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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春雨如絲最纏人

  一代高手緣寂師太自廢武功,普賢寺內的爭鬥也就告一段落。   祝童在索翁達揹負下走出普賢寺,藍湛江拉開雷諾旁的黑色大別克;祝童搖搖頭:“我能堅持。”   藍湛江低聲在他耳邊說:“我知道,做戲要做到九分上,今天你自己開車走,日後會有麻煩的。”   “我的車?”祝童念念不忘的還是自己的汽車。   “秦老替你開回去。”回頭對秦可強說:“先帶他們走,我和秦老進去交代一下,我們把祝掌門的車開回去。”   藍湛江交代完匆匆走進普賢寺,他與秦桐趕來爲的是替祝童解圍。沒想到,祝童看似無理,卻是帶着天下第一高手來耍威風。秦桐還在裏面與空木說話,替祝童擦屁股的意思。   秦可強發動大別克絕塵而去。別克開出沒多遠,祝童就從索翁達懷裏掙脫出來,嘿嘿笑着拍拍活佛的肩膀:“不錯,有前途,咱們祝門弟子就是要靈活點,學會隨機應變。”   剛纔,緣寂師太的笑裏含針正射在祝童胸口,也怪她太狠毒,如果這一針射向別的位置,祝童也許已經倒了。鳳凰面具還鑲嵌在祝童胸口,那裏是祝童身上最堅強的所在;這一段他雖然很用心的練習“中”字,鳳凰面具還是紋絲未動。   可笑的是,索翁達按住祝童胸口的同時,已經知道他在假裝受傷;卻沒說破,還藉機發揮,逼得緣寂師太自廢武功,爲祝童除掉一個潛在的對手。笑裏藏針實在太可怕,簡直是防不勝防,今天已經與嵋山派撕破臉了,這樣做是很必要的。   秦可強好像也知道祝童身上的古怪,開着車微笑着;索翁達爲什麼會成爲祝童的弟子他不明白,總歸與竹道士脫不了干係。秦可強笑得是,祝童今天這一鬧,把風雨飄搖的江湖搞亂了;有索翁達在,七品祝門今後真的很威風。   “祝童,沒必要得罪一品金佛。”該說的,秦可強還是要說。   “是他們先惹我祝門。”   “索翁達活佛,我是石旗門秦可強,幸會。”   十幾分鍾後,普賢寺已消失在視野之外,秦可強把車停在路邊,轉身與索翁達見禮。   “我是祝飛,今後沒有索翁達活佛了。”索翁達與他的手輕輕一觸就放開,面無表情的坐在祝童身邊。   祝童不耐煩,看看手錶已經凌晨四點,看着普賢寺方向嘀咕道:“怎麼還不回來,與那些禿驢有什麼好說的?”   從這裏看不到普賢寺的影子,大別克熄火滅燈,三個人靜靜的呆在黑暗中等候着。   半個小時後,兩道燈光出現,藍湛江與秦桐終於回來了。   下車再次見面,照例先是一陣客套,藍湛江仔細打量一會兒索翁達活佛,小心翼翼的問:“請問祝飛先生,能在祝門呆多久?”   這句話是在提醒祝童,作爲祝門掌門考慮事情要全面,混江湖不能只憑一兩個高手;如果索翁達某一天離開,祝門會不會招來報復。   “祝飛現在是祝門弟子,一切遵從師父的意思。”索翁達回答的也很妙。   藍湛江沒糾纏這個問題,皺着眉頭說:“空木大師沒說什麼,無情很不滿意,說祝掌門這樣做,是公然落一品金佛的面子;如果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大家會怎麼看?我已經向他們保證,只要普賢寺不走露消息,祝門與石旗門不會對外亂說話。”   “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祝童不滿意的撇撇嘴,一副得了便宜賣乖的嘴臉;“如果不是我,無情哪裏有機會與這樣祝飛交手?”