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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玩火

  葉兒還在低聲抽泣着,不只爲心疼錢;她感覺很內疚。   李想爲了她來到上海,帶着全部積蓄,卻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   蘇娟站在房間裏,尷尬的看着祝童推門走進來;餘總是她的朋友,買房也是在她半脅迫下才完成的。   葉兒雖然沒說什麼,蘇娟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如何面對李想。   “彆着急,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着急沒有用,互相埋怨更沒有用。”   祝童一進門就給蘇娟寬心,走到葉兒身後環住她,低聲道:“葉兒,不能再哭了;姐姐也不好受。想想她的孩子,如果姐姐看到你這樣,一定會更加自責的;她要是想不開出點意外怎麼辦?好了葉兒,咱們還年輕,錢總會有的,房子也會有的。這些錢只當被風吹走了,今後小心點就是了。”   葉兒清醒過來,感激的看祝童一眼,擦乾眼淚去安慰蘇娟。她知道姐姐是個要強的人,歷來對她這個唯一的妹妹關愛有加,出了這樣的事,壓力最大的是她。   黃海來了,朵花也來了。   黃海剛從經偵總隊打聽過案情,據辦案民警介紹:這次事件是由經辦人餘某與了鑄石房地產公司的一個出納兩人所爲,鑄石房地產公司全然不知情。經偵總隊初步認爲,鑄石房地產公司和十三位受騙者一樣都是這起案件的受害者。   鑄石房地產公司也說假產權證屬於餘某個人行爲,和鑄石房地產公司無關;公司的相關手續是齊全的;餘某隻是紫金豪苑的銷售經理,他與公司出納勾搭成奸,且把公司本該轉給物業公司的維修基金帳戶上的錢也騙走了一百多萬。   黃海說,案件已經立案,由於涉及的是房地產方面的詐騙,在當前的局勢下,經偵總隊將展開全面調查。   銀行方面的態度是,這批房子是三年前就被抵押的,如今委託法院收回,是爲了拍賣掉回籠資金。   “房產證真的是假的?”祝童聽黃海介紹完情況,問道;那份房產證已經作爲證據交給經偵總隊的辦案人員。但是,不是因爲他當時對餘某有什麼懷疑,只是出於職業習慣,小騙子仔細檢查過。房產證紙張光潔、挺實,墨色均勻挺實,用紙考究紋路清晰,不像是假貨。   “已經鑑定過了,這樣的假證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幾乎和真的沒什麼區別。所以局裏對這個案子分外重視,要追查假證的出處。”   出了這樣的事,房間裏一片愁雲慘霧,蘇娟躲在沙發上捂着臉抽泣,葉兒還在爲她寬心。天晚了,誰也沒心情做飯;黃海請客,一羣人到外面找家酒店用餐。   蘇娟壓力大,任憑祝童與葉兒如何說,只是低着頭,飯只喫了幾口白米;葉兒怕蘇娟出什麼意外,喫完飯和姐姐一道回家。   “黃海,你看,破案的機會大嗎?”朵花要回去幫蝶姨看店,包間裏只剩黃海時,祝童問。   “難說,由於餘某和會計兩個已經遠逃海外,破案的難度很大;即使案件偵破,追回鉅款的可能性也很小。我對葉兒說過,買房不要着急……”   “不關葉兒的事,黃海,謝謝你了,損失這些錢沒什麼。我們還年輕,今後有的是機會。”祝童知道,黃海又要說他看好的房子了,那是公安局爲解決幹警的住房問題獨立開發的小區;葉兒度過見習期後,就有資格在那個小區裏以很便宜的價格買到一套房子。   