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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突围

  入夜,风停雨住,星河倒挂于澈蓝的天穹。   喧闹的巫山新城依旧在对岸灯火辉煌着,幽静的文峰山显出几分阴森。   九点半,一行十几个人影走出文峰观。   他们没有隐匿踪迹的意思,十几道雪亮的手电光在山道上形成一条光龙,且不停的四处扫射,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   半山腰处的凉亭,李颂汉带着一组四个人布下明卡,周围还有两组暗哨。   他们远远的就被灯光惊动,所有人都准备好枪支,静静的稳守自己的岗位。   李颂汉有点紧张,他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身上的压力太大了。这次,他被允许动用了一支特殊队伍,如果还让那个可恶的小骗子溜走,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结果在等着他。   他曾经两次试图进入文峰观,可每次都被守在山道上的道士礼貌而坚决的阻止了;说是山上遭遇雷击,文峰观的建筑损毁严重,现在正在抓紧时间抢修,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李颂汉只好带着人撤下来,这只是试探。   重庆江城医院事已经传遍当地警界,李颂汉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也就拉不下脸麻烦当地警方。他知道,只要开口一定会得到支援,可大概也只会得到几个歪瓜裂枣,那样的支持与没有差不多。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明的方面,明天上午最后一批人将到达,那个时候他才有把握冲上文峰观,将小骗子捉拿归案。   暗中,李颂汉与活跃在长江上一些敏感人士取得了联系,并达成初步共识:他负责岸上的行动,对方负责从水上围困。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水上世家五品清洋的现任家主江小烟小姐。   李颂汉当然知道五品清洋就是江家村,也知道黄海调查江家村背后的原因。他关注八品江湖多年,对江湖各派之间的关系与内部矛盾亦不陌生。因为在重庆的失败,李颂汉很是有点灰头土脸,况且以他的层次并不清楚发生在另一个层级的角力正在分出胜负。   没人对他暗示过什么,或者说即使有过或明或暗的暗示都被他忽视了,王文远的离开其实就是暗示的之一。   李颂汉以为已经没有退路,联合各方面力量抓住“神医李想”成为他的最高目标,别的暂时都顾不上了。   光龙终于来到凉亭,李颂汉迎上去,喝道:“谁!我们在此执行公务,停下来接受检查。”   李颂汉手里的强光手电射过去,映入眼帘的情况有点诡异。   那七位道人很像戏台上的人物,摇扇子、背葫芦的、背渔鼓、背宝剑、背花篮的还算正常,年纪最轻的那位拿着只竹笛,队伍刚停下竟然坐到树下吹起一首婉转悠扬的牧牛曲。   两个道家装扮的年轻人扛着一副用被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担架,另有七位年龄各异却装束奇特的道人守在周围,领头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   他满脸正气,不疾不徐的道:“贫道真元,添为文峰观主。前日,文峰观突遭天雷轰顶,偏院两间房屋受损,伤了两位来此研修丹道的道友。幸武当木元真人暂住文峰观,木元真人精研医术由擅药石。两位道友经木元真人妙手施医,本已无碍。道友的道友得到消息特来本观探视,皆以为然。当晚文峰观上下道友焚香共庆,惜……”   “既然病了就该早送医院。”李颂汉不耐烦听真元道长废话,说着话走到担架边伸手去掀担架上的被褥。   “不妥不妥,男女授受不清,这位看起来像是先生,不妥不妥。”真元道长背后走出一位,手握玉板操一口江浙方言道:“我等虽然是方外之人,却都是守法公民。师妹身体不适本就痛苦不堪,衣衫不整也是有的。所以才在此闷热难耐的季节用厚被褥遮盖……看就看吧,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是守法公民。”   李颂汉用手灯挨个照过,特别在吹笛子的年轻人身上多晃了两下,看清楚这些人里面没有祝童。