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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大鬧容府(1)

  這種設計,也算一個小小的紅娘會,容夫人選剩下的仕女,在這裏也可能有別的機會。   容府一大早就開始忙碌,本身年節就張燈結綵,處處掛紅,今日更是熱鬧得起勁,容夫人給每個傭人都發了三倍賞錢,務求今日做得盡善盡美。   整座府邸的人都早早起牀,打足十分精神迎接客人,睡到日上三竿的只有一個太史闌。   花尋歡又搬進來和她同住,一大早在她門上撓了七八遍,撓到門板都薄了,她老人家才眯縫着眼開門。   “哎呀你怎麼這麼慢。”花尋歡跳腳,“據說客人都來齊了,容夫人也打發人來催了你三遍!”   “她催我幹嘛。”太史闌慢吞吞穿衣服。   “不是說給你也找個好姻緣麼?”花尋歡撇撇嘴,“容夫人說你看中了誰,容府就認你做義女去提親,想必人家也不會拒絕,回頭給你風光送嫁。”   太史闌點點頭——挺好,她成容楚妹妹了,整一出狗血倫理家庭大戲。   花尋歡在那唧唧呱呱通報,來了哪些千金小姐,都穿了些什麼衣服,一邊哈哈哈地笑,“……那羣女人脫了大氅,裏頭竟然都穿的是絲裙,飄是飄了,仙是仙了,卻沒想到賞梅是要在外頭賞的,裏頭暖閣裏都是有年紀的夫人喫茶,外頭容夫人要聽小姐們賞梅做詩,她們爲了漂亮,大氅都脫在水閣裏,再回頭命人拿,就等那麼一會兒,一個個凍得臉都青了,掛着個清鼻涕在那做詩‘紅綃正映水清淺……’,唆溜溜一聲,鼻涕下來了,哈哈笑死我了!”忽然一轉頭,瞪大眼睛,“你就穿這個?”   一身黑衣的太史闌低頭瞧瞧自己,“怎麼?挺好?”   “裙子!”花尋歡變戲法似地拿出一套裙子——也是絲裙,很飄,很仙,淺淺的粉白色,嫩得清鼻涕似的。   “然後你想看我掛着清鼻涕吟詩?”太史闌把衣服推開,就這麼走了出去。   花尋歡託着下巴瞧她背影,忽然也不再叫了,反而點了點頭。   這種天氣,太史闌只穿了一身黑緞番服,黑色鑲銀邊的長靴,簡單而內斂,但衣料厚重尊貴,因此又生出低調的奢華感,並不寒酸。她細腰長腿,又天生的中性氣質,穿這種束腰利落的服裝,瀟灑得令人眼前一亮。更關鍵的是她裏頭有容楚給的貼身小裘,足夠保暖,不需要再穿任何臃腫的衣服,所以這一身的線條,一身的自如,實在不是那些凍得發抖,或者裹着臃腫的大氅的小姐們能比。   所謂美,所謂亮眼,其實有時候就是獨特。   太史闌臉上易容未去,掛着普通獵戶女兒那張臉,不過周身的氣質實在不是那麼回事,以至於等候她的婆子一眼瞧見,都呆了呆。   隨即她們纔對跟上來的花尋歡道:“夫人說了,今日後頭園子里人太多,蘭姑娘不太方便,還是不要往那邊去了,老婆子們引着兩位姑娘,去那邊湖上轉轉瞧瞧,也是一樣能賞梅的。”   花尋歡皺皺眉,這不是明擺着不給太史闌任何機會?也是,一個貧窮獵戶的女兒,哪怕對容楚有救命之恩,也決計不夠資格和那些小姐們站在一起,成爲未來國公夫人的候選人。   容夫人大抵覺得給她這樣安排已經很上心了,至於給這位“蘭姑娘”公平參選的機會,只怕想都沒想過。   她看向太史闌,太史闌沒表情,花尋歡也就點了頭,反正太史魔王要做什麼事,從來沒有誰可以阻止。   婆子們帶她們去看那隔湖的大園子,走的路線很小心,她們竟然一個千金小姐都沒瞧見,到了湖邊,婆子指着船,笑道:“這船很穩妥,姑娘儘可以自己操船,在湖邊好好轉轉。”說完便向對岸示意。   太史闌瞧了瞧對岸,有些少年在那邊轉悠,一邊努力探頭瞧那邊小梅園的小姐們,偶爾也抽空對她這邊望一眼。   看來她現在假託的這個身份,大家都知道來歷,就算是國公府義女,也不在這些公子哥兒的眼裏。   不過也有那麼一兩個人,大概地位較低些,專心衝太史闌而來,遠遠地站在她的正對面,採了那邊垂下的梅花枝對水裏拋,一邊拋一邊對她笑。   太史闌面無表情,花尋歡的臉青了,她青着臉瞧了瞧那船,笑道:“嬤嬤有心了。不過咱們在山中長大,不太會水,或者嬤嬤可以示範下怎麼操船?”   “划船還不簡單?”那嬤嬤撇嘴笑了笑,一臉遇見土包子的表情,上了船,拿起槳便要撐船。   花尋歡忽然一腳踢在了船幫上!   “嗖”一聲,小船立即箭一般地盪開去,激起一陣水浪,那婆子尖叫一聲,手中槳落在水裏,啪嗒一聲巨響。   