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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榕樹下

  煙子在偏殿前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們勞累一天,請少引薄茶。正好傳素大師光臨本院,等素齋準備好了,共同檢驗普賢寺的佛果。”說完,瞄祝童一眼,低眉去了。   “主任,小尼姑好象春心動了,雲煙師父很注意你呢。”陳依頤輕聲說一句。   “依頤莫要亂說,當心佛祖怪罪,阿彌駝佛。”小騙子念聲佛;松井平志回身笑道:“李先生不信佛,臨時抱佛腳是不靈的。”   “松井先生信嗎?”祝童反問,松井平志擺擺手:“即使不信,到人家門前,燒香是應有的禮貌。”   邁入偏殿,祝童還是落後三步沒有上香跪拜。兩位大師安祥端坐,對有人進來恍若未聞,依舊不緊不慢的敲着木魚,低聲詠頌佛經。   田公子拜完正面拜側面,又到後面去拜,最後竟然圍着這尊金碧輝煌的造像拜了一週,最後停在右側。陳依頤也跪在那裏,虔誠禮拜。   祝童微訝,繞行一週才發現,這尊佛像確實少見。底部是蓮花寶座,佛身圓潤魁梧袈裟飄逸,最奇怪的一尊佛四張面孔,形象各異分爲喜怒哀樂四中表象,周圍有八隻手臂,每隻手中都有一件法器。四張面孔分別衝着東南西北。別的三張佛面還罷了,反正也不認識幾個神聖,看着奇怪而已。右側這尊佛首怎麼看怎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仔細端詳片刻心裏暗歎。   那,不正是按照田公子父親相貌塑出的造像嗎?祝童有很好的記憶力,他在田公子的書房看到過這張面孔;唯一的區別是,造像的眼神比較慈悲。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田公子玩的可真大,無聲無息把父親封神了;不對,是封佛了。來紫霞庵上香的香客信衆,有幾個知道他們跪拜的神佛中還有個逝去不久的現代人?   偏殿的空間巨大,西面隔出一間茶室,當中是臺古樸的老樹根茶盤,當然,還有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   田公子把松井平志讓上主位,自己左手陪坐,祝童與陳依頤就坐在右手。   小尼姑送上炭爐、水壺,躬身退下,宋小姐伸出玉臂,擔當起茶孃的角色。   “大師,打擾清修片刻,請一同飲茶。”水開了,田公子含笑邀請道。   “阿彌陀佛,施主請便,不用理會貧僧。”傳素大師眉毛也沒動,合十致謝,依舊敲他的木魚。   祝童心裏好笑:田公子開始演戲了,裝出不認識傳素大師的樣子,這出戏一定很精彩啊。想是這樣想,小騙子臉上可是沒露什麼,也裝出一副剛看到他的樣子,問:“請教大師,殿內供的是什麼佛?”   傳素大師這才微啓雙目掃一眼,朗聲道:“此乃四面佛。”空木大師與祝童對一眼,微微含笑。   “請問大師,四面佛是何來歷?”宋小姐點茶完畢,輕聲發問。   美人的魅力就是大,傳素大師停止敲擊木魚,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活動幾下身體道:“阿彌陀佛,今天的晚課到此爲止,傳素不才,爲各位施主說說這四面佛。”   田公子和松井平志連忙把他讓上茶座,沙盈盈已泡好香茶,盈盈捧上一杯:“大師,一會兒爲小女子算一卦吧。”   傳素呵呵笑着接過茶杯,仰頭飲下也不說行不行,對祝童微微做拱手狀。   小騙子不置可否的半閉眼、輕搖頭,意思是隻要對方不太過分,他在懶得理會傳素說什麼鬼話呢。   傳素心裏有底,合十道:“四面佛就是大梵天王,亦稱大梵天,是色界初禪天之王。有四首、八耳、八臂、八手,每手所執法器都大有來歷。