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霧裏行船
“東海騎士”曾經是海輪,爲了適應上海的觀光市場甲板被精心改造過,空間感良好視野開闊,浦江兩岸風光盡入眼中。
宴會進行到後期,酒過三巡,氣氛變得輕鬆愜意。
祝童手執酒杯倚在船頭欄杆上,任江風將潮溼的水汽撲灑在臉上。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跳進黃浦江,就此從上海消失,從福華造船這個是非圈裏抽身。
也許,過上一年半載等這一切成爲過去,他還能回到上海。
如果葉兒心裏有他,兩人還有機會續接這段感情;如果這一切本就是個錯誤,這樣結束對大家都好。
想着想着,祝童嘴角浮起一道笑紋。如果他真從這裏跳下去,明天的報紙會如何評論?
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年輕的億萬富豪、神醫李想,與昨夜陪井池財團年輕的女繼承人井池雪美小姐夜遊浦江時,不慎失足落水,至今下落不明……
黃海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左手不遠處:“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祝童這才發現自己的上半身已經探出船外太多,他一口喝乾杯中酒,將酒杯拋進浦江,自嘲的笑笑:“真掉下去,也許就簡單了。黃警官,你認爲呢?”
“李主任是說笑話吧?能坐在這裏喝酒是多少人畢生的奮鬥目標,你是大家眼裏的幸運兒,不該有如此的想法?”
“看到這江滔滔渾水,偶有所感啊!”祝童伸展着手臂,掃一眼甲板另一邊。
井池雪美拉着朵花和葉兒嘰嘰喳喳說着什麼,完全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陳依頤在靠着另一處欄杆向松井平志介紹兩岸的風景。一切都是那麼的祥和,安適。
“李想,我一直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沒有坐上那次列車,沒有遇到葉兒,你會不會來上海?如果我沒有遇到朵花,葉兒會離開我嗎?”黃海正面看着祝童,問。
“這是兩個問題。”祝童沒有躲閃黃海眼底的銳光,收起剛纔的閒散;說:“首先,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假設毫無意義。不過你既然提起來,我想……左右現在有點時間,討論一下也很有意思。”
黃海右手攥着只酒瓶,左手端着酒杯,看樣子,剛纔是想和祝童喝一杯。既然祝童的酒杯被拋進黃浦江,他就給自己的酒杯沾滿,將酒瓶遞給祝童。
“先乾一杯。”
“乾杯。”
祝童接過酒瓶,仰頭灌下一大口,哈哈笑道:“痛快!這纔是喝酒。”
黃海也喝完了自己的酒,拿過祝童手裏的酒杯又倒滿,說:“是啊,好久沒這樣喝了。”
剛纔在餐桌上,兩人都沒好好喝酒,此時沒人在一邊看着,黃海一連喝下三杯,祝童也把酒瓶裏的酒喝光了。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揚手將酒杯酒瓶拋進黃浦江。
祝童收起剛纔的豪情,放低聲音說:
“黃海,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如果時光可以重來,我和你都會做的更好。可是,那樣有意思嗎?時間的魅力正在於它的殘酷,在它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沒有特權,過去了就不可挽回。你和葉兒之間,即使沒有朵花和我,也有很多問題。我的出現,也許讓你失去了一個選擇的機會。原因不在我,而在你。”
“我不懷疑你對葉兒的感情,李想,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你救過我的命,兩次;也是因爲你,我被迫赤裸裸的出現在葉兒面前。你說的對,我做錯了那麼多事,根本配不上葉兒。朵花也不錯,我在北京遇到一個高人,他勸我說,人世間的一切都是因果。一生中常常會遇到類似的境遇,失之東隅,得之桑榆。珍惜擁有的,纔是……”
“等等,黃少,你在北京遇到誰了?”祝童感覺不對勁,打斷他的話問。
“無畏大師,北京朝陽寺主持;我一位同事是他的記名弟子。怎麼了?你認識?”
