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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進擊與狂奔(2)

  那晚受的外傷,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甚至那晚超出她意料之外的輕易酒醉,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爲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所以抵抗力降低。   她自己計算着,這一場病只怕最起碼要小半個月,那時候應該已經到了雲合城參加大比,可不要耽誤了比試。   不過她反正還沒修煉武功,擅長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倒也不太擔心,就是有點憂愁,到時候瘦成只猴子,容楚會不會笑話她?   早晚高燒中午低燒的節奏,讓她最近瘦了許多,不過太史闌發現,她在高燒迷糊狀態下,耳朵上聖甲的熱流特別明顯,似乎聖甲在遇冷激化,淘洗了她的腿部經脈骨骼之後,又遇熱轉化,開始鍛鍊她另一部分的肌骨——雙臂。   她甚至能感覺到來自五越的神奇藥物,經過經脈時那股烙鐵般滾熱的氣流。   趁着養病,她也沒丟下自己那幾樣活計,並嘗試着練習容楚給她的小冊子裏的其他異能,她發現,在迷糊狀態下,練習預知最有效果;而清醒時可以練習毀滅,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凝神,手指觸及便可以毀滅物體,和她的復原速度一樣快,甚至可以飛速在復原——毀滅——復原三種狀態中連續三次轉化。   這樣子病中還在練習技能,病自然不能好得太快,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必須贏,必須強大,必須獲得那豐厚的賞賜,只有那樣先定下來的賞賜,她纔有機會,宗政惠纔想賴,也賴不掉。   她生病,還在練功,其餘事自然懶得管,好在一開始就把二五營的管理基調定了下來,之後的事情好辦,二五營學生分了二十多個組,每組十七八人,僱了幾十輛大車,浩浩蕩蕩地形成一個車隊。   這麼大一個車隊,自然很招人眼目,路人打聽到是二五營自己跑去參加天授大比的隊伍,免不了指指點點譏笑。   學生們一開始忍着,漸漸便覺得忍不住,託蘇亞問太史闌,可不可以“適當教訓?”   太史闌問他們,“打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很了不起?自己丟掉的名聲,有一萬種辦法找回來,自己去想!”   學生們只好繼續忍,一邊納悶,太史闌說的高調行進,就是這樣?高調的僱幾十輛大車招搖過市,然後被噴口水?   走到第三天,路過一個村莊,這個村子很特別,家家門戶緊閉,看不見孩子來回奔跑,每家的門和窗都特別嚴實,有的還上了鐵條。   因爲太史闌生病,不能總在車上,蘇亞便去和人家請求借宿,結果被那羣漢子噴了回來。   “二五營?聽說過,不是裁掉了嗎?這是幹嘛?集體要飯去?”   “你們有臉來要借宿?西凌之恥!連天授大比都不敢去參加!”   “我們這就是去參加天授大比!”   “哈哈,去了又怎樣?別再給咱們丟人了吧。”   “砰。”   家家戶戶都關上門。   遠處二五營學生都攥緊拳頭,眼裏噴火。   蘇亞憤憤地回來,不解地問太史闌,“大人,你爲什麼不讓報你的名號,堅持要說是二五營?只要你名字一說,肯定家家戶戶大開門迎你!”   太史闌不答,這幾天她瘦了許多,嘴角燎起一片火泡,景泰藍懂事地喂她喝水。   太史闌注視車頂,聲音低卻清晰,“咱們一直順着邊境路線走,現在到天羅山附近了吧?”   “是。”蘇亞不解地對外看看。   “有沒發現此地防衛嚴實,民風彪悍?”   “確實,罵起人來吐沫星子四濺。”蘇亞咬牙。   “那是因爲他們一直在和越人做抗爭。”太史闌道,“你忘記了,這裏正好靠近南越,時不時會有越人,冒充山賊騷擾,這些當地村民也是本地壯丁,經常和越人作戰,自然彪悍。”   “大人您的意思是……”蘇亞眼睛一亮。   “爲什麼要報我的名號?借別人的光照亮的路,那不是自己的光彩。”太史闌閉着眼睛,“讓他們自己掙名去。想得到什麼,必須自己去努力。傳我命令,今晚露宿這村外。”   蘇亞看看憔悴的太史闌,露宿村外別人也罷了,她怎麼受得起?她需要平整的牀,細緻的護理,新鮮的飯菜。   