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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似水流

  祝童看不到也聽不到藏劍洞內發進行着什麼樣的儀式。   尹石風已經進去半小時了,黑衣人的歌聲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此時此刻,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面對如此巨大悲情,誰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祝童等的無聊,剛想找機會活動一下,腦子裏卻顯出了一個黑點。糟糕,這個時候葉兒來湊什麼熱鬧?她已經進入江家村了。   因爲葉兒,整個江家村在祝童腦子裏變成個棋盤,葉兒順着石板路走着,時常停下來一會兒,想來是在試圖敲開某一家的房門。   黑點移動到石板街中心地帶的牌坊位置不動了,這次停留的時間比較長。   祝童擔心的想:不要再前進了,傻瓜。可是這裏到葉兒的距離太遠,叫都沒有用,想更是白想。   祝童忽然想到了手機,他把手伸進秦可強的衣兜,順利的摸出一隻手機。低頭稍微查看片刻後,手指快速按動按鍵,很快發出一條短信:葉兒危險,馬上離開這裏!童!!!   祝童一連使用了四個驚歎號,發出短信後,注意力再次關注代表葉兒的黑點。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了,黑點終於開始移動,向着村外移動。   祝童緊繃的心隨着葉兒的離開一點點的放鬆,他的感覺能延伸到村口的黃桷樹,只要葉兒到達那裏,基本上就算安全了。   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黑點忽然加快速度,接着就是幾個停頓,馬上又是快速移動。只不過,這次不是向村外,而是向村內移動。   祝童小心的推測着在葉兒身上發生了什麼情況,只要她還沒離開石板街,應該就是安全的。   可是,這最後的希望也落空了,黑點拐出了江家村主街,一直向村西方向移動,並有從祝童的感覺中消失的危險。   祝童再也呆不住了,對曲奇說:“跟我來。”轉身就跑。   “發生什麼事了?”柳希蘭跟得比曲奇要快,她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葉兒有危險。”祝童沒有回頭,說完這句話,人已經消失在竹林外。掄身法之輕靈迅捷,祝童邁開左腳,能追上他的沒幾個人。   江家村的石板街出現在祝童眼前,他根本就不看方向,也不看眼前有什麼障礙。竄蹦跳躍,幾乎按照一個直線插向黑點的位置。此刻,黑點已經移出江家村,還在向西邊移動。祝童知道,那裏有座寺院,空想大師沒有出現在這裏,也許就在那裏。   好在,江家村沒有高大的建築,祝童全力狂奔,與黑點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很多。   江家村的西口,立着兩個黑衣人,他們似乎知道祝童要來,手裏都橫着柺杖。   離遠的時候看不清,十米內,祝童已經分辨出這是兩個婦人。他想也不想馬上改變路線,斜插着從她們身邊三米出掠過。   近了,距離黑點還有不到五十米,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樹林。   祝童開始刻意放慢速度。一是爲了給曲奇一個追趕上來的機會,更主要的是藉着最後的幾十米調整狀態。   進入松樹林內隨時可能遇到突襲,他必須把自己的身體和內息調整到最佳狀態。   三十米,祝童進入松樹林了,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二十米,祝童已經確定黑點的位置,沒有遇到阻攔。   