“無畏大師……不認識。有點耳熟。”祝童無奈的笑笑,至少在這件事上,佛法表現了出有益的一面。
早聽說無畏大師在北京混得不錯,現在看來,何止不錯。人家的隨便一個記名弟子都是公安部直屬機構的主力職員,無畏大師簡直就是手眼通天。
如此說來,近期一品金佛的表現有了更好的解釋,空寂大師是聰明人啊。
“起霧了。”朵花跑過來拉住黃海的手,對祝童說:“大哥,你是不是惹葉兒姐了?”
幾乎一瞬間,黃浦江上湧其濃密的水汽,很快瀰漫開來,兩岸的燈火闌珊就被濃霧籠罩。這好霧,當真是蔽日遮天,彷彿整個上海都消失了。
“真的起霧了。”祝童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朵花的世界很單純,她理解不了祝童身處的環境。
“東海騎士”號開啓霧燈放慢速度,船長在駕駛艙大聲叫着,大概意思是外面危險,讓甲板上的客人回船艙。
祝童帶着黃海朵花走向舷梯處,先安排他們下去,陳依頤陪着井池雪美和松井平志過來,也走進船艙。她在這艘船上已經呆了一段時間,對地形比較瞭解。
葉兒沒有過來,藉助蝶神,祝童感覺到她正順着欄杆走向船頭,自己和黃海剛纔呆的地方;他連忙走過去。
霧裏行船,隨時可能發生碰撞之類的意外,船頭位置很危險。
“你不進去嗎?”終於,祝童拉住了葉兒的手。
兩人都一顫,如此接觸,在以前當然是家常便飯;可是現在……
“我想在這裏呆一會兒。”
“下去吧,船長很固執。”祝童牽着葉兒的手,走向舷梯。
葉兒略微掙扎一下,掙不脫,就乖乖的隨着他在濃霧中行走。
忽然,祝童站住了。
“怎麼了?”葉兒幾乎撞進他懷裏。
“你……別動,千萬別說話。”
祝童幾乎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在團耳邊說,可是他接下來的動作讓葉兒大感意外,她感覺自己被緊緊抱住,還矮下身子,一點點倒向冰冷的甲板。
葉兒有瞬間的失神,以爲祝童要趁機做些過分的動作。可是,她馬上就想到這不符合祝童一向的作風,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更感覺到,祝童的呼吸沒有如以前般變得濃重,而是忽然變得輕緩悠長;這是……他身上的肌肉正變得緊繃,似乎在積蓄力量。
葉兒很快判斷出,祝童一定感覺到什麼危險了。
她雖然不明白誰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艘船上,但是能讓祝童如此緊張的,一定不是簡單的人。
葉兒微微掙開一點空隙,探頭向外看。除了濃霧,看不到任何東西;她的視線只能看出不到五米。
她心裏着急,又怕自己亂動或亂說話給祝童帶來麻煩,心裏還後悔,不該把手機放到皮包裏。她知道,自己現在最佳選擇是儘量保持安靜,最好和祝童一樣,連呼吸都變得細微。在濃霧中,也許一點點聲音就能帶來致命的一擊。
葉兒按照祝童的節奏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心情緩緩放鬆,身心逐漸變得空靈,不知不覺間融入蓬麻境界。甲板在她的心裏忽然變得清晰了,葉兒不是看到而是感覺,就在十米外的舷梯口,站着一個蒙面黑衣人。葉兒甚至能感覺到他手中那隻細長銳刺刃部的寒芒。
黑衣人在輕輕移動着,沒有任何聲音,就像一個幽靈。葉兒抑制住內心的恐懼,她知道害怕不會有任何幫助,如今要做的是與祝童一起度過這個關口。
而祝童,他雖然第一時間感覺到有人在悄悄接近,此刻的注意力有點偏移,沒有跟上黑衣人的移動。
葉兒不敢說話,伸出手指在祝童背上輕輕划動,寫出一個個“靈”字,每個字的最後一瞥,都點向黑衣人移動的方向。
祝童內心大呀,沒想到葉兒竟然如此聰慧。他很快調整自己跟隨葉兒的狀態。
