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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惡棒

  兩人很快就熟悉了,聯手做了幾樁生意,江小魚還沒出來,晌午頭卻到了。   田家徽很明智地沒有打聽對方的來歷,對祝童的提問是有問必答。   人總是要喫飯了,田家徽帶着祝童鑽進一條背街,四處看看沒有人才說:“老闆,棒棒我先替你收着。你去洗把臉,找地方喫飯。一會兒還在老地方見。”   祝童這纔看到低處有個管子在漏水,田家徽在暗處取出個空礦泉水瓶接滿,仰頭猛喝幾口,臉上露出舒心的笑。   “我請你喫飯吧。”祝童把竹棒交到田家徽手裏,說。他歷來生活講究,不敢去跟着田家徽品嚐棒棒的伙食。   祝童手裏擺着毛巾走到分別時的江岸。地上畫着幾個符號,曲奇說已經租好房子了,就在這片江岸的上方。   祝童默然片刻,伸出左腳輕輕抹去地上的符號。在結束這件事之前,祝童不準備與曲奇有任何聯繫了。今後的一段時間,曲奇只能自己決定該做什麼。混江湖混的是經驗和歷練,不放手,曲奇跟着祝童混,永遠也不會理解江湖究竟代表着什麼。   曲奇太老實了,祝童讓他別出門,他真就沒想到要躲在周圍看看。   午後是重慶最悶熱難熬的時間。   祝童和江小魚又坐到上午的位置,不同的是,田家徽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坐在祝童的右邊。   說來,這片地方真是個風水寶地,火辣辣的太陽被江城醫院的主建築遮擋住,長江吹來的江風正好掃到這裏。如果能無視路上車流難聞的尾氣的話,只坐在此處不動的話,也不是太難受。   江小魚不知在什麼地方喫的午飯,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他回來的最晚,坐下就拿出手機,不打電話狂發短信。對方當然是江城醫院辦公室的那位驕傲的女子了。   手機這玩意兒已不是身份的象徵,棒棒用手機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不做生意拿着狂發手機發短信的棒棒還真不多見。   有人叫棒棒,田家徽當仁不讓去做生意,祝童纔有機會說:“我們現在是棒棒。”   “棒棒也需要愛情。”江小魚頭也不抬,繼續發短信。   “愛情?還需要我救宋小姐嗎?”   “當然;”江小魚停下手指,看着祝童的眼睛;“有些女人是瞬間溫暖,但是宋小姐能給讓我一輩子不感到孤寒。上海那邊的事沒有結果,我就只能躲在這個城市的角落舔舐傷口。人啊,閒的時間長了會變傻瓜。都說棒棒卑微,她現在也是拿我閒開心,我喜歡挑戰。不如我們打個賭,我不用任何不符合棒棒身份的手段,如果一週內不能讓她乖乖的跟我上牀,我就輸給你一千萬。我知道你會說那時你就離開重慶了,那個田什麼可以做證人。他可是個實在人。”   “無聊。”祝童扭頭不理。   “我們倆誰比誰更無聊?”江小魚卻不肯如此輕易放過;“我已經答應過你放過蘇警官,如今的狀況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煙子原本安安靜靜的在美國唸書,是你搞出那麼一樁事,讓她再次想到你。祝公子,你留給她的傷害太深了。”   “我搞出哪樁事了?”小騙子冷冷的說;“敗給尹家的是你。”他躲還來不及呢,哪裏回去招惹煙子。   “福華造船,雷曼先生的棒球門事件,雖這邊你的消息不多,國外可是把你當成個明星在宣傳呢。煙子從小就死心眼,她是咽不下這口氣!”   祝童被江小魚敬上來的烈酒頂的半天沒說出話,末了才找到個由頭,說:“你還是清洋掌門嗎?”   “已經不是了,從我敗給尹家人那刻起就不是了。藏劍洞已經在我的手裏燒燬,從現在開始,我和五品清洋再沒半點關係!空想大師把煙子招回來,是爲了頂替我。”江小魚看向江家村方向,眼睛裏冒出狂熱的光芒;“除非我能勝過尹家人,這輩子再也沒資格回去了。”   “你還年輕,有希望的。”祝童覺得自己必須說點安慰的話,否則的話,江小魚很可能會如葉兒一樣精神崩潰。   “沒有機會,我知道,一點機會也沒有。”江小魚低下頭,眼角竟然泛出淚光;“我有的是錢,可以買到任何一家的武功祕籍。可是,我缺的不是這些,是時間,是精力,是戰勝尹家的雄心壯志。祝師兄,我們其實是一樣的人,都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任何一派的功夫適度修煉能強身健體,把它當成生活的中心的話就得不償失,我們都不想成爲竹道士。江湖道不是過去的江湖道,我們都不會把時間浪費到成爲絕世高手這樣的無聊事上。”   祝童心說祝門密功就不一樣,修爲精深的話不只能延年益壽;可這些話對江小魚說不着,只能枯坐着。   好在田家徽回來了,江小魚馬上換了副表情,問:“田老闆,去那麼久掙到好多錢?”   “我們哪裏像是老闆?”田家徽坐下,樂呵呵的說;“掙得都是辛苦錢,老闆們還給的不多,剛夠晚上的飯錢。比不得你們,過不到幾天就回去享清閒。”   “哪裏有什麼清閒?田老哥有清閒哈,我們都是勞碌的命。”江小魚半真半假的說。   一輛汽車在對面停下,黃海和張偉來看葉兒了,他們也提着幾個花籃水果什麼的零碎。   祝童有點緊張,江小魚卻與跑過去,殷勤的問:“老闆,要得幫忙撒?”   “這樣的人一看就沒得生意。”田家徽少見的沒有動彈,作爲職業棒棒,他掃一眼就知道客人要不要棒棒的服務。   果然,黃海和張偉拒絕了江小魚,從祝童眼前經過也時也沒多看半眼。   “他們不是本地人,身體好,東西不多,不會要棒棒。”田家徽等江小魚坐好,戲謔道。   “試一下哈,不試怎麼知道有沒得機會?”江小魚摸出兩支香菸,含在脣邊一支,另一支遞給田家徽。   “謝謝哈,還是好煙。”田家徽沒有客氣,接過來含到嘴脣上。   江小魚又摸模身上,對祝童說:“沒得火機,借個火撒。”   祝童巍然不動,似乎根本就沒聽到。他的火機裏藏有機關,也有點高級,不是棒棒用的起的,主要是搞不清江小魚這樣做的目的。   還是田家徽到後面的店鋪買了個一次性火機,先把自己的點上,才把火機遞給江小魚,深深的吸一口:“好煙就是好煙。”   江小魚點起火,要把火機還給田家徽,田家徽搖搖頭:“你收好哈,孩子老婆都在家裏等錢用,哪裏有閒錢抽菸?”   “謝了。”江小魚把玩着火機,笑道:“我不會白要別人的東西,田老哥,算是欠你個人情。”   “用不到謝,那個火機還沒你這支菸值錢。”田家徽識貨更識趣。   “我是認真的哈。”江小魚不知想到了什麼,乾脆起身坐到田家徽身邊:“田老哥家裏有老婆,在這裏混,相好的有得不?”   “沒得,我們這些人,肚子都喂不飽,哪裏有心情搞那些?”田家徽有點臉紅了。   “不是實話,田老哥一定有過,看你臉紅的像桃花,一定走過桃花運撒。”兩人勾肩搭背的,很像一對棒棒。   三雙滑輪停在他們眼前,接着是一稚嫩的腔調故作老道的說:“抽好煙,棒棒發財了。”   祝童抬頭看看,果然是三個衣着怪異的少年,都不過十六、七歲大小。可他們臉上沒有陽光與朝氣,有的是與年齡不相符的刁鑽、油滑、冷漠。   “老田,借老子點錢。”當中那個紅髮少年似乎是他們的頭,胳膊上紋一條青龍,嘴角叼支牙籤,酷酷的伸出手。   田家徽的臉立馬白了,低下頭期期艾艾的說:“沒得發財,煙是老闆給的,沒幾根隨便丟給我們開洋葷。”   “你牙齒咬得老硬,是不是又想討打?”另一個少年揮揮手裏的皮帶,兇巴巴的威脅道。   “我們是棒棒,欺負我們能掙好多錢?”江小魚開口了;“沒得出息,大街上有錢人多的很,銀行裏的錢最多,後面的商店也比我們錢多,你們真要是厲害就該去找他們。”   三個少年被江小魚噎得不知所措,江小魚不屑的用棒棒點着他們:“沒本事就該老實點,別出來裏丟人現眼。回去好好唸書,別混得將來連我們棒棒都瞧不起。”   “老子就讓你們看看青龍幫是不是有本事。”紅髮少年霍的抽出一把匕首,兩眼通紅。   “警察!”江小魚喊一聲。   