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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6章 小魔王降世(2)

  也正因爲懂事貼心,容家兩老現在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特意在他們回來第二日,就召開全體成員聚齊的盛大家宴,也算讓孩子在族中正式亮相。家宴召開之前,衆人猜測紛紜,都議論這對尊貴的孩子自小缺少父母教育,長在極東那寒僻之地,不知道會養成什麼性子,多半要麼疏於禮數,要麼難以見人,誰知道宴席之上,兩個孩子一亮相,容貌出衆也就罷了,難得禮數週全,文雅自然。女孩子親切些,親切得也沒失了分寸;男孩子清冷些,清冷得恰到好處的尊貴。真真是一雙極爲奪目的孩子,將容家嫡系旁支大大小小的孩子,全數比了下去。   衆人唏噓羨慕之餘,也不由嘆息,太史闌容楚這一對不是夫妻的夫妻,無論朝堂大事還是人間瑣事,從來都是勝者,連一對不在身邊的兒女,都能教得超乎他人。   後來聽聞男孩子立爲世子,女孩子破格封了郡主,衆人也不奇怪。以容楚太史闌功勳,享受這樣的破格也順理成章,唯一有點奇怪的是——他們不打算再生幾個兒子啦?這麼快就立長子?   對於這些議論,容楚就當不知道,兒女在精不在多,不是麼。   此刻他立在門前,微笑看那對孩子,男孩子穿一身黑色小勁裝,越發襯得膚色細膩若有光,他目光在容噹噹領口袖口腰間掃了掃,沒覺得鼓鼓囊囊,心想這小子,東西藏得竟然讓人看不出?今天輪到誰倒黴?   女孩子穿的則是一身粉黃色綢緞小短打,襯着她如雪肌膚剪水雙瞳,嫩得如春天新出的迎春花芽,容楚看了半天,也和噹噹同學生出同樣的看法——美得有點過了!   “爹爹,噹噹說粉黃色不好看,黑色纔好看!”容叮叮迎上來告狀,“可是姐姐們都說粉黃的好看。”   容楚把那件黑色小勁裝拿在手裏,皺了皺眉,雖然覺得女兒穿粉黃色美得過了不安心,但小小年紀讓她穿死氣沉沉黑色又覺得心疼,想了想指了一套珍珠白的小衣裳,“叮叮要麼試試這件?”   半晌,換了珍珠白小勁裝出來的容叮叮,期待地等着爹爹和弟弟的同意。   輝光熠熠的小郡主站在屋中,眼眸如水神容似雪。容楚和兒子對視一眼,一起搖頭,“不成,不成!”   “要麼換那件淡綠的?”   又半晌,父子倆被絕世小清新閃瞎了眼睛,齊齊搖頭,“不成,不成!”   “要麼換那件天藍的?”   又半晌,父子倆吸口氣,再次搖頭,“不成!不成!”   淺紫、粉紅、月白、緋色、杏黃、水藍……一套套衣裳換過去,那父子倆頭搖如撥浪鼓,“不成,不成!”   容叮叮同學的好脾性好耐性,終於被這對變態父子給磨完了。   “來不及了呀!”她跺腳,再也不理那兩個,閉着眼睛在牀上一堆衣服中隨手抓一件,“抓到哪個就哪個,不要鬧了哦。”   容楚摸摸鼻子——被女兒哄的感覺很奇怪啊……   容叮叮睜開眼睛,得意地笑了起來——還是那件粉黃的!   半晌,兩輛馬車在街口分道揚鑣,容楚去京衛大營視察,叮叮噹噹去皇家獵場秋狩。   容楚臨行時看了看容噹噹,終究沒有囑咐他要保護好姐姐,不要讓怪蜀黍接近小蘿莉——容噹噹的保護欲已經夠強了,再給他強調,他擔心一隻公兔子也會被驅逐出境。   容府跟去了一大堆護衛保護,爲了安全以及低調,他們乘坐的馬車上並沒有鏤刻容府標誌。   容家雙生子一直都是人羣議論的焦點,如今他們回京,容楚也怕有人盯上。   城門口車如流水馬如龍,大多是各家府邸出城的車馬,三品以上官員子弟都應詔而去,人數不算少。   大家都在出城,車馬難免擠在一起,偏偏又都是貴胄子弟,時不時便有摩擦,城門校尉忙得滿頭是汗——給誰先過後過?誰家官銜都比他大,誰都得罪不起。   容府的車馬因爲容叮叮換裝的緣故,來得分外遲些,到的時候,前頭車馬已經排了很長,王六拿了容家名刺,準備上前讓人讓路,卻被叮叮噹噹叫住。   “王叔叔。”容叮叮道,“麻麻說不要和人搶道,擠到前面又不能快上多少。”   “嗯,急什麼。”容噹噹道,“我們纔是主客,讓他們先去等我們。”   王六立即收起名帖,將車子停在最後,他現在不敢和容噹噹多說話,怕被小主子刺激。   好在城門擁堵也就一會兒,眼看前頭鬆動,王六開始驅趕馬車,馬車剛動,忽然後頭蹄聲急響,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狂奔而來,趕車人老遠就甩起鞭子,大喝:“讓路!讓路!統統讓路!”   那馬車既沉重,衝勢又快,不住將路邊攤販帶倒,撞得人仰馬翻,馬車卻停也不停,隱約裏頭有哈哈狂笑之聲。   