十米,祝童停下腳步,他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一個是葉兒,一個是煙子。   “……爺爺去世的早,他一直跟着我爸爸。醫生說,奶奶生二叔時難產,二叔在奶奶肚子裏耽擱了一分鐘,腦子受到損害。他的智力比常人低好多。二叔從小就膽小,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嘉陵江裏游泳,這輩子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前年,哥哥在上海買下一間公司。剛開始時,貨場里老丟東西。二叔怕哥哥辛苦,主動去上海幫忙……”   “江小姐,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祝童閃身出來。   松樹林中心是一片墓地,葉兒和煙子正站在一座新墳前,石碑上刻着死者的名字:江臨。   “李想……”葉兒抬起頭,張開手臂。   她的臉上毫無血色紙一般白,目光散亂而空洞。與其說是看到了祝童,還不如說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尋求安慰。   “傻瓜,你不知道別人在算計你?”祝童緊走幾步一把將葉兒抱進懷裏,龍星毫已然刺進葉兒的啞門穴。   緊接着,鳳星毫順督脈而下,點刺一周天,最後刺進她右手食指尖。   “嗯呀!”葉兒眼睛裏的神采逐漸凝聚,她仔細看看了抱着自己的人,輕輕叫一聲就哇的一聲失聲痛哭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葉兒最勇敢了。江臨該不該死,是不是傻子,自有公論。”祝童長吁口氣,總算反應及時,把葉兒從精神失常的邊緣拽了回來。   “真幸福啊。”煙子也穿一身黑衣,胸前陪着一朵白花;“你們兩個真的很般配,一個是辣手摧花的江湖浪子,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女警官。真是絕配啊!祝童,知道爲什麼選擇今天交換尹家的信物嗎?因爲,今天是二叔的生日,他才四十七歲,正當壯年,卻死在一個女人的槍口下。二叔冤啊,他死的真冤!他老來得子,兒子纔剛剛三歲就沒了父親。二叔傻啊,他真傻!竟然相信哥哥的鬼話,說什麼只是上船上轉一圈。船上都是好人,他去只是開個玩笑,不會有人傷害他。二叔離開江家村的時候,他的兒子纔剛過一歲生日,連句爸爸……”   “夠了。”祝童怒喝一聲,葉兒有開始顫抖了,他不得不狠下心,用龍星毫封住葉兒的六識。   “這下你滿意了。”葉兒的眼睛還半睜着,祝童心疼的難受,喝到:“煙子小姐,我們以前的事早以了斷,我付出了代價。你如果還有怨氣,儘管衝我來。今天的事不算完,你和江家村最好從現在開始燒香,祈禱各路神仙保佑葉兒不出什麼事。如果……”祝童轉身看一圈,這一會兒,松樹林中出現了一羣黑衣女人。   曲奇已經趕來了,柳希蘭也隨即出現在人羣的外圍。   祝童把葉兒抱得緊緊的,咬着牙根說:“如果她半分意外,你……你們……整個江家村最好多準備幾個棺材。”   “你要殺人嗎?先把我殺了吧?”煙子挺起胸膛上前一步。   “你應該知道,我從不殺人。”祝童冷冷的一笑,兩眼散股出刀鋒般凌厲的氣勢。   “煙子,你做什麼了?”江小魚連閃三閃,穿過人羣出現在墓地中央。掄起手臂打在煙子臉上;“說出國留學的是你,說不念書的也是你。滾回去,家裏已經夠亂。”   “你打我……你,江小魚,你竟敢打我!”煙子捂住臉,指着江小魚喫驚的說;“你還算個男人不?自己的親妹妹被人欺負,被人白玩兒,你連屁都不敢放。現在,你竟然當着他的面打我……”   “妹妹,是哥哥不好,不要胡鬧了。”江小魚面帶愧色,柔聲勸道。   “江家規矩,女人不管男人的事。女人家的事,男人也不能問。”煙子挺挺腰身白江小魚一眼,對周圍的女人們說;“我這個哥哥丟盡了江家的人。