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今後幾天不要亂跑,既然受傷,就要有個受傷的樣子。怎麼樣,那件事需要我幫忙嗎?鑄石房地產公司不是無懈可擊。”藍湛江完全是以大哥哥對小弟弟的口吻說這番話,祝童當然不滿意,想了想沒有馬上發作。藍湛江幫忙對付鑄石,這個可能不是沒有,但是,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謝謝藍先生,這件事同樣請您爲我保密。我知道該怎麼做。”祝童一口回絕,轉身對秦桐道:“秦老伯,謝謝您這麼晚還跑一趟。”   “年輕人不能快意恩仇,到老了就會後悔。”秦桐也說莫名其妙的話,眼睛裏的笑意似乎在說,他對今天晚上的事情很滿意。   “祝門大師兄三月二十號出來,你去嗎?”藍湛江猛然說起大師兄的事,祝童算一下,還有半個月,點頭道:“會去的,藍先生,多謝費心。”   前幾天,祝童與師兄祝雲見面還說起過,他如今身份不同,作爲祝門掌門,對大師兄不能再如以往那麼冷淡。   “到時候,我與祝兄一道去。夜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祝童與他們告別,看到從周圍走出六條漢子,坐上秦可強與藍湛江的車先走了。   這六條漢子看去都是高手,他們剛纔都遊蕩在普賢寺周圍,如果自己在裏面出什麼意外,藍湛江能狠心血洗普賢寺嗎?   祝童對藍湛江的照顧與周密安排感動,卻想不清楚究竟是爲什麼,拉起索翁達上雷諾車走了。   第二天上午,祝童剛走進網絡信息中心,就看到自己的辦公桌上多了個精美的花瓶,裏面插着一束藍色妖姬。   “對不起。”陳依頤等祝童坐下,走過來低聲道歉。   “爲什麼?你做錯什麼了?”祝童奇怪的看着她,陳依頤今天穿一套暗色系套裝,整個人看去比平時莊重了。   “我不知道你出了那樣的事,不該對你亂髮脾氣。”陳依頤說完,指着花瓶:“喜歡嗎?這是爲你準備的。”   藍色妖姬確實很美,單調的辦公室內有了它,心情自然鬆弛;只是,美麗的花香也是誘惑,祝童看着藍色妖姬,有馬上喫掉它的衝動。   “該道歉的是我。好了,工作時間,不談私事。”   “需要我幫忙嗎?鑄石房地產公司這樣做太過分了。”陳依頤平靜的建議;“我可以找人和銀行談談,把你的房子讓出來。”   “算了吧,警方正在調查,還是等有結果再說。”陳依頤是從什麼渠道得到的消息?祝童想到田公子,又想到百里宵。   “我剛纔給蘇警官打過電話,她心情很不好;主任,你們倆掙錢不容易,不能完全依靠警方的調查。如果最後沒結果怎麼辦?這樣案子,就是出了結果,拿到錢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他們比兔子還警覺,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第一步就是向境外轉移財產。”   陳依頤的話把祝童說動了,就這麼被騙去一百八十萬,也確實肉疼。但是想到鑄石房地產公司的老闆李弓,祝童泄氣了,搖搖頭:“還是等一下,葉兒是警官,她相信法律。”   “你是個怪人。”皇帝不急太監急是沒用的,陳依頤不好再說什麼。   事情就這樣拖下來,每天上午,祝童都要去高幹病房看一下沙盈盈,陳依頤每次都全程奉陪;醫院裏開始傳出關於李想和陳依頤之間的閒話。   也怪了,沙盈盈最怕陳依頤;嬌滴滴個人面對祝童嬌滴滴的,看到陳依頤就很正經了。她的傷在祝童小心呵護下已經能正常活動,攝製組的行程也已經開始。