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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十度

  天亮前,井池雪美小姐已經知道了黎明前發生在迴廊上的一幕。   九津的每個角落都在侍者的注視下,這是比世界上最頂尖的監視系統更有效也更安全的保安措施。   特別是川中宏正式接任野村花海的成爲井池家族的守護神之後,這套運轉了幾百年的系統變得更嚴謹,也更冰冷。   川中宏與祝童之間沒什麼交情,他只對井池雪美一個人忠誠。   井池雪美坐在鏡子前呆想了好久也沒能決定自己該做出何種反應。   李想……是那麼驕傲,不可捉摸且喜怒無常,在沒有正式確定關係前,井池雪美不敢輕易開罪他,更別說限制他的了。   她最後決定,自己最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潑婦或醋罈子總是有失身份和令人討厭的;蘇小姐與李想之間糾纏不清的時間不會很長,他未來註定要住在日本。   祝童坐在楓盧的客廳裏,呆呆的對着牆發愣。   牆上,懸掛着一幅工筆畫,畫面上是一位年輕的少婦,正請揮一隻帶着露珠的荷葉,爲睡在搖籃裏的嬰兒驅趕蚊蟲。   他從未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儘快結束這裏的一切飛回上海,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蘇州碎雪園,撲進母親的懷裏享受久違的母愛。即使葉兒說過,母親希望他做好自己的事,在端午節之前不會見他。   “這是……”井池雪美雙臂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嬌貴的胴體伏在他背上問。   “國畫大師梅葉老先生送給我們的賀禮。”祝童享受着美人的溫存,只是,肌肉有點僵硬。   “我好像見過她。”井池雪美端詳片刻,指着畫中人。   少婦白衫勝雪,眉目如畫,注視着嬰兒的眼睛裏蘊滿濃濃的母愛;她的動作在畫家的傳神的筆下是那麼的輕柔細緻,嘴角輕微的嬌嗔,表達出她初爲人母的嬌羞與驕傲。   畫面左上角提着六個字:思千里,更無眠。   “這是一幅畫。”祝童提醒道。   “她和一個人很像,啊,想起來了,藍夫人。她的眼睛和藍夫人一樣呢。”井池雪美點着畫中人,很肯定的說;“我去叫乾媽,她一定會……”   “雪美小姐。”祝童起身收起畫卷;“威爾遜夫人倒是你的乾媽還是親媽?”   “你怎麼了?”井池雪美小心翼翼的問,祝童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很好,問題在你好像離不開她。威爾遜夫人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太重了,我想,野村老師一定不喜歡這種情況。”   “別喫乾媽的醋啊,她是我的監護人。父親一直很信任她,這些年來,如果沒有乾媽的支持,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今天?”井池雪美小貓一樣投進祝童懷裏,死死環着他的腰,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今後儘量少麻煩她。比起別人,乾媽要的並不多。”   “那樣不好,不能讓人說雪美過河拆橋。”祝童心竅玲瓏,馬上明白了井池雪美的意思;“威爾遜夫人是個很識趣的人。雪美答應的條件,應該做到。”   如果沒有威爾遜夫人,井池財團根本不可能回到井池雪美手裏。可以說,井池雪美之前做的大部分事都有威爾遜夫人的影子。恍然間,祝童忽然想到,給殺手毒子彈的應該就是這個威爾遜夫人,爲了能牢牢的把井池雪美控制在手裏,她根本不希望井池雪美愛上任何一個人。   “真令人羨慕啊。美好的青春,讓生命的激情燃燒出如此美麗的鮮花。”威爾遜夫人披着件米色晨縷走進楓盧;“我很少這個時候離開溫暖的牀鋪,也許是今天的太陽,雨後的陽光總會感動我。雪美,我的乖女兒,陪我去牧場吧。”   “可是乾媽,這裏還有好多事呢。”