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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坑爹的大姨媽(2)

  誰知道他算到了開始卻沒算到神展開,沒算到隨即他和太史闌就被派去出使大燕,沒算到某位夫人對兒媳婦的日思夜想渴盼程度,貂裘立即獻上還不放心,老夫人想着這媳婦着實辛苦,整天南征北戰的沒個消停,懷孕了居然還在外頭搞什麼大比。這要肚子大了再成婚晉國公府臉面往哪擱?孩子有個閃失也不行啊。老夫人算着日子,天授大比回來成親應該還來得及,不至於看得出。誰知道大比結束那兩人也沒回麗京,竟然直奔大燕去了,這一來一回少說兩月,成親大肚子是難免了,更重要的是懷孕早期胎像多半不穩,這樣長途跋涉怎麼行?   老夫人這下急了,一路上連連去信,容楚看着只是擱下,當沒看見。他能怎麼說?老孃,俺那口子沒懷孕,俺只不過想騙你的貂裘而已?   老夫人去信沒回音,想來想去,想起自己一個妹妹遠嫁邊境,正在容楚出使隊伍經過的路上,當即飛鴿傳書,要妹妹攔截容楚車隊,把懷孕的媳婦無論如何都得留下來養胎!   眼看着姨媽上門,容大國公一方面頭痛撒謊撒出紕漏來了,一方面也想着留一留太史闌也好,之後大燕的目標可以因此受影響。當即腳底抹油,溜了。   他溜了,留下太史闌坑爹了。   太史闌被一路緊張地送回自己的院子,隨即關門,把一羣要跟來伺候的人關在門外。   不過常夫人自然有她的辦法,過了一會她召人來問。   “太史姑娘沒有用我們的僕人?”   “沒有。”   “她在做什麼?”   “練功。”   “怎麼練?”   “先在院子裏踢腿,然後扭轉身體,似乎在松筋骨,動作很用力。”   “然後呢?”   “進屋了,似乎在練內功。”   “有瞧出什麼內功麼?”   “瞧不出,不過好像有紅色煙氣?倒是少見。”   “還有,你聽見她說話沒有?”   “沒有。而且標下看見她趕走所有人後,對身邊的侍女也是打手勢。”   常夫人揮手讓家中豢養的高手出去,陷入沉思。   她眉頭越擰越緊,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個未來侄媳婦,瞧起來真是各種不對勁啊。倒像是中了邪的模樣,又或者有什麼病?   北地山高水深,各種傳說盛行,相對比較迷信,常夫人是本地著名大教正陽教的虔誠信徒,拿平常教中高人傳道時所說的妖異魔化故事和現今的太史闌一對比,越發覺得事情嚴重。   如果只是太史闌有問題也沒什麼,說到底她管不着,但現在太史闌肚子裏的孩子可是未來的小國公,她受姐姐囑託,怎敢讓國公府的繼承人身處危險之中?   常夫人當即下令,“來人,去找明道長!”   半個時辰後,太史闌的門被敲響,蘇亞一開門,門口排着一堆白鬍子老頭兒。   “夫人請了這城中所有名醫,來給太史姑娘請脈。”丫鬟這麼告訴蘇亞。   蘇亞回報太史闌,太史闌一揮手,示意,“讓他們統統滾。”   又過了一會兒,太史闌剛剛再次進入入定狀態,門又被敲響,這回是送補品。補品堆滿了一桌,顏色形狀氣味都很詭異,其中有一盞太史闌研究了好久,覺得自己看見了某些重要器官。   她讓蘇亞把這些補品統統澆花。   常夫人又在殷切詢問屬下了,“她拒絕了所有大夫?”   “是。”   “她把補藥都給倒了?”   “是。”   常夫人嘆口氣——看來是那麼回事了。   “看樣子,”她慢慢道,“只能請明道長親自出馬了。”   太史闌再次進入入定狀態,練內功需要心境澄明,抱元守一,她今天已經被攪擾太多次了。   此時天色已黑,廚房送了飯來,蘇亞用銀針一一試過,還要先試喫,被太史闌阻止了。   此時她纔想起問問蘇亞這裏的具體情況,當即取了筆來筆談,知道了此地是容楚姨媽家,隨即她又問,“她們爲什麼都瞧着我肚子?”   蘇亞正要寫,忽然聽見外頭有聲音,急忙擱筆出去瞧看。剛剛打開院子門。   “嘩啦。”   一盆東西澆她個透溼。   那東西粘膩、腥臭、氣味令人作嘔,蘇亞瞬間連鼻子都被堵塞住,驚呼也沒能驚呼出口,一張口那些噁心的液體就會進入嘴中。   她只好急速後退,要回去通知太史闌,她剛剛後退,一條人影躥了進來,高高瘦瘦,手中似乎拿個馬尾巴一樣的東西,另一隻手提着一個壺,這人輕功極好,一閃便越過了蘇亞,直撲裏頭屋子。   此時天色一黑,太史闌已經能隱約聽見聲音,也出門查看,正看見一個人影向自己撲來,下意識向後一退,卻被門檻絆住。   那人已經高喊了一聲什麼,手一揚,手中壺裏的東西頓時潑了出來。   嘩啦一聲,繼蘇亞之後,太史闌也中招。   粘膩,腥臭,熟悉的沖鼻氣味,太史闌立即確定是血。   