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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不清淨的容楚(1)

  清醒着呢吧?   小心思鬼深鬼深的,考驗我呢吧?   當國公爺什麼人了?再想登堂入室,也不會趁你虛弱時喫幹抹淨,那多沒意思。   不過他心情依舊不錯,雖然她裝昏在考驗,但內心深處,她是希望他通過的,所以在他擦到她胸口時,她還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阻止提醒。   她是不是也怕他真的控制不住,幹些她無法接受的事,讓她在原則和感情之間爲難,最後不得不痛下決心決裂?   這說明,她不想離開他,不是嗎?   容楚心情很輕快地隨手把水往外一倒,澆了一個過路的僕役一頭……   稍後大夫過來看過,也說外感內邪,風寒入體,靜養爲上,否則轉爲重症就麻煩了,開了一大堆補藥,容楚還嫌雲合城能買到的補藥不夠檔次,命人飛鴿傳書回國公府拿最上品的藥來。   晚上寺廟送來素齋,居然還有一罐雞湯,太史闌已經醒了,坐在牀上,就聞見一股馥郁清香的氣味,聞着像雞湯,但似乎還加了別的東西,香味十分特殊,不禁驚訝。   送雞湯來的是一個很萌的小和尚,圓臉大眼睛,嘴脣嘟嘟着,一邊撫摸着光頭,一邊紅着臉結結巴巴地道:“師傅說,病人需要營養,這湯是請了外頭師傅在外面烹煮的,很乾淨;師傅說,太史大人一路剿除五越蠻人,沿途村民受惠良多,今冬可免受越人侵擾,功德無量,所以本寺破例敬奉葷食;師傅說,湯里加了本寺獨產的絲筍和回生草,最是養氣補元,希望能對女施主病體有所補益。”   太史闌聽他一口一個師傅說師傅說,忍不住想笑,旁邊蘇亞沈梅花以及一些女學生早就唧唧格格笑彎了腰,都道:“哎喲好玩。”   小和尚這下更喫不消,臉成了大紅布,趕緊轉身就逃,都快逃出房門了,忽然腳步一頓,又跑回來,躬身合十,道:“阿彌陀佛。”然後再轉身,踏踏踏奔出去了。   這下連太史闌都噗一下噴出來——萌物無敵!   景泰藍在一邊瞧得兩眼發光,轉眼就偷偷溜出去找人家玩去了,太史闌也不管他,此刻這寺廟安全得很。   正笑得熱鬧,忽然聽見容楚聲音,笑道:“好香,偷什麼嘴兒?”   沈梅花哈地一笑,道:“還想跟着沾光嘗只雞腿兒,這下沒戲了,清場,清場。”   太史闌不重口腹之慾,便叫人取筷子撕雞腿,沒人理她,都一邊笑着一邊向外走,道:“一隻雞腿景泰藍,一隻是你的,我們清楚得很。”沈梅花縮頭縮腦從容楚身邊過,道:“國公,我等很識時務,一根雞毛都沒嘗!”   “很好,等你授官給你加一級。”容楚笑容可掬。   姑娘們微笑着出去,太史闌脣角也微微一勾,她很樂意看見一切人間溫暖,人和人相處時的體貼、自如和溫馨。   她覺得現今的容楚也比一開始隨和多了,一開始國公爺倒不算冷傲,就是總在似笑非笑,也不怎麼和底下人說話——裝深沉!   “我一開始就打算給你住在廟裏,極東這裏佛教盛行,大廟不少,不過想着你未必喫慣素菜,命周七跑遍了雲合城的廟宇,才選定了這一家,害周七罵我,害他整整喫了七天素齋,嘴裏淡得出鳥。”   容楚一邊隨意閒話,一邊將桌子挪到太史闌榻前,自己拖了個小凳子,抽出一塊香氣清雅的綢巾,給太史闌圍在胸前,又在她背後放了個軟軟的枕靠,在她膝上鋪一塊方巾。   太史闌托腮任他忙碌,覺得賢惠的男人最可愛。   完了容楚纔在小凳子上坐下,太史闌問他:“爲什麼一定想給我在廟裏住?”   容楚用筷子點了點她,“你殺孽重,難免有戾氣纏繞,這一病病這麼久也有這原因,在廟裏住住,讓大師傅們給你誦誦經,幫你超度超度那些亡靈,對日後有好處。”   “想不到你也信這個。”太史闌忍不住一笑。   “不是信。”容楚一笑,“但凡對你有一絲好處,哪怕虛無縹緲,我總願意去試一試的。”   太史闌不說話,半晌淡淡道:“我們爲將者,是不該信鬼神的。信了,就有心障,以後還怎麼揮刀作戰?”   “人命手中過,佛祖心頭坐。”容楚不以爲然地答。   太史闌一笑,覺得容楚這纔是殺神真境界。看來更需要超度的是他。   “別說這些了。太史,你該知道我們的命運就是操縱人間殺戮,看慣就好。”容楚掀開那些蓋在菜上的瓷蓋子,“還是先酒肉穿腸過吧。”   蓋子一掀,一股濃郁的香味沖鼻,和雞湯馥郁清甜的香氣比起來,這些蔬菜的香氣反而更加濃烈張揚,真讓人難以相信,清淡的蔬菜,也能生出這樣狂放的香。   