馬車直奔隊伍而來,正衝着排在最後的容府馬車,趕車人速度絲毫未減,老遠大喝:“前頭的車快讓!否則撞死自負!”   此時王六正在驅動馬車向前,隊伍緊緊地排着,要挪開前頭也已經沒有了位置,王六怒極手一揮,幾條人影從馬車上飛竄而起,撲上後頭拉車的馬,全力後拉。飛奔中的駿馬何止千鈞之力,竟然被拉得微微一頓,但終究距離太近,“砰”一聲,後來的那輛馬車從容府馬車旁擦過,容府馬車一晃,半邊馬車角木質磨脫,木屑簌簌而落。   那馬車一擦而過,趕車人當真好技巧,竟然生生貼着容府馬車,擠前了一個馬身,幾條人影從馬車後掠過來,一腳踢向還在馬上勒馬的容府護衛,“滾下去!”   容家的護衛從來也不是省油燈,拔刀便要相向,忽然容府馬車一陣晃動,車廂裏骨碌碌滾出一團粉黃,那糰粉黃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軟聲軟氣地道:“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嗎?”   四面忽然靜了靜,擠上來的那輛馬車上霍然有人把簾子一掀,驚聲道:“好生美麗的娃娃!”   聲音有點粗啞,卻是少年變聲期的聲音,簾子後頭露出半張還算俊秀,卻微帶蒼白的臉。   容叮叮站在車轅上揉着眼睛,她剛纔睡着了,然後被車身相撞撞醒了,看看四周,也發覺了劍拔弩張的狀態,她卻是個好性子的,只要不惹着她逆鱗,一般都懶得計較,又記得麻麻關於“不可好勇鬥狠”的關照,便對護衛招手,“叔叔們,回來啦,不要打架,打死人還得麻煩收屍。”   那馬車上的護衛們一開始還很有興趣看着她,聽見末一句,臉色明顯噎了噎。   驀然又一雙小手伸了出來,看出來也是孩子的手,一把將粉黃糰子拉了進去,裏頭又傳出一個清亮幼嫩的聲音,“叮叮回來,不要讓那些惡狗把你看髒了。”   衆人絕倒——哪來的娃娃,一個比一個毒舌?   話聲軟軟,一聽就是三四歲的孩子,說起話來,卻比成人還毒辣。   那邊車馬裏的蒼白少年,本來饒有興趣地盯着容叮叮,此刻聽見這話,臉色霍然一變,將簾子一摜,怒聲道:“來人,給我……”   正在這時,前頭隊伍鬆動,容噹噹大聲道:“走!”   王六立即揚鞭策馬,幾匹馬揚蹄飛奔,容府的馬車和馬都非凡品,嘩啦一聲便衝過了對方馬車。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時,容府馬車簾子一掀,一隻小手一揚,一線黑光閃電般沒入旁邊馬車的車簾。   隨即裏頭一聲驚叫“蜘蛛!救命!”正是那蒼白少年的聲音,哧一聲,大概是他緊張太過,一把扯下了簾子,就見他蒼白的臉上,赫然趴着一個毛茸茸的黑色長腿大蜘蛛。   少年大叫之聲粗啞,他的護衛們急忙衝入車內,也顧不上再去爭道,容府馬車迅速地擦過他們的車子,砰一聲,那馬車一陣大晃,啪地掉了一塊車板。   同樣是擦撞,剛纔容府車子被撞得還重些,但不過只落了點木屑,一比之下,就見高下。   不過此時衆人也無心去比這個高下,那少年驚嚇大叫,衆人忙着給他把臉上蜘蛛拿下來,蜘蛛卻極靈活,從衆人爭相捉拿的指縫中溜走,沒入車縫內不見了。   少年驚魂未定,想起剛纔那馬車,霍然掀開簾子看時,城門口空空蕩蕩,哪裏還有別的馬車?   “少爺,您看是不是……”他的護衛因爲沒找到蜘蛛,擔心他等會還是會被咬,小心翼翼請示是不是要回去。   “啪”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少年怒道:“我喫了這麼大虧,還不趕緊追上去!”探頭對外望了望,“瞧那方向,怕也是今天參加狩獵的人,追!”   “王六叔叔。”容噹噹掀開車簾,問王六,“剛纔那是誰家的車?”   “回世子。”王六脣角一抹譏嘲,“這位說起來,身份頗覆雜。”   這下連容叮叮都來了興趣,探出小腦袋。   “這位是天節軍老帥的外孫,最近剛剛拜在太后的膝下做義子,另外,他剛訂了一門親,是兩廣總督的次女,而兩廣總督新娶的那位續絃,據說是西局喬指揮使的遠房堂姐妹。”   兩個娃娃大眼睛冒出一圈圈的漩渦……   王六住了口,覺得一時也很難和兩個娃娃講清楚這其間的複雜關係,再說這也事涉朝政,實在不是四歲娃娃適合知道的。   天節軍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現在已經算外三家軍中碩果僅存的一支了,天紀不動聲色歸了朝廷,折威那邊在談判,黃萬兩不是弄權的人,他的最愛就是做生意,商人無利不起早,就算要將折威軍交出去,他必然也要先得到令他滿意的安排,不過這事有容楚處理,折威的迴歸也是遲早的事,那麼就剩下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