只是,沙盈盈還住在醫院的高幹病房裏不走,說是傷處時常會疼,請李主任費心治徹底。   書呆子鄭書榕倒是很仔細的檢查了多次,除了對李主任的醫術佩服外,沒找到任何能造成這樣無名疼痛的地方。祝童心知肚明,沙盈盈是住在醫院,是爲了避開很多麻煩,比如說那兩位藝術家和宋公子,還有狗仔隊。   接觸時間長了,小騙子對這個光彩奪目的明星不無憐惜,畢竟,沙盈盈也是美麗的;論身材,是祝童見過的最曼妙的一個。   又到週末,是葉兒到梅葉那裏學畫的時間,這一段葉兒一直住在家裏,兩人見面的時間很少了。   清早,祝童到蘇娟家樓下接上葉兒,雷諾車開出上海後,看到兩旁的風景,葉兒才高興一點。   江南的三月最美春雨後,清晨一場春雨後,道路兩旁的風景都是潮溼的。河邊的柳枝綠了,路旁的小草綠泊泊泛着水色,油菜花如片片金黃的地毯,左一塊、右一塊覆蓋在田地裏。   葉兒把車窗打開一條縫,風,吹來醉人的清香。鳥兒棲息在路旁,唱着動聽的歌。雷諾車放慢速度,讓溼潤的空氣更多的進入,把泥土的芳香、桃花油菜花的味道裝進來。   祝童心疼的對葉兒說:“葉兒,過去就過去了;你說過,只要我們倆在一起,錢不重要。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絹姐的錯,是姓餘的騙子太狡猾。高興點,你這樣,我很心疼。”   “我知道。對姐姐也是這樣說,可是,我不能這樣說服自己啊。”葉兒把手按在祝童的手上;“你是爲我來上海,怎麼能說我沒責任?李想,那是一百八十萬啊。我害怕,你不怪我,我更害怕。”   “錢?葉兒……”   “別說了,我很傻,想明白就好了。”   碎雪園內,梅葉在系雲軒等候葉兒,水邊,一樹桃花開得正豔。   於是,葉兒就坐在系雲軒上隨梅葉學畫。   祝童還在一邊吹笛,梅葉聽不得噪音,稍微指點幾下,就把小騙子趕去水閣練習。   梅蘭亭正在水閣旁修剪梅樹,她對於祝童的笛聲到不很抗拒。   等祝童累了休息時,梅蘭亭走過來,笑問:“聽說你收了個很有本事的弟子?”   “是啊,人家非要拜我爲師,沒辦法,誰讓我們祝門牌子亮,人緣好呢。”她是如何知道的,大家不是說好保密嗎?   “聽說,你的新弟子祝飛,曾經夜闖普賢寺?”   “造謠,絕對是造謠。”祝童笑着否認,這個消息不是他或身邊的人傳出去的。   歷來,只有江湖人厭倦的江湖上的是非恩怨,退隱佛門或道門;一品金佛第一人索翁達活佛退出金佛進入祝門,是前所未有的。就在前天,空寂大師親自趕到海洋醫院的太平間,卻被索翁達活佛兩句話就趕走了。   “據說,緣寂師太被逼自廢武功,前幾天在峨眉山青竹谷宣佈退隱江湖,不再理會嵋山以外的事。這也是謠言嗎?”   “我不知道,誰知道緣寂師太是不是喫錯藥了?”祝童還在否認,口氣已不那麼堅決。有人把幾天前的消息散出去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是把索翁達獨戰空木、無情、無言三大高手的情況刻意隱瞞了。   “還有個消息,說是祝門掌門最近遇到點小麻煩?”梅蘭亭似笑非笑的繼續調侃,祝童心裏一震,問:“什麼麻煩?”   “據說,他受傷了。不過我看你龍虎精神,可見,江湖傳言信不得。”   “是信不得。”祝童心裏一鬆,這樣的消息無所謂,他怕的是自己被騙的消息散出江湖,那樣,丟人事小,後面的麻煩就太多了。   “祝童,我需要一筆錢。”梅蘭亭猛然說出這個要求,讓祝童摸不着頭腦,放下流雲奇道:“你需要錢,對我說有什麼用?我如今是窮的叮噹響,正準備去搶銀行呢。”   