令旗代表萬能法力,佛經代表智慧,法螺代表賜福,明輪代表消災、降魔、毀滅一切煩惱,法杖代表至上成就,水壺代表解除飢渴、有求必應,念珠代表輪迴。這隻手是空的,但是也不是毫無意義,結庇護法印,代表神功護佑衆生。準確的說,大梵天不是佛,是位神通廣大的護法天王。由於他在天界中法力無邊,且掌握人間榮華富貴,爲了尊重大梵天王的崇高之法力,才尊稱爲四面佛。中土拜四面佛的信徒不多,但是南傳佛教認爲他是世上最仁慈靈驗的法王,稱爲‘有求必應四面佛’。”   “好厲害啊。”沙盈盈驚歎着,跑到偏殿內捻起三炷香點燃,鞠三個躬供奉到四面佛底座香爐內,低聲祈禱:“大慈大悲的四面佛,保佑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子……”   唸完剛要起身,祝童笑道:“女施主,供奉四面佛一定要誠心,四面都要拜的。”   “啊,是的啊,四面佛當然要四面供奉。”沙盈盈吐吐舌頭,又去拈香,那四面佛每面都有香爐。   祝童噗哧一笑,不想當面讓傳素大師難看,藉口受不得煙燻站起身走出正房。和尚們的花樣層出不窮,弄出個四面佛來是爲了讓人多燒香!想是一佛三炷香賺的不夠多,拜一次“有求必應四面佛”就是十二炷香。還好,這只是個偏殿,如果把這個四面佛像立在大殿內,要多收不少香火錢吧?   普賢寺的星空還是很漂亮的,祝童站在榕樹下仰望,清風襲來夏日的悶熱一掃而空。空木大師已久坐在殿角專心凝神擊打木魚。   蝶神嗡嗡,從印堂穴內黑霧深處飛出來;幾個月來,蝶神一直隱在黑霧內,突然現身把祝童嚇了一跳。它的身體小了一大半,黑色的翅膀已成紫紅色,外表與松井式身上那隻紫蝶類似,卻更剛猛靈動。   蝶神表現的很警惕,翅膀急促煽動着,它發現什麼了?   祝童四處望一眼,沒感覺到有什麼特別的,是不是它感到什麼危險。也許是因爲這裏是紫霞寺的緣故吧,空木大師就在這裏,蝶神第一次喫虧就是與空木鬥法的時候。   “別怕,那個敲木魚的不會再爲難你的,咱們現在是盟友。”祝童暗自安慰着小精靈,但是蝶神飛舞的越來越快,嗡嗡嗡,嗡嗡嗡,弄得小騙子的頭昏腦脹。   一定有什麼,它一定發現什麼了。   祝童抽出龍鳳星毫,閉目靜心細細體會蝶神傳來的觸覺;慢慢的,他感受到一股沉悶的壓力緩緩襲來,危險來自面前這株大榕樹!   “主任,怎麼了?”   陳依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祝童從沉重的壓力下驚醒,就這片刻,身上已經出力一層冷汗。   “依頤不去算卦?”祝童應付一句,暗叫厲害,退後三步離開大槐樹的樹蔭籠罩,感覺身上輕鬆了,蝶神也沒那麼緊張。   “算卦?父親曾說過,陰陽八卦是道家的學問,會算卦的和尚一定是騙子。”陳依頤瞥一眼正房內,傳素大師正握着沙盈盈的細膩的小手,一本正經的說着什麼。   “話不能那麼說,時代在進步,僧人爲了適應中土文化,學會陰陽八卦爲信徒指點迷津,是很正常的。”祝童輕笑着,圍着大榕樹走一圈;想要確定那是個什麼東西。   “哼!人家是南洋的大和尚,爲了推廣四面佛纔來中國。不過也許他真有些本事,剛纔他猜對了我們每個人的身份,包括主任和松井先生。沙小姐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正要求拜他爲師修習四面佛法呢。”   “哦,真的嗎?那確實有點本事。”祝童暫時放開大槐樹,心裏奇怪:陳依頤不知道傳素大師的來歷,難道田公子沒告訴她?   “我信基督,最討厭這些和尚們。既然一切皆空,還有什麼迷津要指點?”陳依頤走近兩步;“主任,你信什麼?”   “我啊。”祝童被問住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沒什麼信仰。   “你最希望的是什麼?死後想……”   “打住,別問這樣的問題。活的好好的,想死後的去哪幹什麼?