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親我親大家親(1)
砰一聲桶撞上一塊飛石,正好將殘餘部分撞碎,還不傷桶內兩人分毫,撞擊的作用力令太史闌和景泰藍飛了出去,正落向那處山石。
這分明就是容楚精妙的計算了,百忙中太史闌轉頭一看,容楚飛身而起,足尖在她腳尖一點,身子已經越過了她,搶先落在了山石上。
這一落,他全力出手依舊從容的臉色,似乎又有變化,一抬頭,太史闌和景泰藍已經落向了他。
容楚一手接住太史闌,往懷裏一揉,一手從她懷裏奪過景泰藍,揚手往斜上方一拋。
他這一拋的時候,太史闌再次清晰地聽見那聲腰骨發出的“喀”聲。
砰一下,景泰藍準準落在那株老松上,老松晃了兩晃,便穩穩托住了他,景泰藍兩眼發直地揪着松針,一顆小心臟悠悠起伏了兩下,確定安全後才籲出一口長氣,拍拍小胸脯,一眼看見旁邊有不少松子,小心翼翼地採了一顆,捧在手裏,呵呵笑了笑。
小子一日夜間屢經生死之險,一開始還驚慌哭泣,現在已經學會苦中作樂了。
太史闌看見容楚拋出景泰藍,一驚之下險些跳出,隨即明白他要做什麼,再看景泰藍確實安全,也籲出一口長氣——不得不說容楚的反應和應變能力超卓,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竟然將什麼都計算好了,連老松樹可以讓景泰藍存身,不必再佔山崖下這點地方,但又不足夠太史闌爬上去,都算得精準。
腳下水波一簇簇過,容楚靠在山崖上,將她緊緊抱着,太史闌一低頭,才發現祈禱沒有成功,這一點山石底下根本沒有大片的實地,頂多只夠一人站立,難怪容楚要將她抱着。
再抬頭,倒發現件好事,上方不遠就有突出的山石,以容楚的輕功,完全可以躍上去,再以樹藤爲繩,將她們也給拽上去,一步步地就可以上山頂,正式脫險。
太史闌微側頭,看着容楚,這麼明白的事,她不知道他爲什麼想不到。
她忘記自己正緊緊靠着容楚,這一側頭,自然將臉頰和半邊嘴脣湊到了容楚身邊,容楚正靠着崖壁,嘶嘶地吸着氣,忽然臉頰一軟一涼,一睜眼,她的脣就在眼下。
他立刻毫不客氣地……
咬下去。
當真是咬。
齒尖觸及薄薄微紅的脣,帶點惱怒的力度和小小的任性,他的上下齒之間,微微卷進去她一點紅脣,一緊,一鬆,再一緊,彈跳出來回的韻律,像在玩笑,又像在挑逗。
她脣上微痛,卻又恰到好處地被控制得不太痛,只是這樣被咬着,進不得退不得,以她的性子,是哪怕被扯成三瓣嘴也要奪回嘴脣主動權的,偏偏他不僅是玩弄人心高手,也是玩弄情調的高手,像看穿她的每一步舉動,她要扯,他就松,她一怔,他就又咬上來。
沒完沒了,糾纏不休。
太史闌終於有點怒了,忽然張開嘴,她一張,容楚自然歡喜,如此挑逗,就是因爲摸準了她的性子,保不準一怒之下就來咬他,正要迎上來,忽然太史闌抬頭向前一頂。
“啪”一聲低低脆響,四顆大門牙清脆地撞在一起……
容楚噗地一聲低笑,捂住了自己發酸的齒根,這女人反應真是詭異,竟然用牙齒來撞他,她自己牙根不酸?
他一邊笑,一邊按住了太史闌的後頸,毫不客氣把她按在自己脣下——嗯,趁着她現在一定牙酸發暈,一次享用夠吧。
還沒來得及親下去,太史闌又迎了上來,一口咬住了他的脣——先下手爲強,我咬!
容楚低沉的笑聲響在頭頂,連帶兩人的胸膛都在微微震動,並不避讓太史闌兇狠的咬齧,反而把脣向前湊了湊。
這一湊,她終於感受到他微涼而馥軟的脣,還有脣齒間熟悉的芝蘭香氣,他的肌膚素來光輝細膩,珍珠也似熠熠,靠近時卻能感覺到和女子截然不同的彈性和質感,平日裏他不留胡茬,此刻卻能感覺到他下巴微微的胡茬,有點糙,戳着人,帶點男人獨有的濃郁而吸引的味道,還有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的存在感鮮明,並不僵硬,但肌理實在,胸膛和腰的弧度,腰和腿的銜接……她忽然在此刻被喚醒了一直從未在意的性別意識——這就是男人!
男人的香氣!男人的身體!男人的無處不在無可逃避的氣息!