匕首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了,紅髮少年到處看看才知道被騙了。   江小魚戲謔道:“膽子比貓還小,偏偏要拌老虎。滾!在說半句話,信不信我敲斷你的腿。”   紅髮少年徹底迷茫了,他們還是一向膽小的棒棒嗎?   “老子今天不給你們放點血……”   “啪!啪!”兩聲,紅髮少年嘴朝下摔倒在馬路上,牙齒掉了兩顆,鼻子眼睛同時出水。   “老子剛纔說過,再說半句話敲斷你的腿。”江小魚手裏的竹棒好像根本就沒有動,可紅髮少年的右腿可真真不聽使喚了。   “看什麼看,醫院在那裏。”江小魚瞪起眼睛,兇悍之氣爆發。   另兩個少年才如夢方醒,脫下滑輪,攙扶着紅髮少年朝江城醫院走去。   “記得哈,掛號要掛骨科。”江小魚很關心的叮囑道。   “你下手太重了,他還是個孩子。”祝童看得很清楚,江小魚的用竹棒敲斷了紅髮少年膝蓋處的月牙板。說輕不輕,說重不重。碰到個有良心的醫生還好,打上石膏養幾個月就會痊癒。遇到個眼裏只有錢的醫生,開刀摘除置換人工製品,他這條腿就算廢了。   “重嗎?”江小魚摟住田家徽的肩膀。   田家徽這纔敢抬起頭,卻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這樣廢物不教訓,過不了幾年會變成禍害。早讓他知道天有多高是爲他好。”   “他是個孤兒。”祝童眼毒,已經判斷出紅衣少年的大概情況;“在這裏看病要花一大筆錢,他的家庭不一定能負擔的起。”   “沒有錢憑什麼出來找事?他可憐,棒棒不可憐!你可以去做菩薩了。”江小魚眼裏閃過一絲陰鬱,對田家徽說:“我們手裏的棒棒,不只能挑東西,遇到這種人還能打架。田老哥要記得,對付混混一定不能害怕,該出手時就出手。對付女人也一樣,不出手一定沒得機會,出手的時間不對會被當成流氓……”   祝童沒心思聽他們打屁,注意力集中到耳機裏傳來的聲音。   黃海在衝江城醫院精神科主任發火,說他已經拔掉葉兒的輸液管,並要求對方不要再爲難護士。   可主任也是個固執人,說黃海不懂科學,也不是醫生,不該對病人的治療指手畫腳。   開始階段,黃海的聲音還很大。可他的對手畢竟是個久經沙場的博士,水平不是一般的高。漸漸的,隨着主任擺出一大堆專業理論與實際病例,黃海的話越來越少。   祝童心裏鬱悶,黃海快被洗腦了。   “棒棒。”身後又傳來召喚聲。   江小魚回頭看一眼,碰碰祝童:“這單生意你去做,我和田老哥擺龍門陣。”   祝童正是心思不屬的時刻,呆呆的站起來,卻看到叫棒棒女子,是蕭蕭。   “棒棒,這些東西替我拿着。”蕭蕭嘴角含笑,輕聲軟語別提多溫柔了;那樣子,哪裏像是面對一個棒棒?   祝童捆紮好蕭蕭腳下的箱子,用竹棒背起來,默默的跟着蕭蕭走進醫院。   “老闆,你裝的不像啊。”蕭蕭看周圍沒人,後頭說。   “哪裏不像?”祝童悶悶的說。   “你呢,穿得像棒棒,坐在那裏就像個老闆,還是大老闆。”   祝童的肩背馬上佝僂了幾分,他剛纔失神,腰板挺得是太直了一些。   “這樣就好多了。”兩人來到電梯口,蕭蕭收起臉上的笑,不屑的對祝童說;“當心點,裏面是進口營養品,碰壞了你賠不起。”   祝童學真正的棒棒田家徽,憨憨地笑笑。   電梯停到住院部十二樓,祝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個讓葉兒去江家村,身份神祕的李頌漢。   李頌漢坐在一張椅子上,所處的位置能看到一排五部電梯內進出的每個人。   李頌漢瞄一眼祝童,沒發現什麼破綻,把注意力放到蕭蕭身上。這一次,只有他們兩個從電梯裏出來。   蕭蕭昂頭挺胸,給李頌漢個下巴,帶着祝童就向裏面走。   進入精神科病房還要經過一道門,那裏還有個年輕人,攔住了蕭蕭的路;“您要看病人?”   “不看病人還能看帥哥?”蕭蕭戲謔一句,準備繼續向裏面走。   “請問小姐,您要看的病人是?”   “你管得着嗎?”蕭蕭冷下臉。她如今衣着華貴時尚,腕上的伯爵鑽表,夾在肋下的LV女包,都在散發着無形的壓力。   “對不起,今天情況特殊。”