昏黃的光線裏,太史闌的臉卻是平靜的,這世上人能喫過的苦,她都嘗過,還能在喫苦,那是好事,最起碼那證明還在活着。   蘇亞看着那樣的神情,便知道她的命令不可違拗,默然轉身下去了。   當晚二五營學生就在村口露宿,風大,帳篷支不起來,衆人背靠背睡了,按照慣例,有一半人輪班守夜,蘇亞於定雷元等人,知道今晚必有敵情,乾脆都沒睡。   下半夜的時候,忽然山上起了一陣狼嚎。   乍一聽是狼嚎,仔細聽來卻不像,而且速度很快,嚎聲剛起,一大隊人馬已經風塵滾滾出現在了村口。   身後村子裏似乎也早有準備,啪啪啪一陣關窗和腳步疾走的聲音,身後呈現死一般的凝重和寂靜,似乎也在等待。   看樣子這些邊境村子經常需要應付這些零散越人。   “南越。”花尋歡在太史闌車邊道,“左頰刺花,信奉月亮神,認爲月圓之夜會有神助,常在月光好或者月色奇特時行動,擅箭,擅舞,有獨特的‘舞戰’之術。”   “你是哪一越的?”太史闌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花尋歡卻不回答,這個平日裏張狂恣肆的女子,難得眉間多了一抹陰霾,不遠處,在擦刀備戰的於定忽然抬起頭來,向這邊望了一眼。   “我可以現在不說麼。”花尋歡半晌有點艱難地道。   “可以。”   花尋歡感激地籲一口氣。   “你上我的車來吧。”太史闌道,“過來幫我鬆鬆筋骨。”   花尋歡一怔,隨即明白太史闌的意思,她哪裏會使喚人幫她按摩?分明是體諒她出身五越,不讓她本族出手。   “你……信我?”月色下花尋歡眼睛裏有碎光閃爍。   “我從來不會不信任身邊人。”太史闌道,“上來,等下計算下他們的戰果,你可以不參戰,但不能偷懶。”   “好!”花尋歡頓時輕快起來,一個箭步躍上車子。   村口的學生們已經被驚動,雷元站在高處,大聲喊道:“兄弟們,狼崽子來啦,給你們練手的機會,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兔崽子,睜大眼睛瞧瞧到底誰是廢物。你們打不打?”   “打!”被驚醒的學生一躍而起,拳頭攥緊。   “按小組合作,”雷元咧嘴一笑,“割耳計算戰績!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只看輸贏!殺人殺得最少的後三位組長,繞着村子裸奔一圈!”   “他孃的,好狠!”一個學生轉身就拔刀,“殺啊!快點!”   還有一個組,反應慢了點,還在找武器,雷元跳過去,當即把他拎着扔到一邊。   “你!等着光屁股跑吧!”   這一刺激,學生們頓時嗷嗷叫着衝上去,生怕比別人慢一點,等下就要裸奔。   這一路上,太史闌一直讓他們互相演習配合,也讓指揮最出色的沈梅花和每個小組溝通,研究應敵的各種方案,此刻便見了效果。   分成小組的對敵,相對會更有效率,指揮安排陣型,箭手掩護,槍手遠距離進攻,搏擊謹慎攻殺,其餘人負責善後及割耳朵,一個小組一個小組捲過去,好比蝗蟲過境,所經之處,遍地鮮血。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作戰,小組配合雖然私下演練過很多次,但實際戰場上總會出現很多問題,很多人殺着殺着就忘記和本組的人配合,單獨竄到別處或者擋了別人的事,有人宰了幾個,一回頭髮現自己已經被包圍,頓時就慌了手腳。   這些越人雖然不多,但越人上馬是兵下馬是民,人人都是戰場老手,立即有人發現有空子可鑽,隨即聽見一聲怪異的長調之後,越人們忽然都換了步法。   他們的步伐詭異,古怪,大開大合,手舞足蹈地看起來確實像舞蹈,學生們剛剛適應剛纔的作戰方式,忽然遇上這麼奇怪的步子,都怔了怔。   在車中觀戰的太史闌一瞧不好,作戰是不能分神的,其實千破萬破,唯快必破,不管敵人玩什麼花招,一刀砍過去算完,速度越快越好,這樣分神,就會給別人可乘之機。   她剛要再次下令進攻,那些越人已經跳着奇怪的步伐舞到了每個小隊的中樞隊員身邊,一個越人一個大仰身,身子後翻腿抬起,仰出奇異的弧度,他對面的學生一怔,不知道這樣的體位該招呼他什麼要害,那越人忽然手一翻,手竟然從自己襠內翻出,手中一柄雪亮的小斧,唰地砍向他的肚腹!   另一個學生,則遭遇一個跳“鐵板橋”翻肚皮的越人,也是那茫然一瞬間,那越人忽然抬頭,嘴間尖嘯,齒縫間噴出尖銳的藍汪汪的針!   還有的看見劈叉的,劈開的叉下忽然滑出一柄刀。   還有的被一個腰弓翻到面前,腰弓一翻,翻出一根吹箭……   一瞬間幾乎大部分人遇險!   一個少女被一柄刀忽然逼到臉前,巨大的恐懼令她發出尖叫,聲音尖利,聽得學生們更加緊張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