祝童是不會接受這個幫助的,葉兒說過那個小區的房子有限,不是所有幹警都能在那個小區裏買房。再有就是,小騙子不希望住在一個左鄰右舍都是警察的環境內,危險且不說,感覺……   “銀行那邊我再去問問,看能不能有別的辦法。”黃海還是心疼葉兒,被騙去這麼一大筆錢,什麼時候才能翻身?   “真的不用了,黃海,問也是白問,唔,算了。”   “李想,你想到什麼了?”黃海看到祝童臉上顯出古怪的樣子,好奇的問。   “沒什麼,我們能克服。服務生,打包。”祝童推開門,讓在門外站着的服務生進來。回頭對黃海掩飾道:“這些菜都沒怎麼動,丟掉可惜了;呵呵,今後仔細着點過了。”   “李想,這裏面還有幾萬塊錢,你先拿去用着,什麼時候有錢了再還。葉兒的性情你知道。”   “葉兒不會要,我也不會……”   “不是給你的,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想掙錢不困難。但是,葉兒愛你,你是她一生的寄託,千萬不要爲了錢做出讓葉兒爲難的事。”黃海殷殷勤勤,爲的還是葉兒;祝童心裏感動,這筆錢還是堅辭不受。   “我是個男人,黃海,葉兒如果知道我用了你的錢,會如何看我?雷諾車你找人賣掉吧,今後我不需要它了。只是,房租的事請你通融一下,我們可能要晚交幾天。”   “車你先開着,要賣也不忙這幾天。房子你們只管住,我那個朋友一兩年不會回來。”   黃海握住祝童的手,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這樣的李想,更讓人放心。   祝童回到紫金豪苑,把手裏的剩菜倒給陰陽,自己坐在沙發上,把整件事翻來覆去在腦子裏過幾遍。他被黃海提醒,發現一個可笑卻不被人注意的疑點。   按照上海房價的漲幅,幾年前抵押給銀行的房子,如今市價已經翻了不止一倍,就是算上銀行利息和貸款需要的潤滑劑,任何一家房地產公司也不會眼看着這樣的房子被拍賣。   一小時後,祝童撥通了猴子的電話。   “猴子,如果不冒犯的話,我想問一件事。”   “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你上次讓他送來的膏藥很好。我正不知怎麼感謝你呢。”   “我想知道,在上海附近做你這一行人有幾家?哪一家擅長做假房產證?”   猴子那邊沉默了,祝童的問題太敏感,已經超出了猴子能幫忙的範圍。出賣同行,在哪一行裏都是要招致嚴厲的報復的。   “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替你問。抱歉,我不能出賣朋友。”猴子終於想到變通的辦法,祝童只有接受,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想知道,紫金豪苑的十三份房產證的訂貨人是誰?”   “三天內看你的郵箱,有消息沒消息我都會盡力的。”猴子掛斷電話,他的任何一次通話都不會超過一分鐘,這次,已經超時了。   陰陽低聲嗚咽着偎依過來,它又要享受主人的按摩。   祝童左手在陰陽身上按壓,引動蝶神培養它身體內的蠱蟲;右手撥通秦可強的電話,他需要利用一下秦可強掌握的調查系統。   第二天一早,祝童走進辦公室,看到桌子上擺着一束紫羅蘭;陳依頤結束休假回來了。   “主任,想我了沒有?”陳依頤已經穿上春裝,溫泉與雪山把她滋潤的更加嬌媚,在祝童身前旋轉一圈,送上一個精緻的黑色的禮品盒:“這是給你的。”   “陳小姐越來越漂亮了,看來,度假對女人是有好處。”祝童打開禮品盒,裏面是一杆精美的銀色萬寶龍水筆。   “這,太過分了吧?”對於這樣的奢侈品,祝童估計不出價錢,但筆帽頂端的鑲嵌的光彩奪目的星形鑽石,銀質筆桿上流淌的尊雅迷人光彩;證明這是一杆價值不菲的高級貨,至少也要十多萬吧。   “男人就該用這樣的筆,李主任,你是我見到過的第一個能寫一手好字的男人;這隻筆是……你要不要?不要我扔樓下去。”   陳依頤臉色轉冷,抓起禮品盒,伸手打開窗戶。   祝童沒有說話,昨天剛知道被騙,感覺特別鬱悶,沒心情陪有錢的田家小姐玩高雅。   陳依頤已經把手伸出窗外,聽祝童這邊毫無動靜,自己又收回來;呆呆坐在辦公桌前,把玩着那隻精美的萬寶龍。   上午,在沉悶的氣氛中度過;陳依頤再沒對祝童說半句話,祝童對她交代工作上的事,也只是點頭或搖頭。   下午兩點,高幹病房的夏護士長打來電話,說是有個病人指名要李主任作爲主治醫生。   “夏護士長,我好像不是門診醫生也不是住院醫生,醫院裏也沒掛我的牌,任何病人我都不接。”   “人家說,只接受李主任的治療,出多少錢都願意。”夏護士什麼時候都不失溫柔,耐心的誘惑着。   “你就說,要我出診,十萬起價。”祝童丟下電話,專心在電腦上搜索各項房地產諮詢;奇怪的是,沒有幾條與鑄石房地產公司有關的信息。作爲紫金豪苑的開發商,他們也太低調了。   十分鐘後,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還是夏護士長。   “李主任,病人同意你開的價錢。她說,十萬就十萬,只要李主任用心治,錢不是問題。”   “哦?”祝童感到意外,誰如此看得起自己?“你那個病人是什麼病?他叫什麼名字?”   “李主任應該認識啊,沙盈盈小姐昨天拍戲從馬上摔下來,主要是右腳趾骨骨裂傷。她要求一週內出院,鄭書榕醫生說:只有李主任出手,也許還有希望。”   “是沙小姐,我過去看看。”祝童撂下電話起身要走;陳依頤也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沙小姐腳傷了,我去看看。”祝童微笑着,邊走邊說;到兩人走出網絡信息中心進入電梯,陳依頤才仰起了微微發紅的俏臉,紅脣一瞥道:“我怕李主任太過憐香惜玉,替蘇警官看着你啊。”   “哪裏會?陳小姐應該知道,我是標準的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會在人家那裏寫字?”陳依頤挺挺胸,嫩嫩的乳溝順一掛黑珍珠項鍊,精心裁剪的高級套裝最大限度的凸現女性的誘惑。   “我每天都在寫字啊,你說的是哪次?”祝童耍賴,賭陳依頤不敢承認她旁觀了自己與沙盈盈那場香豔的交鋒。   蝶神揮動翅膀,黑霧散出,清新的花香從小騙子每一個毛孔滲出,蔓延開來。   這花香就如春藥在狹窄封閉的空間裏飄蕩,陳依頤呼吸漸漸急促,依過來,手臂揚起貼着祝童:“你是個魔鬼,我看到了,李想,我要你也在這裏寫那兩個字。”   尖利的鞋跟頂住電梯的停止鍵,陳依頤揮發出抑制不住的激情;喃喃道:“我哪裏不如蘇警官?李想,每個夜晚都是折磨,我沒辦法驅逐你。……你要什麼?我比蘇葉更能幫助你……更適合你。”   蝶神愉快的歌唱着,陳依頤修長的脖頸曲如仙橋,女兒家的幽香正在淹沒祝童的每一個感知。   忽然間,祝童發現自己的手中已經握住一團酥軟;這可把他驚住了,連忙抽回手模出龍星毫,攥住陳依頤玉藕樣的手腕,輕輕刺進關元穴。   清涼的氣流淌進陳依頤身體,澆滅了正在燃燒的春情;陳依頤俏臉埋在祝童胸口呻吟道:“天,我怎麼會這樣?