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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聯手鬥王(3)

  馬車直奔太史闌後心去,馬鼻子的熱氣已經已經噴到太史闌的後心!   “容楚!”太史闌仰頭大叫。   人影連閃,一條黑影踩着馬管家腦袋過去,跳上了馬頭。   一條人影撲向那個黑衣人。   還有一條人影,燕子一般掠過來,珍珠色衣袍一閃,人已經到了太史闌上方,一手抓住太史闌,一手抓住馬管家,順手還抓了一盒印泥。   “咴……”馬一聲長嘶,脖子仰起,脖子上肌肉塊塊跳動,卻再也不能前進一步……周七騎在了它身上。   “下去!”趙十三立在車頂上,一腳把那黑衣人踹開。   容楚從樑上倒掛下來,一手摟着太史闌,順手把右手提着的馬管家往車頂上一放,太史闌一直緊緊抓着供詞,順勢往車頂上一鋪,啪一聲把印泥擲了下來,喝道:“畫押!”   馬管家瞬間逃生,天上地下,雲裏霧裏,眼睛還在畫圈圈,驀然聽見這一聲,下意識手指在印泥裏一蘸,按在了供詞上。   “很好。”容楚一笑,一把抓起他,往後堂一扔,自有人接住。   這主僕三人幾個動作行雲流水,配合無間,也就是一霎功夫的事,底下康王還沒反應過來,剛扒着馬車車窗站起身想要看個究竟,又連聲呼喝,“來人!來人!”   太史闌抓起供詞,容楚手一垂,將她往下放了放,隨即抱着她,從康王馬車車窗前一蕩而過,蕩過車窗時,太史闌唰地把供詞一展。   鮮紅的畫押,在康王眼前囂張地掠過……   康王的眼睛瞬間都覺得要被刺瞎……   “狂徒……”他一聲大叫,卻不敢追出車窗,反而頭一縮縮了回去,隨即砰砰幾聲,他把窗子給關上了。   他這馬車是特製的,門窗都可以從裏面密封,他正是因爲等這馬車完工纔來遲了一點。   門窗一關,好歹太史闌那個女瘋子再殺不了他!   果然,下一瞬,太史闌由容楚抱着,唰一下又蕩了回來,這回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匕首,剛纔她要拿起供詞,沒空去拿匕首,等她拿出了匕首,康王已經聰明地做了縮頭烏龜。   太史闌有點扼腕,卻也不太扼腕……殺康王,她很想,但前提是,不能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現在,確實不是好時機。   一大隊康王護衛此時才衝進來,紛紛合力將馬車拉了出去,康王在馬車裏一聲不吭,護衛們也一聲不吭,就好像剛纔那般狂猛的衝勢根本不存在,也好像也沒看見此刻被撞得支離破碎的正堂。   太史闌也不阻攔,拿到供詞就是她贏了,之後她昭陽府的修繕銀子,少不得要康王出。   當然要狠狠地宰。   她是被容楚抱着倒掛的,此時腳尖蹬蹬他,示意可以放下她了。   容楚就好像沒感覺,直到她蹬出第二遍,容楚雙臂一張,她大頭朝下墜落。   太史闌也沒尖叫,閉起眼睛。   下一瞬她還是落入那個熟悉的懷抱。   她鄙視地撇撇嘴角……這傢伙氣還沒消呢?還在怪她爲邰世濤誤會他呢?有種把她扔下來不接呀。   此時外頭一片喧鬧,三公提着袍子,怒火沖天地奔了出來,外頭司空昱也衝了進來,西局的探子扶起了喬雨潤,喬雨潤猙獰着臉死死盯着康王的馬車,紀連城剛從後院出來,愕然瞧着前頭,不明白昭陽府正堂怎麼忽然就滿目瘡痍。   亂,一片的亂。   然而有樣定心的東西在她懷裏。   太史闌站在一地廢墟上,慢慢伸手入懷,摸了摸那張冒生死之險得來的供詞。   滿目皆敵又如何?敵人勢大又如何?主審都是康王的人又如何?康王親臨阻擾又如何?   她終究是辦到了。   身後有熟悉的氣息,芝蘭青桂,馥郁又清越,這個彆扭的傢伙,從雲臺山回來一直怪怪的,似乎在生她的氣,但無論怎麼生氣,在她需要的時候,他總在他身後。   所以她敢停留於危險之中,是因爲知道他就在不遠處,只要她一聲呼喊,他會來。   她忽覺溫暖,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掌。   他似乎要躲,但沒有躲,頓了一頓之後,也捏了捏她的手指。   指尖對上指尖,心和心最近的距離。   她翹起脣角,亮起一抹比日光還驚豔的笑容。   ==   看似鬧劇,實則風波跌宕的一場審案,屬於昭陽城權限範圍的最後一場過堂,終於結束。   案件的性質之後已經有所改變,公審變成密審,馬管家的供詞,使康王受到的指控進一步敲實,這位康王府的二等管家,平日還負責對下聯絡,司庫管理,掌握着康王府不少機密。   