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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7章 殺馬特追求者(2)

  姐弟倆眼神齊齊逼向景泰藍,暗示他可以表態了,景泰藍瞬間接收完畢,摟住太史闌的腰,甜甜蜜蜜地道:“麻麻,你放心,我會監督好那個學堂的,絕不會讓任何不良分子污染我家純潔的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顫了顫,容楚笑吟吟聽着,一點都沒有違和感——他家叮叮噹噹,本來就無比甜蜜純潔。   太史闌一把將他的大腦袋推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景泰藍縮縮脖子,心想莫不是弟弟遇上咪咪的名言,給麻麻知道了?說起來怪慚愧的,那個不科學,會誤導純潔的騷年的。下次給弟弟妹妹科普正統性知識好了,比如受精卵是如何戰勝無數敵人,披荊斬棘過關斬將,從幾十億同伴中脫穎而出,和卵子結合,造出叮叮噹噹的……   “麻麻。”容噹噹一向擅長用不同的辦法解決問題,比如此刻他決定轉移話題,以免出更多紕漏,“那天噹噹看見你用一根刺刺了那個總隊長,然後他就說真話了,那是什麼東西?”   “哦。”太史闌得了提醒,伸手入懷摸出人間刺,兩個孩子被漂亮的人間刺吸引,都好奇地趴在她腿上。   容楚在一邊摸摸下巴——他怎麼覺得好像兩個孩子更崇拜討好太史闌些?是不是那天她出場過於英雄威武,在孩子心中造就高大形象的緣故?唉,明明他更親和,表現更好呀,怎麼就不討孩子歡心呢……   容郡王一點也不記得,他和容噹噹初遇時,把小子折騰了個死去活來的往事了……   太史闌給兩個孩子介紹了人間刺的功用,說到人間刺的由來時,她忽然有點發怔。   她想起了邰世蘭。   這些年,她忙碌公務之餘,並沒有停止對當年一些疑惑的思索和追查。到得此刻,再想起那個女子,以往很多模糊不清的事情,漸漸已經清晰,只是擦去那層浮游在歲月深處的霧氣,在真相的鏡子那頭,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忽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只這麼一愣神,身邊容楚,膝上叮叮噹噹,乃至對面景泰藍,都將關心的眼光投過來。   太史闌立即清醒。   現在身邊的這幾個人,最爲聰明,也最爲關心她,所以能第一時間探知她的情緒。   他們放她於心上,他們也是她心上的筋肉和血脈,無法脫離,失卻即亡。   人情有親疏,世事有輕重,只爲他們,她也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在任何時候,面對任何人,拔劍捍衛,毫不猶豫。   只爲,他們。   她輕輕籲一口氣,脣角一扯,對面幾個人立即放心地垂下眼光。   “叮叮噹噹,”太史闌忽然有了個決定,“人間刺,你們誰要?”   是時候將它傳下去了。她曾想過不讓叮叮噹噹入仕,可看樣子,這兩個孩子,擁有他們父親的強大天賦,永不會被平庸淹沒,他們也不甘於淡泊。   那就讓他們更強大,永遠站在最高處。   誰知道叮叮噹噹都搖頭。   “叮叮不想知道別人的祕密,”容叮叮奶聲奶氣地道,“知道太多,很累的。”   容叮叮大小姐,寬容大氣,瀟灑自如,不覺得這世上有什麼事,需要用力去“遺忘”“吐真”。至於回魂,又不能真正讓人活,何必把人再拉回來折騰一回呢?死前很痛苦的。   “我想知道的,都會知道;我想讓人忘記的,他會忘記。”容噹噹薄脣一撇,“何須外物?”   景泰藍托腮,嘆了口氣。   這兩個小傢伙,太可怕了。   他忽然好像預見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太史闌和容楚相視而笑,爲人父母者,最欣喜看到的事,就是兒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過,”容噹噹忽然伸手,拿過人間刺,塞給了容叮叮,“姐姐拿着。”   “不要,”容叮叮嫌棄,“好累。綁在手上好重,萬一沒綁好,刺破我的水嫩肌膚怎麼辦?”   太史闌無奈地撫額。   她小心翼翼保存的人間至寶,到了一對兒女面前,不如垃圾……   “我覺得你適合,”容叮叮正色道,“看你這樣子,以後桃花會很多的。你看學堂裏那堆殺馬特……你又對這些事不上心,將來一個個試驗你一定嫌煩,拿着,戳一戳,看真心。”   太史闌扶額——爲毛助她縱橫天下、幫她解決無數難題的人間刺,到了兒女這裏,就成了未來老公試金石?   