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人類是愚蠢的(2)
衆人剛看他邪笑逼女童,轉眼就見他着火一般蹦起來,都怔了怔,他撩袍子動作又極爲不雅,幾個女孩子已經被家中陪伺的女護衛急忙帶到一邊。
容噹噹忽然尖叫,“蜘蛛!大蜘蛛!”
衆人這纔看見晏玉瑞已經把袍子翻了起來,露出裏面松陵撒花彈墨綢褲,在褲襠部位,赫然爬着一隻巴掌大的蜘蛛!
那蜘蛛形貌獰惡,滿身長毛,一看就像是毒物,衆人驚呼退後,晏玉瑞不敢用手去拿,狂奔亂跳,瘋狂拍打,可是那蜘蛛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姿態,八爪橫抱,牢牢抱住那一坨寶貝,任爾東西南北衝,我自抱緊不放鬆。
“給我拿掉!拿掉!”晏玉瑞大叫,他的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撲過來要去幫主子拿掉這可怕的玩意,誰知道有人一聲大叫:“放開那隻蜘蛛,讓我來!”唰一下幾個人捲過來,將晏玉瑞的護衛撞到一邊,當先一人舉起一塊不知從哪找來的木板,對着那要命部位就狠狠拍了下去。
砰一聲悶響,蜘蛛跳到一邊,晏玉瑞一聲慘叫,蒼白的臉瞬間扁了。
出手的正是王六,一臉悍然,殺氣騰騰,怒道:“見鬼,還不死!”抬腳猛踹。晏玉瑞又是一聲慘叫,痛到極處,連叫停的力氣都沒有,只得滾倒地下,蜷成一團。他想要滾出王六大腳蹂躪範圍,奈何王六身邊容家屬下一起撲過來,和剛纔他讓人擋住容叮叮一樣,擋住了他的去路,一邊將晏家護衛擋在外圍,一邊出腳大叫:“啊!跑了!啊,在這邊!啊!居然又溜了!啊!這隻蜘蛛好狡猾!啊!你出腳快點!踹!用力踹!正中!它在正中!”
噼噼啪啪,砰砰乓乓,大腳如狂風暴雨,左右不離重點部位,那隻頑強的蜘蛛四處亂竄,也着迷一般只圍着那處打轉,晏玉瑞滾來滾去都逃不掉王六等人大腳伺候,慘叫連連,晏家護衛被擋在外圍,大叫:“走開!走開!”又對那邊花尋歡大叫,“花指揮使!晏小侯爺被刺,你竟敢不管!”
花尋歡雙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聞言紅髮一甩,詫道:“咦,被刺?你當我瞎子?這明明是人家幫你們驅逐毒蟲!你們自己不敢上,要人家幫忙,還好意思和本指揮使謊報軍情?”
“他們是趁機打人!花指揮使,你不要胡亂偏袒!”
花尋歡偏偏頭,冷眼盯住一個想要去指揮士兵幫忙的副手,惡狠狠地道:“哦?毫無證據說我偏袒?那我就偏了!京衛職責是護衛陛下安寧,不是給流氓地痞拉架!要我管,我就管你們主子調戲民女之罪!”
一邊冷喝屬下,她一邊偏頭瞧着叮叮噹噹,上上下下地看着,眼神充滿興趣。
晏家護衛跺腳,想要硬衝,衝不進容家護衛的包圍圈,又不敢和花尋歡作對,只好趕緊派人回府報信求援。
衆人此時瞧着不好,都紛紛退後,幾個人退了幾步,忽然覺得腳跟下一軟,回頭一看——蛇!
不知何時,幾條蛇已經遊近,都是三角頭顱的毒蛇,正昂起脖子,眼神兇光閃爍地盯着面前的人,被踩的那條,毫不猶豫衝着那少年腳踝就是一口。
那少年咕咚一聲栽倒,其餘人呼啦一下散開,想要跑卻不敢跑——幾條毒蛇圍成一個圈,正將他們包圍在正中。
這模樣,彷彿就是容叮叮剛纔被包圍的情景再現,一些旁觀的衆人瞧着,忽有所悟——這幾個被蛇圍的少年,可不就是剛纔討好晏玉瑞,圍住小姑娘的那幾個?
有個少年學武,壯膽拔劍要斬蛇,手剛觸及腰帶,一條蛇霍然撲起,張嘴叼向他的腰帶,半空裏尖牙利閃,那少年嚇得一個踉蹌後退,腰帶上什麼東西骨碌碌滾了下來,那蛇竟然半空中改變方向,轉頭一口叼住那東西,忽地遊走了。
此時衆人才看清,那蛇叼住的是一顆小小的紅色珠子,有的人反應過來,急忙翻自己的腰帶口袋,紛紛找到了紅珠子,頓時明白是這東西引蛇而來,慌不迭地將紅珠子拋出去。
“別扔呀……”容叮叮小姑娘忽然笑眯眯地說。
衆人扔得更積極了。
“啪”地一聲,一個少年心慌意亂,用力過度,紅珠子被他捏破,一股紅漿水激射而出,灑得周圍幾人身上都是,那蛇歡快地游過來等待承受,旁邊幾個人卻眼睛一翻,咕咚栽倒。
其餘人趕緊將珠子小心拋出,眼看蛇們果然追珠子而去,也沒有紅漿迸出,都舒了口氣,一口氣還沒舒完,有人一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駭然大叫:“我的手!我的手!”
