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家娘子好漂漂(4)
“讓開。”太史闌的聲音。
“嗯?”容楚的聲音。
“我說你讓開。”
“是你摟住我的。”
“讓開!”太史闌開始撕擄容楚的爪子——她象徵性摟住那傢伙,人一離開就放手,誰知道那傢伙不知何時,用一根帶子把他自己綁在了她的腰帶上……
“噓,別撕。有人瞧着。”
太史闌一怔,停手,狐疑地朝外望望。
“噓……噓……”容楚懶洋洋地噓着,聽起來不像緊張倒像給小孩把尿,噓完幾聲,沒骨頭一樣懶懶靠在太史闌腰上。
唉,真舒服。
早說過這女人看起來硬,身上其實極其有料,皮膚和身體,比別的女人更柔軟更瑩潤,比如腰這個位置,是個優美的腰窩,瘦不露骨,腰側卻又軟軟地盪出一個漩渦,他的腦袋靠上去就不想讓開來,如果能再挪一挪,挪到正位睡下去,想必更加銷魂……還有她的手臂,剛纔那有力一摟,雖然乾坤顛倒有點讓人不樂,但那般主動自然還是第一次,他不趁機多蹭幾下,難道還等下次?
太史闌警惕地望了一陣,沒感覺到任何危險,再一低頭。
某人靠着她的腰,眼眸半闔,似睡非睡,脣角一抹淫蕩的笑。
太史闌唰一下站起來,也不管某人的手還綁在自己腰上——有種他把他自己栓她褲帶上!
容楚的腦袋並沒有重重地落在牀上,也沒被她的步子拖到牀下,太史闌剛站起,他便睜開眼,脣角若有憾意,手指一掠,一抹刀光一蕩,隨便綁起的布結斷裂,他悠悠嘆口氣,看看某人筆直的背影,伸手曼聲召喚,“來,睡。”
又道:“這回我不佔你便宜。”
“無妨。”太史闌道,“你是我妻,佔我點便宜可以理解。”
“那便上來睡吧,我的夫君。”容楚似笑非笑,掀開半個被窩。
太史闌脣角微勾,正準備拿起桌上沒喝完的蔘湯,澆到那半邊被窩裏,自己和景泰藍睡去,忽然看見對面容楚雖然還在笑,但眼神厲光一閃。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警兆一動,雖然什麼都沒聽見,但也知道,這回真的有敵接近。
“好。”太史闌一把抱起一邊小牀上的景泰藍,往容楚懷裏一塞,“娘子,孩子半夜要喝奶,你記得喂他,真是辛苦你了,爲了不影響你的睡眠,我就在短榻上委屈一夜,多餘的奶記得要擠掉,不然漲奶難受。”
容楚脣角笑意僵了僵。
太史闌一本正經瞧着他。
頭頂上有細微的聲音。
“史娘子”抽着脣角,帶着笑,接過“孩子”,柔聲道:“好的,夫君。”
夫君大人安穩地睡了,史娘子擠沒擠奶不曉得,屋頂上的聲音很快沒了,天亮的時候太史闌起身,看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睡得四仰八叉,景泰藍的肥腳丫蹬在容楚肚子上,容楚的手拽着景泰藍的頭髮。
看來所有男人,無論他尊貴還是美貌,都不具有“優美睡相”這種優良品質。
值得慶幸的是兩隻都不打呼,當然,如果真有打呼的,太史闌必定把他拎出去曬月亮。
早上早飯照例有人送,各色點心包子的一大堆,那個孫姓少年送得尤其豐富精緻,太史闌喝着他送來的雪蓮銀耳湯,給景泰藍喂着他送來的蟹黃湯包,和大頭兒子商量道:“看樣子孫少俠真的看上你家公公了。”
“許了吧。”景泰藍鼓鼓囊囊地道。
太史闌點頭,覺得未爲不可。
被無良母子給賣掉的某人,沒來得及喫早飯,正在辛苦工作——容楚帕子包着頭,靠在裏間的暗影裏,正和孫少俠深情款款地低訴。
“奴家昨夜一夜未得安眠,奴家那夫君又好生粗魯,鼾聲如牛,奴家輾轉反側,流淚到天明……”
“史娘子放心。”孫少俠心疼地望着佳人掩在半邊烏髮裏的臉,心想史娘子什麼都好,就是聲音造作了些,還有總是喜歡掩着臉呆在黑暗裏,不過有病的人怕光喜靜,仔細想來還怪讓人心疼的,想着想着便伸手去撫長長袖子下的佳人的手,“你放心,既然你這般對我信任,我定然是要好好疼愛你的。”
佳人的手蓋在一方淺金鑲梅花衣袖下,摸着腴潤柔軟,孫少俠陶陶然,心想史娘子看起來瘦,手倒是豐滿,有肉得很。
容楚眼光斜斜瞟過那衣袖——他的手好端端在被子裏呢,那袖子下不過一隻豬蹄而已。
“聞敬勢大,又爲人兇暴,他對奴家賊心不死,日後必來滋擾。”容楚唉聲嘆氣,“少俠你保護奴家,奴家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就怕少俠你孤掌難鳴,萬一被對方藏在暗中的宵小所害,叫奴家……叫奴家怎麼放心得下……”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靜悄悄,尾音搖啊搖,聽得人魂飛掉。
孫少俠聽得佳人關切,心花怒放,卻也覺得此話有理,猶豫道:“聞敬昨夜形態如常,還說要找殺害王大哥的兇手,足可見此人心志兇惡堅毅非常人,他現在要做好人,不至於當面對我等下手,倒不必怕他。只是你說他還有幫手,這就得費點思量,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奴家正是憂心這個,或者……”容楚傾傾身子,“咱們先下手爲強?”
