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大道如青天
第二天，明香來到了沈約的店鋪前，看着沈約被人打得如同狗一樣的悽慘。強忍着心中的悲傷，扶起了沈約，她帶着他回到了王捕頭的家中。
她的力量還很弱，不過，這種情況不會太久。
給他做一桌子好菜，看他高興的喫完。
陪他說話，紓緩他的心情。
這個傻哥哥呀，就是因爲這麼一點點的好，就有賣身投靠的想法。就算是她說自己的魔女，來自地獄。
她笑着，但心中卻是酸楚無比。
她幫不到沈約，尤其是這個時候。痘神娘娘賜予了她力量，但這需要進行血祭後才能被她施展開來。這種神賜不同於武功祕籍，明香又不想讓沈約成爲神使。
也許，在殺了王捕頭全家的時候，她還有些遲疑，但看着沈哥哥的樣子，她下定了決心。
我們所不能抗拒的只有愛與死，死亡我們無法抵抗，但愛讓我們可以放棄很多東西。
……
仔細凝視着面前的女孩，沈約心中充滿了柔情。
以前，他有些懷疑明香是個小騙子，或者故意吊他的胃口，但現在才明白，她真心爲他好。
“明香呀，我有自己的路，不需要神晶，只想你平安的活着。”
放下了心中的疙瘩，沈約突然顯得很是輕鬆。
關於痘神娘娘，沈約還有不少的猜想，但他沒有對謝曉芙，還有孔香蘭她們說，怕的就是，傷害到明香。
“對了，明香，見到我爹爹沒有？前幾日他說覓地潛修，但我害怕他沒有離開海州城，如果是這樣，你幫忙找找，看看爹爹是不是離開了。”
“沈伯伯已經走了，我派人護送他離開的。”
“明香，海州城的血祭，會是什麼樣的形式？”
“沈哥哥，我不能告訴你。”
明香搖了搖頭，這是痘神娘娘的祕密。
“既然這樣，明香，我還想做一次努力，想去見到神木杯，也就是痘神娘娘的意識，這樣可以嗎？”
“沈哥哥，你想做什麼？”
“明香，你所作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陳媽媽他們三人復活，是不是？”
“是，沈哥哥，想讓陳媽媽他們三人復活，必須神靈才能做到。”
“是不是損耗極大，以至於痘神娘娘不願意幫你？你幫她的條件之一，是不是要復活陳媽媽她們三人？”
“是的，就算是神靈，逆行於時間之河，找到死者的靈魂，將其復活，損耗也會極大。痘神娘娘不想這樣做，所以我要取代與她。”
“這就對了，你剛纔說，就算是血祭完成，也不一定能做到復活之事，其中有很多的危險，那麼明香，讓我去和沉睡着的痘神娘娘談一談，說不定，她會接納我的意見。”
“沈哥哥，你確定嗎？”
明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約。
“是的，不過，明香，痘神娘娘的神智現在是不是清晰，能否理智的判斷問題？”
“痘神娘娘已經醒來了，情況還不錯，可是沈哥哥，你真的能說服她嗎？”
“明香，人總是要冒險的，那是二百萬條人命，是不是？”
沈約笑了笑，就算是能拖延上一段時間，不在海州城血祭，而是前往異族的地方血祭，也可以。
他要和痘神娘娘，做一個交易。
很久以前，他發明牛痘的時候，就考慮過，萬一痘神娘娘出現，該如何應對。雖然那只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但至少代表着某種可能。
……
天空中，突然有顆星星突然變得很亮，然後，一道光芒從高空中落下，在沈約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漩渦。
“沈哥哥，這是前往痘神娘娘神國的通道，千萬小心，不要激怒了娘娘，我在她面前給你說了很多的好話。”
“不要激怒了娘娘？”
沈約心中微微的笑着，發明了牛痘的人是誰？坑苦了痘神娘娘的人是誰？是誰想要阻止血祭？
是我是我還是我，還說不要激怒痘神娘娘，明香呀，辛苦你了。
走入了黑色的漩渦，也就是那一瞬間，沈約來到了一處陌生的空間中。
這裏，和沈約見到的鎮妖塔的樣子有些類似，不過是一座宮殿。
宮殿的面積很大，足足有數十畝的面積。樓臺欄杆、玉石道路，人間的美景都集中在這裏，可惜，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色。
沈約看到了很多神像，它們都只有一個面容，也就是人間，廟中痘神娘娘的面容。神像有各種姿勢，但大部分都開裂或者崩塌。
沈約正前行着，不遠處有一座神像突然毫無徵兆的從中間裂開，然後倒在了地上。而神像跟前的一處建築，也轟然倒塌。
“這就是崩塌的神國嗎？或者說，這裏每一個雕像，都代表着人間的一處被供奉的神像，而那些建築，也和被拆掉的廟宇有關？”
沈約一邊想，來到了宮殿的最中央。
