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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洋之心

  你不必做任何事。   祝童腦子裏一直思索着這句話的含義。   門開了,葉兒捧着文件夾進來。   漢密爾頓勳爵不滿的轉過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如果是蕭蕭或別的祕書,漢密爾頓勳爵也許會很不客氣的要求她退出去。可他知道葉兒的來歷,只從鼻孔裏哼一聲表示自己的態度。   祝童嘴角浮出笑紋,他很緊張啊!   這就有點意思了,杜康酒口味獨特,喝不慣的人或者第一次品嚐它的外國人不可能如此順流的嚥進去。   漢密爾頓勳爵覺察到祝童的玩味表情,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絲慌亂。   短暫的失神終於露出一點破綻。   祝童深深的看他一眼,才轉向葉兒。   “李主任,這是明天上午將要簽署的合作文件,錢老請您抓緊時間審查。”   葉兒把文件攤在祝童面前,手指在文件上敲了兩下。   然後,她退後一步,垂首低眉站在祝童側後方。   祝童嘿嘿笑笑,打開文件埋頭看着,似乎真的在履行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的職責,審查將要簽署的文件。   此次日本之行,福華造船派出的談判團隊分爲兩個談判小組,分別與史密斯那邊的金融法律小組和設備技術小組展開談判。表面上看大家都很忙,可真正取得成果的只有錢老領軍的技術小組。金融法律小組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兩位老闆確定框架後纔可以進行。   葉兒送來文件確實是錢老努力的成果,可祝童看的是夾在第二頁的一張紙。   薄薄的一張A四紙上寫不了幾個字,祝童看看了足足十分鐘。   葉兒看到,祝童右手的龍星毫不斷搖擺,劃出一個個微細的“氣”字,消失在漢密爾頓勳爵左右。   她隨着祝童的節奏調息,順着龍星毫的比劃凝聚精神,瞬間融入那個微小的氣場。   漢密爾頓勳爵很不舒服,似乎周圍的空氣中在醞釀着某種未知的東西。他不安的四處望望,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只是,一股酥麻的感覺在壓迫着他,使他越來越緊張。   祝童抬起頭,合上文件夾,說:“知道了。”   葉兒莞爾一笑,抱起文件夾走了,自始至終都沒看漢密爾頓勳爵半眼。   “從現在開始,麻煩勳爵在這裏待著,未經允許不能離開,也不能與外界聯繫。我只需要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後勳爵還希望我進入委員會的話。那將是我的榮幸。”   祝童說着,已經轉到他身後,拽着勳爵考究的休閒服的後領,用力一扯。隨着織物破碎的聲音,他的整個後背暴露在祝童面前。   漢密爾頓勳爵嘴裏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手忙腳亂的拉着前面的布片,拼命要遮住點什麼。   “果然有鬼啊。勳爵,你是魔鬼的使者。”祝童滿意的點點頭。   漢密爾頓勳爵的整個背部呈現出血樣的豔紅,背心處有一隻驚心動魄的眼睛。那是個巨大的紅色漩渦,定力不夠的人根本就不敢正視它。不在第一時間閉眼,也許就被那漩渦迷惑,深深的陷進去。   祝童右手將勳爵按在談判桌上,龍鳳星毫分別刺進漩渦兩端;少頃,他的左手中已多出一隻古樸的毛筆。   