他根本不理会这位的废话,一把掀开被褥。   里面不是小骗子,也不是苏叶苏警官,随着一股浓重的药香,露出一位衣衫单薄的年轻道姑。她的脸色清白,右腿乌紫用夹板捆扎着夹板。不用问,骨头伤了,伤得还不轻。   “你,半夜携带管制刀具……这么大年纪了,背着这玩意儿唱戏啊。”李颂汉身后的人对上了背宝剑的道人。   道人利索的反手抽出宝剑,原来只是一把桃木剑。   “他是哑巴,用来打狗的。”持玉板的那位跑上来解释;“身份证看吗?我们都是守法公民。”   “有就拿出来吧。”李颂汉知道这些人在耽搁时间,可也没什么好办法。真元道长上前几步,李颂汉正准备听他的废话,没想到他拿出一盒好烟,讨好的说:“各位辛苦了,山上蚊虫多,抽支烟提提神,蚊虫怕烟。一举两得。只是,仙姑的伤耽搁不得,请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吧。急救车快到山下,贫道怕他们等急了,说不准就回去了。”   “过去吧,刚下过雨,小心路滑。”李颂汉大度的挥挥手。烟是肯定不能抽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神医李想”惯用迷幻剂,李颂汉刚得到江小烟小姐提供的详细资料。   拿玉板的和被宝剑的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担架,队伍开始下山。   竹笛婉转几个高音,年轻人站起来随在队尾要走,李颂汉一伸手拦住:“你留一下,送病人用不着那么多人吧?我听你笛子吹的不错,吹完再走。”   年轻人与拿玉板的对视一眼,也不说话,重新坐回树下横笛唇边真的吹起来。   李颂汉中午上山的时候就是这个年轻人拦路不许通过,他笑眯眯的坐在年轻人对面,听得不亦悦乎。   长夜漫漫,有个事做时间过得快些。凉亭正在文峰观上下山的咽喉位置,守住这里对“神医李想”没用,苏警官可是个普通人。   文峰观后山悬崖上正垂下一只吊篮,祝童抱着叶儿坐在吊篮里,耳听前山传来的笛声,望天地之悠悠,心神具醉。   这实在是一个很暧昧的场面。   为了晚上的行动,谢晶特意为叶儿选了一套适合晚上活动的衣服。黑色的牛仔裤配黑色体恤,脚上也是黑色登山鞋。   体恤不太合身,型号稍大,下部束进牛仔裤里面,使得饱满的酥胸变得有些突出。为了掩饰,她将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起,垂在胸前。   吊篮里空间有限,叶儿只能被祝童抱在怀里,两人前胸贴后背,呼吸相闻。这般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使得第一次如此冒险的叶儿忘了害怕,心脏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   叶儿头上的花冠有点蔫了,脸上泛起红晕,红红的肌肤显得愈加娇嫩。她的心里尚未真正接受这个男子,偏偏身体很享受这样的亲密接触。这个男子,还体贴地挥舞着一只芭蕉扇驱赶讨厌的蚊虫。   好在下降的时间不太久,先下来的曲奇引导着吊篮停在凿在悬崖峭壁上的古栈道,后面就是陆游洞。   叶儿急忙从祝童怀里跳出来,没想到栈道湿滑,脚下拌了一下身体就跌向栈道外。她刚要尖叫,嘴被一只温暖的手堵住了,身体再次被那个叫李想的男子稳稳的抱住。   “别出声,我们在私奔啊。”祝童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叶儿槌一把祝童,挣脱出来,感觉脸上烧的厉害。   曲奇摇动绳索,让上面的人把吊篮收回。   因为葛洲坝工程拦江蓄水,原本高高在上的古栈道距离江面不过十几米。   祝童俯下身寻找秦可强,刚才在吊篮上,两人通过手表确定过,快艇应该就在下面。   只有水声,没有灯光,也没有机器声。   祝童正在寻找,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传来一串信息:附近有人埋伏,稍等。   快艇上只有秦可强和柳希兰两个人,如果是烟子带着清洋家的高手的话……   祝童不敢让秦可强冒险,急速敲动表面:不用管他们,先来接我们上船。   片刻,江上亮起一道雪亮的光束,随即想起马达的轰鸣声,一只双翼快艇冲过来。   不远处随即亮起数道同样强烈的光束,剧烈的马达声响彻巫山峡谷。从祝童的角度能看到江面上有三艘快艇呼啸着快速扑来,最近的一艘距离此处不足百米。   祝童抱起叶儿攀住绳索快速下降,快艇将到时他距离水面还有五米。   