李想,不要輕視我。我不會要求什麼,只要別那樣對我。”   “依頤,冷靜。你應該知道我和葉兒的感情。你一直那麼驕傲,李想何德何能?不過一個窮醫生罷了;不要拿我尋開心。”   “誰拿這種事尋開心?”陳依頤離開祝童整理儀容。   祝童長出口氣,電梯繼續運行,要到一層時,陳依頤又說:“早晚你會明白的,我不會纏着你;剛纔你也有反應,不是嗎?”   “那個男人經歷這樣的事會沒反應?我又不是木頭?”祝童把龍星毫刺進自己手心勞宮穴,消弭掉雙腿間的“反應”。   電梯門開,周小姐站在外面:“電梯出事了?”   “沒有,只是停了一下。”祝童笑嘻嘻的掩護陳依頤走出去;“找人檢查一下,太危險了。”   經歷過剛纔的事,兩人間的冷戰自然消失,曖昧卻深了不止一層。   祝童暗自警惕,再不能與陳依頤坐一個電梯了,那是玩火;陳依頤能玩兒的起,小騙子可沒多少資本可玩兒。葉兒如果知道,解釋不清啊。   走進高幹病房樓,陳依頤恢復一貫的冷傲,俏步隨在祝童身邊,低聲道:“你要不要?”   “什麼?好了,那隻筆我要了。只是……”祝童好表現的太冷酷。   “只是什麼?膽小鬼。”陳依頤才微笑着把萬寶龍別在祝童西裝內口袋;“你以爲,這樣的筆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嗎?”   祝童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稱爲膽小鬼,心裏苦笑:自己的膽子是不是真的變小了?   沙盈盈的病房在三樓,夏護士長在樓梯口等着,看到陳依頤笑罵道:“好你個依頤,回來也不說一聲?”   “我怎麼敢打擾你啊?”陳依頤回以微笑,拉住她的手,把一隻鏤空鑲鑽手鐲套上夏護士長的手腕;“這下滿意了?你那麼幸福,還會想起我?這麼久,一個電話也沒打,只怕……”   “死依頤別亂說。”夏護士長掩住陳依頤的嘴,生怕她當着祝童的面說出什麼祕密。   祝童恍如未聞,所謂的祕密不就是江小魚嗎?夏護士長也很寂寞,江小魚正在武當山,趁參加竹道士登仙齋醮科儀的機會與羽玄真人拉上關係,修補以前冷淡的關係。   病房到了,這是個套間。外間坐着兩位衣着隨意中年人,看到那身衣服、頭髮、鬍子就知道他們是藝術家。房間裏煙霧騰騰,他們毫無顧忌的抽着香菸。   祝童沒理會他們,隨着夏護士長走進內間。   沙盈盈躺在病牀上兩眼哭得通紅,她的女助手正在小聲勸着她。   可憐一個如花似玉的麗人,如今花容慘淡,看到祝童才勉強打起點精神:“李醫生,救救我。”   鄭書榕也在病牀前,看到祝童叫聲“李主任”,把沙盈盈的片子遞過來:“她要求一週內出院,我沒這個把握。趾骨骨裂,按照常規,病人需要靜養一個月。”   “不行,我不能在這裏躺一個月,不行,絕對不行。他們會找別的演員代替我,園子裏的桃花最多一週就要謝了,錯過這次就要推遲一年,我必須在一週內回到劇組。任何辦法,任何價錢我都答應。”沙盈盈言辭激烈,聲音卻儘量壓低;似乎不想被外面的兩位藝術家聽到。   “贊助是我拉來的,他們別想趁我受傷甩掉我,別想!李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夏姐說你要十萬,只要能在一週內讓我下牀,我願意付給你二十萬,不!三十萬。”   祝童沒理會她,看完片子掀開她腳上蓋着的冰袋;沙盈盈拒絕上石膏,傷處已經有很大一塊血腫。   十萬或者二十萬,都是不可能的。在如今的體制下,海洋醫院沒那個醫生有如此身價,財務制度也不允許。