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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景泰藍VS宗政惠(2)

  太史闌點點頭,命花尋歡將這些蟲子弄死,又等了一會兒,才進了門。   裏頭也就是一間小房,卻一絲光線也不透,原本的兩個窗戶都已經被堵上,只在頂上開了個天窗,天窗也蒙了黑布,一進去人什麼都瞧不見。   蘇亞點燃了蠟燭,三人才看清這屋子,空蕩蕩的,只有地上一個坐墊,蘇亞戴了手套將坐墊拿起來,翻來覆去探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   太史闌卻覺得這裏讓人很不舒服,不光是空氣不流通以及黑暗的緣故,還有種說不出來的陰暗情緒。   她自從乾坤殿去了一趟,現在對這種陰森森的感覺特別敏感。太史闌四面轉了一轉。發現這屋子很簡陋,好像是後來臨時添加的屋子,四面竟然都是土牆,這在宮中是很少見的。   她在牆根處轉了轉,最終停留在西邊牆根,那裏牆上的土似乎有點不平。   蘇亞看見,便掏出隨身的匕首開始挖,挖出了一堆土,似乎被翻動過,卻也沒找到什麼東西。   太史闌也不奇怪,喬雨潤行事小心,不會留下什麼證據給別人的。   花尋歡忽然道:“鬼火!”   三人一抬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屋子裏出現一點磷光,綠幽幽的,正是俗稱的鬼火。   蘇亞和花尋歡臉色變了,太史闌卻神色如常,她知道鬼火怎麼形成的,自然不怕,還因此靈機一動,在那刨出來的土裏翻了又翻,終於找到了一點細碎的骨屑。   花尋歡湊過來一看,臉色發青地道:“好像是嬰兒的骨頭……”   太史闌瞧她一眼……這麼一點骨頭,沒有完整形象,她是怎麼看出是嬰兒骨頭的?   她也不說破,只道:“哪來的嬰兒骨頭?看樣子是曾經埋在這牆裏的,喬雨潤不住了,就再刨出來帶走了,然後留下來這點碎骨。喬雨潤要這嬰兒骨頭做什麼?紫河車?她在修煉邪功?”   花尋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太史闌也不說話,自去左刨右刨,尋找其餘碎骨。花尋歡一路跟着她刨了一陣,終於忍不住道:“別刨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太史闌停手,抬頭看住她。   她眼神清亮,花尋歡卻轉過頭,猶豫了一陣才道:“這還是有點像我們那邊的異術,具體的名字我就不說了,總之是拿嬰兒骨頭練功,最是陰毒的一種功法。雖然速成兇惡,但因爲太傷陰德,現在我們那裏也幾乎失傳了。”   “這種功法很強大?”   “應該說很速成,一兩個月便有效果的功法,而且不需要任何武學基礎。”花尋歡道,“一般只有那些天賦很差學不了武,或者錯過了學武最佳年齡的人,被逼無奈纔會去練,因爲練的人自身也是很痛苦。”   “需要多少嬰兒骨頭?”   “一開始每十天一副,之後會減少。”花尋歡道,“這種功法有個說法,認爲使用的嬰兒骨骼身份越高,功法越能大成,也正是因爲這點,這功法被族長們勒令不許學,因爲這樣會使族長和首領們的孩子也處於危險之中。”   太史闌點點頭,忽然道:“你們近期有空,去附近查問查問,看誰家丟了孩子。”   兩人都點點頭,隨即聽見遠遠有山呼之聲,景泰藍到了。   太史闌眉毛一挑,命蘇亞花尋歡將牆壁恢復原狀,隨即三人出來,太史闌復原了那鎖,從外觀上,這屋子已經看不出有人來過。   三人出了屋子,躲到一處宮牆陰影后,遠遠地看見一大羣人迤邐而來,當先是一座寶輦。太史闌瞧着那些護衛是長林衛,人數衆多,宋山昊也親自陪着,微微放了心。   她今日來,一是找找喬雨潤的弱點,二是不放心景泰藍,想要就近看着,卻沒打算立即上前去,就在西偏殿能望見主殿的一處角落坐了下來,靜靜地等。   嚴格意義上說來,這是她的景泰藍回宮後第一次直面宗政惠,是母子二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她不想插手,卻很期待自己半年多來,對景泰藍調教的成果。   景泰藍在寶輦裏打着瞌睡。小臉緊緊皺着,嘴還撅着。   他覺得那些大臣很討厭,爲什麼要逼他來瞧太后,就連三公也在勸他過來應應景,想着以後也許要經常過來應景,他就覺得心情鬱悶。   小子嘆口氣,翻開膝上一本本子,本子外面一頁沒有字,裏頭一頁卻歪歪扭扭寫着《麻麻語錄》。   