井池雪美離開祝童的懷抱,挽着威爾遜夫人肌肉鬆弛的胳膊,撒嬌樣的嘟起嘴;“您爲什麼要把我們拆開?”   “九津就留給男人們吧,李先生一定會給你爭取到最好的條件。我堅信,等我們幾天後回到這裏,所有人都會爲雪美的慧眼而驕傲;所有人。他們會對李先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地方距離京都太近了,牧場上的風,能吹散空氣中的花粉。”   威爾遜夫人捂着臃腫的胸,做難受狀。   “我忘了,乾媽對花粉過敏。”井池雪美不想離開九津,特別是在祝童以前的女朋友也在這裏的情況下,更不想離開。可是,威爾遜夫人的身體確實不適合在花粉濃郁的地方呆的太久,她看着祝童,希望“神醫李想”能用他神奇的醫術幫自己一把。   “夫人說的對,雪美是應該回避了。”祝童看着威爾遜夫人,說;“您的氣色確實不太好,我認爲,不全是花粉的原因。”   “噢,難道您認爲我還有別的疾病?”威爾遜夫人做喫驚狀。   “是這裏。”祝童點點自己的腦袋;“夫人,生命需要激情。您不該沉溺在安靜的生活裏,一份七十度的愛情比溫泉更有效果,會讓您年輕十歲。”   “親愛的李,你真是太可愛了。沒有醫生能開出這樣處方,聽起來很不錯。”威爾遜夫人蒼白的臉頰上略帶紅暈,散發出一些妖豔;“七十度的愛情,天啊,你應該去做詩人。一百度不好嗎?”   “如果可能的話當然好,可是,您不應該把全部精力都投入進去,雪美也需要您的愛。”   “雪美,我需要增加一點開支了。但這是親愛的李開出的藥方,爲了健康值得投資這個有趣的遊戲。還記得三號嗎?有一雙憂鬱的黑眼睛。”   “當然記得了,乾媽的‘紅裙伯爵’最喜歡他。它能在倫敦的秋季賽馬會上跑到第二,多虧三號騎士呢。我能看得出來,他對夫人賜予的這個機會充滿感激。怕只怕,他把七十度的愛情燒到一百一十度,乾媽的身體喫不消。”井池雪美對祝童眨眨眼。   在兩人的恭維下,威爾遜夫人肥碩的胸脯劇烈顫動着,帶着碩大鑽戒的手捂在嘴上,把不雅的笑變成粗粗的喘息,舔着嘴脣說:“可是,他如今正在約克郡準備五月的賽馬會呢。”   “還記得嗎?牧場上您選好的那匹小母馬,眉頭有個月亮的那匹。您叫她月神。今年是月神的第一個賽季,她需要一位好騎師。”   “不錯的理由,啊,親愛的雪美,我真想現在就看到三號騎師駕馭月神的英姿啊。”   祝童詫異,所謂的愛情在她看來只是一個需要花費一點零花錢的遊戲。她甚至不記得男主角的名字,在她心裏,三號騎士只怕還不如“紅裙伯爵”或“月神”的賽馬有分量。   侍女在門口通報說漢密爾頓先生來了,這場關於七十度愛情的談話纔算告一段落。井池雪美勉強答應陪着威爾遜夫人和朵花去天夜牧場,出發的時間定在上午九點;威爾遜夫人脆弱的肺部需要呼吸富含氧氣的新鮮空氣。   她知道這場談判關係重大,以她的身份確實不適與參與的太多。無論結果如何,這個時候她都需要回避。這樣做的好處是,一旦談判出現重大波折,井池雪美可以以主人的身份出面,給雙方留下一個必要的迴旋餘地。   祝童在楓盧的小客廳等了片刻,漢密爾頓勳爵邁着輕鬆的步伐走進來。   “親愛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簡單,史密斯先生答應做出適當的讓步。我帶來的這個消息不錯吧。”   “今天天氣不錯。”祝童請勳爵坐下;“我能知道,適當的讓步的意思是多少嗎?”   “老卡爾的情緒很不好,非常沮喪。”漢密爾頓勳爵沒有正面回答,用湛藍的眸子探尋着祝童的表情;“他今天早晨對我說,希望與您儘快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合作協議。我能看得出,他在心裏很沉重的壓力。您對他說什麼了?昨天晚上之前,卡爾沒有壓力。”   祝童今天本來心情不錯,可是被漢密爾頓勳爵的話破壞殆盡。   “勳爵,您是調解人,還是心理醫生?如果我的理解沒有偏差的話,您的職責是促成此次談判。”   “當然。”漢密爾頓勳爵飛快的調整着狀態,準備用一副輕鬆的表情開始今天的談話。只是,祝童不給他機會了。   “在我們中國也有與您類似的職業,我說的是過去。他們都比較低調,知道該如何爲自己定爲,在一樁生意中能扮演什麼角色。通過這兩天的接觸,我認爲您應該得到幾句忠告。