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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爲信任乾杯(1)

  兩人酒杯被這巨震震得翻倒,酒液潑了他們一手,兩人也顧不得收拾,霍然站起衝出屋外。   此刻莊園門口亂成一團!   守衛原本在門口打瞌睡,忽然便感覺到地震,再一抬頭髮現樹靜風止,並無震像,倒是地面微微顫抖,再一抬頭……   對面,一輪淡色的月亮下,一輛黑色馬車疾馳而來,馬車行進速度極快,以至於車簾被風掀開飄蕩,可以看出裏面沒人。馬車前坐着一個女子,執繮策馬,黑衣黑髮,長髮和車簾同舞,月色下眉目冷厲,如同殺神!   馬車越來越近,可以看見女子微白的臉,狂馳中依然冷靜的眉眼,眼光所到之處,守衛忽然覺得臉上似有刀鋒劃過!   馬車四面無數護衛,鐵騎軟甲,呼嘯而來,但衆人此刻看見的,只是那輛森然的馬車,和那個森然的女子!   更要命的是,馬車在迅速接近,眼看就要進入門內三丈,但馬車毫無停息的意思。   難道是打算就這樣生生撞過來?   衆人大驚,有外門守衛踉蹌撲出,揮舞重型兵器試圖阻擋,“來者何人,停住!停住!”   馬車上的人及四周的人恍若未聞,狂飆而來,守衛們眼看不好,車輪就在眼前,連忙拼盡全力向四周躍出,人剛重重摔倒在地,喫了一嘴灰,身後轟隆轟隆,馬車已經飆過。   馬車上太史闌看看門距,驀然拔刀一砍,砍斷幾匹馬的繫繩,自己往車廂內一竄。   駿馬得以解放,長嘶闖入門內。   馬車依舊慣性前行,下一刻,轟然撞上莊園大門!   木屑木板紛飛,炸得四面都是,門窄車寬,馬車車身卡在了門內,終於停住。   莊園護衛被這聲勢驚得面青脣白,栽倒在塵埃半天爬不起來。   裏面的人紛紛衝出來,一眼看見卡住門的馬車,都傻了眼。   這誰這麼兇悍,半夜駕車撞門?   車門一開,太史闌從裏頭出來,緊了緊大氅,落在地上。   她下來二話不說,手一揮,護衛們手持手弩跳上牆頭,每人相隔三丈,一人守一段牆。偌大莊園的牆頭上人影迅速遊走,很快便將整個莊園都控制在他們手弩深冷的弩尖之下。   人影一閃,阿都古麗從後院奔了出來,身後跟着一大批人,她一眼看見毀壞的門,再看看一臉煞星狀,竟然直接打上門來的太史闌,又驚又氣,渾身發抖,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太史闌有點遺憾地瞧瞧那馬車。唉,這門太小了,馬車撞不進來,要說這馬車撞門可真爽,難怪康王撞公堂到後來眼神瘋狂。   有速度就有刺激。   她那種“可惜沒把你家門撞得更毀點”眼神,人人看懂了,一半人開始毛毛地向後退,一半人更加憤怒。   阿都古麗就是更加憤怒的那一種。   “太史闌!”她勃然道,“你這膽大包天的狂徒!竟敢驅車夜撞良民家門!我要告你驚擾傷人之罪!”   “是嗎?”太史闌點點頭,“不過驚擾有了,傷人還沒有。既然你要告,我就幫你把這罪名給補齊。”她一甩頭,“手弩伺候!”   牆頭上護衛們手弩往下一壓,衆人頓時覺得彷彿被無數雙殺機凜冽的眼睛給盯住。   “你敢!你敢!”阿都古麗跳腳大罵,手一揮,身後的護衛們,竟然也推出沉重的弩車。   他們出行,竟也帶了重型殺傷武器!弩車直直對着太史闌,巨大的弩箭已經上弦。   太史闌就好像沒看見。   “你敢動我的二五營,我就敢撞你密疆的門。”她淡淡道,“你敢用牀弩對我,我就敢用神工弩滅你。”   她一揮手,身後火虎將車門卸下。   車內,靜靜擺放着一架深黑的弓弩,弩頭七箭,俱已上弦。   “神工弩!”人羣裏有人驚呼。   阿都古麗僻處北疆,並不知道神工弩是什麼東西,但她聘請來的護衛有的出自軍中,當然知道這東西。   阿都古麗回頭,問了問那護衛這是什麼東西,聽完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   “弩也不好用,箭也不好用,還敢拿來和我鬥,我這可是能連發的!”   太史闌脣角冷冷一扯。   “你要和我對射麼?你敢麼?”阿都古麗挑釁地道,“太史闌,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驚擾之罪。至於你莫名其妙跑來說我害你二五營,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污衊,明日我就上總督府,告你衝撞民居,污衊他人之罪!”   “我這不是來拿證據了麼?”太史闌語氣淡淡,眼睛一直盯着阿都古麗身後。   她身後暗影角落,站着一個高個子男子,穿一件黑斗篷,斗篷從頭罩到腳,根本看不清臉。站在那麼多護衛裏,也一點都不顯眼。   