再精緻、再風流,再美貌,他的強大和屬於男人的味道,依舊鮮明得像此刻頭頂蔥鬱的綠樹。
太史闌忽然就鬆開嘴,放棄了進一步兇狠的咬,他卻不肯放鬆,眼睛亮了亮,像是看到她此刻心中難得的微微震動,得寸進尺地靠上來。
“啪。”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砸到他頭上,細小的散發松香的碎粒濺開來,兩人霍然分開。
一抬頭,蒼翠的松針間,露出景泰藍粉白的臉,烏溜溜的眼睛,小臉上的表情,明白寫着“不高興”。
“幹嘛……幹嘛……”他咕噥,“公……公……你也要來搶麻麻?不行……不能再來了……”
太史闌抹一把臉,道:“再扔一個下來,我給你磕松子喫。”
“什麼叫‘也要’,‘再來’?”容楚卻敏銳地聽出不同,“景泰藍,你說,還有誰幹過這事?”
景泰藍瞅着磕松子的太史闌,不說話,他的金主到底是誰,小子清楚得很,纔不肯隨便得罪。
“李扶舟是嗎?”容楚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是他我就放心了。”
太史闌不說話,磕松子。
容楚瞟着她漠不關心的表情,神情似乎很滿意。
正要開口說話,卻見太史闌把一把磕好的松子遞上去給景泰藍,回頭問他,“爲什麼是李扶舟你就放心?”
尊貴的容國公,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着太史闌,太史闌直直盯着他,兩人目光在半空相撞,又是一場霹靂交鋒。
“太史闌。”容楚的臉就像六月的天,變得飛快,忽然又笑了,“你啊你……你是不是生來就爲氣我的?或者生來,就爲踐踏男人的?”
“人生而平等。”
“荒謬。”
“無知。”
“可笑。”
“幼稚。”
“愚蠢。”
“腰還好?”
“白癡……啊?”
“這裏。”太史闌輕輕一推他,“轉個圈我瞧瞧。”
“啊……”疑問變成了低低的慘呼,容楚漂亮的臉一瞬間扭曲得麻花似的,緊緊扶住自己左腰,“你這可惡的女瘋子,別碰我,不行……”
“景泰藍。”太史闌轉頭招呼她家小流氓,“記住,逞能的男人很傻,你不行的時候,千萬不要還想罩住誰,不然死也是白死。”
“哦,好的。”小流氓點頭,“可是麻麻,公公說,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敢於承認自己不行的漢子是真漢子。”太史闌道,“你不要歧視他。”
“哦。”景泰藍眼神同情,順便還同情地對容楚挺了挺小肚子,展示了他的驕傲。
動作猥褻,表情猥瑣。
差點把尊貴的國公給挺憋過氣去。
容楚靠在崖壁上,一手扶住自己的腰,一手攬住太史闌的腰,脣角半邊笑容半邊怒氣,笑的是這女人什麼時候都能拿他開涮,怒的是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拿他開涮。
他盯着她的後頸,很想懲罰地來一口,或者乾脆學那個不是流氓勝似流氓的景泰藍,也挺上一挺,讓她明白,他到底“行不行!”
然而眼神那麼一落,看見微亂的烏髮間她的肌膚,並不是常見的肌膚勝雪,倒像是日光下新採的蜜色,微淡一些,卻更瑩潤,肌理緊繃而細膩,沒有一絲不該有的紋路。
而脖頸的線條,是國手最簡單流暢的兩筆,勾勒人體曲線如韻律之美。
她語氣冷淡而堅硬,肌膚和線條,卻讓人邂逅溫柔,像午夜醒來,看見所愛的那個人,月光下,美人魚一般的背影。
一抹水花濺來,溼了他所盯住的那一片肌膚,蜜色更光亮,輕軟而誘惑,他卻抬起頭。
此時才發現,他雖然護住了她,可她也擋在他面前,迎着洶湧的潮,因爲冷,也因爲那撲面潮水的窒息,她似乎微微有些發抖。
或許正是不願他發現自己的發抖,她才更加冷酷地站出來。
容楚很想換個姿勢,比如側身抱住她,這樣既能站穩,又能使她免於水浪衝擊之苦,可惜……
他悄悄地扶住了腰。
太史闌確實有一雙利眼,看得一點也不錯,他的腰確實出了問題。
少年時那一場著名的戰役中,他埋於雪下兩天,終斬敵酋,成就不世功勳和少年美名,也因此順利從衆兄弟中脫穎而出,繼承爵位。但腰部受寒留下隱疾,平日倒也很少發作,但先前水中泡一夜,再瀑布之上渡兩人,爲了景泰藍和她的安全,那兩個違揹人體生理能力的大轉身,再次引動了舊患。
以爲這毛病早好了,沒想到一旦發作來勢洶洶,容楚覺得自己半身都麻痹了,別說扭腰,現在動一動都困難,所以他死死貼住崖壁,呼吸大點,都覺得腰間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