这时,最近的一艘快艇距离这里不到三十米,且速度还在加快。看样子,大有撞沉这艘快艇的架势。   祝童按亮强力手电打信号,秦可强从驾驶室里探头看看,急速旋转艇身,来了个漂亮急转。   祝童和叶儿此时距离快艇还有三米,他知道快艇不能停,停下来再加速要浪费不少时间。   曲奇速度快,先一步跳上快艇,随即拽住绳索接应。   祝童一咬牙,松开手,身体自由落体,刚好砸在曲奇身上。   曲奇哎呀一声,这下砸得不轻。   祝童也不轻松,他怀里还有叶儿。而此时,叶儿已被吓得花容失色,紧闭双眼只会颤抖了。   秦可强驾驶双翼快艇划出个之字,险险避开冲来那艘快艇。两船相错时,祝童看到了烟子暧昧的表情。   柳希兰接过叶儿,抱着她钻进船舱。祝童跳上甲板上层,回头看看,烟子的快艇为了避免撞上悬崖只好减速、转向,至少在短时间内追不上来了。   前面还有两艘快艇拦截过来,看型号与烟子那艘一模一样,想来都是江家村的造船公司出品。   祝童对秦可强的驾驶技术很放心,可看到对面的两艘摆出一副关门的架势,不由得暗自心惊。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秦可强忽然叫声“抓紧了!”   双翼快艇猛然转向冲向悬崖,紧接着再次转向,艇身几乎紧贴着悬崖避开了两艘快艇的夹击。   秦可强马上开始提速,双翼快艇稳定性好,只要开起来就能长时间保持比较高的速度而不必担心失速或遇到大浪倾覆。对方虽然有三艘快艇,烟子的那艘刚完成转向,正在加速状态;另两艘还需要费些时间掉头。   可以说,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祝童走下甲板,靠在驾驶室窗口对秦可强翘起大拇指:“秦兄的技术没的说。”   “现在去哪里?”秦可强紧张的注视着前面。   情况似乎有点糟糕。   正前方是巫山新城的璀璨灯火,双翼快艇就要驶出峡口,前方有两条水道,一条是小三峡,一条是上行重庆的水道。正确的选择当然是下行到葛洲坝附近下船,经宜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如果那样的话就要再次面对后面的三艘快艇,第一次是侥幸,对方没想到秦可强这么厉害。再一次就不会如此好运了,五品清洋毕竟是水上世家,他们一定会选择撞船。   落到水里,祝童和秦可强不怕,曲奇也勉强凑合,叶儿与柳希兰就危险了。   “那里。”祝童指着上水方向。   “去重庆?”秦可强问了一句。   “是啊,先甩开他们,然后找机会上岸;他们防守的重点在下边。”祝童点点下行水道;“上边不会有多少人,现在不是以前了,清洋家也不复过去的威风。只要上了岸,秦兄,没人能拦得住我。”   “你们接下来去哪里?”秦可强又问。   “湘西,我还想请秦兄帮个忙。”祝童斟酌着说。   “请说。”   “尽快回上海,找百里先生谈谈,曲奇跟你去。”祝童拿出一枚黑色优盘;“把这个交给柳大姐,三天内一定要送到。”   秦可强接过优盘,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关注一下百里先生的行踪。”   “千门……”秦可强惊道。   “就是他。听说,他最近与无处大师走的很近,曾经两次去水上人家看望田公子。”   秦可强不再说话,双翼快艇冲出峡口,划出一条漂亮的水线向重庆方向呼啸而去。   祝童离开上海不过几天,百里宵竟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不能不让人心生感慨。只是祝童是如何知道的?他为什么如此看重百里宵?诸多问题只在秦可强脑子转了一圈就放开了,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   祝童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在如此要紧的时候要求石旗门去关注无关紧要的小事。   巫山新城的灯光沉入黑夜,祝童拿出手机拨通谢晶的电话,让她把江小鱼躲在重庆的消息透露给香港的那几个贩毒集团的杀手,并把江小鱼与江家村的关系透露给南方黑道。   谢晶有点胆怯,她不敢得罪江小鱼。祝童让她问问谢腾龙的意见,如果不愿插手的话,尽快给个准信。   谢晶停了几分钟回话说,谢腾龙答应把消息透露给贩毒集团的杀手,但不想与南方黑道扯上关系。   