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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鬥智沈相(2)

  半刻鐘之後。   那傢伙忽然鬼祟祟湊過來,在她耳邊低低道,“太史,闌闌,大夫說我生機未絕,還是可以試試的,不過需要女子主動點,我不想和別人試,嗯……你看你要不要……”   “砰。”   太史闌一刀劈散了他那邊牀。   第二天太史闌起牀時,牀上當然已經沒人了,某個隨牀滾地的傢伙奸計未能得逞,只好回去睡自己屋了。   不過國公爺也很滿意。他總算套出了太史闌的心意——無論你如何,我不離不棄。   所以被砍下牀的國公,春風得意地一路回自己住處,就差沒帶着淫笑入睡。   周七給他整理換下來的還有木屑的衣服,忍不住心中又大罵——賤!好賤!喫一鼻子灰還樂那樣!   那邊太史闌起牀,淡定地跨過一地碎木,護衛們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不明白睡一覺怎麼就能把牀睡成兩半。   飯後太史闌傳出命令,令火虎整束隊伍,今天要和容楚的出使隊伍匯合。   火虎集合人在院子裏等,過了一會,門來了,出來一個黑臉少年和濃眉少年。   自從進入大燕境內,太史闌沒有再使用過本來面目,她本來就要化明爲暗,不讓大燕知道她還是來了燕國,當然不會以自己身份出現,她對一路上大燕官方,報的都是後續護衛的隊伍,最高頭領是兩個校尉。一個黑臉一個濃眉。   進大燕時護衛們都看見太史闌和濃眉少年出來,自然認爲黑臉是太史闌,有意無意地擁在黑臉少年身邊。   濃眉少年在人羣后隨意地上了一匹馬,跟着衆人到了月華樓,一路上聽見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昨晚月華樓公開招嫖,嫖女人還設了三關,玩出很多花樣,最後只有一個女人進了南齊大公的門!”   “啊,誰這麼好運氣?想必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呸,據說是個醜女,沈相見了她一眼就給醜吐了,當初就逃了。”   “啊?那南齊國公想必大怒?”   “什麼呀,據說……”   “據說什麼?別賣關子啊。”   “你附耳過來,我悄悄說給你聽,哪,聽說那個女人,進門之後就……”聲音越來越低,隨即忽然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譁,真真是南齊小白臉,居然喜歡這種調調兒。”   “咱們景縣第一紈絝尤大公子,也沒這麼銷魂的格調,離奇的品味哈哈哈。”   “聽說他還樂不可支呢……啊呸,枉爲男人!”   “南齊男人都這德行?那好啊,這種貨色能把持朝政,南齊又是一個小皇帝,能強到哪去?哈哈咱們大燕武風濃郁,馬上立國,將來要奪取南方那片花花江山,瞧着也不難啊。”   “是啊是啊,到時候把咱們這裏的醜女,都讓南狗子們給享受去!”   “哈哈。”   衆人聽着這些言語,都面有怒色。太史闌毫無表情。   不同國家之間百姓的互相仇視是正常的,何必爲這些不明真相羣衆的一些侮辱性言語動氣,高位者的度量和心思如此深遠,看的是天下大局行的是江山博弈,諸般人間紛擾誤會,不過一笑了之。   容楚本就要的是大燕的輕視,敵國百姓的輕蔑想必正中他下懷。太史闌一抬頭,果然看見容楚笑吟吟地從月華樓前呼後擁地出來,周圍百姓指指點點,他笑得越發容光煥發。   他身邊伴着一位華服男子,寬袍大袖,衣裝不似其餘大燕官員嚴肅,帶幾分魏晉風流似的散漫。他微微垂着臉,看人時眼光斜掠,說不出的風情魅惑。太史闌想這就是沈相了,昨晚沒看清臉,如今白日下瞧着,雖然也美,但臉色微微蒼白,似乎少了昨夜黑暗煙氣裏的獨特氣韻。   有些人,也許天生就適合在迷離的黑暗中存在,男人之色,也如怒放的玫瑰。   沈相側着頭,在和容楚笑談,太史闌注意到他雖然看着容楚,但眼光似有意似無意,已經將這邊人羣都掃了一遍。   她神態平靜,沒有躲也沒有迎。自如地站在人羣外圍。   沈夢沉的眼光從她身上掠過,着重在人羣中有意無意被擁衛着的黑臉少年身上落了落。隨即垂下眼睫,笑了笑,對他身邊一個護衛打扮的男子道:“注意瞧着。”   “是。”那男子眉目尋常,眉宇間卻微微有陰鷙之氣,眼神掃了一圈容楚的護衛羣,尤其後來的這一批,點了點頭。   沈夢沉輕輕敲着馬鞭,笑問身邊人,“你覺得最該注意誰?”   男子道:“應該是那黑臉少年吧,想必是個隱形的頭目,瞧所有人有意無意都圍在他身邊。”   “你說得很對。”沈夢沉微笑,“不過任何事都不要太早下定論,要知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男子垂頭,“是。”   