請您來的不是我,事前,我也不知道您的背景。”   “請說,請說,我對古老的中國文化還有興趣。”漢密爾頓勳爵果然放低身架,低着頭殷勤道。眼睛裏,卻閃出一抹幽幽藍光。   祝童再次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奇詭波動,這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雖然很微弱卻令蝶神警覺。這個人不簡單,他身上有古怪。   祝童審視着漢密爾頓勳爵,小心地說:“我要說的不多,對您的習慣和風格不太瞭解。但是。我認爲確定以下三點很有必要。第一,如果您想促成這次合作的話,就應該沒有任何立場,放棄當駕駛者的奢求;踏踏實實做好您的本分。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和事拉扯進來。您,只是箇中間人。”   “我從來沒有妄想過要駕駛什麼,一定是誤會,我希望李先生能放棄這種看法。”漢密爾頓勳爵當然不承認。可祝童也沒想過讓他承認,接着道:   “第二,如果您認爲擔任此次合作的調解人有困難的話,隨時可以放棄。我認爲,談判終究要在談判桌上決定一切。”   漢密爾頓勳爵抬起頭,冷冷的看着祝童:“是什麼讓您認爲我應該退出?”   祝童頓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紋:“我沒說解僱您啊,勳爵。我只希望您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時間對於您來和我都是寶貴的。可是,爲了滿足您的好奇心,一清早跑來我這裏問東問西的,我認爲,這樣的調解沒有任何意義。”   “那麼,您認爲我應該注意的第三點是什麼?”勳爵稍微移動一下。祝童想探視他身上的祕密,不經意間,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   “我知道,您是卡爾先生的朋友,也是史密斯先生的朋友,可是,我們之間並沒有太多接觸。所以,有些話也許對您是冒犯。請相信,我的本意並非如此。”   “我……基本上認爲您是個很棒的年輕人,未來一定前程似錦。”   “第三點是,我只知道您促成此次合作會拿到一筆豐厚的佣金,如果談判破裂的話,您有什麼損失嗎?比如說,一點點賠償金。”祝童收斂起咄咄逼人。對方有很強的防備心理,此次試探暫時作罷。   “沒有這樣的規矩。”漢密爾頓勳爵幾乎要跳起來了。激動的說:“如果不是威爾遜夫人和卡爾再三邀請,我纔不會來京都這樣的地方呢。”   “誰定的規矩?如果不合理的話,我認爲應該應該改改。只有受益沒有懲罰,這樣的調解人誰都想做啊。”   “可是,如果合作沒有完成,我將一無所得。還將浪費很多時間。李先生,威爾遜夫人應該告訴您,我的時間是多麼寶貴。”   “勳爵,請安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酒,還是茶。”祝童招呼侍女過來,該冷靜的時候一定要冷靜。   “謝謝,我需要一杯蘇打水。”漢密爾頓勳爵也隨之冷靜了,都是沒什麼意義的廢話。   祝童的話說完了,沒有什麼更新鮮的東西。漢密爾頓勳爵長長的出了口氣,溫格先生說,這位福華造船的操作人英語水準很一般,應該是個錯誤的判斷,剛纔那些廢話的水準就相當的高。   在福華造船的項目上,委員會傾注了很大的精力和希望。如果說史密斯和卡爾是在前臺唱白臉的話,漢密爾頓勳爵的角色就是個紅臉漢子。爲了拉近和祝童的距離,他早在三個月之前就開始佈局,以韓海船舶的資料爲誘餌,讓祝童對他心生感激,並扭轉由蕭蕭造成的惡劣印象。   應該說,在此次見面之前,一切都很順利,包括蕭蕭在內的各方面傳遞過來的信息,都表明這個幸運的年輕人對他的印象不錯。前兩天的初步接觸,也能看得出前期的努力沒有白費。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今天的收穫。   卡爾昨天晚上表現得很糟糕,現在還在京都的醫院裏接受治療。漢密爾頓勳爵從醫生那裏得到了很確切的診斷,卡爾的心臟出問題了,也許是因爲近期太過勞累所致突然爆發,也許是因爲別的原因。   