菜其實也簡單。炒韭菜,三絲豆腐羹,一碟看上去像是蘑菇的東西,一碟青豆嫩筍。主食是珍珠米粥和三色小饅頭。   但那韭菜,比尋常韭菜短,根是紫色的,香油炒得根根青翠滋潤,太史闌原先不喜歡喫韭菜蒜薹這些東西,嫌味兒衝,佛教裏這也屬於葷,不過此刻這一盤特別的韭菜,特別引人食慾,忍不住夾一筷,頓時眼睛一亮。   “滋味鮮濃!”她這不好口腹之慾的人都忍不住贊。   “這是野雞脖韭菜,此地特產,市面難見,比尋常韭菜鮮上數倍。”容楚笑道,“下次讓他們擠成汁拌肉餡包餛飩,也是妙品。”   太史闌又嚐嚐那蘑菇,入口不同尋常蘑菇滑嫩,很有咬勁,有野味肉香,十分奇特,容楚道:“這是松油覃,風味獨特。”   三絲豆腐羹黃白綠三色分明,清香沁人,青豆嫩筍嫩得入口即化,口感回甘,昌明寺的素齋,果然不凡。   太史闌趕路,雖然不會餓着,但也很少精緻地喫,此刻終於有了點胃口,每樣菜都嚐了嚐,反正景泰藍不愛蔬菜,留只雞腿給他就夠了。   容楚一直給她佈菜,太史闌喫着,忽然一停,給他舀過一勺青豆,“這豆子不錯,香。”   容楚不接,張開口,笑吟吟瞧着她。   太史闌瞟他一眼,很想把豆子一股腦倒進他嘴裏,這豆子外溫內熱,燙死他算了!   然而她最終把勺子回到自己嘴邊,吹了吹。   容楚眼光大亮,探頭來迎。   太史闌吹冷了豆子,舉勺湊向他嘴邊。   容楚微笑。   勺子在離他嘴脣零點零一公分時忽然一拐,收回,落到了太史闌的嘴裏。   太史闌大嚼特嚼,斜眼瞟容楚。   容楚“噗”地一笑,站起身,怒道:“這不行,這明明是給我的。”撲上來要搶。   這哪裏是搶食,分明是奪吻,太史闌一巴掌就推在他臉上,容楚偏頭一讓,她身子一仰,兩人滾倒在牀上。   “別踢翻了飯桌……”太史闌一句話還沒說完,容楚的吻已經落在她眼皮上,逼得她閉上眼睛。   他的聲音帶笑響在她額頭上,壓着她的臉,聽起來嗚哩嗚嚕的。“看着我這樣的秀色不就該飽了?還記掛那些菜做什麼?”   太史闌很想罵一聲不要臉,可是她重病未愈,正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時候,這一推整個人都暈了,還怎麼“攻擊海綿體,招呼下三路”?   好在某人還算個有底線的人,最初的想法也就是陪她鬧鬧笑笑,倒下去後開始萌動——太史闌身嬌體軟的模樣太引人犯罪了!   大罪不可犯,小錯不妨天天犯,國公爺的南齊字典裏沒有“客氣”這個詞,當即壓住她肩膀,從額頭一直親到嘴脣。   親她額頭,熱,而光潔,似一輪初升的日。親她鼻樑,筆直,溫潤,鼻頭軟軟的,玉做的蔥管;親她臉頰,熱度比額頭稍輕,溫潤細膩,像觸及冬日裏被爐火烤熱的絲緞;親她嘴脣,薄薄,微涼,讓人想起春日裏新發的樹的翠芽,摘一片在脣中,可以吹出世上最清亮動聽的曲。   而她臉上的酡紅,不知是熱度還是羞澀,他寧可相信是後一種,屬於他的小女子的美麗。   終究怕這姿勢讓她不舒服,好容易喫下去的東西不要再翻出來,他戀戀不捨地要翻身,她卻忽然睜眼,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臉,將嘴湊上去,胡亂在他臉上擦一氣。   容楚感覺到一股油乎乎的氣息落在臉上。   這女人把他的臉當擦嘴巾,嘴上的油全部抹他臉上了……   報復得真快。   “你們在幹什麼!”忽然一聲憤怒的呵斥,響在頭頂。   兩人身子都一僵——這寺廟守衛森嚴,誰混進來了!隨即便辨認出那聲音。   老熟人。   嘩啦一響,窗扇推開,一人倒掛下來,一張美妙的臉,一雙美妙深沉的大眼睛,和一點也不深沉卻依舊美妙的眼神。   司空世子是也。   看見是他,容楚倒無所謂了,這位世子武功非凡,竄進來是有可能的,要說龍魂衛完全不知道也不可能,八成後面綴着呢。   至於龍魂衛爲什麼沒阻止……   容楚瞟一眼屋頂。   八成這些傢伙猜到自己會在房內和太史闌親熱親熱,有心放這個傢伙進來,好讓他親眼見乾柴烈火,傷心而退吧?   容楚覺得護衛們行事深得我心。不過有一點還是錯了,眼前這位,驕傲卻又古怪執拗,想他知難而退怕是不太容易。   果然司空昱陰沉着臉,從窗戶翻進來,先是一把推開容楚,嫌惡地道:“趁她病欺負她,你有臉不?”隨即又抓過被子蓋在太史闌身上,道:“大老遠跑來看你,就看見你正事不幹!蓋好!小心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