沈夢沉一笑轉頭,行到容楚身邊,道:“這些是趕來護衛國公的人馬?果然精悍。國公可是打算今日上京?禮部應該已經派員在京郊迎客亭等候了。”   “怎敢讓貴國禮部諸位久久等候?自然是要立即上京的。”容楚笑答,“請。”   “請。”   跟隨沈夢沉的大燕官員都在掩掩藏藏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瞟容楚,上下打量“南齊愛被推倒的弱雞”,容楚含笑自若,坦然被圍觀。   “哦對了。”沈夢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容楚道,“我皇聽說使節隊伍曾在邊境遇襲,十分擔憂國公的安危,國公如今身在我大燕,一身安危更是系兩國邦交,不可有一絲輕忽,所以請國公允許,讓敝國調派御林軍精銳,前來保護國公一行。”   這是大燕要以保護爲名,在南齊出使隊伍身邊安插軍隊,以控制監視南齊使節行動了,衆人雖然有點不快,但知道這也是常有的事,都沉默看容楚。   容楚似笑非笑,道:“本國公遇襲是在兩國邊境,還未正式出南齊,說到底和大燕無干。如今更是進入大燕內陸,難道貴國天子腳下,皇城中心,也會有不服管束敢於公然挾持傷害他國來使的逆賊麼?”   沈夢沉微笑,“自然是沒有的,但南齊來使是我國貴客,貴客出行,主人不遣人陪同,這禮節上也說不過去啊。”   “沈相親自迎出京城,這禮節已經十足周備,在下已經足感盛情。”容楚打哈哈。   “這是應該的。國公攜美意遠道而來,我等只怕做得不夠,萬望國公不必客氣。”沈夢沉一臉誠懇。   兩邊官員都沉默着向後退了退——兩國大佬就是大佬,哪怕沈相一臉風流,國公更是白臉弱雞,但一旦涉及關鍵要事,立刻個個牙尖嘴利,口齒含刀。   關鍵是兩個人的笑,都是那種看起來很誠懇其實眼神裏什麼笑意都沒有的那種,看着讓人心頭髮毛。   容楚又笑了,撇撇嘴道:“既如此,我便笑納了,不過兩國護衛,終究行事習慣有別,爲免互相干擾,還是有所區分纔好。”   “那是自然。”沈夢沉笑道,“我國御林軍,職責只在護衛貴客安全。”他手一揮,一大隊甲冑森嚴的御林軍馳來,將出使隊伍緊緊圍住。其中一名金色薄皮甲的軍官策馬上前,對沈夢沉和容楚各自躬身,道:“御林軍三營校尉趙華,請爲沈相國公前導。”   沈夢沉擺擺手,那校尉上前爲容楚牽馬,這是大燕迎接貴客的禮節,以示尊重。   其餘人都不在意,只有容楚的隨身大護衛們,緊緊盯着那校尉和沈夢沉的動作。   雖然大家都知道,已經進入燕京範圍,馬上就是正式覲見皇帝,南齊使節和此行目的已經昭告大燕天下,這時候大燕要出手對國公怎樣實在不合常理,完全沒必要擔心。但周七等護衛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就他們的情報,雪裏白狐不是個好鳥,這人陰人的本領花樣無窮,而且行事不按常規步步爲營伏線千里,更是個膽大包天的人物,很難說他會不會堅持己見,先下手把容楚給害了。   周七等人盯着那校尉的手,盯着沈夢沉,人羣裏濃眉少年卻盯着容楚屁股。   一邊盯一邊蹙眉沉思,想着一些不該亂想的事情。   也正因爲這人盯的位置和人不同,所以這人忽然發覺,容楚的屁股下,似乎有點不同。   那位置下是馬鞍,馬鞍上似乎有一點微微凸起,正在往前移動。移動得極慢,如果不是一直盯着那個方向,很難發現。   濃眉少年順着那移動方向向前看,感覺到那移動的軌跡來源,似乎正是那校尉執繮繩的手。   濃眉少年微微皺起了眉。   “請吧。”沈夢沉對容楚微笑。   校尉躬身,轉身,一牽繮繩,向前行去。   他剛走出一步,忽然一柄槍探過來,“啪”一聲,狠狠打在他手臂上!   這一下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怔了。   那校尉忽然被打,痛得“啊”一聲,手一縮,繮繩落地。他臉色一變,不顧手臂疼痛,上前一步就要撿。   一隻靴子,搶先一步,踏在了那繮繩上。   校尉一怔,看見面前的靴子不大,他順着靴子視線慢慢向上抬,順着一身平常的青色布衣,看見一張普通的臉。   普通的臉上只有一雙眉毛很濃,算是個特徵,現在那雙濃眉微微皺着,濃眉下細長的眸子,平平靜靜盯着他。   兩人視線交匯一霎那。   濃眉少年忽然一抬腳,踢!   “砰!”   校尉偌大的身子,被這不打招呼的兇猛一腳,踢得向後猛然倒飛,越過人羣,落到地上重重一聲!   一時四面鴉雀無聲。   南齊這邊還好,大燕那邊的人直接張大嘴傻住了。   這是什麼行事風格?   “荒唐!”立即有大燕官員忍不住,大叫,“晉國公,你的護衛什麼意思?怎麼可以隨意毆打我國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