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未娶，你未嫁

　　第二天一早，沈約穿着整齊，前往碧玉軒。 　　昨天回到家之前，他專門到衣店裏買了一件最貴最好的衣服，連頭髮也是請人好好的打理了一番。 　　騷包嗎？不，只不過想要展現出最好的一面給她看。 　　男人都是攻擊性的動物，如果愛上一個人，往往會做出瘋狂的舉動。 　　經常有男人對女友說，我愛你，但是我不能……我做不到…… 　　不，這不過是男人並不願意喜歡那個女人而已。 　　沈約看過一段文章，給他印象很深。文章的標題文字很鋒利，沈約讀了以後有種被刀割的感覺。 　　標題很簡單，當初我未嫁，你未娶，你幹什麼去了？ 　　下面是故事的內容，沈約記得很清楚。 　　女友說，她的前男友大年三十坐在他們以前約會的地兒，抽了幾支煙，坐了一小時。她問我：感動嗎？我說：不感動。 　　不要告訴我這個男生向你求過婚，只是你未答應。亦不要告訴我他只是自慚形穢，配不上你如珠如寶。男生不像女生只懂承受，哪怕他再愚鈍，在真正的愛情面前都充滿攻擊性。 　　我見過某男，不被女方家庭接納，爲與他心愛的女子約會，半夜跳牆爬樓，不料被女子父母發現，便躲入水缸，寒冬臘月，幾乎凍死，終於感動老人。我亦見過某男，地位卑賤，被視爲與女友不對等，爲不使愛人受委屈，與女友約定兩年之期，兩年後果然衣錦還鄉，香車別墅抱得美人歸。 　　真正愛你的男生一定是這樣的，或者精神強大，或者物質強大，你被感動或者打動，然後心甘情願與這個男生白頭偕老。而如果他既做不到前者，又做不到後者，那麼，相信我，他只是不夠愛你。他對自己沒有信心，不知道能否給你幸福；他對你沒信心，不知道你能否永伴他晨昏；他對愛情沒信心，不知道明天是否這熱烈就會化爲灰燼，癡癡變成笑柄。 　　他想來想去，還是守着這平淡的日月比較安全，還是找一個不需要他耗心費力的另一半比較安全，還是沒有承諾沒有壓力，走一步看一步比較安全…… 　　而這一切，還是因爲，只是因爲，他還不夠愛你。 　　所以，你的前男友爲你從十七歲等到二十多，我不感動；你久未聯繫的前前男友隔山隔水打聽到你的電話，稱他雖已有妻有女但隨時願意爲你離婚，我同樣，不感動。 　　我們所在的世界沒有王母，你不是牛郎，我亦不是織女，你若真對我情深如此，當初我未嫁，你未娶，你幹什麼去了？ 　　讀這篇文章的時候，沈約常想，有一天，他會遇到這樣的女子嗎？ 　　愛一個人，肯爲她改變，那也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今天，他發覺，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徐曼華，所以，他敢這樣的大聲喊。 　　是的，他真心的喜歡上了徐曼華。 　　許仙在橋頭的驚豔因爲白娘子的美麗，但他則是因爲看到了她內外一體的美麗！ 　　所以，以前靦腆的他，纔會在昨天說出白蛇傳的故事，所以，今天他纔會鼓起勇氣去找徐曼華。 　　無論是什麼身份差別，無論他能否習武，這些都不能阻止他的行動。 　　曼華，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他在心中給自己說道。 　　就算是外人看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大，他也想要努力。 　　快到碧玉軒了，沈約看到了謝思慧。 　　小姑娘的臉色並不好，而且雙目還有些發紅。她正生氣的拿着劍砍着路邊的雜木，看到沈約過來，就像是見到了仇人似的，死死的望着沈約，緊緊的咬住嘴脣，不說話。 　　“謝姑娘，有什麼事情嗎？” 　　沈約問道。 　　過了許久，她才說道。 　　“你真的很幸運。” 　　“謝謝，我應該謝謝你和曼華姐。” 　　“沈約，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 　　昨天晚上。 　　徐曼華趴在了軟塌上，緊緊的咬着牙關。 　　一名老婦手持着荊條，抽在她的臀部。手指粗細的荊條的力道很大，每下都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八、九、十……” 　　整整十下，動手完了之後，徐曼華臀部血印縱橫，已是滿身冷汗了。 　　