兩人用一樣的節奏呼吸,祝童隨着葉兒寫下的一個個“靈”字,思維漸漸與葉兒融合,沉浸入葉兒營造的蓬麻境界。
祝童幾乎要舒服的大叫了,久違的蓬麻初境,沒想到在這樣的狀態下再次體驗。有了這個基礎,祝童得以突破這個最關鍵的關口,蓬麻功至少恢復了一半修爲。
對面的黑衣人變得遲疑了,他忽然感覺不到對面的兩個人,這在他來說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祝童還好說,那是個成名高手,而蘇葉,完全是個普通人,如何能做到在自己敏銳的觸感面前隱形?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正是因爲看似柔弱的蘇葉。
“叮!”船頭處傳來一聲輕響,是金屬相撞的聲音。
黑衣人手裏的銳刺劍芒樣射出去,而他的身體卻輕飄飄的倒下,幾乎是貼在甲板上。
祝童拋出龍星毫,雖然引發了對方蓄積已久的殺招,心裏卻越發沉重了。從這一招,他看出對手的身份,大火輪。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還有五品清洋的人潛伏在周圍,也許就是江小魚,沒有他們的幫助,大火輪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五品清洋是水上世家,能出現在這艘船上毫不稀奇。
如果是一個月前,祝童還不至於如此狼狽,連出招都不能。
現在,他可算是半個廢人,身邊還有葉兒……
祝童算算手上的籌碼,發現自己幾乎毫無勝算。
葉兒沒有什麼技擊經驗,一旦引發爭鬥不添亂就不錯了;要命的是,不知隱藏在什麼地方的江小魚隨時可能控制住她,那樣的話,自己只能屈服。
唯一的變數是,對方的反應證明,大火輪或江小魚不知道自己因爲與索翁達活佛那場爭鬥,如今幾乎是個廢人。
想到廢人,祝童腦子裏靈光一閃,冒出個十分危險的主意。
大火輪不是傻瓜,很快就能看出祝童的深淺,並且隨時可能出手。
祝童反手摟住葉兒,在她背上寫出一行字:坐下,勿言。
葉兒雖然不明白這是爲什麼,還是聽話的坐下。
祝童站起來,左手摸出神傳琥珀攥在手心,右手捻着鳳星毫,一步步朝大火輪發出最後聲響的位置走去。
大火輪也正在無聲的向祝童移動,他的動作很小,幾乎微不可察。
祝童毫不掩飾的動作讓他有了片刻的狐疑,很快,大火輪就放開一切,豹子般從地面竄起;左手輪刀,右手揮拳,同時擊向祝童。
這兩招都可虛可實,大火輪最顧及的是祝童風一般快捷的身法以及神祕莫測的祝門玄功,在發出攻擊的同時留有後招,打着一擊不中即馬上逃跑的念頭。
可是,祝童根本就沒有躲閃,只是側了側身體,甚至還向他的右拳移動了一些。
“嘭!”一聲悶響,大火輪的右拳實實在在的擊中了祝童的肩膀,左手利刺變成虛招,從祝童肋下劃過。初春天氣,祝童因爲體虛穿得比較厚,水刺的鋒芒只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大火輪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如此好的運氣,他的拳峯能感覺到對方骨骼的顫動。幾乎同時,他感覺到拳峯被刺了一下,一股寒流順着手臂傳遞到體內,很快就消失在膻中穴周圍。
大火輪以爲這是祝童護體真氣被擊散產生的自然反應,退後一步重新揮起利刺,直插祝童的咽喉。
祝童忽然倒下了,重重的摔在地上。
葉兒不知道剛過去的瞬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祝童沉重的身軀砸在自己懷裏,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
大火輪是老江湖了,他毫不遲疑,馬上抬起腳掃向祝童跌倒的地方。