玉色筆身嵌七顆紅藍寶石,神鳥鳳凰盤旋其上,青翠絲毛筆鋒銳利鋒芒;頂部紫雲珠內已充斥五彩神光。正是祝門神器鳳卓青羽。   “我會死的!上帝啊,我不是,它也不是魔鬼!求你放過它,放過我!”勳爵嘴裏的嚎叫已經沒有人腔,偏偏動彈不得。   “勳爵,您一定深受其害,希望能早些擺脫它。是嗎?我幫你解脫。”   祝童說着,鳳卓青羽已在空中劃出一個森森“鬼”字。   勾畫完最後一筆,室內溫度互降,勳爵背部的眼睛活過來一般,開始左右旋轉,如果沒有龍鳳星毫在兩邊定住,它將變成一個真正的漩渦。   即使如此,皮膚被急速扯動的痛楚,也許還有對死亡的恐懼,已然將漢密爾頓勳爵弄得昏厥過去了。   無框眼鏡已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細渣。祝童身上的衣服忽而緊繃,忽然飄揚而起,眼睛死死的盯住漩渦的中心那一點漆黑。   如此奇怪的東西他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他謹守本分,操作着“鬼”字在身前佈下堅實的屏障,任憑“眼睛”在那裏掙扎。   折騰吧,把漢密爾頓勳爵折騰死,“眼睛”也就等於玩完了。祝童不相信有哪個奇怪的生物會如此愚蠢。   祝童一直在尋找漢密爾頓勳爵身上那股怪異氣息的來源,沒想到竟然找到個“眼睛”。想來,蕭蕭與西蕾婭都在某種情況下被迫凝視過它。   “眼睛”有莫大的衝級靈魂的邪惡力量,它能造成短暫的失神或思維空白,漢密爾頓勳爵藉助它將一段記憶或者指令根植與“天使”們的心靈深處。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只需啓動那份記憶,就能達到控制對方思想乃至行爲的目的。   祝童仔細觀察過漢密爾頓勳爵送給蕭蕭的鑽石耳墜,隱約能看到鑽石的最深處有一隻若隱若現的眼睛,看來,罪惡的根源就是它了。   “你是誰?”祝童盯住“眼睛”最中心的那點漆黑,藉助蝶神發出問詢。小精靈得到生命之花的眷顧,自信滿滿。那個層次的交流,可說是神交,人類的語言沒有任何意義。   “眼睛”忽然閉上了,它是敏感的,感受到“鬼”字的沛然與強大,在發出第一波攻擊無效後,選擇了防守。漢密爾頓勳爵背部只剩一道細長的黑線,仔細辨別,那是一道長長的傷疤。   “你是誰?”祝童不忍就此毀滅它,再次發出問詢。   “鬼”字從最初的手掌大小已然膨脹了數倍,將勳爵的整個背部罩住。   “眼睛”睜開一條細縫,似乎在偷窺外面的情況;它馬上又閉上。   勳爵背部的肌膚忽然如水面般湧起陣陣奇異的波紋,龍鳳星毫劇烈的抖動着,隨時有被逼出來的危險。祝童暗叫不好,“眼睛”要逃跑了,左手鳳卓青羽一領,露出一絲空隙,右手迅速點在兩枚黑針頂端。   龍鳳星毫的針體又釘入三分,肌膚的上的波紋雖然還在繼續,卻沒那麼激烈了。   “你是誰?”祝童第三次發出問詢。畢竟也是一種存在,不到萬不得已,祝童不想毀滅它。這裏是日本,如果鬧出人命來就太不明智了。漢密爾頓勳爵身份敏感,那樣的風險不是祝童能承受的。   他也不清楚,毀滅它將對勳爵造成何種傷害。蝶神的存在需要依附他的生命,“眼睛”與勳爵之間一定也有玄妙的牽連,“神”與寄主之間多是一損俱損的關係。   蝶神幾乎要破出膻中穴,它張開的雙翅上,赫然也是一雙眼睛;張牙舞爪要發動進攻。怪異的是驅使蝶神的不是祝童,而是那個剛誕生的血球;似乎,眼睛是某種美味,血球想借助蝶神吞噬掉“眼睛”。   勳爵背部的黑線漸次展開,“眼睛”又出現了,只不過這次展示在祝童面前的,是一雙深藍色、大海般幽靜且迷人的“眼睛”,周圍閃動的點點藍光,恍若浩海宇宙中的星海。   勳爵背部的肌膚同時變成一片蔚藍的海洋,“眼睛”就在海洋的中心,瞳孔深處的依舊是一點漆黑。   