藏劍洞沒有了,江家已經沒有男人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族長。”   女人們沒有說話,只是都把手裏的木杖高舉過頭。   “逆水刺斷水亦斷。”咔吧一下,煙子折斷手裏的木杖。   周圍響起接連不斷的咔吧聲,半數女人把手裏的木杖折斷了。   “已經夠了,江家的女人在,逆水刺就在。”煙子拋下木杖,昂頭挺胸走向西方。   折斷木杖的十幾個女人都跟着煙子走了,十幾個男人也跟着走了。   江小魚從震驚真清醒過來,對周圍越聚越多的黑人男女吼道:“想過日子的都回去,想跟着她走的,也別猶豫。江家村不需要莽夫。”   這段時間,祝童對身外發生的事充耳不聞,一顆心思全放在葉兒身上。   葉兒的情況很不好,她一直在說胡話,祝童湊到葉兒嘴邊只能大概聽清一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有人碰碰祝童,他甩手就是一串金針。   隨即清醒來,纔看清碰自己的是張偉。   曲奇和柳希蘭都站到祝童身邊,接着,秦可強與尹家姐弟也來了。   祝童深深的看着江小魚:“你最好快點想清楚怎麼給我個解釋,我們都沒有時間後悔。”   江小魚點點頭,有搖搖頭:“對不起,我現在腦子很亂,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童看着煙子離開的方向,說:“如果你管不了自己家的人,有人替你管。”   “是你傷了她的心……”江小魚牙關咬得緊緊的,再沒說出半個字。   走出江家村,迎面看到黃海。   祝童怒視着他,吼道:“你是傻子嗎?爲什麼讓她來這裏!”   “不可能。葉兒怎麼了?”黃海被罵得稀裏糊塗,看看身邊的四個人。   “讓葉兒來江家村,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張偉指着揪出黃海右邊的那個,說:“是他。”   “張警官,注意自己的身份。”那個人不在意的說。   “你是無畏大師的記名弟子。”祝童認出來,這個人曾經陪着黃海去水上人家看擂臺賽。“想必,無畏大師一定給你賜有法號吧?”   “黃處,你應該馬上拘捕他……”   “夠了。都閉嘴!這裏是什麼地方?有什麼事回去說。”黃海要從祝童手裏接過葉兒,祝童抱得死死的。   “你再不走,很多人會跟着你倒黴。很可能這輩子就見不到葉兒了。”黃海借爭奪葉兒的動作,靠近祝童耳邊低聲說。   “你是個笨蛋。”祝童還是不鬆手。   “過去是,現在不是了。”黃海又說。   “他叫什麼名字?”   “李頌漢,不要走陸路,外面已經被封鎖了。”黃海焦急的說。   “你要保證。”祝童抬眼,正看到一羣人正從遠處包抄過來。   “我保證!”黃海去接葉兒,他幾乎是在顫抖着催促;“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祝童終於鬆開手,最後看一眼葉兒,縱身躍入嘉陵江。   “噗通!噗通!”幾乎同時,另兩個身影跟着跳下,瞬間沒入洶湧的江水。   祝童在水中潛行好一段距離後,悄悄探出頭看向岸邊。   陡峭的石岸隔斷視線,除了高峻蔥榕的黃桷樹,他看不到親愛的葉兒,更看不到黃海和別的人,但能感覺到葉兒的惶恐與驚懼。   浪花翻卷,冒出兩顆溼漉漉的腦袋。   一顆當然是曲奇,他一心跟着祝童歷練江湖,當然水裏火裏一道闖。   另一個是江小魚,他也是來找祝童的那些人的目標。這個時候,唯一的選擇也只有跑路。   “跟我來,先離開這裏再說。”江小魚摸一把臉上的水;“如今,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面對同樣的敵人。”   有人從岸上探出頭來,還有人在吆喝着去找船。   祝童脫下鞋子、外衣,用皮帶捆紮好系在手腕上,渾身上下只留一條短褲。   江小魚也做着同樣的事情,曲奇的水性不太好,但他知道學習;也跟着他們做同樣的事情。   