太史闌卻盯住了他,忽然一抬下巴,道:“這位似乎面熟,要不要出來見見?”   那男子沉默不動,阿都古麗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冷冷道:“我的護衛,你叫他出來就出來?你算什麼?”   那男子跨前一步,在阿都古麗耳邊低低說了幾句,太史闌冷冷瞧着,也不答話。   阿都古麗抬起頭來,忽然恢復了平靜,冷冷道:“太史闌,你今晚在這裏困住我們就有用麼?我們爲什麼要出去?我們不出去,也不反抗。你敢隨意殺人你就殺。只要你不怕殺了人後麻煩更大。現在,我要去睡覺了,就麻煩你繼續給我守大門吧。”   說完她裝模作樣打個呵欠,轉身就走。   “去睡吧,在睡夢中下地獄,應該是比較幸福的死法。”太史闌忽然在她身後道。   阿都古麗霍然轉身,“你這話什麼意思?”   “最近天氣很乾燥,這附近沒人。”太史闌抬頭看看天,又望望四周,“天乾物燥,火燭不慎,把莊園燒了也是有可能的。阿都古麗小姐睡得太死,竟然在夢中被活活燒死,紅顏薄命,可惜可嘆。”   “你胡扯!你敢燒死我們,你自己也逃不了罪責!你要怎麼解釋你出現在這裏!”   “我等驚聞此地大火,”太史闌答得從容誠懇,“急忙趕來救火,一路奔馳,捨生忘死,因爲太心急,馬車都撞在門上撞散了,可惜還是來遲一步,沒能救下諸位密疆朋友,深表遺憾,哀哉尚饗。”   牆頭上護衛在哧哧地笑,密疆的人氣得兩眼發直。   可是這麼一說,回去睡覺拖時間也不敢了,都知道太史闌殺神降世,她萬一真的放火怎麼辦?   這種風向,萬一她上風放火,燻也能燻死不少人,都不用她動手。   “太史闌!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太史闌指指她身後,“你倆的慶功酒喝完了嗎?你和皇甫清江?”   黑斗篷男子震了震,隨即默不作聲掀掉頭罩,現出皇甫清江的臉。   “好厲害的太史闌。”他冷笑道,“真遺憾城門那天,那箭沒能射死你。”   太史闌凝注着他的臉,眼神若有所悟。   “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其實是你吧。”她道,“平凌營只是做了你的替罪羊。我怎麼就忘了,你皇甫清江,纔是和折威軍關係密切的人物。只有你,纔有可能那麼快就通知折威軍到場攔截我們。只有你,纔可能捏造不實情報,取信於折威軍。”   皇甫清江默然,懊悔今日不該留在阿都古麗這裏。太史闌太靈敏,反應太讓人措手不及了。   “折威軍和平凌營其實代人受過,黃鶯鶯其實死在你手裏。”太史闌馬鞭敲着掌心,脣角弧度越來越冷,“太好了,今晚在這裏看見你。”   “不要永遠都是一副仲裁者的模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惹人討厭?”皇甫清江脣角笑意冷冷,“太史闌,你厲害,你來了,你不去救二五營,乾脆直搗黃龍,是要拿到我們兩人的口供?主意想得很美,可惜,做不到。”   他冷笑着,一抬手放出一支菸花,“太史闌,你真以爲我毫無準備麼?你真以爲這附近沒有民居,你神工弩堵住大門,手弩守住圍牆,就可以將我等趕盡殺絕麼!別忘記離這裏不遠,就有折威軍一個分營!”   “那就試試看。”   “太史闌!做人不是你這麼做的!”阿都古麗憤而轉身,蹬蹬蹬在地上踏着重重的步子,“逼人到絕路,那就咱們一起死!”   “歡迎!”   “射她!射她!”皇甫清江退入人羣中,大叫,“南齊律例,對於持武器闖入家門行劫者,視爲有危險行爲,可以隨意擊殺!射她無罪!”   阿都古麗毫不猶豫,“我們的人散開,射!”   手持牀弩的護衛按下扳機,牀弩一震,巨箭飛射!手臂粗的木箭,箭頭純鐵打製,半空中旋轉,發出嗚嗚之聲,擊向馬車。   太史闌早在皇甫清江大叫時,已經由火虎帶上牆頭,她立在牆頭冷冷俯視,也道:“射!”   “鏗。”一聲輕響。   飛電流光。   黑影似自混沌深處生,轉瞬千年,光芒前一閃還在馬車內,下一閃已經在那牀弩之上!   “啪。”   一聲炸響,五人寬,木頭和鐵構架的牀弩,忽然整個炸開!   那些只是一瞬間,神工弩七支細箭,就徹底摧毀了一座巨大的堅固的牀弩!   牀弩炸開,無數人受傷,皇甫清江和阿都古麗卻哈哈大笑,阿都古麗一個翻身掠出,手中一柄彎刀直指門口,大叫,“神工弩只能發射一次!大家衝啊!衝出門去!反抄他們!”   皇甫清江緊跟在她身後,當先衝出,兩人都很興奮,都跑得很快,因爲知道此時的神工弩就是廢物,趁這機會趕緊衝出去,太史闌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立在牆頭上的太史闌,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