她一按衣袖,迅速後退,那高高瘦瘦人影手中拂塵一揚,喝道:“定!”   太史闌身子霍然僵在門檻上。   一羣人跟着湧進來,看見這一幕都大讚:“明道長神通!”   那道人得意地一笑,一抬手又對撲來的蘇亞道:“定!”   蘇亞身子一僵,停在當地。眼神裏都是急怒之色。   道人昂起下巴,不急不忙揚着方步上前,上下左右對太史闌看了看,道:“也沒什麼太明顯妖氣,許是隱藏很深?”   他想了想,命人道:“在院子裏燃三堆火,點燃我帶來的黃色符籙,然後在每個窗戶上面都澆上雞血!”   跟來的人立即照辦,一大盆一大盆腥氣四溢的雞血被抬了進來,嘩啦啦潑在窗戶上,再順着窗戶流到地面,整個院子裏血水橫流,污糟噁心,再加上燃起的幾堆火,燃燒的大量符籙飛起紙灰,院子裏紙灰與火光同舞,血水共煙氣四溢,這下倒真如妖魔臨凡,地獄重現了。   沖天的腥臭和火燒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惡臭,所有人都嘔吐着退了出去,太史闌卻無法避讓。   她臉上還留有剛纔被噴的雞血,漫天飛騰的紙灰更容易粘附在她臉上,整張臉粘膩骯髒,鬼似的。菸灰甚至粘住了她的鼻子,連呼吸都帶着焦灼的氣味。這一刻的感受真的糟糕至極。   太史闌受過傷,喫過苦,但還從沒這麼被折騰過。   她開始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到盡頭了。   “噗。”那道士在手中點燃了一道紫色符籙,含了一口水,將那符籙燃燒後的灰,噴在了太史闌的臉上。   太史闌覺得瞬間要窒息。   她還聞到那人的口臭!剛纔一定喫了大蒜!   太史闌忍無可忍——   正在這時她聽見道士道:“聽聞你身懷有孕?如此想必小鬼附身,速速起出——”   同時外頭還有匆匆趕來的常夫人的高聲提醒,“明道長,做法輕些,莫傷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太史闌一怔。   隨即她的火氣便蓬一聲燒着了!   容!楚!   這天殺的混賬!   竟然真敢捏造我懷孕謊言,是又要造成既成事實逼我就範?   還有沒有下限?   太史闌聞着腥臭,憋着呼吸,眨着被煙燻的腫起來的眼睛,內心裏翻湧怒號——   我要閹了你!   懷孕!懷孕!叫你一輩子別想懷孕!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眼神往下一落,落在自己袖子上。   對面正盯着她,想看她到底有什麼妖異的道士,眼光自然而然隨着。   這一瞧便看見她手腕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道士喜道:“是了!定然這裏有古怪!”一伸手翻開她袖子,隨即便覺得手指一痛。   然後他也定住了。   他一定住,太史闌和蘇亞就恢復了自由,太史闌冷笑一聲,把手腕上的人間刺換個方向收回原位。   剛纔她只是把人間刺換個位置刺尖向上,微微露出袖口而已,這眼光引導的一招,當初連容楚都曾經着了道,何況這個道士?   中“遺忘”會出現短暫的茫然狀態,太史闌趁勢把道士往那些雞血血泊裏一推,一腳把身邊一盆綠葉植物往前方火堆上一踢。   砰一聲火星四濺,道士帶來的下人婆子紛紛走避,火堆頓時滅了一個,蘇亞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飛起幾腳,把院子裏的石墩花盆之類可以移動的重物踢飛,半空中嗖嗖幾聲響,火堆先後被壓滅。   隨即蘇亞拉着太史闌縱身而起,踩着人頭躍上牆。兩人對牆下一望,好傢伙,外頭人更多!整座牆下擠擠挨挨都是人,中間圍護着常夫人,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院子外,大概道士作法,這些人不敢驚擾。   此刻院子外的人聽見動靜,又看見院子黑了,都不安地仰頭上望。常夫人一抬頭,正看見兩個人衝上牆頭,此時院子內光線全無,黑暗中兩人滿面鮮血,鮮血上還有一塊一塊的黑灰,在冷寂的月光下神情猙獰,如兩隻剛剛飽飲鮮血的惡鬼。   其中一隻惡鬼,還衝着她咧開了雪白的沾血的牙齒,忽然對自己的肚子捶了捶,動作飽含惡意。   常夫人眼睛一翻就暈了過去。   牆下頓時騷動。   “夫人暈倒了!”   “快來救夫人!”   “道長!明道長!快來救夫人!”   衆人都操心常夫人去了,也沒人管這兩隻“惡鬼”,太史闌和蘇亞跳下牆頭,正迎上聞風趕來的自己的其餘護衛,太史闌二話不說,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