“哦?”孫少俠眉頭一動,“可是這麼多人,誰知道哪個是他幫手呢?”
“奴家倒有一計……”容楚的聲音低了下去,孫少俠俯身,認真地靜靜聆聽。過了半晌,門簾一響,他滿面春風地出來,看了看外間正在喂兒子喫飯的太史闌一眼,淡淡道:“史娘子累了,史兄弟記得不要去打擾她。”便揚長而去。
太史闌雙手抱胸,看着這個登堂入室勾引人家老婆,還反客爲主囑咐人家老公的極品,對景泰藍道:“景泰藍,你看,護不住自己老婆的男人是最沒用的男人,什麼玩意都可以噴他一臉。”
景泰藍這回沒有大點其頭,似乎在沉思,好一會兒才道:“我要娶小映。”
太史闌想了一會兒纔想起小映是誰,“哦?護得住嗎?”
“爲什麼護不住?”景泰藍眨巴着眼睛。覺得小映那麼好那麼美,人人都該和他一樣喜歡她,難道會有人不喜歡她嗎。
“她是個盲女。”
“是呀。”
“所以?”
“所以我要陪着她呀。”
太史闌不說話了。
兩歲多孩子的童心,彌足珍貴,不該被太多的現實太早浸染,他終究要背上很多責任,面對很多艱難,並不需要她現在就強加其上。
一份無憂無慮的喜歡,也是難得美好心情,她要爲他保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抱起景泰藍,對着他的眼睛,“做個勇敢的男人。”
“麻麻,我會。”
忽有個聲音插進來,笑道:“我也會。”
太史闌抬頭,不知何時容楚掀簾而出,靠在門邊,笑吟吟看着她。
“你能動了?”
容楚慢慢挪了挪腰,“可以走幾步,但要藉助外力。”微笑伸手搭在旁邊的櫃子上,那姿態,太史闌立即想起清宮戲裏的太后們,伸着長長的爪子,搭在彎腰弓背的太監們肩頭。
嗯,外頭好多太監,願意爲容太后提供肩膀。
她沒有問容楚和那孫少俠說了什麼,眼前這傢伙論起陰謀詭計她跑馬也追不上。
“起程咯。”外頭傳來聞敬的招呼聲,王猛一死,他竟然也便成了這批人的新大哥。
那批昨晚想來偷香的少俠們在人羣中,警惕地盯着四周,他們此時也看出不對,王猛之死已經報官,按說今天當地官府就該來查看勘驗,少不得要留衆人問話,但官府根本沒來人,聞敬還是和老計劃一樣一大早喊着要出發。這時候要說聞敬身份沒什麼特殊,誰都不信。
孫少俠叫孫逾,家族在北地算是有點勢力,隱然是那一批少年的首領,一大早出發時,他便召集了衆人,各自囑咐了幾句,隨即殷勤地扶着從頭到腳披了披風的容楚上車,自己也爬了上去。
太史闌帶着景泰藍要上車,一隻腳蠻橫地一橫,“這車坐滿了,史兄弟換輛車吧。”
“兒子要喫奶。”太史闌漠然舉起手中的娃娃,娃娃合作地做垂涎狀,對容楚伸出雙手。
“兩歲多了還要喫什麼奶?這孩子也太嬌慣,再說你們沒有請奶孃?”
“家貧無錢。”容楚楚楚地抬起袖子,羞不自勝。
“喏,拿去。”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被孫少俠驕傲地塞到了史娘子的手中。
“史娘子”立刻笑納,好歹這點錢還夠他喫飯給一次小費。
“孩子給我,你下去。”孫少俠接過景泰藍。心想美人餵奶也是一件不可不看的好事。
太史闌瞧了瞧他,一言不發,轉身下車。
走好遠了還聽見孫逾譏笑,“懦夫!”
太史闌要上別的車,沒人肯讓她坐,她便坐到後面牛車去,悠閒地倚在車身上。
遠處聞敬看着孫逾鑽進了容楚的馬車,眉頭皺了皺。
車子不多,大多人騎馬,行了不久,到了一處林子,車伕說要休息一下,把馬車趕入了蔭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