如果卡爾是真的累倒了還算小事一樁,金錢就是金錢,沒有誰是不可取代的,包括漢密爾頓勳爵自己。   昨天晚上,他親眼的看到卡爾在和這個年輕人交談的過程中變得很沮喪,甚至可以用恐懼來描述他的感覺,然後就病倒了。漢密爾頓勳爵害怕卡爾的病是因爲出現了“別的原因”。到現在爲止,意大利盾牌保羅還沒有絲毫消息。   漢密爾頓勳爵當然不會愚蠢到把自己牽扯到暗殺那樣可怕的事情中,他一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名譽,這是他喫飯的本錢。曼德拉自殺的消息和畫面,已經通過電視和各種媒體傳播到世界各地,漢密爾頓勳爵從這個消息中意識到,卡爾啓動了溫格先生制定的行動計劃,並且,失敗了。   昨天晚上他曾經很正式的詢問過卡爾,此次發病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漢密爾頓勳爵不會完全相信卡爾的解釋,他們之間的交往已經有二十年,卡爾的身體可以有病,但是精神不應該那麼萎靡。所以,纔會有今天清晨這次交鋒。   效果很不好,面對祝童,漢密爾頓勳爵也有沮喪且無力的感覺。糟糕的是,祝童好像品出了別的滋味,忽然就翻臉了,簡直比翻書還快。   勳爵心裏想,溫格說的沒錯,這傢伙真是個水火不進的無賴啊。   可惡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是個難纏的問題。在短短的兩個月內,他更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塊阻礙他們這個完美的計劃的又臭又硬的攔路石。漢密爾頓勳爵自問自己如果處於卡爾的位置,第一選擇也一定是搬開這塊石頭。   情況忽然變得糟糕了,史密斯和他的談判小組將在十點鐘抵達九津,與這位忽然變得尖刻的李主任開始第一輪談判。漢密爾頓勳爵需要在此之前決定是否留下來繼續擔任調解人,首先要評估的是,這樣的調解人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他已經不可能再去京都召集自己的助理和祕書提供意見,時間來不及,他們對李主任的瞭解不會比自己更多,只有他閱讀過溫格先生的報告。   “勳爵,您太體貼了。”威爾遜夫人換上一身盛裝,舉着一把遮陽傘出現在門口;“我只是去牧場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您來爲我送行,真是太客氣了。”   井池雪美小姐和那位身份神祕的鳳凰仙子就陪在威爾遜夫人左右。   “夫人是需要到多愛惜自己的身體。”漢密爾頓勳爵果然體貼的挽住威爾遜夫人,並隨着她走向九津的大門。   朵花不是第一次來日本,也不是第一次去牧場,也許在如今的九津內,她是最沒壓力的一個了。她快活的挽着祝童的手臂,說:“大哥,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祝童苦笑,這丫頭如此快就被井池雪美收買了。   漢密爾頓藉口需要安靜,走進九津的花園,在晚霞夫人身邊徘徊。他回想所有與“李主任”有關的資料,隨着分析的深入,一絲恐懼縈繞成一團亂麻。   韓海船舶的騙局,不錯,漢密爾頓勳爵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主任”對付韓國人的手段。他很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的每個細節,“李主任”在接到信息的同時已經開始策劃另一個騙局。最後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金智珠”自殺或者被自殺對漢密爾頓勳爵來說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騙局的策劃人李正勳身敗名裂,如今,韓海船舶幾乎被逼到了破產的境地。   “李主任”利用韓國人的騙局,不僅收穫了足夠多的利益,也贏得了廣泛的支持。