祝童雖然心神搖曳,卻知道自己看到的多屬幻覺;與索翁達的摩羅獄印比起來,“眼睛”造成襲擾只能讓他心醉,卻不能使他沉迷。它甚至還不如蝶神,如果謹守心神不亂方寸,“眼睛”對他造不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眼睛”似乎也明白了,中心的光芒黯淡下去,半睜半閉,它選擇等待。   祝童卻退後一步,蝶神先感覺危險的,接着,龍鳳星毫急速抖動,攜帶着兩道血箭倒射而出,速度快的驚人。   勳爵跳起來,雖然還背對着祝童,手和腳卻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向祝童發起近乎瘋狂的攻擊。   勳爵沒有絲毫武功修爲,但是力量卻大的驚人,特別是兩手無名指的指尖,赫然長出兩根鋒利的黑色尖刺。   祝童繼續後退,鳳卓青羽青翠鋒毛緊縮,復而膨脹,“鬼”字已然脫離控制,印上勳爵背部。   那隻眼睛不敢硬接,再次閉成一條黑線,勳爵的攻勢也隨之變緩。   祝童沒有再給對方機會,無論是漢密爾頓勳爵或者“眼睛”,都顯得那麼邪惡與冥玩不化。對這樣的對手留手,就等於自尋死路。   鳳卓青羽幾乎同時點中勳爵兩手無名指,黑色尖刺被青翠絲毛拂過,迅速消融化爲兩縷黑煙。   勳爵悶悶的叫一聲,軟軟的爬在桌子上。   祝童手腕連轉,鳳卓青羽一連寫出五個“鬼”字,漸次擊入勳爵背部。   黑線鬆弛了,勳爵也渾身癱軟。   祝童把他轉過來,撕開胸口的衣服,“啪”一聲響,一樣東西從他身上掉落下來。   勳爵大口的喘息着,帶出一些驚咦:“我死了!我死了!上帝,原諒我的無知。”   “你還活着。”祝童拿起酒瓶,傾倒在他臉上。   漢密爾頓勳爵一點點張開眼,好像不能承受窗外夕陽的光芒,用手遮住釋然的閉上雙眼。好一會兒,他才坐起來,兩隻眼睛凝視着祝童手指間,喃喃道:“你得到它了。”   “這是什麼?”祝童也看着指間,那是一枚深藍色鑽石;杏仁大小,晶瑩剔透中散出純淨而深邃的冷光。祝童凝神看進去,點點星辰圍繞着最深處的一點漆黑,隱約透出一絲兇邪的氣息。   “海洋之心,價值連城的寶貝。請交給我,它屬於森林基金會下屬的海洋博物館。”勳爵伸出手。他上身幾乎全裸,襤褸並不能讓他喪失尊嚴與風度。   看祝童沒有交還的意思,他繼續說。“威爾遜先生就是因爲它喪失了寶貴的生命,威爾遜夫人曾經是一位天使。”   “不夠。”祝童搖頭。   “它是我的生命。”漢密爾頓勳爵抬起頭,眼裏射出熾熱的光;“海洋之心需要一個奴僕,我就是它現在的奴僕。它的每一個奴僕都不能離開它超過三天。否則的話……”   “會怎樣?”祝童好奇心起,悄悄催動蝶神,將一枚赤蝶送進海洋之心。經過血球的滋養與眷顧,蝶神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天啊,你在做什麼?”漢密爾頓勳爵感應到海洋之心的變化,撲上來要搶奪。可被祝童一腳踢中滾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海洋之心湛藍的晶體內透出盈盈紅光,微小的赤蝶飛向最深處,在那點漆黑周圍舞動。   “請不要傷害它。”漢密爾頓勳爵舉起雙手,幾乎是爬到祝童腳前;“我告訴你真相。”   “你要快點啊。我的能力有限,如果稍不注意……”祝童笑眯眯的威脅道;“威爾遜夫人已經承認失敗,我如果把你送進牧場,你的最好結果是做一輩子馬伕。”   勳爵凝視着海洋之心,眼光裏的神采慢慢熄滅:   “米勒和詹姆斯進入櫻花資產管理公司都是威爾遜夫人的主意。他們超越自己的權限,分別與約登·威爾遜銀行簽訂一項對賭協議。從上個月這個月的二十號,取一個月去見內的平均值,日經指數每下跌一點,井池財團將付出一百萬美金,沒上升一點,得到一百萬美金。