梅蘭亭沒看祝童,面對水閣外的自顧自說:“伊蘭姐不在,我只有找你說;畫廊剛簽下兩位畫家,已經買下他們上百幅作品。春季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我需要一筆錢操作。”   “怎麼操作?”   “就是炒作啊。上海拍賣會是很好的炒作平臺,我準備了四幅畫,是他們最優秀的作品。在這個拍賣會上,我要把這四幅畫的價錢拍到三十萬以上。”   祝童有點明白了:“你是要自己去炒拍這四幅畫?你需要的是一筆啓動資金,是這個意思吧?”   “是啊,只要他們的身價漲起來,會吸引媒體的注意;他們出名後,我收藏的那些畫才能跟着漲價。操作的好,我至少能賺一千萬。”   “明白了,梅老的名聲是不是這樣起來的?”祝童掃視一眼碎雪園內外;“這片園子,也是這樣來的吧?誰替梅老操作出怎麼大的名聲,你就該去找誰。”   “畫家多了,沒人炒作只靠自己埋頭畫,餓也餓死了。你以爲那些大畫家的畫真值那麼多錢?每年的春秋兩拍……小時候,我也天天學畫,但我不想成爲別人的工具;沒想到,開畫廊也那麼難。”   “我真的沒錢啊。”祝童多少明白點畫家們的事,畫的好是一回事,沒人認識你都是空;梅葉的畫,一定被人刻意操作過,纔有他如今的國畫大師地位。   “我需要一千萬,只要你答應幫忙,我就能得到這筆錢。”   面對梅蘭亭的無助,祝童有些心疼了,她柔軟的肩膀上扛着六品梅苑的開銷,真夠爲難的。   “我答應幫忙,但還是沒錢。”   “你答應了?”梅蘭亭轉過身,在他臉頰輕輕一吻;“不需耍賴。”   祝童連忙晃身退出水閣,梅蘭亭嬉笑這撥通手機,說了幾句,把電話遞給他:“你答應過的。”   電話那邊傳來八品蘭花柳曼湘慢條斯理的聲音:“祝掌門,你同意向蘭亭畫廊追加投資?我以爲,近期的現代畫品市場有風險,這樣的投資需要慎重。去年的香港秋拍就有好多炒家賠本。如今的熱點是古玩和玉器。蘭亭畫廊的計劃書我找人分析過,可行性不足五成,這是最低警戒線。”   “能幫還是幫一下,梅小姐還是很有信心的。”祝童在梅蘭亭充滿希翼的目光注視下,不得不這樣說。   “如果祝掌門認爲可以,我當然沒意見;週一中午,您和梅小姐到南海宮瀾來吧,我們一起喫頓午餐。祝掌門,還有什麼事嗎?”柳曼湘如此說,祝童只有答應:“週一見,我沒什麼事了。”   “她怎麼說?”梅蘭亭緊張的問。   “柳小姐請你週一到南海宮瀾。”   梅蘭亭撲進祝童懷裏:“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祝童,想我嗎?今天晚上我等你。”   “去!”祝童奮力掙脫開去;“梅小姐,你再如此,週一我就不陪你去了。”   “死男人,臭男人。”梅蘭亭垂首嘟囔着:“稀罕你嗎?本小姐又不是沒人要?”   三月的江南,雨是最熟的客;雨中的風景也特別美。在綿綿的細雨中漫步閒遊,別有一番情致,也是種難得的享受。   午後,葉兒學畫完畢,與梅葉告別祝童開着車沒回上海。   葉兒只顧面對外面的風景想心事,等一座江南小鎮出現在眼前時,才驚喜的“啊”一聲。   “今天不回去了,就和我的葉兒在這裏住一晚,好嗎?”   停好車,祝童背上包拉着葉兒走進小鎮,有買雨傘的小販圍上來;葉兒選了把白紙傘,舉在兩人頭頂:“你喜歡這裏?我沒帶換洗的衣服啊。”   “我才第一次來,葉兒喜歡就好。”祝童攬住她的腰,半擁着她走進小鎮的石板街。   春雨霏霏,如千萬條銀絲從雲朵間掛下;遠處有山影,近處依水,小鎮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着,走進去才知道那也是雨絲。