祝童拨通成风的手机,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烟子太猖狂了,如果江家村忽然变成一个是非之地,想必她就能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一些问题。比如,退出八品江湖不等于退出江湖道,得罪整个江湖道是否合适?没有了江湖道的庇护,五品清洋是否安全?   至于江小鱼,祝童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他从烟子这几天的行动中看到了江小鱼的影子,烟子,还没有掌控如此大局面的历练。   反正大家都在暗地里使绊子,表面上,谁也不能说对方什么。   烟子的快艇第一个冲出峡口,她犹豫了一下,让跟上来两艘快艇追上去,自己靠上巫山新城码头上开出一条货船。   烟子跳上货船,江小鱼从暗中走出来,看着上行水道说:“没机会了,他会很快上岸。烟子,回去吧。”   “现在就放弃?”烟子不甘心的说。   “回去吧,在水里抓不住他,上了岸,你更不是他的对手。别以为他带着个累赘就好对付,上面那些人施展开需要时间,汽笛只能盯住大巴和火车。可是他有钱,如果他高价买一辆私家车你怎么追?他会不停的换车,直到确定自己安全了。以现在的交通状况,你们根本就找不到他。”   “哥哥,江家需要参与,这是个很好的谈判筹码。”烟子笑盈盈的看着文峰山说;“况且,李处长已经答应不再调查江家村。替我想想,他会躲到哪里?”   “你想好了?”江小鱼问。   因为历史原因,江家村与地方政府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江小鱼接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海,西域那几年的经历使他更小心。   烟子就不同了,她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江小鱼让烟子主动接触李颂汉,为了就是江家的未来。现在看来,烟子已经进入角色了。   “重庆是个好地方,江家需要与这个码头。”   “他不会回上海,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他去山东望海制药或南阳石佛寺,你敢追过去?”   “哥哥的意思是,他不会去这两个地方?”烟子茫然的问。如果祝童回到山东小镇或南阳,她即使想追也无能为力。汽笛不会允许手下去冒险,大火轮和神钩王寒更不会去送死。   “还有个可能,他们也许会去另一个地方。”江小鱼仰头找到北斗七星,指指东南方向;“湘西。”   “凤凰城?”烟子眼前一亮。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他现在最先做的是治好警花的病,那里最适合唤醒回忆。”   “谢谢哥哥,我去了,你自己小心。”   烟子要上快艇,江小鱼一把拉住她:“别着急,你现在是清洋家主,要懂得谋而后动。他现在有整个江湖道的支持,你必须站的更高、想得更远。江家经不起折腾。他的对手并不只有我们江家,想想,如何利用别人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个李处长的话信不得,你需要的是他背后的人。”   竹笛声还在袅娜着,刚才的江上追逐发生的太突然,时间只是短短数分钟,李颂汉那边并被惊动。从这里,能看到那条光龙刚过半山腰。   “通知他们,说山上的人已经跑了。找人的事他们更有效率。但是,你不能把他逼急了。”江小鱼的看着光龙说。   烟子银牙紧咬红唇:“哥哥,回来吧。”   “别说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去吧。”江小鱼在烟子背后一推,她不由自主的腾空,落在快艇上。   凌晨,双翼快艇轻轻靠上巫山上的另一座新城,下来三个人,随即加速上行。   此地是古城奉节,祝童下船的地方距离码头百米,穿过一片缓坡就能到达上面的沿江路。   奉节与巫山不同,除了是旅游城市,还是个交通咽喉。从这里,乘船就不必说了。在重庆东部南来北往的公路网中,有横跨长江的长江大桥,奉节的位置相当重要。向北可以经鄂西北到达豫南,向南可以经恩施进入湘西。东去是不必考虑的,那里是巫山。向西的话,能很快进入四通八达的川渝公路网。   码头上没多少灯火,暗处有几点火光,那是几个摩的司机在准备休息。   缓坡上杂草丛生,最深处有一人高。曲奇拿一根鸡蛋粗细的太极棍在前面开路。   叶儿怕怕的偎依着祝童。现在,她已经不太害怕,没有疲惫的感觉,甚至不太累,更多的是好奇。   