有病?”祝童知道,如果任憑陳依頤說下去,那些玄而又玄的問題真能把人的頭搞蒙;“依頤,你什麼時候信上帝了?以前沒聽你說起過。”   “就這幾天啊,被表姐拉着到教堂聽了幾次,感覺還不錯。上帝不要香火錢,讓大家互相幫助。嘻嘻,我纔不信呢,只是聽着好玩,逗你呢。主任,我真的很奇怪,錢和權你都不喜歡,你的生活目的是什麼?主任就沒什麼理想嗎?”   祝童第一次聽說夏護士長信上帝,想來她是太空虛了,到虛幻的信仰世界尋求心靈的安慰。至於他的理想……   “不錯,我從小就這樣,沒什麼理想,所以才起名叫李想啊。”   陳依頤怎麼能理解一個江湖浪子的理想,小時候,有一個溫暖的家,能在父母懷裏呆一會兒,就是他最大的理想。現在,小騙子的理想已經變爲儘快養好身體,有幢屬於自己的房子和葉兒生活在一起,也許再生幾個孩子並看着他們健康成長。   祝童對錢沒很大奢求,夠用就好;權利,那是什麼玩意兒?他沒興趣和一幫官僚勾心鬥角,那些東西必然伴隨着麻煩和危險,比如屋裏的那幾位正在做的事。   房間內傳來松井平志的笑聲,祝童拍拍手拉着陳依頤走進去,正聽到松井平志的話:“……原來名動南洋的素善行基金會是傳素大師的功德,阿彌陀佛,今天是我們莽撞了。請大師慧眼,替我指點一、二。”   “說不上指點,相見是緣,能與施主結下善緣,是貧僧的造化。”傳素接住松井平志伸來的左手仔細看一會兒,捻鬚微笑:“施主剛經歷過一次劫難,還好施主富厚,遇到貴人相助度過劫難,今後雖然少不了勞碌,吉人天相當事事順利。只是紅塵滾滾內的芸芸衆生,分分離離緣分緣散處處皆緣。施主經歷過坎坷,想必已看淡了很多,對施主是福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緣聚則聚緣散則散。今天既然有緣相聚,貧僧送施主幾句話:鐵牛穿鼻非禍事,紫氣東來正當時。今後幾年,施主與此地大有緣分,但不能太執着與一時一事的小利。”   松井平志想了想,拿出支票本開出一張支票:“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阿彌陀佛,心意已領,此處同門廟場,傳素不敢當施捨。施主眉含風雷,手握重金,每一個念象即事關萬衆福禍。不戒而戒,不齋而齋,一衣一鉢,五葉花開。無情未必真豪傑,三千絲盡萬物生。望施主能多多體會。”   傳素說完,回到佛像前盤膝坐上蒲團,敲起木魚閉目誦經;他拒絕接受松井平志的支票。   戲唱到這裏,傳素大師大約已經完成了說客的任務。   田公子推開松井平志的支票:“松井先生,傳素大師不是尋常僧人,不能以常理視之。”   “這是捐款,給素善行基金會的捐款,大師,希望您把它用到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阿彌駝佛,善哉善哉,老衲替他們謝謝施主。”傳素大師這才接過支票,以神聖的名義接受饋贈,顯得很高尚。   松井平志又開出一張支票轉手遞給沙盈盈:“請小姐笑納,大師說過,三千絲盡萬物生,平志不敢無情。”   沙盈盈本想拒絕,看到支票上的數字,遲疑了。   田公子點點頭,她才收下來,甜甜的說聲:“多謝。”   煙子出現在門前,單掌施禮道:“素齋已備好,請各位到偏房用餐。”   衆人都站起來,沙盈盈走到門前,在傳素身前停下說:“大師,用飯了。”   “貧僧持戒,過午不食。阿彌陀佛,謝施主有心。”傳素又端出過午不食的藉口,衆人皆露出敬佩的神色,這樣的和尚纔是高僧啊。   空木大師一直安靜的敲擊木魚,對身外的一切不聞不問;祝童有心邀請他,想想很不合適,也就算了。   偏房還在這所小院內,煙子把他們讓進偏房,這裏佈置的比偏殿舒適些,紅木的八仙桌,明亮的燈光,精緻的餐具,一桌豐盛的素齋剛剛上桌。   祝童飯量很小,喫了幾口就停下筷子,只喝酒。   