如果日經指數下跌超過一千點,井池財團的現金儲備將枯竭,不得不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   “可是,你們怎麼知道日經指數將會下跌?並且超過一千點。”   “雷曼先生是美國參議員,他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出局了。可是,你知道他曾路過從美國太平洋艦隊基地,愛德華將軍是那裏的主官。今天是十四日,後天明天這個時候也就是十六日,有一艘屬於井池財團的巨型油輪進入巴士海峽。它將遇到風暴的襲擊而沉沒。日本是個資源匱乏的島國,每個來自海洋的消息都會引起轟動。並且,通過巴士海峽的海洋運輸幾乎是他們的生命線。世界將關注這件事。”   “這麼說,那艘油輪是被擊沉的?被一艘美國潛艇或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那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外。”   “該怎麼做呢?如何防止它的發生?”   “你可以透過某種途徑預測,說那艘油輪將成爲陰謀的犧牲品。”漢密爾頓貪婪的看一眼海洋之心,低下頭;“如今,我只想帶着它,回到我的遊艇上去。”   “我如何能相信,你這些話的是真的還是又一個騙局?”   “米勒和詹姆斯還在東京櫻花大廈,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們。威爾遜夫人在天夜牧場,如果您還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去九津或是牧場住上幾天,等這件事結束了,大家還是朋友。”   “委員會那邊如何交代?你不會受到懲罰嗎?”   “有人要受到懲罰,但不是我。雷曼先生是最好的替罪羊。”   祝童思量一會兒,似乎沒什麼破綻了。   可他並不敢就此相信漢密爾頓勳爵,敲着桌子請松井平志進來。   夕陽隱沒成黃昏,黃昏又沉澱出黑夜,三輛轎車開出海力諾俱樂部,駛向城外的九津莊園。   亞洲進入黑夜,而大洋彼岸的美國纔剛剛甦醒,美國參議員雷曼在京都海力諾球場的表演震驚了世界。他那極端白人至上的極端言論不只激怒了日本民衆,同樣在美國和歐洲引起軒然大波。   蹊蹺的事發生了,轉播並熱炒這條新聞只是一些二流電視臺和媒體。包括CNN與BBC等一些超級媒體不約而同的選擇的忽視,他們更關心的是愛德華將軍在東京的行程。參議員雷曼先生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美國時間中午十二點,幾家大媒體的官方網站是同時掛出一條視頻。半小時後,他們聲稱遭受到黑客的攻擊,並很快刪除了那條視頻。可是已經晚了,因爲黑客在視頻的開頭髮布了一條聲明,用一個卡通形象的球童渡邊俊對這幾家媒體極盡挖苦羞辱,這條視頻中被植入了一個尋寶遊戲,任何人只要能第一個找出那個程序並破解掉,將能能贏得一百萬美元的獎金。   這份聲明宣稱,一百五十萬美金已經打入法國一家二流律師事務所的帳戶。一小時後,那家律師所對外宣佈,確實接到了這樣的委託。   雷曼先生的精彩演出,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得到了更大的關注度。   於此同時,英俊球童渡邊俊也神奇的走紅了,更紅的是渡邊俊的卡通秀。   第二天,四月十五日。福華造船籌備處一行與合聯船舶組建的談判團隊同時離開海力諾俱樂部,他們將飛往上海,並在那裏繼續談判。   也在這一天,日本著名專欄作家橫山卓文在自己的專欄裏針對“海力諾事件”發表的評論。他強烈的批評日本政府內部存在的保守勢力,認爲他們正在把日本拖向深淵。