她說完當先便走,身後呼啦一下跟上一大羣,探子們一瞧,急了。   太史闌是他們奉命看守的,提審不成也罷了,這要給人跑了,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眼看太史闌帶着人浩浩蕩蕩向外走,還有那羣女人也拎着些什麼東西跟了出去,這些人急了,一邊派人稟報喬雨潤,一邊撿起自己的兵刃,不顧傷勢,歪歪斜斜追了出去。   前頭忽然來了一大羣人,卻是董曠府裏的護衛聞聲而來,太史闌不避不讓走過去,就好像沒看見那羣試圖攔阻的人,一邊對身邊火虎道:“出去逛逛,馬上回來,誰要攔我們,你把他墜兩塊石頭扔湖裏去。”   “兩個兩個綁在一起沉得更快。”火虎咧嘴笑。   “隨便你。”太史闌停也不停。   董曠的護衛們,已經衝到太史闌面前的腳,忽地打了個轉,腳跟一旋,從另一條路走了。   “今兒月色不太好啊,啥都看不清。”   “是啊是啊,剛纔我差點被地上石子給絆了。”   “這路不平,我崴了好幾次腳了。”   “那咱換條路走?”   “換條。”   一羣護衛自說自話地走遠了,那羣滿臉喜色正要招呼求救的西局探子,人人打了個踉蹌……   太史闌帶着她的浩蕩的人羣,一路坦然過了董曠的二門和後門,董曠原本就不想在其間多事,也對西局沒啥好感,早已囑咐過屬下敷衍着西局,不必和太史闌硬碰硬,太史闌一路出門,愣是沒一個人攔着。   西局探子們先是怒火填膺,跟着跟着也便冷笑了。   無論如何,太史闌是停職待勘的有罪官員,按照南齊律例,如果她今日踏出了董曠府邸,那麼,無罪也會變成有罪,直接一個“藐視朝廷法度”罪名就可以扣下來,喬大人都不用費心再審,直接可以讓她入獄了。   那才正中下懷。   探子們互相望望,也開始跟得悠哉悠哉,就等着太史闌一隻腳邁出董曠宅邸後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