人間刺,你有沒有在哭泣?   容楚的關注點卻不在人間刺,唰地挑起眉毛——嗯?學堂殺馬特?一堆?   遠處,那羣學堂的小子,忽然都打了個寒噤,愕然看天——變天了?   一旁景泰藍卻笑得咧開嘴——哈哈哈哈哈好啊,啊哈哈哈哈哈戳啊戳啊,用力戳那羣殺馬特啊!戳得沒人敢再追她纔好呀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也打個寒噤……   太史闌無奈地把偉大的人間刺,傳承給女兒試未來丈夫。頗有些悻悻地站起身,只覺得這對兒女的事,怕是以後都不用自己管了。   她立在窗前,聽身後兒女笑鬧,看身前皇城上空,密密彤雲翻卷而來,轉眼覆蓋了半個皇城,將那些玉堂金闕,琉璃朱柱,遮沒。   “要變天了……”她喃喃地道。   九月初八,第三次被皇帝駁回請求的季宜中,自覺被逼到極限,忍無可忍,悍然動大軍盤踞西城門下,要求釋放無辜軍士和其外孫晏玉瑞,太史闌自縛自天節大營請罪。   滿朝文武瞠目,對太史闌的禍星程度歎爲觀止——麗京內外兩軍平衡之勢已有數年,從來安安穩穩,太史闌一回來,竟然就引得天節動怒,眼看硝煙將起。   所謂殺星,名不虛傳。   太史闌本人則完全無所謂,她下令跟隨季嫦的隊伍,擒下晏玉瑞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在她看來,麗京目前這種局勢,也該到打破的時候了。   季宜中出兵第二天,百官彈劾天節軍的摺子,已經淹沒了龍案。   季嫦的出手,危及了在場所有的貴族官員子弟性命,這些人豈肯甘休?   陛下當即下旨,說明事由,怒斥季嫦行事喪心病狂,季宜中偏聽偏信行事昏聵,要求天節立即退出京畿範圍。太史闌下令急調蒼闌軍入京。   現今的蒼闌軍,經過先後兩次擴軍,現軍力五萬,雖然在外四軍中人數最少,卻是如今聲名最盛,以一當十的虎狼之師,也是太史闌最爲死忠的嫡系。   九月十一,容楚親自押晏玉瑞上城頭,和天節老帥季宜中談判,說明了當日發生的事,要求他立即退兵回營,赤膊請罪,交回天節軍權。朝廷會法外容情,放回晏玉瑞,輕處季嫦,並依舊給予他晚年安穩,保他家族榮華不衰。   容楚城門三勸,一勸老帥萬不可一時衝動,晚節不保;二勸老帥一生忠義,勿負先帝之恩;三勸老帥退一步海闊天空,保季家安穩百年。   季宜中猶豫,全軍後撤一里,卻並沒有離開城門範圍。他沒有再要求太史闌出面請罪,卻要求將晏玉瑞立即放歸,次日他會帶諸子入宮,向陛下剖明心跡,交出兵權。   容楚並沒有立即答應他的要求,回宮去和皇帝商量,約好第二日答覆。   是夜,無星無月。   永慶宮燈火掩在重重簾幕後,望去如一閃一閃詭祕的星。   簾幕後亦有模糊的語聲傳來,聽起來幽幽遠遠,句讀間卻短而乾脆,帶着凌厲的殺氣。   “老傢伙已經動搖了……”   “他一生愚忠先帝,自不肯晚節不保……可恨容楚巧舌如簧……”   “他三子一女,只有季嫦一個女兒,季嫦又只有這一個獨子,自然將晏玉瑞看得重要……”   “如今我們手中沒有軍權,只有天節是我們的依靠……不能讓他退出!”   “太后……事已至此……你我不能再有婦人之仁……”   “你待怎地……”   “該殺人了!”   “誰?”   室內靜了靜,隨即有人緩緩轉過身來,淺紅的裙裾遠遠地曳開去,和垂地的深紫厚重宮幔層疊。   燈光幽幽,照亮那人的臉,五官平常,妝卻化得精緻,彌補了先天的不足,倒顯出幾分的秀麗來,只脣角一抹笑意,陰陰沉沉,像開在廢墟和鮮血上的妖花。   喬雨潤。   從靜海回到麗京的喬雨潤,行事更加謹慎隱祕,這幾年她深居簡出,不給任何人任何機會對她下手,真正成爲隱在幕後的,一條等待時機隨時衝出來咬人的惡狗。   她對面,坐着宗政惠,和豔到荼蘼的喬雨潤比起來,宗政惠倒比四年前顯得憔悴,眉梢眼角,已經隱隱現出了細紋。   那不是時光鏤刻,是憂思所致。   “太后您放心……”喬雨潤不答她的話題,只輕俏地一笑,“總之明日,季宜中,會發瘋,會推翻他的諾言……”她笑容漸冷,“他要保晚節,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宗政惠默然,時至今日,她身邊也只剩了喬雨潤一個親信,不信她還能信誰?   “太后,”喬雨潤還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您且安睡,待明日一早,便有好消息了。時辰不早,微臣告退。當然,也請您一定做好準備。”   宗政惠注視着她慢慢離開的背影,忽然發覺她走路姿態平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