一條快艇駛過來,他們什麼也沒找到,只看到奔流不息的嘉陵江水不停地拍打着江岸。   入夜,下玄月,鉤如媚眼。   重慶南岸獅子山,弘法寺門前。   涼亭外,兩株白玉蘭在靜謐中悄然吐露芳華,亭內三人就風花雪月守一副茶臺對飲。   祝雲和曲奇喝茶,祝童自己打開一瓶白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兩眼直愣愣的看着對岸的重慶夜景,手中一杯酒已喝了好久。   二師兄祝雲剛到半小時,正聽曲奇講述今天發生的事情。   無論從穿戴、氣質還是語言方式,祝雲身上的商賈氣質都比以前更濃郁了。   俗話說居移氣,養移體。   祝雲以前的生意是承包寺廟道觀,多與真假和尚道士之流打交道。從去年開始,祝雲參股了一家名爲天心藥業醫藥連鎖公司,近期以絕對控股股東的身份,成爲這家旗下有十八家醫藥超市的醫藥連鎖公司的董事長。   這樣做是爲了配合望海製藥出品的幾種新藥上市,天心藥業的連鎖醫藥超市雖然都在江浙一帶的大中城市,但是持有幾家大型藥廠的總經銷權,也就是面向全國市場的供貨渠道。   望海的新藥需要上市的管道,收購天心藥業雖然成本巨大,幾乎抽空了包括弘法寺在內的多家道場的多年積蓄,從長遠看還是值得的。   身份不同,接觸的人也不一樣,如今交往的都是商界成功人士及社會精英,原本的草莽氣質不可避免的要被名利場上的燈紅酒綠洗刷掉。   “你準備怎麼辦?”聽完曲奇的講述,祝雲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問,黃澄澄的金座上鑲一枚碧綠的翡翠。   祝童沒說話,他和曲奇都穿着一襲僧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弘法寺內一時找不到適合他們穿的衣服,替祝雲打理弘法寺的小和尚說僧衣倒是有不少,只能先湊合了。   “江小魚去哪裏了?”祝雲又問。   “師兄,你不該來。”祝童吐出一句;“這是我的私事,不能把祝門牽連進來。”   “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祝雲很光棍的說;“這間寺廟如今沒有主持,以前那個到霞光寺去了。祝成雲是我的兒子,師弟多照顧照顧。”   “師兄的孩子……”祝童很喫驚。   祝雲什麼時候弄出個如此大的孩子出來?祝童甚至沒見過祝雲的夫人,也沒聽他提起過。   “爲什麼沒讓他讀書?”祝童回想着小和尚祝成雲,第一印象有點木訥,蓬麻功也稀鬆平常。   “十八歲了,都怨我,這些年忙着到處亂跑,把孩子給耽擱了。成雲沒考上大學,我掏錢贊助學校才進去。沒成想,他死活學不進去,整天躺在房間看電視、上網。所以就帶出來了。”祝雲不無愧疚的看看弘法寺,裏面漆黑一片,大殿上的長明燈也熄滅了。   祝童與二師兄師出同門,年紀相差十二歲,但是互相之間的聯繫很少。直到七年前祝童開始行走江湖,見面的次數纔多起來。可他一直都沒問過二師兄的私人生活,更不知道他已然有個個十八歲的孩子。如此算來,二師兄出道江湖沒多久就成家了。   聽口音,祝成雲應該是本地人,至少不會離市區很遠。重慶多美女,二師兄的家應該就在重慶。這座弘法寺本不出名,位置偏僻香客稀少,二師兄在重慶弄這麼座不賺錢的道場本就不正常。   “師兄應該把他交給師叔。”   以祝童的眼光,祝成雲雖然是二師兄的孩子,卻偏於木訥。這樣的性格守成還差點,如果希望有多大的出息,實在是有點難。   老騙子一定看不上祝成雲,如果能跟着師叔祝藍,蓬麻功能有多少進境不去說,至少能學到一些真本事。   祝雲也是人精,知道祝童的意思。說:“跟着師叔當然好,只怕他老人家事物繁忙,沒好多時間。我想請師弟幫個忙,可好?”   “我準備了一筆錢,想讓師弟替我籌劃籌劃,讓成雲到國外去上幾年學。能學到多少都是無所謂的,我想把他放到個陌生的環境裏去摔打歷練,也許就能開竅。”   