祝童之所以來做這個主治醫生,是因爲自己曾經欣賞過沙盈盈的玉體。反正身邊還有幾帖狗皮膏藥,閒着也是閒着,只當做好事了;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龍星毫緩緩刺進沙盈盈腳底的湧泉穴,蝶神最近頗爲清閒,印堂穴內有大把黑霧。祝童將一點黑霧引進龍星毫,以清涼的氣息爲沙盈盈的腳扶正靜脈,通順氣血。   沙盈盈舒服的長出一口氣,李醫生的手似乎有魔力,那枚黑針,是神針嗎?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趾骨骨裂,鄭書榕判斷的很準確;這在祝童看來是小傷,一週內痊癒還是有可能的,只不過需要浪費兩帖以上的狗皮膏藥,還要有人經常來舒緩附近的血脈。   卻也不能太便宜她了,沙盈盈是演員,想必交遊廣闊,祝童生怕她到處亂說,對房間內的人說:“我要開始治療了,你們都出去。”   “李主任,我可以留下嗎?”鄭書榕是個書呆子,祝童無可拒絕。   陳依頤剛纔被兩位藝術家叫住了,他們在外間不斷的恭維陳依頤天生麗質,不做演員實在可惜。看到夏護士長、沙盈盈的助理都出來了,陳依頤看向自己的表姐。   “李主任答應了,他怕我們在旁邊分心,讓我們出來。中醫真奇怪。”   十分鐘後,裏間的門開了,祝童走出來,對兩位藝術家說:“沙小姐兩一內可以恢復正常。”   “你能保證嗎?這可開不得玩笑,你知道我們停機一天要損失多少錢?”   “我不開玩笑,說一週就是一週。”祝童有些厭煩。明顯的,那個鬍子大些的藝術家想把沙盈盈換掉。   “你敢籤合同嗎?如果一週內沙小姐還不能正常拍片,所有的損失由你負責。”   “莫名其妙,我是醫生,只爲病人負責。你們的損失關我什麼事?”祝童冷下臉;“你們在這裏多呆一會兒,沙盈盈小姐的情緒就會受到影響。她需要靜養,你們請回吧?”   “你以爲你是誰?難道你不認識我?還沒遇到你這樣的年輕人,竟敢趕我走。”大鬍子站起來,氣憤的揮舞着手。   對這樣的極度自戀者,祝童再懶得費口舌,掏出萬寶龍筆,在夏護士長遞來的護理單上寫下:特級護理,二十四小時禁止會客。   好筆就是好用,也好嚇人。藝術家都是識貨的,看到年輕的李主任寫醫囑用的是昂貴的萬寶龍經典筆,氣勢自然低落幾分。   陳依頤冷下臉:“藝術?要不要我給宋公子打個電話?沒有他的錢,你們有藝術嗎?”   “兩位請吧,醫生已經囑咐了。沙小姐需要靜養,兩週內不允許探視。”   夏護士長禮貌的逐客,兩位藝術家站起來。   “我們也是爲了藝術。”鬍子比較大的那位說;“這是我的名片,李醫生,多多關照。”   “呵呵,應該的,大家都是爲了掙錢嘛。沙小姐一定能按期恢復。”祝童心情不好,乾笑着接過名片看也不看,隨手丟到茶几上滿是菸蒂的水杯裏:“病房裏不允許抽菸,醫院有醫院的規矩;這是爲了病人的健康,不是爲藝術。護士小姐說的話很禮貌,二位藝術家,年紀不小了,鬍子也一大把,怎麼連起碼的社會道德都不懂?”   “你怎麼了?”回網絡信息中心的路上,陳依頤總算看出祝童不對勁;以前,李主任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謙和的書生形象,今天好像很變了一個人;隨便一句話就能把人貼到牆上,兩位藝術家臨走時哭笑不得,被李主任訓得灰溜溜的。   “該他們倒黴,我有點不舒服,下午就不回辦公室了;你多操心。”   祝童走向停車場,留給陳依頤一個疲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