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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7章 叮噹生日(3)

  蘇亞在對孩子進行早期教育的時候,很多時候很心疼,比如孩子一哭她就想抱,孩子一犯錯她也不想罰,但太史闌的命令壓着,她也只能照樣執行,她和趙十四每年會輪番回去一次,向容楚和太史闌彙報一下孩子的成長,眼看着孩子漸漸長大,果然是人人喜愛的好性子好教養,越來越容易管,也不禁十分歡喜,覺得總督大人果然永遠是英明的。   所以她現在管孩子也很堅決,太史闌表示生日當天可以休息,但藥澡養生不能停,她就把兩個孩子拎去泡澡,泡澡回來,卻看見難得出關的李扶舟,已經坐在了案前,正用一塊乾淨的布,慢慢地擦蛋糕盒子。   蘇亞眼光一落,停住腳步,止住了兩個孩子即將撲上去的動作。   她看見,李扶舟擦的,並不是那個盒子,而是盒子上栓着的一封彩邊的信。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信應該是太史闌親手書寫,上面寫着“致叮叮噹噹”。   黃昏的夕陽光澤如金,映射李扶舟眉睫烏黑而溫柔,他手中雪白的綢巾一遍遍抹過那幾個字跡,手指動作輕輕。   蘇亞忽覺心酸,捂住了叮叮將要呼喚的嘴。   叮叮睜大眼睛,烏黑的瞳仁滴溜溜地落在李扶舟身上,從她矮矮的角度,能看見他鼻挺如峯,其下一抹脣線殷紅,微微翹起一抹弧度。   她忽然覺得李叔叔這一刻看起來,特別好看,卻有點……讓人難過。   就是這一抹恍惚而動人的笑……   她們只是一停,李扶舟已經察覺,停下動作抬頭。蘇亞眼尖地看見他不怕髒地,將擦過字跡灰塵的雪白綢巾,收進自己袖子裏。   “李叔叔!”叮叮立即飛撲過去,遠遠對着他張開雙臂,“來抱抱!”   噹噹薄脣一撇,嫌棄地一扭頭,拉着蘇亞的手,穩穩走過去,鞠躬,“李叔叔。”   李扶舟接住叮叮,摸了摸噹噹的頭,起身道:“我來和叮叮噹噹說一聲,今天他們生日,晚課就不必上了,你們幾人好好慶祝。”說完起身。   蘇亞瞥了他一眼——不上晚課隨便安排個人來說一聲便行,何勞家主大人親自過來說?不過是想看看太史闌的手澤罷了。   李扶舟似乎在顧忌什麼,和兩個孩子親近卻不太接近,以往幾次生日,他和李家高層都不曾參加,只送禮,並讓年齡相近的師兄弟姐妹們來陪小壽星熱鬧一番而已。   “總督大人說了,孩子三週歲也算重要日子,請家主一併嚐嚐這蛋糕吧。”   南齊的生日按實數算,叮叮噹噹景泰二年九月二十一出生,到景泰五年的這一天整三週。   李扶舟似乎微微一怔,正跨進門來的趙十七微微一哼,隨即勉強扯出一臉笑容,“正是,家主大人既然來了,可別再走,好歹陪孩子過一次生日。”   一旁一起過來的容榕微笑,她一直住在山上,除了幫蘇亞照顧兩個孩子,其餘時間就幾乎等於半清修,快二十歲的女子,清心寡慾得彷彿早已過卻半生,她這年紀始終不嫁,自然也是國公府的心病,可是無論怎麼催怎麼問,她總是淡淡微笑,說一聲“萬事隨緣”。   當初老國公夫人上山住了三個月,教育了她三個月,她也就這樣子,氣得老夫人心口疼,有時背後還忍不住要埋怨一句太史闌,當初在靜海怎麼看顧容榕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一個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   容榕這些年在山上居住,她出身不凡,品貌俱佳,自然也引得李家那些年輕從屬的愛慕,其中不乏出身門第都極好的少年英傑,可是襄王有心,神女無意,那一段段流水情意,沒不過那女子清淡的裙角。   對於容榕來說,世間珍重,除了那個男子,剩下的也就是家人,那對她親手接生的孩子,是她的心頭寶,兩個孩子對她也極其依戀,因了她,纔沒有太多失去父母照拂導致的陰影。   她今日過來,帶來自己做的繡工精美的護腕護膝,兩個孩子漸漸大了,又沒被拘束天性,免不了的淘氣,衣服破損常常很快,有時候還難免傷着膝蓋手肘。   容榕的女工師從蘇亞,現在已經很可以了,來山上第二年,叮叮的小衣服就都是她做的。   她對李扶舟頷首,在一邊微笑坐下,和趙十七神經質地排斥李扶舟不同,她根本不在意這世上任何所謂哥哥的“情敵”——她親眼看過太史闌爲了容楚,怎樣生下這對孩子。如果這樣的感情都會出現變故,這世上再無真心。   