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別再和我搶女人(1)
剎那間葉雨濛濛,滿目淡綠,滿鼻清香,那是屬於植物微澀而清涼的氣息,撲在臉上,像誰的脣溫柔一吻。
太史闌低頭一看,底下一層綠霧未散,如一團軟雲飛騰,抱住自己的人,飛馳中依舊側臉靜謐,看向下方的眼神專注。
認真而強大的男人,魅力獨具。
綠色葉雨擋住太史闌和李扶舟的身形視線,自然也擋住了敵人的目光,那些射出暗器的人,暗器剛出就已經失去目標,隨即見綠雲遮眼,狂風怒卷,眼睛都被迷住,驚得連忙向後退。
剛退出一步,眼前綠霧乍分,一人從從容容自綠霧中踏出,衣袖中伸出一隻瑩白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心口。
那人悶哼一聲,向後仰倒,手中最後一枚暗器依舊不死心地發了出去,是一枚旋轉的小斧。
小斧滴溜溜轉至,李扶舟手指一點,正點在斧柄,恰在此時,不習慣被抱住的太史闌掙扎着要跳下來,牽動李扶舟手臂,他點向斧眼的手指一歪,小斧飛了出去,正砸向太史闌面門。
此時距離極近,風聲撲面,李扶舟忽然一把按住太史闌的頭,緊緊往胸前一貼,身子一側。
“砰。”一聲悶響,隨即銀光一閃,小斧從李扶舟肩頭撞過,將他肩頭衣袍劃開長長一道裂縫,隨即落入遠處。
太史闌被李扶舟緊緊按在胸前,這一斧幾乎擦她鼻尖而過,衣袍嘩啦一聲在她眼前裂開,胸衣隨即散開,她的臉等於正被按在李扶舟裸露的胸前。
肌膚相觸,微熱,細膩而有彈性,如觸及一團雲,依舊沒什麼特別濃郁的氣味,只是清新,帶露的青苔草葉,或者晨間空氣一般的清新,乾淨到讓人忘記一切,只想深深呼吸,或者將臉更深地埋進去。
太史闌一睜眼,就看見一抹玉色肌膚幽幽生光,視線的延伸點,隱約一點淺紅,溫存如櫻……
她的眼睫飛快眨動幾下,趕緊抬頭,李扶舟此時卻依舊放心不下,也沒察覺已經走光,還緊緊按着她,但太史闌睫毛眨得太急,刷得他胸前微微作癢,隨即又覺得胸前熱燙,不同尋常,一低頭,就看見太史闌微褐的眼眸,直直地將某處瞧着。
李扶舟唰地放手……
太史闌垂眼,讓開,她溫熱的軀體彈出李扶舟的懷抱時,他忽然覺得心中一陣空落。
未曾相擁,或也不覺得寂寞冷,但先前那一霎,她的彈性非常的身體,在懷中鮮活如魚的掙扎時,他的心湖似也被一尾彈起的魚攪動,亂漣漪一絲。
兩人急速要分開,偏偏越急越出事,太史闌忽然哼了一聲,頭一偏。
她爲了方便作戰,束起短髮的簪子,勾在了李扶舟裂開的胸衣上。她要解,就難免要在李扶舟胸前摸來摸去,李扶舟要去解,就要低頭,距離近到兩人都無法接受。
兩人對望一眼,不過一瞬,隨即太史闌抓住髮根,猛地一扯。
“嗤啦”一聲——
李扶舟本就開裂的衣服,瞬間被扯裂到底,肌膚如玉,亮在暗色中……
李扶舟低頭一看,臉色一變,忽然將太史闌一把推開。
他一向溫文爾雅,風度親切,從未有任何失禮之舉,此刻這一推,卻顯出了幾分急切和粗暴,太史闌被推得一怔。
她怔住,李扶舟也怔住了,低下頭,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剛纔那個動作是他做出來的。
兩人怔然對望,一時氣氛尷尬。
人影一閃,花尋歡奔了過來,人還沒到就咋咋呼呼,“怎樣了?你們怎麼樣了?太史闌你不要緊吧?李扶舟你……啊?”
花尋歡的大嘴巴唰一下停住叨叨,嘴巴張得可以喝風。
香豔……太香豔了……太他孃的香豔了!
太史闌手按在李扶舟胸前,李扶舟衣衫不整,肩部衣服去掉半截,半身都快裸了,從太史闌的手勢來看,明顯那半截衣服就是她扯掉的。
呃,這兩人,一個溫和一個冷漠,不像那種乾柴烈火瞬間掀翻的類型呀,再說這啥地方啥時候,合適嗎?還是這樣比較特別比較爽?嗯,太史闌那傢伙本就不太正常,她這麼猛是可以理解的喲……
花尋歡託着下巴,越想表情越豐富,越笑神情越淫蕩……
太史闌冷冷盯花尋歡一眼,花尋歡趕緊合上嘴,啪一聲上下齒關猛地相撞,聽得人身子一麻。
“我說……”花尋歡指着上衣撕得走光的李扶舟,一邊暗暗吞一口口水,一邊對太史闌結結巴巴地道,“他雖然救遲了你一步,倒也沒耽誤事兒,你也不能就這麼扒光他呀,晚上不成麼。等人少點不成麼?”