大門沒有關，裏面，一個女子，正端坐在宮殿的中央位置，冷冷的看着沈約進來。
她容貌俏麗，帶着無窮的威嚴。
“在下沈約見過娘娘，祝娘娘度過此劫，點燃神火，高舉王座，破開虛空，證道永恆。”
沈約畢恭畢敬的向着痘神娘娘行禮，一個香噴噴的馬屁扔了過去。
聽了沈約的話，痘神娘娘先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的笑了。
“沈約，你居然有臉面來見我。”
“見娘娘，需要的不是臉面，而是勇氣和智慧。”
“勇氣和智慧？勇氣，我見到了，智慧，憑着你剛纔說的，點燃神火，高舉王座，破開虛空，證道永恆，也證明了你的智慧。
那麼，來說服我吧，如果做不到，等着魂飛魄散。”
“娘娘難道還記恨我發明牛痘之事嗎？”
“怎麼會不責怪呢？”
痘神娘娘笑着，對着沈約說道，“你和明香的話，我都聽到了，今天你進來，如果不能說服我，就等着魂飛魄散吧。”
“好。但我問痘神娘娘之前，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可以嗎？”
“可以。”
痘神娘娘笑着回答道，不需要隱瞞沈約，因爲沈約如果說服不了她，那麼就是死路一條。
“第一，爲什麼一定要舉行血祭？”
“我的本體是先天木靈，後來化成了神木杯，在建立了神國。用你們人類的言語來解釋，就是我一步步的從幼兒，變成大人。
一路上，有許許多多的艱難險阻。無論是雷霆霹靂，還是意外損毀，都會將我打回原形。
這條路甚至連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樣走，從器靈，變成實體，在變成神靈，我一步步的前行，積累信仰，使得我的能力也一步步的提升。
我選擇了天花作爲謀取信仰的工具，而人類對天花的恐懼，又將我和天花捆綁在一起，我一直恐懼有人發明了能治療天花的藥物，所以，私下裏尋求別的手段以防萬一。血祭就是我的方法，當信仰不再的時候，我以百萬人的鮮血靈魂塑造真實的神軀，不再走信仰之路。”
沈約點點頭，當牛痘出來之後，痘神娘娘自然不會有人奉供了，而且各種各樣的詛咒更隨之而來。
“果然，牛痘發明之後，我的存在突然發生了動搖，那種恐懼，就像是你們人類發現面臨死亡一樣。這種經歷，我從來沒有實驗過。
用你們的話說，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一刀刀的刺着我，我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毀滅了海州城，然後進行血祭。嗯，我當時決定的時候，以誓言的方式給自己加了枷鎖。
那種誓言讓我暫時忘記了自身隕落的恐懼，使我到達了海州城。”
“多謝娘娘的指點，那麼第二個問題就是，如果娘娘不進行血祭，重新開始，還是走類似天花那條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很難，幾乎不可能實現。”
痘神娘娘笑着，指了指沈約，“人類中，能到處流傳的疾病，而且特徵明顯，死亡的幾率很高，又沒有藥物能治……這種種的條件篩選下來，真的沒有比天花更好的疾病了。
難道，沈約，你想發明一種疾病，讓我重新再來？”
“娘娘，我做不到。”
“是呀，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痘神娘娘凝視着沈約，說道，“我積累了整整一千五百年，眼看就要成功的了，但被你的牛痘所破壞。整整一千五百年的積累呀，如果以前，我才產生意識的話，還可以重頭再來，但現在，我也和你們人類一樣，有了喜怒哀樂，再重頭開始，萬一再來一次失敗，我也承受不起。”
沈約點點頭，清了清咽喉，說道：“娘娘，其實，神道這條路，你還可以走下去，能夠走得更好。
當初藉助天花只是邪道，就算是沒有我，總有一天，也會有人發現牛痘的作用。我這次來，是爲娘娘指點一條通天大道。”
“通天大道？”
痘神娘娘的眼睛眨了眨，說道，“佛道兩教已經根深蒂固，而且想要創建一個新的宗教，又要被世人接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龍女殿是因爲有水系法術的支持，而且在特殊的時段才能成功，而你，沈約，能做到什麼？”
“很簡單，這世上，無論是佛教還是道教，他們的信仰都會崩塌，但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真理，它名字，就叫做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