這一下,正踢在祝童腰部,連帶着,葉兒抱着祝童連翻幾個跟頭,如果不是被船舷攔着,他們很可能會直接掉進黃浦江。
“不許動,再動我開槍了。”葉兒不知那裏來的勇氣,把祝童護在身下。
對面有槍!大火輪楞了一下。畢竟,他知道槍的厲害。
祝童扶着船舷站起來,語含譏諷的說:“大火輪,你不是要殺我嗎?哈哈,你完了,不管我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下,你這輩子只能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浪跡天涯,隨時裝備應付江湖追殺;二是被警察抓住,那樣的話,至少還能多活幾天。”
“祝大夫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這點波折都承受不起?”又一個怪異的聲音甲板的另一側傳來,隱在暗處的人不是江小魚,他百般掩飾,口音裏的川味是藏不住的。祝童已經感覺到他的位置,沒有絲毫遲疑,揮手拋出一道黃芒。
那邊快速移動的聲音,隱在暗處的人微微搖頭就躲過了這毫無勁力的暗器。祝門的東西,他還不敢輕易接觸。
“瞧人家過的什麼日子。錦衣玉食,美人遊艇。你可曾想過,有多少江湖人爲了討生活過着什麼樣的日子?因爲你千面獨狼,現在,堂堂的江湖八派之一已可算名存實亡了。”
濃霧依舊籠罩着黃浦江,大火輪看不到葉兒手裏有沒有槍。只是,他對祝童的仇恨已經積蓄了很久,被隱身人如此一說,大火輪骨子裏的兇悍之氣爆發,獰笑着說:“值了,能拉着千面獨狼一道下地獄,黃泉路上有個伴。到閻王爺面前也有得交代了。”
“啪!”一聲清脆的槍響震動“東海騎士”號的甲板,原來,葉兒真的有槍。
葉兒站起來,攔在祝童面前:“我是警官,剛纔是警告,再過來我真開槍了。”
“她不敢開槍,師兄,幹掉千面獨狼。這裏是黃浦江,警察就是聽到槍聲,也不可能馬上趕來。”
隱身人還在暗處鼓動大火輪,祝童哈哈笑道:“時間到,大火輪,你的胳膊是不是抬不起來了?實話告訴你,即使你明天就逃到國外,這輩子也只能在牀上躺着了。不敢露面的朋友,你以爲我剛纔扔給你是什麼?不妨感覺一下,是不是胸口發悶?很快,你就會舒服的要飛起來。”
“幹掉他,別讓他再搗鬼!”隱身人氣急敗壞的吼道。
葉兒手裏舉着一把精緻的手槍,她雖然能感覺到有人在快速接近,卻始終扣不下扳機;她還沒有開槍傷人的經驗。
大火輪也衝過來,祝童同樣感覺到危險,在葉兒耳邊苦笑一聲:“不要勉強自己。”
說着,使出最後的力氣,轉到葉兒身前。
濃霧深處一片沉寂,祝童自小養成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正在迫近。
“把槍給我。”他伸出手。
葉兒猶豫着,槍代表着什麼她很清楚,祝童根本就沒有持槍的資格,如果由這隻槍射出的子彈弄出人命來……
她咬咬牙,沒有把槍給祝童,而是舉起來沖天空連開三槍。
槍聲震動了“東海騎士”號,黃海率先衝上來。
兩隻大功率聚光燈穿透濃霧,光明重新佔領了甲板。
黃海看到,葉兒抱着祝童坐在船舷旁,甲板上空蕩蕩的。
“怎麼了?爲什麼開槍?”黃海焦急的問。
“有人要殺他。”葉兒渾身顫抖,強自鎮定着說:“快,打電話叫急救車,他受傷了。”
祝童虛弱的說:“沒事,我死不了。我的東西,兩根針,一塊黃石頭。幫幫忙,仔細找回來。小心!”說着,他忽然用出最大的氣力,伸出左腳把踹在黃海膝蓋處。
這次是蝶神感應到有人在快速接近。
到底身上有傷,使不出好大氣力。黃海被踢的一趔趄,好在他足夠機敏,順勢旋轉着倒下身體。
即使這樣,他還是沒有完全躲過蓄謀已久的刺殺,一枚尖利水刺插進他的肩膀。如果他不做反應的話,讓枚水刺將刺進他背心,黃海這條命就算交代一半了。
“把槍給我。”祝童又一次伸出手,碰碰葉兒。
葉兒還在猶豫,祝童心裏發冷,原來葉兒還是信不過自己!