这样的经历只在幻想中出现过,她还不知道自己修炼过神奇的蓬麻功,并且以达到了相当的境界。   曲奇站住了,祝童拍拍叶儿的手,两人也停下脚步。   草丛中站起条黑影,正挡在去路上。沿江路的路灯在他头顶,上面不时有车辆经过。从轮廓上看,是个老头。   “大盗苏起!”曲奇喝一声,太极棍轮出一道圆弧,砸向拦路的身影。   此刻彼此都没什么好说的,看的是谁先倒下。以奉节的重要地位,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大盗苏起,想必烟子把多数人手都布置在长江下行的路线上点,四品红火的人应该都在另一个交通咽喉宜昌附近。   曲奇与大盗苏起并不是第一次交手,两个月前,他们在上海水上人家的擂台上比试过,那次是曲奇胜了。   可是,真实的遭遇战与众目睽睽之下的擂台是两个概念,曲奇先出手并没有占到便宜。   大盗苏起亮出了两只短斧,只是两只很平常的短斧,在寻常集市上都可以见到的那种。   曲奇的太极棍在开始占了便宜,接下来似乎抵御不住短斧凌厉的反击。   盛名之下无有虚士,这个时候才看出大盗苏起的厉害之处。他并不与曲奇周旋,也不硬抗,左手短斧守住门户,右手短斧先是横劈,马上就转为斜挂,再下砍。他翻来覆去只用三个很朴实的招式,曲奇却被迫不断后退。   祝童觉得,以曲奇的逍遥游修为不会如此不济,现在的状况只能说明曲奇有所顾忌。不是看出大盗苏起留有不好应付的后招,就是招式上有什么古怪。   “曲大哥为什么和老头打架?”叶儿好奇的问。   “因为……那个老头是坏人。”祝童上前一步将叶儿护在身后,他决定出手了。时间宝贵,没必在这个老头身上浪费时间。   曲奇不退了,他收起太极棍,手里换成一条黑带。在擂台上,他就是用这条黑带逼得大盗苏起认输。刚才的激斗在缓坡上清出一块直径十几米的圆。杂草灌木都被连根拔起堆在圈外。   大盗苏起看到黑带,嘴角露出不屑,还是没说话。他刚才之所以停止进攻是因为祝童上来了,他能感受到来自祝童的威胁。   曲奇再次发动,黑带挥出一道黑色弧线,一圈圈罩过去;他使出了逍遥谷独有的太极柔功。   大盗苏起对这种难缠的秘术记忆犹新,急退三步,短斧一摆又是一招横劈。   这一次,曲奇没有退让。   “蹭呤”祝童听到绷簧的声响。   三枚细镖从苏起左手袖口激射而出,曲奇怕的就是这个,他第一时间就看到苏起左手有古怪。   大盗苏起射出细镖后整个人忽然变了,两只短斧大开大合,疾风骤雨般的招式不断击向曲奇。   祝童发动了,右手龙星毫为锋,身如魅影穿透大盗苏起的防线,龙星毫刺入他脑后玉枕穴。   大盗苏起倒下了,眼里不甘表明,他并不服气。如果不是想尽快放到曲奇,祝童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你们,两个人欺负一个老头。不是英雄好汉!”叶儿气咻咻的走进圈子。   “是是,我们不对。”祝童没时间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样做,确实不够英雄。   曲奇站直身体,长长的喘一口气。黑带断了,他试图用黑带圈住大盗苏起的三枚细镖,肩膀上还挨了一下。   还好,曲奇柔功修为深厚,卸力的功夫厉害,短斧不够锋利,只被划开一道半厘米的伤口。   看到曲奇身上流血了,看着祝童处理包扎伤口,叶儿不好意思再说英雄不英雄。   “他怎么办?”曲奇指着躺在脚下的大盗苏起问。   “你和叶儿去找车,我来处理。”祝童从背包里取出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秦可强准备的现金。   “怎么处理?我不去,你要杀人灭口。”叶儿又来精神了,柳眉倒竖气哼哼的看着祝童。   “这里清风徐徐,江水滔滔,青草长,花儿香。放心吧,我是医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他身上有伤,我处理好就去找你们。叶儿,相信我不会骗你。我只是想问他几句话,你不觉得他刚才是拦路抢劫吗?你看,他有凶器。我先把他救醒再告诉他,这么做是犯法的,拦路抢劫要坐牢的。他这么大年纪了,想必重新做人也不太可能。我想劝他投案自首。”祝童很辛苦的解释着。   “你发誓!”叶儿伸出左手。   “我发誓!”祝童很严肃的用左手与叶儿击掌,顺势在她细软的手心勾一下,占了点小便宜。   叶儿的肩膀轻颤,脸色微红,横祝童一眼,随着曲奇走向沿江路。   她这个年纪做梦的年龄,是如此的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