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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容楚的告白(3)

  這少年平日脾氣極好,斯文溫和,此刻勢若瘋虎的可怕模樣,驚得衆人手一鬆,都覺得真要動了這東西,這少年必然要不顧一切拼命。   到底是什麼要緊東西?   衆人對望一眼,眼神越發灼灼,邰世濤這麼拿命相護,死都不肯給人碰一下的模樣,肯定是個極其要緊的寶貝!   衆人一心認爲這是寶貝,也沒想過別的,因爲之前也有人發現過這個古怪的腰帶,也有意無意碰到過,從來也沒發生什麼事兒。   “按倒!”   一聲呼喝,衆人再次發力,幾個人按手,幾個人按腳,將邰世濤平平按倒在地,一個大漢脫下襪子,順手塞在邰世濤嘴裏。   一直躲在一邊幾個沒參與的,忽然互相使了個眼色,隨即一個矮個子少年帶頭,也無聲無息悄悄圍了上來。   “毛頭小子,逞什麼能!”一個壓住邰世濤腿的漢子吐了口唾沫,伸手一撕,將腰帶蒙着的那層紅布撕了下來。   衆人都趕緊去看到底什麼寶貝,一看之下,都瞪大了眼珠子,隨即鬨然大笑。   “我的天……這……這是個啥?”   “這是……這是女人的奶子!”   “我說你這麼拼命藏着掩着……原來是這玩意!”   “小子看起來老實,原來也是個角色!幹起私活兒來,帶勁!”   “這誰把東西做成這樣啊,不會是你相好吧?嘖嘖,也是個淫賤材兒吧哈哈!”   邰世濤忽然不掙扎了,抬起眼眸,定定地盯着那些人,黑暗裏眸子血紅,紅到冰冷,那些席捲而來的怒氣,至此刻忽然都化成漫天殺氣,靠近他的人,不由自主感到寒悚之氣,有人打個寒戰,覺得過分,悄悄鬆手,有人卻依舊滿不在乎,好奇而又淫蕩地嘻嘻笑着,去按那個渾圓的突起。   “有意思,有意思……”   啪一聲輕響,圓盤收縮,嚓嚓響動之後,忽然變成一隻羽翼纖細精美的蝴蝶,蝴蝶精緻,連羽翼上的微帶彎曲的花紋都十分清晰。   衆人都一怔——這東西居然會變化!頓時來了興趣,湊攏來瞧着。   那幾個圍上來似乎想援救的人,忽然猶豫了一下,當先那個矮個子手一豎,幾個人停下了,隱在樹後。   邰世濤咬着下脣,忽然身子全力一震!   “嗡!”   也許就這麼一聲,也許根本沒有聲音,因爲真正絕殺暗器的發射,從刺破空氣到抵達人體根本不以秒來形容,一秒足夠穿越千萬裏,人的眼睛甚至來不及捕捉那光芒。   幾乎立刻,黑暗中響起哧哧幾聲,邰世濤抬起頭來,只看見忽然面前壓住他的人們都在定格,看見他們驚駭的面部神情和仰起的後腦,看見他們後腦忽然如火山裂縫,射出一束長長的紅白相間的星花。   那星花濺開在黑暗裏,交錯縱橫,豔麗而驚心,幾點金光,閃了一閃不見。   身上的壓制力量已經瞬間散去,邰世濤冷冷一推,十幾人全部軟倒。   他們沒有太多傷口,正對着邰世濤的,是眉心一小點,腦後一條震裂的裂縫;側對着他的,顴骨被射裂;還要遠一些的,是胸膛或肚腹有一點傷口,但無論是什麼部位,無論是否在要害,其傷口都是入口小出口大,震出綿延的裂縫,並且結果都是,立即死亡。   樹後幾個人,睜大眼睛,眼神裏都是驚駭和慶幸。   剛纔他們如果貿然衝上,暗器可不長眼睛,現在地上的屍體便要再多幾具。   邰世濤也怔在了那裏。   他隱約知道太史闌冒險給他送來的東西,必然是好東西,應該是武器,雖然做得猥瑣了一點,但依舊仔細地帶在身上,只是很難想象,幾根針也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他就從沒見過一根針射在非要害也能致死——這是什麼樣的材質?爲什麼沒有聽說過?   他之前也試驗過暗器的功能,但是無論用什麼辦法,哪怕猥瑣地按那個凸起,也只能出現那隻蝴蝶,卻不能令蝴蝶化翅飛針,他還以爲這東西壞了。   邰世濤掙扎着爬起來,去撿回那些飛針,在地上慢慢摸索,一個也不能少,這是姐姐給的東西。   好在龍朝的設計就是與衆不同,他不知道在蝴蝶上加了什麼質料,只要把蝴蝶對着地面,那些飛出去的針就會有異響,容易被找回。   邰世濤把東西收好,脫力地坐在十幾具屍體中。   密林黑暗,屍首無聲,剛纔還合力欺負他的人們,現在已經失去了生命,邰世濤從憤怒痛苦和震驚中慢慢清醒過來,環顧那些橫陳的冷卻的身體,忽然想起一件事。   爲什麼躺倒才能發射?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抱緊了雙臂,將那腰帶緊緊貼在心口,慢慢彎下腰去。   