橫山卓文認爲,日本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卻還需要美國保護。一個在美國不得意的政客,跑到日本竟然受到比天皇還高的禮遇,如果不擺脫對美國的恐懼與依賴,日本將沒有前途。   在另一份報紙的專欄裏,橫山卓文憂慮日本的經濟基礎之脆弱,就如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也許很小的風浪就可能威脅到國家經濟的安全。他假設說,井池遠洋運輸公司的一艘名爲萬鴻丸的萬噸油輪將駛入巴士海峽,如果萬鴻丸出現比如沉沒這類意外,勢必會使整個日本陷入恐慌。   如果兩艘,三艘“萬鴻丸”在一週內連續出現意外,日本與石油乃至造船有關的行業都會受到波及。如果這個雪球越滾越大的話,日本股市將面臨一場災難。   四月十六日早八點,一輛疾馳的房車穿過濤谷鎮,帶着尖利的剎車聲,停在峽口濤谷醫館、也就是原瀨清寺門口。   祝童跳下車闖進醫館大門,松井平志從駕駛席下來,葉兒也從後座出來,站在車邊無奈的看着他。   今天清晨不到五點,祝童忽然從噩夢中驚醒,他無論如何也要去天夜牧場。   葉兒怎麼說也勸不住他,祝童兩眼赤紅,中邪了一般。   白家樹早得到消息迎出來。   “我要去牧場,麻煩您通報一下。”祝童說話的對象是守在醫館門口的一個灰衣老者,他是天夜牧場的第一道關卡。   老者正在切割艾蒿,眼皮都沒抬,輕輕吐出幾句日語。   白家樹兼職做起翻譯:“他說,小姐吩咐過,禁止你進牧場。”   “我如果一定要進呢?”祝童心裏惱怒,又不敢發作。對方明明會說漢語,卻故意用日語回答,明顯是在刁難。   灰衣老者點點藥房,也就是以前的瀨清寺偏殿,用漢語說:“那裏有部電話,你可以問問牧場的意思。號碼是……”   祝童走進去,桌子上果然有一部電話。   他拿起電話,撥通那個號碼。   裏面傳來的不是井池雪美的聲音,而是一聲溫柔的呼喚:“孩子……”   葉兒和松井平志走出藥房,輕輕閉上門。   井池雪美小姐很快感到濤谷鎮,祝童很聽話的跟着她的車隊回到九津。   當天晚上,松井平志與川上洋子小姐進入九津,他們帶來了這場風波最後結果。   經過兩天的討論,松井平志收買的政治家發揮了應有的作用;雷曼先生在日本的朋友們都變成了陌生人,那份針對福華造船的提案被暫時擱置。   川上洋子小姐認爲,暫時擱置的時間不會超過六個月,所以,福華造船的所有談判與協調需要在五月份結束;六月初,必須開始福井船廠的拆遷工作。即使這樣,能否在年底之前完成福井船廠的整體搬遷還是個未知數。   川上洋子強烈要求能有至少一小時與李先生單獨交流的時間。   葉兒沒說什麼,井池雪美小姐卻用一個曖昧的微笑替李先生拒絕了。   可這也沒難倒神通廣大的主持人,川上洋子臨走時表示,她將加入一個攝製組到中國進行採訪;希望那時能得到李先生的幫助和指點。川上洋子還建議,李先生一行應該儘快離開日本。福華造船在九津乃至京都海力諾俱樂部進行的談判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雷諾先生畢竟還有一些影響力;她聽說在未來的幾天,也許有人會在某些方面做點文章。   川上洋子小姐走了,祝童不滿的對井池雪美說:“你不應該替我做決定,她的話沒說完。”   “無論你承認與否,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井池雪美溫柔的挽住祝童的右臂,他的左手與葉兒牽在一處;“洋子小姐很有魅力,所以她才能得到不少‘內幕’。可是,她身上有一些不太體面的緋聞,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夫這樣的小姐有過多接觸。