太史闌瞟她一眼,大步而過,“胡扯!”
她沒有發覺,李扶舟自衣裂後一直一言不發,伸手抿住那件半舊的藍衣的破口,眼神疼惜。
戰局終於結束了。
除了後來的幾個偷襲的黑衣人,是李扶舟和花尋歡先後出手解決的外,其餘近百名敵人,逃走三十餘人,俘虜四十餘人,學生們出手控制不住殺了七八人,可謂全勝。
會出現“失手殺人”情況,是因爲太史闌後來看勝券在握,才說明真相,學生們一旦明白這不是演習,哪裏還會客氣?
山匪的腦袋,一樣是二五營和地方記功的憑證。
回過味來的學生們,也暗暗感激太史闌,如果不是她那個“演習”的說法,學生遇襲時,很難以那麼鎮定的心態應對,對方來勢洶洶,一旦被打亂陣腳,也許戰果就要調轉。
幾個學生將俘虜分別拎開,一番詢問,得知這些人果然是附近的山匪。這裏是全國十三大行省中的西凌行省,離西凌之北的北嚴城已經不遠,這批山匪就是附近龍莽嶺龍莽寨的,佔山爲王已經很久。
這一批人自稱,三日前寨主和附近通城的一家大戶發生仇怨,帶人去血洗了他全家,因爲這家大戶逃出了一個人,所以一路追殺至此,不想竟然碰上了二五營的學生。
幾個人說法都一樣,看來可信,太史闌卻覺得其中有個人眼神閃爍,看起來有點不靠譜,問了問,那人身份是這批匪徒中的二首領,大首領已經逃了,太史闌想起後來從林後潛入的那幾個沒騎馬的黑衣人,覺得此事還有蹊蹺,示意沈梅花將那二首領拎到一邊,單獨審問。
她自己先去看看景泰藍,小子呼呼大睡,那麼吵都沒能驚醒他,太史闌發覺這小子自從體內餘毒,被容楚的藥慢慢拔盡之後,睡覺就特別沉,像幾輩子沒睡好過一樣。
或者,他以前,真的從來沒睡好過?
隔壁又支了個帳篷,給那個不幸又幸運的傷者休息,那人就是一開始闖進樹林,大腿上被射了一箭的那個,他被箭誤傷的傷口已經被蘇亞給處理過,目前人還清醒,太史闌進來的時候,正看見那小子傻傻地盯着蘇亞。
先前混戰,光線昏暗,誰都沒看清這倒黴蛋長啥樣,此刻休息包紮,洗淨血污,纔看清不過是個少年,因失血而臉色蒼白,面貌還算清秀,太史闌眼尖地發現,在她進來的那一刻,蘇亞飛快地抽回了被少年拉住的手。
嗯?這麼快就看對眼了?這世上有一見鍾情?
太史闌不動聲色,立刻轉身,道:“蘇亞,麻煩你問問這人情況,等下告訴我。”
她走得乾脆,蘇亞呆呆地看着她背影,臉上慢慢湧上一抹紅暈。
“小音……”那少年再次拉住了她的手,“你……你怎麼在這裏?我……我找你找得好苦……還有,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蘇亞沉默着,半晌又抽回了手,啞聲道:“陳公子,請將你發生的事告訴我。”
“你的聲音……”那陳姓少年一驚,隨即面色又轉悽傷,“你叫我陳公子……小音……你終究不肯原諒我……”
“公子言重。”
太史闌站在帳篷外,注視忙忙碌碌收拾的人羣,半晌,身後帳篷門一掀,蘇亞出來。
太史闌回身,眼光在她臉上一溜,蘇亞並沒有眼圈紅腫,只是神情更冷淡幾分。
“陳暮,通城大戶,鹽商,三日前忽有龍莽嶺匪徒闖入他家,殺家滅門,他當時在城外郊寺踏春,倖免。之後被追殺,至此。”
她聲帶受過損傷,發言艱難,以前很少說話,自從跟在太史闌身邊,學了她簡練扼要的說話方式,雖然還有點支離破碎,倒也重點清晰。
太史闌點點頭,心想佔山爲王的匪徒,什麼時候這麼囂張了?敢於下山衝出百里,進城滅人滿門?鹽商富裕,家中護院從來不少,都死得一個不剩?這樣燒殺搶掠一個來回,當地官府沒人追捕?
這般細細一想,便覺深意無窮。
忙碌了半夜,在天快亮的時候,大家都疲倦地躺下休息了。
太史闌卻沒睡,注視着不遠處一個帳篷,裏面的燭火倒映着李扶舟的身影,他低着頭,手一起一落,不知道在做什麼。
太史闌默然半晌,終究還是站起身,走進他的帳篷。
“在幹什麼?”
李扶舟抬起頭,他只穿了褻衣,一套月白的衫褲,乾淨清爽,手裏拿着他那件撕破的藍衣,還有……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