普賢寺內提供的是果味黃酒,罈子上標着“十年佛釀”,想來是寺內僧尼自行釀造的,口感不錯;頗和他的口味。   素齋一般都喫的很快,松井平志和田公子又回到正房和傳素大師攀談,祝童就帶着三位漂亮小姐在院子裏乘涼。   空木大師踱出房間活動手腳,被祝童叫住:“請問大師,這株榕樹可有什麼來歷?”   “阿彌陀佛,施主如何有此問?”空木略微喫驚的看着祝童,大家雖然名義上不認識,私底下卻是老朋友了。   “我只是感到很奇怪,這株榕樹……一定有什麼故事吧?”   “這株古槐已歷千年,確實是一段傳說,如果施主們想聽,貧僧當知無不言。傳說,以前這周圍有個安靜的村莊……”   常年唸經的緣故,空木的口才很好,講起故事來聲情並茂,把三位美女聽得心神具醉。   前面的許多廢話祝童只當耳旁風,那都是爲了宣傳紫霞庵的悠久歷史和佛法無邊。紫霞庵以前的事無情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到有幾個老尼姑化緣修繕時,這裏只剩一座破敗的鬼廟,曾經的僧尼沒早煙消雲散,連半卷經書也沒留下。   最後,無情總算講到祝童關心的地方了。   “……那一年,紫霞庵只剩意見半大殿。附近的農人需要幾塊船板,看中了這株老榕樹。他們帶着工具來到這裏,先是把周圍的荒草清理掉,露出根部一顆好大的樹瘤。一個冒失的小夥子用鐵鍬鋤到樹瘤上,旁邊有長輩看出不妥,連忙制止他。樹瘤上很大,好象個馬頭一樣;小夥子那一下正鋤到馬眼之間位置。他們看到馬嘴處冒出一絲青煙,纏到小夥子身上的。小夥子臉色發青哆嗦着癱倒了。當時在場的有四個人,一時間面面相覷被嚇的渾身顫抖。也不知誰喊一聲就跑了,一直跑到大殿前才停下來,遠遠的看着小夥子躺在樹下不知該怎麼辦。   “只有那位長輩沒有跑,他把小夥子拉起來,拖到大殿裏觀音菩薩像前,從角落裏找些陳年香灰摻水喂小夥子喝下。他說:早聽人說起這是顆神樹,挖了必遭報應,原來是真的。小夥子喝下香灰水好了一點,臉上的青紫色消退了。他們把他送到醫院去,但是,第二天凌晨他還是死了。臨死時小夥子口吐白沫,肚子漲得有臉盆那麼大。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後來呢?”陳依頤問,手放在祝童臂彎緊緊靠着;宋小姐已嚇得臉色發白,躲開幾步藏到祝童身後;沙盈盈早站在無情右側,咬着嘴脣。   “第二天,另外四個人來到榕樹下襬上香案,奉上五色供品;小夥子的家人也來燒香叩頭祈求神樹饒恕。最後,把樹瘤用土掩上,在周圍修起籬笆,才忐忑不安的離開。但半月後,四個人相繼發病,症狀和小夥子一樣,都是渾身發冷臉色青紫。他們跑了好多家醫院去,喫藥打針費勁周折,才勉強保住性命。從那以後,附近再沒人敢接近這顆樹,周圍的廟宇和樹木才得以留下來。   “幾年後,有一羣外地的紅衛兵來破四舊,看到這裏冷冷清清,把大殿內的佛像推到就要離開。同行的有個女孩子內急,就躲在榕樹後方便。她的同伴有個不安好心的男孩子,悄悄爬上大樹偷看。看一會兒就起了歹心,跳下樹妄圖非禮。沒想到天上忽然颳起大風,半截大樹被風颳斷,把那男孩子壓到下面。他被救起來腿已經斷了,送近醫院就渾身顫抖臉色青紫,兩隻眼發黃,後來人雖然好了,眼睛卻沒瞎了。有人說,這顆樹只保佑女人,是株仙女樹;它的另半邊就是那次毀掉的。”   故事說完了,三個美女面色大變,對老榕樹竟不怕了;沙盈盈甚至俯在圍欄上,伸長手臂去撫摸樹身。   祝童再次感覺到沉重的壓力,榕樹鬱鬱蔥蔥,枝葉輕搖,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祝童也把手伸過去,小心的以龍星毫刺進樹身。   “那個女孩子現在還在嗎?”宋小姐職業病發作,向無情打聽故事的配角。   “施主小心。”空木大師沒理會宋小姐,一把拉住祝童,用力把他扯出榕樹的籠罩的範圍;“阿彌陀佛,男人不能接近神樹,老衲也不行。”   “胸有正氣不怕邪,大師,我不怕,出什麼事我自己承擔。”祝童甩手擺脫,主要是龍星毫還在樹上插着,那寶貝可不能留在這裏。   但是,他現在身體虛弱,掙幾下竟沒掙開空木的手;停下來,冷冷的看着他:“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空木連忙鬆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如果在小寺出什麼意外,貧僧擔待不起。”   “誰說要你替我擔待了?”祝童走近老榕樹,探身去取龍星毫。   他明白,空木大師真的怕他出意外,在這個時間點上,江湖八派正聯合在一起尋寶,弘法寺的約定餘溫未散,祝童如果在紫霞庵出什麼事,誰也不好說清楚。   如果龍星毫沒留在樹上,祝童也就算了,故事與傳說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搞信仰這種生意,需要藉助這些神祕的東西吸引注意力,進而謀求利益。旁邊三位美麗的小姐就是證明,她們沒注意到這邊的事,完全被這株神樹迷住了。特別是知道老榕樹失去的半邊是爲了救一位少女,被感動的彷彿見到了神明。   祝童的手指剛捏住龍星毫,凜冽的寒流順龍星毫湧進來,迅速傳遍全身;他一時被定在那裏,手不能動口不能言,連眨下眼睛也辦不到。   寒流是從老榕樹的根部傳來,那裏,有一個土黃色的活物,緩緩蠕動着。   也就在這個時刻,蝶神從印堂穴瞬間移動到肩井穴,就在那裏抵擋住寒流的侵襲;祝童感覺好一點,蝶神已瞬移到龍星毫中部黑晶體,威風凜凜如將軍樣守在那裏,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原來如此。”祝童抽出龍星毫,退後幾步;忽然看到田公子、松井平志並傳素老和尚都站在自己身邊;“怎麼了?你們都看着我幹什麼?”   陳依頤走進兩步:“主任還好吧?”   “很好啊,怎麼了?”祝童的感覺確實很好,自從受傷以來,如今是他感覺最好的時刻;肺部最沉重的地方,癢癢的,麻麻的。他知道,這是傷勢好轉的跡象。   “剛纔你好嚇人啊,渾身發抖,就象觸電一樣。無情大師上來拉你,一下變成那樣了。”沙盈盈指指地下,空木大師臉色青紫雙目緊閉,好在尚能勉力打坐。   “他是中邪了,沒什麼。”祝童蹲下身搬住空木大師的頭,抽出鳳星毫刺進他眉心印堂穴;引一絲黑霧在晶石內練化,感覺手指溫熱時,小心的度進去。   空木大師臉上的青紫色消退,身體慢慢鬆弛開,睜開眼看到救自己的是祝童,長出口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沒事就好。謝施主慈悲。”   田公子哈哈笑道:“李主任果然是神醫,高明。”   祝童笑笑沒說話,把空木大師扶起來,叮囑道:“大師是被我拖累了,該感謝的是我啊。只是,一會不要喝香灰水,先喝三兩烈酒,再飲一碗乾薑甘草湯,矇頭大睡出兩身透汗,明天早晨應該就沒事了。”   “就這麼簡單?”空木大師還有點冷,事關生死再不擺大師的架子。   “是啊,有一點要注意;如果大師平時飲酒的話,烈酒的份量要自己斟酌,大概需要半醉的量纔好。也就是說,如果大師平時飲一斤才醉,這次要喝下半斤纔夠。”   “阿彌陀佛,謝施主賜神方。請問,這個藥方能救別人嗎?”   祝童點點頭,斟酌着說:“只要是由這株樹引發的病症,都可以用此藥方。如果是秋冬季節發病,可以加一味人蔘。咦,不用了,那季節不可能有人發病。”   空木大師要問爲什麼秋冬季節不會發病,看周圍幾雙眼睛注視着自己,想到自己發病本來就不是威風的事;向外人請教的多了,有自墮名聲的嫌疑;合十念聲佛,在煙子扶持下去喝酒煎藥了。   畢竟,這株老榕樹在紫霞庵內,一羣僧尼守着它已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