趙十七搬着一個大箱子,這是景泰藍命人送來的禮物,小皇帝的禮物各種隨心所欲,前年是一張雙層搖籃,險些把上鋪的叮叮給搖下去,去年是一箱南洋水果,打開箱子的時候叮叮噹噹抱頭鼠竄,乾坤山上其後臭了三天,三天內衆人食不下咽,話題都是“什麼玩意那麼臭?”   關於那玩意的臭到底屬於屎臭還是腐壞的蛋臭,李家弟子們分成兩大陣營,“屎臭”派和“蛋臭”派在一段時期內,脣槍舌戰,怒目相視,雙方互貼大標語,高呼“屎臭(蛋臭)派滾出乾坤山!”   容叮叮對此表示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容噹噹趁此機會拉幫結派,設賭買注,買定離手,操縱賭盤,最後助“屎臭”派大勝“蛋臭”派,大賺一筆。   所以現在景泰藍的禮物送過來,沒人敢立即開啓,這萬一再來什麼奇葩玩意,這蛋糕也就被毀了,衆人因此一致決定,暫時不理,專心只攻蛋糕。   叮叮爬上李扶舟的膝蓋嚷嚷:“切蛋糕,切蛋糕!”   叮叮噹噹雖然第一次見蛋糕,其實卻不陌生,之前太史闌已經給他們畫過大餅,描繪過無數次蛋糕的美妙,但無論孩子怎麼流口水索求,她都表示,必須等他們生日,並且表現極好,纔有可能做這“世上最美味但是也最麻煩最珍貴”的玩意。   太史闌一向認爲,對於孩子,好東西不要一下子全數捧出來,這會讓他們滿足過度,越發挑剔,並失去對世事的好奇和追索。   在教育這一塊,容楚則一向尊重太史闌,連帶國公府上下,也不得不聽從——論起教育成功,太史闌無可非議,她擁有最金光閃閃的例子,現成的皇帝大人在那呢!   所以國公府給孩子準備的很多禮物,在太史闌那裏審覈不過關,滿腔愛心無處泄的國公夫婦,也只能含淚捧心望天。   李扶舟親自幫孩子解開盒子,這下連素來裝深沉的當當也擠了過來,兩個孩子小狗一樣扒着桌子,眼巴巴地瞧着,再同時發出一聲“哇哦——”   三層蛋糕,三個顏色,最下面是白色的,中間粉紅,最上面粉黃。   不得不說靜海大廚還是很巧手的,再三試做改良之後的蛋糕,看起來很是那麼一回事。   每層蛋糕都掛花鑲邊,最上面的粉黃色蛋糕,做了四隻兔子,兩大兩小,一起在啃蘿蔔,下面有叮叮噹噹生日快樂字樣,以及英文的“happy birthday。”   兩個孩子都已經開始認字,太史闌並不要求他們三歲能文五歲能武,隨意由他們學,不過兩個孩子都極其聰明,這麼隨隨便便學着,也認得幾百字,英文也學了,那是學着好玩,因爲蘇亞說景泰藍哥哥會在朝上用英文罵人,兩人都覺得拉風,纏着蘇亞去信太史闌,學了二十六個字母和幾十個太史闌還記得的單詞。   “叮叮噹噹生日快樂。”叮叮奶聲奶氣地念。   噹噹則盯着蛋糕上的掛花,細長而弧度優美的眼睛一掃,已經鎖定了看起來最誘人奶油最多的一塊區域。   蘇亞和趙十七則盯着啃蘿蔔的兔子們無語,他們聽這蛋糕也聽膩了,老實說心裏也有幾分期待,不過此刻看見,還沒來得及欣賞,直接就被這羣兔子給雷暈了。一家四口,四隻兔子,是吧?真美好的想象啊,可這一家四口哪隻能算兔子?要麼是屬性爲狼的兔子?   或者容叮叮勉強可以算兔子?不過趙十七一定會大口唾沫呸出去——自從容叮叮有次用純良的眼神和經典的“來抱抱”騙走了他一年的存款後,他再也不誇小公主“善良可愛,純真無邪”了。   四隻兔子手牽手,大兔子西裝革履,二兔子西裝革履,三兔子小號西裝革履,四兔子……好吧,粉色小裙子。   蘇亞嚴重懷疑二兔子原本應該是白色禮服裙,結果被某個嗤之以鼻的人換成了西裝革履。   以至於這羣兔子看起來像一羣公兔子誘拐未成年母兔子。   李扶舟眼角在那四隻兔子上淡淡滑過,並沒有多看一眼,順手拿起一邊的銀刀,很親切地問當當,“噹噹想要哪塊?”   噹噹毫不猶豫指了大兔子——那塊兔子本身是最大的,因爲靠邊,旁邊還有雕花邊緣以及花朵狀奶油,奶油平均厚度份量和分佈面積爲整個蛋糕之最。   容噹噹,眼神神準當之無愧也。   李扶舟也毫不猶豫一刀下去,大兔子和二兔子慘被分離,大兔子還斷了一隻牽着二兔子的手……   容噹噹心滿意足地端着蛋糕盤子去啃了,李扶舟問他:“噹噹覺得李叔叔該喫哪塊?”   容噹噹是個非常知恩善報的好孩子。他知道正常情況下,蛋糕應該由姐姐先選,這是阿姨叔叔的規矩,所謂前後有序,那麼很可能他得不到這塊早已看中的蛋糕,搶也沒用,越搶會越沒得喫。但現在多了個李叔叔,李叔叔是客人,他操刀分蛋糕,蘇亞阿姨和十七叔叔不好阻止,所以他才佔了大頭。   知恩善報的容噹噹,非常善解人意地把二兔子指給了李叔叔,“這個,第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