年輕人掏出證件在蕭蕭眼前晃晃;“您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不就是個小警察嗎?”蕭蕭撇撇嘴;“我來看個朋友,蘇葉,她也是警官。”   “請出示身份證。”年輕人的涵養不錯,蕭蕭不好再放肆,打開LV女包,拿出身份證和工作證;“你瞧仔細,我可是正經人。”   “蕭小姐是福華造船籌備處的職員,福華在上海,你來重慶是……?”年輕人拿着蕭蕭的證件,問。   “蘇警官是我最好的朋友,昨天晚上聽黃警官說她病了。我又正好有兩天假期……怎麼了?蘇葉是不是……”蕭蕭演戲的本事見長,片刻間,眼裏沁滿淚滴。   “蘇小姐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您不能去看她。醫生囑咐,蘇小姐需要靜養,不允許探視。”   “哪裏有這般道理?”蕭蕭高聲叫嚷起來;“我剛從日本回來,聽到消息就做飛機趕來,蘇小姐是犯人嗎?她做了什麼?”   “請不要喧譁,這裏是醫院。醫生也是爲了蘇小姐的健康,請您理解。”年輕人依舊不緊不慢的說。   這一會兒,周圍已經聚集起一些閒人。蕭蕭更來勁了,揮着手臂道:“醫生在哪裏?我要問問他爲什麼不讓病人最好的朋友探視。”   李頌漢坐不住了,走到蕭蕭身旁:“這位小姐,您如果有意見可以去找醫生。蘇小姐身份特殊,情況特殊,請配合我們工作。”   祝童一直低着頭,此刻伸出手對蕭蕭說:“老闆,東西呢給您背到地方了,把錢給我。我們耽擱不起時間。”   蕭蕭拿出一張一百元的大票子丟到祝童手裏,氣哼哼的說:“催個鬼呀,難道還能少了你的鈔票!這些夠嗎?不用找了。”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祝童連聲道謝,抓起棒棒擠出人羣一步步走向電梯。   祝童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身體保持一個棒棒的疲憊狀態。他不能留在這裏,特別是不能在李頌漢面前停留呆太久,那是個眼睛很毒的練家子。   電梯門開了,黃海、張偉和一箇中年人走出來。   黃海還沒什麼,張偉微微一愣。   祝童懷疑他認出自己了,側着身子給他們讓路,竹棒在張偉小腿處輕輕點了一下。   電梯們關上,祝童才長出口氣。他還不敢放鬆,更不敢抬頭,電梯裏有監視器,身邊的幾個,也不知道有沒有李頌漢的人。   下午四點,來醫院探視親朋的人多起來,棒棒們又開始忙碌了。   田家徽不知去那裏忙了,江小魚一個人坐在路邊發短信,看樣子又在勾搭那個辦公室女子。   祝童用棒棒敲敲江小魚的肩膀:“找個僻靜地方說話。”   江小魚伸伸懶腰,不滿地說:“我們聊得正熱乎呢。”   “有事要你辦。”   “什麼事啊,我看用不了三天就能把她弄上牀。”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江公子好薄情啊,這麼快就把宋小姐忘到腦後了。”   “話不能這麼說。”江小魚收起手機,乖乖站起來;“我不是無聊嗎,找點樂子哈。說罷,讓我做什麼。”   “棒棒。”有人在他們身後喊棒棒。   祝童擺擺手:“我們不能在這裏說,兩個棒棒不做生意太顯眼。”說着,抬腿就走。   江小魚從叫棒棒的人哈哈一笑,說:“對不住哈,我們有大生意。”   “棒棒有什麼大生意?”那人不滿的說,卻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走遠。   祝童來到中午田家徽帶他來過的背街,從角落裏摸出瓶子,在水管漏水處接滿水,仰頭喝了一半,剩下的都傾到頭頂上。   “我需要你做兩件事,過了今晚,你可以專心找樂子。”   “說吧,答應的事我一定辦到。”江小魚有樣學樣,拿過瓶子也來了一個全套。   “第一,我需要兩艘船。一條木船,十點之前必須停在那裏。”祝童指指江邊。   “不要引擎?”   “不要引擎,用漿劃的木船。”   “這可不太好找,如今誰還用漿划船……你需要一艘小船,是吧?”   