馬管家將北嚴張秋等人受康王指使,和龍莽嶺盜匪勾結,專門盤剝西凌等地的行商,以及在事情泄密後殺通城鹽商全家滅口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這位馬管家也證明了,那兩百萬兩銀票確實存在,是北嚴張秋給康王進上的壽禮,順帶還揭出了康王其他一些貪賄事宜。   太史闌也找齊了原北嚴河泊所的僚屬,以及當初負責沂河壩整修攻城的北嚴工造局人員,河泊所當初關於沂河壩的實地偵測數據已經都被燒燬,但當初負責偵測的人還在,他所偵測出的數據,和歷年來沂河水位一對比,已經很明顯地能看出沂河水位早已達到歷史最高點。在這種情況下,當初的河泊所大使金正還當作不知道,實在罪惡深重。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那些工造局人員表示,當初上頭有命令,沂河壩不需要大肆整修,根本幾乎沒動用朝廷撥付的銀子,而是隨意尋了幾個大戶的晦氣,將人家打入大獄,沒收人家家產充公,拆了人家園子,得了的錢和木料,磚頭,拿去象徵性修了修沂河壩,那一千萬兩朝廷撥付的銀子,除了五分之一上貢給康王之外,其餘去向不明。   所謂不明,太史闌知道,想必填補了某些人的空缺,或者充實了某些人的小金庫,聽說張秋本人就有莊園五處,佔地連綿美輪美奐,他這個一年一百四十兩俸祿的四品官,哪來的錢?   當然這就不用她操心了,這起鹽商滅門案裏拖出來的各種隱案祕案,哪些需要大辦,哪些需要小辦,哪些需要封存,哪些根本不必辦,三公想必比她還清楚。   她能做的,是掀開那一層誰也不肯掀的面紗,把康王的嘴臉,給某些人瞧一瞧。   聽說宗政太后生性多疑,最恨人隱瞞背叛,康王幹這些事兒,總不會告訴她吧?她如果知道信重的人幹出了這麼些事情,就算不願意成全她太史闌,也要狠狠教訓一下康王吧?   康王一旦被處罰,短期內不能再插手朝局,朝中清流便有喘息的機會,而西局喬雨潤野心勃勃,也會趁機擴張勢力站穩腳跟,打壓康王勢力,康王必然不肯,西局兩位大佬肯定會引起紛爭,內部動盪是毀滅一個機構的第一步,太史闌等的,就是這一步。   同樣,康王氣焰稍斂,朝局也會因此變動,這是三公樂見其成的事,這個局面他們想了很久,卻苦於沒有好的契機,未曾想最後,竟然是一個女子,一個官場新丁,天不怕地不怕,執劍而來,一把挑開了王者的面具。   案子其實並不複雜,人證物證案情推斷都非常簡單,難就難在有人告,以及如何告那兩步,之後的事情,不過是將證據儘量蒐集,等待最高掌權者的裁決罷了。   本來應該還有個人證,那個西局的太監,太史闌一心想把西局也扯進來,可是喬雨潤就是比康王滑溜,那個特徵很明顯的西局探子,已經找不到了。   這次審完後,三公也不通知刑部尚書和監察御史,立即將案卷封存,連同他們的處理意見和密奏,專人快馬密線直送京城。   同時三公遙控在京所有清流,以及御史臺的大部分御史,對康王展開了高密度大面積全方位的彈劾,彈劾奏章如雪片一般飛上鳳案,天天堆在宗政惠的牀頭。   三公和太史闌商量,彈劾和密奏都繞開了西局,一方面證據不足,擅自提起只會引起對方反咬,另一方面西局和康王不同,太后信重康王,但畢竟康王是當朝親王,太后對他有顧忌存在,內心深處,未嘗沒有想適當鉗制他的意思,但西局卻是太后一手創辦,是她爲了鞏固權力而設置的機構,真正自己養出來的孩子,動康王她也許還覺得有必要,屬於朝爭。動西局,那就是公然和她做對了。   太史闌也無所謂……不就一個南齊東廠麼?誰見過這種神憎鬼厭的祕密機構能長久的?   她是那種幹了事兒就不後悔,只需要努力做好一切,最後沒達到預期效果也無所謂,大不了下次繼續接着乾的人,所以案子已經捅了出來,她也就不再掛心,倒是開始有點掛心某個傲嬌的人。   某個傲嬌的人,從雲臺山回來後,就一改常態,不黏她也不找她,在自己院子裏種花養花,清心寡慾得好像個和尚。太史闌最初覺得很好,清靜;隨即覺得那啥,有點不習慣,再然後覺得哼,傲嬌;再然後,她某天早上起來,摸摸臉,下意識又對窗外瞧了瞧,外頭回廊空蕩蕩地沒人,一個風鈴有點寂寞地響着,這風鈴她瞧了半晌,纔想起似乎也是他前陣子飛鴿傳書讓人送的。   大老遠送風鈴,如今人就在面前,卻讓風鈴在那空響,這是要鬧哪樣?   太史闌坐在那裏,面對那風鈴,小眼神陰陰沉沉的,有殺氣。   這殺氣漸漸瀰漫開來,導致侍女不敢上前伺候,導致司空昱再次被拒之門外,導致景泰藍被趙十三抱着來撒嬌賣乖,景泰藍被她留下來了,趙十三她卻瞧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腳踢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