黃海默默的掏出配槍,問:“他藏在哪裏?你不能用槍。”
祝童指指船尾,隱身人藏身在船舷後,蝶神只能感覺到他的位置。
葉兒也感覺到祝童的失望,一時滿腹委屈無從訴說,她的槍裏只剩兩發子彈,甩手對着祝童手指的方向扣動扳機。
船尾處傳來一聲呻吟,一片亂響後,傳來兩聲落水的聲音。
“他走了。”祝童軟下來,肩部的劇痛使他深吸口氣;“讓船儘快靠岸,我和你都在流血,堅持不了多久。”
“你就別說話了。”葉兒拿出手機,想要去攙扶祝童,卻被輕輕躲開了。
“東海騎士”上有四位程震疆找來的保衛,他們跑上來快速搜查完甲板,沒有發現任何人。
“黃海,你……不要動,慢點呼吸。你們!去把我的針找來,要快!”祝童凝視着黃海,他的臉色有點不正常的潮紅,水刺上有毒。鳳星毫被他拋出去引誘大火輪出招,龍星毫刺中大火輪拳峯,應該就在身邊。
時間實在太短了,倉促間一位保安只找到了鳳星毫。
祝童撕下黃海傷處的衣服,露出傷口。果然,水刺周圍的肌膚泛出黑色。祝童肋下也被這枚水刺劃開一道傷口,他自我感覺一下,也許是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蝶神已經催動綠霧解去傷處的毒素。看來,這種毒藥不算厲害,應該出自古老的江湖祕方。他身上比較重的傷處在肩膀,那裏已經脫臼了,傷沒傷到骨頭還不好說。
“脫下來,把它放到傷口裏。”祝童對保安說。他沒有再爲難葉兒,她根本下不去手。
井池雪美和朵花跑出來,正要上甲板,卻被一個保安攔下了。
陳依頤走過來,說:“讓我們上去吧,雪美小姐需要看到李主任。”
保安還是不放行,葉兒出現在舷梯口,臉色蒼白,勉強笑笑說:“陳總,李主任沒什麼事,你陪雪美小姐先回房間。如果不放心的話,一會船靠岸,你們可以去醫院看望他。”
“所有人的人馬上回房間,船上可能有罪犯。對不起,雪美小姐,平質先生,你們也要回去。我們馬上要對全船進行搜查。”
黃海扶着祝童走過來,他們也是一身狼狽,臉色都不好看。
“雪美小姐,平支先生,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祝童微笑着看着井池雪美:“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回去吧,明天上午……我不能去送你了。”
“先生,你一定要送我。雪美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上海。”井池雪美激動的要跑上來。
祝童伸出左手,擺了擺:“不要上來,這裏很危險。朵花,陪雪美小姐回房間。”
井池雪美只好和朵花一起回房間,松井平志想要幫忙,也被婉言謝絕了。
“東海騎士”號緩緩駛出黃浦江,海風吹散了濃霧。
空中傳來轟鳴聲,一架警用直升飛機懸停在甲板上空。
祝童與黃海分別坐進吊籃,很快,直升機盤旋一週,向市區方向飛去。
黃海臨走前已經指揮保安把甲板封閉起來,等待大隊人馬來做進一步現場勘測。
畢竟,在鬧市區開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件,即使有合理的解釋。
黃海要做出解釋,葉兒也要承擔很嚴格的審查。
黃海毫不懷疑葉兒說的是事實,祝童身上的傷和甲板上留下的一灘血跡也證明,這裏曾經有一場激烈的較量。他自己也被人在肩膀上紮上只水刺,可是,他一個人相信代表不了什麼,一切都要靠證據說話。
不好解釋的是,中槍者是誰,他到哪裏去了?
那時,“東海騎士”號正在黃浦江的濃霧中行駛,也沒發現周圍有別的船隻。
殺手是怎麼來的?又是如何離開的?
開槍了,一切,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