祝童點點頭。   “可以,晚上十一點之前一定會有艘木船停在那裏。”   “也不能早,木船到達的時間不能早於十一點十分。”   江小魚說:“你說要兩艘船,另一艘是快船,可對?”   “不錯,我還需要一艘快船,十二點之前停到對岸。”祝童用竹棒在地上畫了兩道;“我剛纔在樓上看過,這裏有一處回水灣,把快艇停到裏面,加滿油,你的人就可以走了。”   江小魚很仔細看看祝童畫的位置,說:“你倒是細心,那處地方一般人還真不會注意這裏。”   “我要的是一艘快艇,快艇上還要準備一艘橡皮艇和救生衣。記得,十二點之前必須就位。”祝童不放心的叮囑道。   “一艘快艇可不便宜,少說也要四、五萬,一隻橡皮艇也要兩,三萬。我看你也跑不了好遠,江上有水警。快艇橡皮艇交給你,八成就算報銷了。”   “幫宋小姐戒毒也不便宜。”   “好了,算我沒說。我保證,十點半之前,那裏會有一艘快艇。”江小魚舉起棒子,做投降狀。   “第二件事比較複雜。”祝童用竹棒在地上畫個圈;“這裏是江城醫院,這邊是長江,這是江城路,這裏是橋。我需要你在十一四十分的時候這個路口製造交通事故,把路給斷掉二十分鐘。”   “你要做什麼?”江小魚眯起眼,冷冷的說;“這可是有很大的風險,過了今晚你走了,我還要在這裏尋樂子。”   祝童耐心地說;“這個路口車流量大,你可以開一輛摩的隨便找個車撞上去,現場弄得混亂些。只要人聚起來,你就可以開溜了。沒有事主,短時間內沒人敢動現場。這兩天天熱,在外面乘涼的人比較多。只要鬧起來人就會聚攏過來,疏散開至少也要二十分鐘。我只需要二十分鐘。”   “聽起來很簡單,又要我掏錢,又要我開摩的撞車。車可是鐵殼子,一輛摩的怎麼也要三千塊,萬一……”   “江公子的車技,我和黃警官都領教過。”   “……好了,我答應了。你倒是調查得很充分,我怎麼不知道他的孩子要上高中?”江小魚連忙阻止祝童繼續說下去,表情鬆弛了。   他嘴裏雖然沒說,心裏也不禁佩服小騙子的心思。本來很嚴重的事,讓祝童如此這般解釋開來,似乎變得簡單了。   “你去準備吧,晚上的事如果有什麼意外,我倒黴,你也好過不了。”祝童冷下臉,江小魚嘿嘿笑兩聲,揮手把棒子拋出好遠。   四點半,張偉轉進這條背巷,遠遠的就看到祝童蹲在牆邊發呆。   “我就知道是你。”張偉左右看看,說;“這裏說話不方便。十分鐘後,街口有輛車,我在車上等你。”   “用不着。”祝童抬眼看看張偉;“今天晚上我要帶蘇小姐走,求你幫我個忙,可以嗎?”   “爲什麼要帶她走?”張偉瞪着眼睛,不解的問;“這裏有很好的醫生……”   “就是因爲醫生太好了,所以我才必須帶她走。”祝童冷笑着說;“張警官,你應該知道我也是醫生,知道葉兒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如果讓這裏的醫生治下去,她很快將變成個除了睡覺喫飯什麼也不做不了的廢物。”   “不會吧?蘇小姐用的可都是進口藥。”   “進口藥也是藥,用上去,副作用更大。那些藥對中樞神經、自主神經系統和他內臟系統都有影響,最常見的副作用是反應遲鈍。葉兒的病是心病,什麼藥能治心病?不解開她心裏的疙瘩,葉兒病就不會好。已經一天多了,葉兒的病拖不起,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帶她走。”   “好像有點道理。”張偉到底也是練家子,高級武功都要修煉內息講求精神修爲。他大概理解了祝童話的意思;“說吧,讓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太多,只要替我打開兩道門。”祝童遞過去一張紙,轉身走了。   張偉展開紙,上面是江城醫院住院部十二樓的平面圖。   “奇怪了,他怎麼會有這個?”   張偉記好兩個用紅線標註的通道的位置,撕碎紙張塞進嘴裏,使勁的咀嚼幾下才嚥進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