他很熟練地翻開一頁,上頭用狗爬字很認真地寫着“活在世上沒有人能真正隨心所欲,如果真的被逼着要去做些不想做的事,那不妨快樂地去做,認真地去做,已經輸了選擇,何必再輸了心情?”   景泰藍認認真真將這話讀了三遍,然後將本子小心收起,塞在胸口的袍子裏。   《麻麻語錄》是他在回京途中,憑着回憶,一字字親手寫下的。   語錄裏都是麻麻曾經和他說過的話,他記性好,很多話不管懂不懂都認真記着,離開麻麻後他抵不過那灼心的思念,一夜夜翻來滾去腦海裏都是和麻麻在一起的日子,實在睡不着就起來寫字,把麻麻的話一字字錄下來,寫着寫着,心便定了,好像還是和麻麻在一起,他在燈下寫字唸書,麻麻抓一本色情小說一邊看一邊等他。   那些最初無眠的夜,是這本語錄伴他渡過。他一開始想着,寫下來就不會忘記那半年,就不會忘記麻麻,到得後來他忽然明白,這一生他忘記什麼都不會忘記那段日子那個人,這世上再沒有誰能比她給他更多。   景泰藍揣着語錄本就好像揣着紅寶書,雄赳赳氣昂昂地下輦進殿。   李秋容親自出來接他,難得他還是那八風不動的橘皮老臉,明明那日被迫敗走,臉上一點痕跡都不露,還是恭恭敬敬地參拜景泰藍,道:“陛下,太后等您很久了,聽說您要來探她,太后精神都好了許多,今兒就能起來牀了。”   他說完,半抬着頭,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泰藍。   景泰藍心跳了跳,一瞬間有些發虛,他原以爲太后病得不輕,那麼隔簾探視一下,隨口說幾句話也便走了,如今聽李公公口氣,太后竟然身子不錯,神智也是清醒的,不由便有些慌。   他記得那晚他衝進簾子,說了那句話之後,太后看他的表情。   那樣熊熊燃燒一般的憤怒的烈火,似欲喫人的眼神……可怕到他不願意回憶。   李秋容也在打量小皇帝的神情,他對皇帝敢於來探視太后已經覺得十分驚訝,當然他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句話淡淡吐出口,他等着皇帝霍然變色的神情。   一個三歲孩子,經過那些,無論如何都該是怕的。   景泰藍一抬頭,正看見李秋容窺探的目光,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厭惡。   麻麻說過,敵人都想要看見你弱,想要先壓下你的氣勢,你若不想被一壓再壓,從一開始,就不能示弱。   景泰藍抬起頭,上前一步,扶住了李秋容。   “李公公不必多禮。”他笑嘻嘻地道,“太后娘娘身子大好了?一定是聽說朕來了纔好的。朕也十分歡喜。”   李秋容臉皮抽了抽,“謝陛下。”   “李公公瘦了。”景泰藍卻不鬆開他,抓着他袖子四十五度角認真打量他一陣,甜蜜蜜地道,“想必侍奉太后娘娘太辛苦了。正好朕給太后娘娘帶來了一些她愛喫的宮點,也便賞你點?”   說完便回頭命人拿籃子來,親手取出一碟棗泥酥遞給李秋容。   李秋容只好接過點心磕頭謝恩,景泰藍卻還不走,笑眯眯看着他,一臉小孩子獻寶的天真純摯,舔着舌頭道:“這酥很好喫哦,公公你不嚐嚐嗎?”   他這意思竟然是要李秋容當面喫點心,李秋容哪裏敢喫他帶來的東西,卻又一時想不出如何推託,眼瞧着孩子仰着金童一般的蘋果臉笑吟吟等着他,心裏一陣陣發寒,就好似看見一隻頭上長角的小惡魔。   “奴才……謝陛下恩典,不過奴才不敢在陛下面前就食,那是對陛下的大不敬。”李秋容半側身,拈了半塊點心放在嘴裏,隨即轉過身,謝恩,“陛下,確實好喫得很。”   他藉着那半側身,已經飛快地將半塊酥塞進了領口,此刻一臉坦然地和景泰藍對視。   景泰藍點點頭,很開心地道:“我就知道公公會喜歡。”說完便向前走。   李秋容鬆口氣,正要跟上去,景泰藍忽然回身,格格笑着撲向李秋容,道:“公公,好久不見你,我好想你!”   他前頭好端端的,忽然來這一下,驚得所有人都一愣,李秋容也怔了一怔,下意識向後一退。   身子這麼一動,領口的半塊酥自然碎了,簌簌落了他一脖子,連領口也沾了不少淡黃的碎屑。   這下四周的人都看見了,各自眼神怪異,李秋容狼狽地想掩脖子,冷不防景泰藍忽然又站住,對他擠了擠眼睛,笑眯眯地道:“李公公,你的脖子覺得棗泥酥好喫嗎?”   老李傻傻地留在原地,眼看着小皇帝無辜地說完那句,一蹦一蹦地進殿,忽然發冷般顫了顫。   他趕緊跟着進了殿,一個面目呆板的太監也跟着要進去,李秋容下意識要攔,那太監道:“奴才是陛下的貼身近侍,不能稍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