飄散在小城各個角落。   一灣春水穿小鎮而過,隨時可以看到彎月般的石拱橋,畫船遊蕩在水中,漿聲拍打流水;雨水滴在清石板上,把遊人趕進沿江迴廊下,那裏有各色店鋪與悠閒的茶館。   他們在臨江找到家客棧,週末,來踏春的人多;客棧老闆藏起價格牌,一間能看到流水的房,要價一百元。   葉兒有些猶豫,祝童已爽快的答應了,尋常時間,這樣的房間最多不過五十元;但是窗外那樹桃花正嫵媚,價值遠超一百元了。   “客人要船不?”店家在門外招呼;“我們鎮上的烏篷船很有名的,在船上還可以喫到最新鮮的魚。”   烏篷船也是店家自備的,講價錢時,店家說繞鎮一週要八十元,在船上喫飯還要另出飯菜錢。   “去嗎?”   “去吧。出來了,就別想那些煩心事。”祝童在葉兒鼻上刮一下;“你好久沒笑過了。”   撐船的是店家的女兒,典型的小家碧玉,撐船時也帶着一份恬靜淡雅;十幾歲的江南少女正在懷春年紀;看到客人是一對情侶,船就撐得特別慢、特別穩。   葉兒一會兒就與少女談成一片,精神真的放鬆下來。   “姐姐,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少女叫茹蓮,正在上初中,高興了,就把烏篷船停在鎮外小橋下,拉起葉兒走向不遠處的小山。   腳下,是鬆軟田間小路,被雨水打溼了有點鬆軟有點滑腳;祝童與葉兒都是行走在都市裏的皮鞋,走出幾步,祝童就脫下皮鞋、襪子,赤腳踩去。葉兒矜持一會兒,也學着祝童,露出一雙嫩白的小腳。   茹蓮把他們引到山谷,一股清泉從山中淌出來,叮叮咚咚歡叫着,帶着一路晶瑩撲面而來。葉兒在泉水中行走,臉上是開心的笑,張開手臂,已忘了所有的煩惱,與煙花三月的江南風景溶在一處。   江南的雨說停就停,轉眼黃昏,鳥兒從樹叢中飛出,爲黛色的山谷鳴叫出空靈。   回到鎮內,天已黑透了,與鳳凰城一樣,小鎮內外到處掛起紅燈籠。   店家把準備好的飯菜搬上烏篷船,打發茹蓮去準備功課,自己撐着船陪客人在小鎮裏漂游。   菜只三碟,一條魚,一盤豆腐,一盤青菜;祝童要了一罈女兒紅,店家才送了兩碗蓮子羹。   葉兒平時不喜歡喝酒,今天卻與祝童搶着喝;烏篷船還沒轉到鎮尾,一罈女兒紅已經見底了。   “我們就在這裏下了,謝謝大叔,我們自己走回去。”葉兒拉着祝童跳下船,彷漾在江邊迴廊中。   路過一家小小服裝店,她買了件肚兜,豆色,繡一束出水芙蓉。   女老闆說:“這是真正的手工蘇繡,姑娘這樣的俏人,皮膚又好;穿上這樣的肚兜,還不把他迷死?”   祝童只是笑,葉兒害羞了,花一般的嬌臉飛起兩朵紅雲。不過,她還是買下肚兜,又多買了雙繡花鞋,一條藕色彩裙。   雨還在緊一陣慢一陣的下着,走在迴廊裏用不着打傘,還能欣賞到沿河風光。路過一家茶館,裏面傳來評彈的聲音;葉兒就把祝童拉進去,找個角落坐下欣賞。   祝童是完全聽不懂評彈的,葉兒就在一旁解說,到她也聽不懂的地方,就亂猜。茶館裏的評彈多是情愛傳奇,怎麼說都錯不了。   回到客棧已是十點多了,葉兒一進房就躲進衛生間,祝童無聊,打開木窗欣賞窗下的桃花。   窗外春雨綿綿,室內的燈光照在桃花上,點點雨滴淚珠般靜靜聚集、滑落。   風順着河道吹來,搖曳下幾瓣桃花,蕩在河裏飄走了。   門響,祝童回頭看,葉兒穿着一身新買的肚兜走出來,溼漉漉的黑髮散在裸露的雙肩;下身是那條彩裙,腳上繫着繡花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