星光濃淡,映着他的臉,少年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風帶走無聲的嗚咽,隱約似乎能聽見含淚的細碎的呼喊。   “姐姐……”   水牢裏。   容楚身子一僵,含住她耳垂的動作一停,半晌幽幽嘆了口氣,“你還是知道了……”   太史闌冷哼一聲,踢了他一腳,只是這一腳水花大力度輕,和剛纔賞紀連城那一腳不可同日而語。   “哎喲!”某人喊得卻不比紀連城差,嘶嘶連聲,“太史闌你好狠!”   太史闌很想把這個無恥的從肩頭撕下去,可是他的爪子緊緊扒着她就是不放手。   “我不是不打算告訴你,你那時不是還在養傷麼。”某人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聽來誠懇而委屈,“我只是打算等你好了再告訴你,免得你心情不好傷勢反覆。”   太史闌又哼了一聲,“別轉移話題,你明明知道我生氣的不是告訴我不告訴我,而是世濤該不該去做這事。”   “這世上沒什麼該不該做的事,只有願不願行的犧牲。”容楚在她耳邊嘆氣,熱氣一陣陣地吹着她耳後碎髮,“世濤這條路,現在看似艱難了點,可是他足夠聰明,也足夠能忍耐,將來成就,我倒覺得未必比在上府大營手下差。”   太史闌默然,半晌開口聲音低沉,“我寧願他一事無成,安穩度日,也不要他爲我出生入死,歷經艱險。”   “世濤聽你這話想必覺得值得,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自己是否願意一事無成。”容楚輕輕道,“他想走在你身側,他想保護你,他不想在你遭受危難時只能默然忍受,不想離你越來越遠……上府兵大營雖然好,可是安逸能殺死所有的勇氣和價值,上府總將邊樂成雖然重視他,但上府素來論資排輩,提拔授勳都有規矩,世濤上頭,還有一大幫跟隨邊樂成多年,等待提升的中青年將員,老邊性子沉穩持重,再喜歡世濤,也不能不考慮別人的想法,不會將他過於越級提拔,世濤要在上府大營熬資歷,要熬多少年纔有一席之地?但紀連城不同,他是年輕少帥,爲人跋扈專權,行事只憑自己喜好,他手下一批年輕將領,有些人提拔得簡直莫名其妙,簡而言之就是他看對眼了就有機會,沒什麼道理可講。在這樣的統帥手下,雖然旦夕禍福,可也機會極大,世濤如果能做好,我相信,他的苦只是一時,將來走的路,必然要比在上府更遠。”   太史闌不語,這些軍國大員的脾性和作風,容楚自然比她清楚,他做的事,從來自有他的道理,她其實沒有什麼質問的權力,說到底是爲她好。   “我不喜歡這種被瞞着,看着他人爲我犧牲的感覺。”半晌她冷冷道,“容楚,你該去親眼看看世濤,看過他,你就知道我有理由怨恨你,看過他,也許你就會後悔——或者你也不會後悔,你的心就是鐵做的。”   容楚沉默,他的呼吸始終很平靜,半晌他嘆息一聲。   “太史,你可以把我心想得如鐵般硬,我也確實心硬如鐵,但是,世濤的事,我有分寸。這句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由得你。”他淡淡道,“我不會在此刻對你說,只要你太史闌不喜歡,我容楚必定不做——不會。我頂多向你保證,下次再做這樣的事兒,我會先和你說明,儘量先說服你,這個叫……嗯,紳士風度,你說的。”容楚的聲音清晰,先前的調笑化爲此刻的嚴肅,“但是,過了今天,過了這次事,下次我還是會選擇有利於你的事情去做,而不去看你願意不願意。因爲不管你怎麼想,在我容楚心裏,你是我要保護的女人,我會用盡一切的手段去保你安然走下去。因爲要保護你,所以,脆弱心軟不理智,你來;強大堅硬無情,我做;你生氣也好,咬我也好,踢我也好,我纔不會心軟,我更不會哄你。”   太史闌默然——她以爲會聽見委屈,或者聽見讓步,然而容楚總出乎她意料,一番言語毫不讓步,有力鏗鏘,卻讓她聽得心潮起伏,終於動容。   這是他的……告白嗎?   果然是容氏風格,先小小讓步,再攻城掠地,又狡猾,又霸氣。   然而這言辭鏗鏘,令她瞬間心生膜拜的傢伙,忽然又將嘴巴湊了過來,曖昧兮兮地在她耳邊講,“我不用言語哄你,我用行動哄你好不好?”一雙手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摸到了她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