明白了,祝雲對自己的兒子還抱有希望,想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做最後的努力。但是,他畢竟是父親,有怕祝成雲真的受罪。拜託祝童其實是擺脫八品蘭花的柳家或三品藍石藍家,他們在國外多年,祝童和他們的關係比較近。   “師兄的事就是我的事。”祝童豪爽的回答,馬上用祝雲的電話聯繫柳伊蘭。   人情不外如此,祝成雲如果不是二師兄的孩子,祝童根本連多看幾眼的興趣都沒有。   柳伊蘭也很乾脆,讓二師兄儘快送孩子去上海。不過她還說,在國外找個學校去沒問題,找人關照也可以,只是祝成雲能混成什麼樣子還要看他個人的造化。   敲定這件事,祝雲的神情開朗了許多,去寺內把祝成雲叫出來。   祝成雲手足無措的站在涼亭外,對於他來說,江湖道原本是傳說中的所在。從一個靦腆的宅男猛然間被帶進江湖,雖然做了一段小和尚,還是不能很好的適應。   第一次正式見二師兄的孩子,祝童覺得自己怎麼說也是師叔,應該給子點什麼做見面禮。   給錢太俗氣,也不合江湖漢子的習慣。   可他身上這身僧衣都是祝成雲給的,原本的衣物都溼透了,正在弘法寺的後院涼着呢。   “好吧,你坐下。”祝童摸出龍星毫。   小和尚愣愣的,祝雲知道祝童的排場,送出的一定是好東西。當即讓兒子坐下,擺出修煉蓬麻功的架勢。   祝童閉目,把一枚紫蝶移進黑色晶體,又催動血球度進一股紅色內息將紫蝶煉化。片刻間龍星毫黝黑的針體閃爍出幾絲亮光,黑色晶體透出紅色火焰般的華彩。   “小心了,堅持住。”祝童輕喝一聲,龍星毫刺進小和尚眉心。   祝成雲哼一聲,身體便要向後跌倒。二師兄連忙扶住他,並以修煉多年的蓬麻功幫助兒子。   祝童額頭滲出汗滴,整個人都顯得霧濛濛的。   龍星毫在半空虛虛劃出個“中”字,一點點降進祝成雲頭頂百會穴。   這一來,小和尚更受不住了,顫抖着發出一串撕心裂肺般的呻吟。如果沒有祝雲夾持着,他早就跑出不知道多遠了。   祝雲是識貨的,知道祝童送給兒子的見面禮意味着什麼。   兒子習練蓬麻功已有十年,卻一直不能突破蓬麻初境,連帶着他對兒子的希望也就淡了下來,這也是他一直不敢把兒子帶到老騙子跟前的原因。   祝童給他的禮物是洗髓,雖然還不足以把他送入蓬麻初境,卻爲今後的修煉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師兄,我以爲不要急着讓孩子出去,最好先送到逍遙谷,讓曲奇的師父調教調教。”祝童擦一把額頭的汗珠說。   祝雲感激的連連點頭,對曲奇說:“曲老弟,看來要麻煩你們了。”   他當然明白祝童話裏的意思。   蓬麻功講究悟性,不是埋頭苦練就能成就的。祝童認爲祝成雲的條件不適合蓬麻功,如果想混江湖最好改投別的門派。   “不麻煩,逍遙谷條件簡陋,只怕祝師兄要喫幾天苦。”曲奇摸摸祝成雲的脈搏,好奇的問祝童:“你剛纔做了什麼?”   “噓……”祝童把食指豎在脣邊,凝神細聽。   片刻,山路上傳來腳步聲。   秦可強與柳希蘭來了。   祝童與曲奇跳水逃遁,秦可強沒跳。   他與柳希蘭的樣子很像遊客,且證照齊全,經過簡單的審查就離開了。   至於江小魚,祝童和曲奇之所以能如此順利的到達重慶還多虧了他。   江小魚歷來小心,早在江家村下游安排了一艘江船。   有了船,到重慶就很簡單了。   分手時江小魚說自己近期會在市區沙坪壩一帶,如果祝童有事可以到那裏找他。   秦可強帶來了祝童最急切想知道的消息:葉兒住院了。   “她好些了嗎?”祝童不安的問,心裏像壓了塊巨石,重重的。   “張偉說蘇小姐看上去受了很大的刺激,有精神分裂的跡象。沒有回駐地,被直接送到江城醫院治療。張偉還說,醫院是李頌漢選的。江城醫院的前身是一家軍隊醫院。”   “我要去看看。”   祝童站起來就要走,柳希蘭攔住他,說:“你就穿這身行頭去?”   祝童上下看看,一身僧衣過於顯眼,是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