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時間,祝童把史密斯和合聯船舶置身與一個很尷尬的位置,至少在短期內,他們唯一的選擇只有福華造船。   在初始階段,福華造船隻是田旭陽爲了擺脫困境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史密斯當初也上了田旭陽的圈套,所以纔不得不向委員會求助。   可就是這樣的騙局,落到“李主任”手裏後,竟然逐漸成爲一個各方面爭相介入的香餑餑。他還年輕,假以時日,“李主任”一定是個厲害角色。   漢密爾頓勳爵大概知道一些“李主任”和藍石家族的事,以前大家都看好龍幫國際的藍湛江。可是藍湛江近期的行爲讓大家很難理解,他竟然把手裏的股份借給史密斯,而不是如預期的那樣站到“李主任”一邊。   委員會中一位資深委員認爲,也許“李主任”更值得交往。那位委員已經和藍石家族交往了好多年。   “也許,我應該更坦率一些?”漢密爾頓勳爵自言自語道。   “勳爵,您需要點什麼嗎?這裏沒有您喜歡的咖啡,雪美小姐親手炮製的梅露花茶相當不錯。”蕭蕭出現在月亮門下。她今天薄施脂粉,穿了一身很正式的高檔職業裝,豐潤的身材在體貼的裁剪下引人遐思。   “親愛的蕭,我更需要一點提示。”漢密爾頓勳爵馬上眉開眼笑,連稱呼都多了幾分尊重;他沒有叫蕭蕭的英文名。應爲“李主任”選擇蕭蕭做祕書,漢密爾頓勳爵曾經對他有幾分輕視。中國就是如此的奇怪,蕭蕭在“李主任”手下不過半年,卻似乎換了個人一般,令人不敢輕視她,更沒有冒犯的想法。   “我的老闆讓我對勳爵說聲對不起,剛纔那些話千萬別往心裏去,他很抱歉,不該讓您這樣的紳士感到難堪。並且……”蕭蕭眼波一轉,閉上豐滿的紅脣。   “並且什麼呢?親愛的蕭,我一直和內疚。你是個好姑娘,史密斯太愚蠢了,他不配擁有你的忠誠。”漢密爾頓勳爵順手摘下一朵櫻花,上前兩步,很仔細的別在蕭蕭衣領釦眼處。“太美了,每個女人都曾經是天使。”   “謝謝。”蕭蕭輕撫着櫻花,只這一個動作,已然讓勳爵醉了三分。“老闆讓我告訴您,他收回剛纔的話,這次談判關係重大,雙方的分歧很多,需要您這麼一位經驗豐富的調解人。”   “哦哼?”漢密爾頓勳爵不禁皺起眉頭,藍眼珠在眼眶裏轉了十幾圈,也沒搞明白“李主任”爲什麼會有如此突然的轉變。   “請務必留下來,老闆說,史密斯先生和他都需要勳爵的幫助。”   “親愛的蕭,我想,我可能愛上你了。”漢密爾頓勳爵突兀冒出一句。   四月的陽光透過櫻花的縫隙投射到漢密爾頓勳爵手上,細長的手指間,鉤着枚白金鑽戒。鑽戒頂部那顆不甚誇張,大小又恰到好處的鑽戒閃爍着迷人的虹光。   “在巴黎,我還記得你看到它的表情。鑽石代表不了愛情,可是有了它,愛情會更加美麗,和有價值。”   “那是我的榮幸,可惜,我更喜歡現在的老闆。”蕭蕭做陶醉狀,捂着胸口說;“讓我想想,勳爵的愛情總是那麼富有魅力。西蕾婭小姐昨天對我說,如果可能的話,勳爵大概會和斯威士蘭國王一樣,莊園裏住滿美麗的天使,每年還要進行一場盛大的選妃慶典。”   “蕭,你和西蕾婭一樣調皮。”漢密爾頓勳爵尷尬的收起鑽戒,蕭蕭略帶嘲弄的拒絕使他他很有點灰溜溜的感覺。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態;“你的老闆,我是說李主任,他真是認爲我該留下來嗎?”手裏,多出一副精美的鑽石耳針。   “您曾經教導我說,祕書應該以情人般的專注關心老闆的一切,執行老闆的指令要有分寸。傳達老闆的話,一定要和傳令兵一樣準確。”蕭蕭沒有拒絕,而是撩起長髮讓勳爵把耳針帶到她耳朵上。   “爲了你和西蕾婭,美麗的天使,我一定留下來。親愛的蕭,你可以這樣回覆你的老闆。”漢密爾頓勳爵替她帶好耳針,想要拍拍蕭蕭的肩膀,或者別的部位。這在以前屬於很親切的平常舉動,可被蕭蕭從容和淡然的目光制止了。   看着蕭蕭搖曳多姿的身材消失在月亮門外,漢密爾頓勳爵忽然感受到自己被強烈的吸引了,肌膚白皙細嫩,曲線玲瓏誘人,本能的衝動不受控制的洶湧着。   “天啊,她是如此的美麗,我真想現在就扒下她的衣服啊。”   蕭蕭變了,現在完全是另一個人。   這一刻,勳爵心裏燃燒起浪漫的愛情之火,不多不少,剛好七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