衆人再一低頭,大驚失色,不知什麼時候,那些接觸過紅珠子的手指,都已經變成了赤紅之色,隨即一股火燒火燎的感覺自指尖蔓延而開。
“有毒!”
驚叫聲蔓延了整個草地,連晏玉瑞的慘叫聲都已經被蓋住。
容叮叮笑眯眯站在那裏,搖頭晃腦,“哎呀,都說了叫你們別扔,這個一碰就破,只能用嘴吹出去啦。”
也有人剛找到珠子沒來得及扔的,聞言大喜,急忙傾身讓珠子落地,用嘴輕輕地吹。
珠子遇上呼吸,一股淡紅的煙霧騰起,毫不意外地順着之後的一吸氣,吸入了那倒黴傢伙嘴裏,那傢伙眼睛一翻,吭一聲栽倒,臉埋在泥地裏。
四面忽然鴉雀無聲,人人盯着容叮叮,容叮叮笑臉無辜,奶聲奶氣地道:“這位哥哥性子好急哦,人家明明說的是蛇嘴啦……”
人們默默地吐了一口血。
那邊王六終於毆打,哦不搶救晏公子完畢,本來還要繼續搶救下去的,那隻蜘蛛靈活太過以及堅貞太過,死活不肯離開那三寸寶貝之地,還是容噹噹,慢悠悠晃了過去,撥開王六,小手指往晏玉瑞褲子上一擱,那隻蜘蛛自動爬上了他掌心。
容噹噹抽手的時候,還順便捏了捏晏玉瑞的褲襠,對軟和度表示滿意。晏玉瑞又發出了一聲慘叫。
王六摸着下巴,想有其母必有其子,據說太史大帥就很喜歡招呼那部位來着……
“大寶,”容噹噹撫摸着那隻蜘蛛,蜘蛛在他手指上穩穩地趴着,小眼睛連同容噹噹細長的眼睛一起鄙視地睨着衆人,“我早告訴過你,人類是愚蠢的。”
人們再次默默地吐了一口血。
“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晏玉瑞緩過氣來,悽慘大叫,“這隻蜘蛛是你養的,你故意驅使毒物要殺我!花指揮使!花指揮使!這是刑案!重大刑案!”
花尋歡嘴角往下一撇——這小子反應還挺快的。
“對,這是刑案!還有這個小丫頭!”幾個被毒倒的少年的護衛也都叫了起來,“他們闖入圍場,驅蛇謀害我家公子!”
“拿下他們!”晏玉瑞大叫,“打!打!打死我負責!”
“對!打死我負責!”又一個聲音接上,卻是一個女聲,伴隨一陣馬蹄聲響,狂奔而來,馬上女子一身戎裝,老遠就在揮鞭怒喝,“給我拿下這兩個小賤……”
一顆石子閃電飛來,撞向她脣齒,那馬上女子怒哼揮鞭,啪一聲將石子卷落,扭頭怒道:“花尋歡!”
“季嫦!”花尋歡絲毫不讓,眼睛一瞪,“洗乾淨你的臭嘴!”
兩人怒目而視,空氣中噼裏啪啦似有火花在閃,衆人都縮脖子——天節老帥的二女兒季嫦,往年長年隨夫駐紮北疆,近年來纔回京,也是個出名不省心的主兒。
“娘!娘!”晏玉瑞辨出聲音,殺豬般慘叫,“有人要殺我,你幫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等下找你算賬。”季嫦焦心兒子,狠狠拋下一句,帶着家人飛奔而至,看了一眼兒子,頭也不回,手中銀鎖鏈呼啦一聲揚起,劈頭就對容噹噹砸了下來。
這一下砸實了,容噹噹不死也重傷,王六怒極,伸手去抓鏈梢,身邊人影一閃,嘩啦一響,鏈子扯直銀光閃閃,鏈頭已經落在了花尋歡手中。
“季嫦。”她怒聲道,“你要不要臉?四歲幼兒,你也能下這樣的狠手?”
“你看看我兒的傷!”季嫦臉色鐵青,“他下半輩子……”咬了咬牙終究沒肯說出來,勃然道,“今日我定要這兩條小狗償命!”
就這樣她還不解氣,狠狠睨了王六等人一眼,道:“還有你們這些賤民!統統別想活命!還有這兩個小狗的父母!子不教父之過!他們不給我磕頭登門請罪,我便告上陛下駕前,絕不善罷甘休!”
“對!”幾個僥倖沒被容叮叮毒紅珠波及的貴族少年,膽氣頓壯,都擁了過來,大聲道:“定要殺了這兩個小狗!”
“滅他滿門!”
“誅他九族!”
“我等都是重臣之後,無端受此侵害,陛下一定會爲我們做主!”
“拿下他們!”
“要朕做什麼主呀?”
羣情最激烈,人們開始追逐叮叮噹噹,兩個孩子撒腿要跑的時刻,驀然一聲笑嘻嘻的聲音,從人羣后傳來。
衆人都呆一呆,才反應過來那個“朕”字,霍然轉身,正見八歲的皇帝,穿一身銀白番服,笑眯眯抄着袖子,站在人羣之外,很有興趣地探頭探腦。
“參加陛下,陛下萬安!”衆人急忙大禮拜倒。
小皇帝雖然才八歲,還未正式親政,但參與政事已經五年,衆人眼看他從一個萬事不懂的三歲幼童,長至如今,一年比一年更清楚地感覺到,南齊幼帝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