葉兒姐,我做錯了嗎?”   葉兒抿嘴一笑,微微搖搖頭,又點點頭。   祝童想說自己冤枉,與川上洋子小姐之間只是純潔的工作關係。可他左右兩臂內側嫩滑處幾乎同時受到了襲擊。   祝童咧咧嘴,不再說什麼了。這個時候沒有道理可講,說什麼都是枉然。   “二十號很快就到了。”祝童意有所指的說。   “是啊,那份協議雖然有瑕疵,平志君認爲威爾遜夫人那邊沒有瑕疵,如果不未來兩天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能賺兩億美金。”   “發財了就該做點善事。”祝童做出眼饞的樣子。   葉兒甩開他手,走了。   四月十七日,成田國際機場。   上午十點十分,祝童一行六人匆匆走進候機大廳。   松井平志爲他們定了一架小型商務專機,十幾萬的費用讓葉兒頗感心疼。   祝童說:“福華造船已經沒我什麼事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爲了大家的安全和舒適,就奢侈一回吧。”   於藍提前一步去辦理登機手續,祝童挽着葉兒的手走向櫃檯,表情輕鬆的與身邊那位樸實的青年隨意交談着。   陳依頤攙扶着錢老,老頭子這一段累的不輕,在九津修養三天才緩過勁來。   與半月前到來時受到的隆重歡迎想必,此次離開日本,祝童周圍冷清了許多。   井池家族只派出兩輛商務車把他們送到進場,井池雪美小姐和池田一雄都沒有露面。   與祝童交談的青年是曲奇,前天下午,曲奇從天夜牧場到達九津。   很明顯,曲奇將正式走上江湖道和上海灘的舞臺,成爲曲老億乃至豫西逍遙谷的代言人;他的第一個身份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李想的私人助理。   曲奇這樣做等於是一次鍍金。   “李先生,請這邊來,有人請您喝杯茶。”彼得忽然從一根柱子後閃出來,攔在祝童面前。   “那位先生是誰呢?應該有個姓名吧?”祝童四處掃一眼,沒發現什麼特別的人。   “您應該知道。請來吧,不會耽擱您太多時間。”彼得很有風度的堅持着。   “我不渴。除非您能告訴我他的名字;並且,有什麼好處。”祝童鬆開葉兒手,輕輕把她擋在身後。曲奇很自然的斜跨半步,與祝童形成一個夾角,把彼得隱隱限制在一個狹窄在範圍之內。   “卡爾先生和史密斯已經安全抵達上海,可是他們的家人沒在上海。”彼得小心的觀察着祝童的臉色,緩緩的說;“雷曼先生不只代表美國,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您應該替您和您的朋友們考慮的多一些。”   “雷曼先生……”祝童對與一位失意政客見面毫無興趣,彼得含蓄的威脅使他不得不考慮,在卡爾或史密斯的家人被人脅迫的情況下,他們是否會屈服?   “雷曼先生在哪裏?”葉兒上前一步,直接面對彼得。   “雷曼先生在貴賓室,那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彼得微笑着;“蘇小姐,您也要去嗎?”   “李主任身份敏感,如果見面的話,應該在一個公開場合。我們現在去咖啡廳,登機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只夠喝一杯咖啡。”葉兒說。   曲奇沒有走,而是站在彼得身邊。   “您要做什麼?”彼得感覺到無形的勢壓,曲奇就如一座山,雖然不動卻自有威嚴。   曲奇伸出左手,做出個請的姿態。   彼得聳聳肩,轉身走向大廳一角的電梯。   曲奇穩穩的跟在他身後三步處,不遠也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