“徐曼華，你知道爲何打你嗎？” 　　在徐曼華的身邊，有一名氣質高華的美婦，直到行刑完，才問道。 　　“妾身知道，不應該擅自主張。” 　　“知道就好。” 　　碧玉軒風波發生後，徐曼華馬上通過鐵翼信鴿和家中通信。 　　謝家的回信很快，那就是靜觀其變，然後從中得到好處。 　　海州城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商戶衆多。每年朝廷從這裏得到的賦稅足以養活一支軍隊，很多人在這裏發了大財，而謝家也有心擴大在海州城的生意。 　　所以，有了一個主動投靠的張司馬，加上一個郭城守，謝家自然很高興。 　　至於徐曼華在書信中講述了沈約出手相助之事，回信中並沒有提及。 　　也許在謝家人看來，沈約也是可以犧牲的人，或者說，認爲讓沈約受一些委屈，隨後補償就是。 　　“姐姐爲了救你，違背了家法，這次受了重責，而且還有隨後的處罰。你這個混蛋，如果沒有你……” 　　謝思慧的眼眶紅了起來，她知道此事並不怪沈約，但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謝家乃是大家族，家中的戒律森嚴。而徐曼華只是一個妾的身份，如果不是謝思慧求情，以及執掌海州城這一塊的爲徐曼華的好友，這次她會非常慘。 　　“謝謝。” 　　沈約低着頭，緊緊的握住拳頭。 　　他沒有想到此事，更沒有想到徐曼華爲自己擔了這麼大的風險。 　　“家中不少人本來就瞧不起曼華姐，他們的話連我都聽不過去。這件事還沒有完，他們會在其中興風作浪，我只恨我笨，當初沒有反應過來，讓趙司馬將此事鬧大……” 　　謝思慧坐在了路邊，哭了起來。 　　按道理，作爲千金大小姐，她不應該如此的失態，但昨天的事情，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所以，她早上跑到了路邊，正好遇到了沈約。 　　“不要哭了，再哭就哭成花臉貓了。” 　　沈約站在了謝思慧的身邊，看着小姑娘的哭泣，也只能嘆息。 　　“好吧，花臉貓，我明天帶着一些好喫的，送給你好不好？比如千層糕，比如桂花糕……對了，今天我來，要給謝夫人講白蛇傳的故事，那是好大的一條白蛇呀，又白又嫩，而且還會變人呢的……” 　　沈約說着那些香噴噴的東西，以及白蛇的故事，很快扭轉了謝思慧的注意力。 　　小姑娘沒有注意到的是，沈約眼光中某種堅定的東西。 　　這時候，你未嫁我未娶，爲什麼不成爲一對？ 　　他並不是廢物，胸中有丘壑。不發揮出來，只不過需要時機而已。本想隱忍幾年，但現在，他不能錯過她！ 　　…… 　　“從此之後，許仙和白素貞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下來的日子，沈約很快樂。 　　分了十天，沈約將白蛇傳的故事講完。故事是按照民間傳說，結合了這個世界的實際情況作了一些修改，同時加入了白娘子傳奇中一些歌曲。 　　白蛇傳果然是經典，被沈約這樣蹂躪，搞的支離破碎，還是讓徐曼華和謝思慧聽的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故事很快到了水漫金山，本來，他害怕徐曼華觸景生情，想到水漫金山以後，直接給一個幸福的結局，但徐曼華擋住了沈約的修改。 　　“沈弟弟，假如這個故事是你聽到的，請按照原來的情節複述，好嗎？如果是你創作的，那麼請按照你的思路講下去，不要害怕我難受。 　　白蛇和許仙的故事我真的很喜歡，讓他們成爲經典，好不好？” 　　沈約點了點頭，好的故事本來就有靈魂。如果刻意的篡改，外人都能感覺到奇怪。沈約最後還是忠於原著，將白娘子壓在了雷峯塔下面，而讓許仙等了二十年。 　　有些故事，之所以成爲經典，就是因爲悲劇的震撼。 　　如果白娘子沒有被壓在雷峯塔下二十年，那麼白蛇傳也就不是白蛇傳了。 　　不過，好在故事有了一個好的結局，不是嗎？ 　　講故事的日子裏，他和徐曼華親近了不少。他現在可以稱徐曼華爲曼華姐，而不是謝夫人那個彆扭的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