船的去勢猶自未絕,一直哧溜到了湖正中,婆子連聲驚叫,被濺起的水潑得渾身透溼。   花尋歡哈哈大笑,道:“這樣划船,不是更簡單?”   船此時才停下,婆子驚得面青脣白,趴在船幫上撅着屁股不敢動彈。生怕船給翻了,花尋歡出腳卻有分寸,硬生生將船踢到湖中,隨即穩定下來。   水波盪漾,水花亂濺,四面一陣寂靜,太史闌再抬頭一看——不知何時那些少年全部不見了。   也是,這麼驚天地泣鬼神臨門一腳,足可以把所有求娶的心都踢散。   湖邊此時卻是僻靜,這裏屬於內院,護衛們自然不能涉足,其餘婆子丫鬟都在小梅園那裏伺候,那婆子坐在湖心打轉的船上,無助地望着天。   太史闌也不管她,轉身就走,直奔小梅園。   小梅園裏正熱鬧,老遠就看見彩裙蹁躚,儷影穿梭,脂粉混雜着梅花的香氣,幾十丈外都能聞的見。   小姐們在內圍,夫人們在外圍,三三兩兩看梅花,容府的丫鬟婆子們捧着瓶伺候在一邊,如有客人看中了哪枝梅花,便可以採了去,容府還附贈玉瓶,可謂服務周到。   容府大方,客人們卻不敢放肆,誰都知道今日來不僅僅是賞梅,也是被賞,一舉一動都在主人家眼裏,得出不同的評判和結果。這梅花,人家讓採,但第一個採了的會不會被容夫人認爲放肆貪婪?採梅花也涉及到鑑賞能力,採下的梅花不合容夫人意那自然不好,太合容夫人意,奪了她心愛的梅花去,是不是也會惹她不快?   所謂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小姐們都抱着寧可不出風頭也不要犯錯的想法,各自站在一邊談笑,任容府的丫鬟們抱瓶空等。   太史闌眼看好戲還沒開,遠遠帶着花尋歡在一處偏僻角落,拿出帶來的熟食,喫東西看戲。   小姐們圍着梅花竊竊私語,忽有人排衆而來,朗聲笑道:“這一樹的好梅花,難得主人家不吝嗇,願意與我等分享,這般看而不取,豈不是辜負了夫人的好意?”   那人聲音清朗,言辭曠達,笑聲中充滿暢意,聽得人心胸也似一爽。   衆人都回頭望去,便見白衣少女自林間漫步而來,嘴角笑意盈盈,她行路步姿利落而不嬌弱,衣角輕輕一動,人已經到了近前,顯見得有一身極佳的下盤功夫。   人們瞧見她,臉上的神色便顯出幾分古怪來,帶點羨慕帶點嫉妒帶點鄙薄,卻又都不由自主讓開道路。   白衣少女行到人羣中央,旁若無人地左右看看,自選了一枝綠萼梅,又選了一個丫鬟手中的冰紋白玉瓶插上,自己左瞧右瞧,笑吟吟道:“好花配好瓶,果然夠雅緻。”   她舉止落落大方,風度出衆,外圍的夫人們很多人點頭讚許,也有人暗暗嘀咕,罵一句“塞外長大的野丫頭。”   容夫人此時正陪着客人過來,瞧見這一幕,笑道:“我就猜是丹佩第一枝折花,果然不錯。”   慕丹佩捧了花枝,微微躬身,笑道:“夫人知道我一向見着好東西,都要忍不住辣手摧花的。”   容夫人笑道:“這花經你的手被選中,也是它的福分。”   兩人一對一答,神態自然親熱,慕丹佩臉龐潔淨,眉目清雅,懷中玉瓶裏梅花淡綠,色澤十分相襯,越發顯得清越高華,有洛神之姿。容夫人眼神裏的滿意和喜歡,幾乎滿得要溢出來。   衆人瞧着又羨又妒,暗恨自己太小心,被慕家的野丫頭拔了頭籌,瞧容夫人的神態和語氣,竟然有種“誰先折花誰簪花”的感覺。衆人這麼一想,哪裏還按捺得住,連忙呼奴喚婢,亭亭上前,各自去選花。   慕丹佩此時倒不湊熱鬧了,站在一邊和容夫人說話。   她眼睛在四處溜一圈,笑道:“夫人好興致,今日邀得這麼多人來。”   “難得開宴,就多給幾家府裏下了帖子,更有些帶了姐妹來的,人便多了。多點也好,瞧着也熱鬧些。”容夫人慈祥地撫着她的手背,笑道,“不過總不抵見着你最歡喜。”   慕丹佩一笑,臉色微微薄紅,猶豫了一下,又道:“聽說國公也快回來了。”   “你現在在內五衛任職,自然比別人清楚。”容夫人笑道,“你和國公之前在天授大比也見過,等他回來也不必避嫌,你們再見見?”   慕丹佩臉色更紅了些,又猶豫了一下,道:“快過年節了,國公是一個人回來的麼?”   她這話一說,容夫人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坦然笑道:“自然是一個人。”她含笑拉着慕丹佩的手,柔聲道:“丹佩,你莫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