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329 / 453

第三章 春意盎然

  雨果然下了三天。   在這三天裏,曲奇一直沒有回來,蝴蝶洞內外春意盎然。   葉兒從祝童那裏初步學習了人體經絡,開始試圖控制自己體內的真氣運轉。   她的蓬麻功境界已然相當高,但是對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卻一知半解。真氣來來回回,只會按照對“靈”“氣”兩字的天然悟性與感應運行有限的幾條線路,可算一個百年不遇的祝門異類。   學習經絡當然免不了動手動腳的,教學的雙方情意綿綿,一來二去的,就變成了一場真刀真槍的肉搏。   在此過程中,祝童又做了一件蠢事。   他在某個香豔的時刻靈感突發,竟然將兩人的內息聯結起來,強行引領葉兒體內的真氣運轉小周天。   葉兒的基礎比較好,衝破小周天有驚無險,還算圓滿。境界雖然沒有提升,對真氣的控制和經脈的理解卻深了不只一層。   轉完小周天,葉兒激動並感激得熱淚盈眶,激情四射。於是,接下來又開始運轉大周天。   但是,大周天比小周天複雜和困難了不只一倍。   簡單的說,小周天只是打通任督二脈,使體內的經脈通暢,形成一個內部循環圈,真氣可以在這個循環圈內自由流動。   大周天才屬於真正修煉,是一種改造身體的提升潛能的高級階段,不只是通任督二脈,而是要打通身體的奇經八脈。   如果以蓬麻功論,蓬麻初境屬於小周天範疇,蓬麻幻境應該在打通奇經八脈之後纔會出現,任何一條經脈堵塞都會造成境界的消退。祝童上次就是因爲傷了全身經脈才導致大小周天同時堵塞,修爲全失,退步到蓬麻境界之外。   之所以恢復的如此快,很大的原因是因爲他的大小周天通暢過,身體有過經歷,心理有過經驗。   他本以爲替葉兒打通大周天不會很困難,卻沒想到根本不是那回事。祝童這才相信一個道理是不容挑戰的:外來的力量只能通小周天,打通大周天需要自身付出艱苦的努力。一條經脈一條經脈的探索,來不得半點偷懶。   但是,惡果已經出現了。   那天晚上,他放棄了所有外在的東西,準備與葉兒好好享受一場純粹的魚水之歡時,卻發現葉兒在運轉小周天……   祝童當即停下來,與葉兒展開一場很嚴肅的談話。   可是葉兒根本不聽,她已經癡迷與這種神奇的東西,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早日掌握控制自己身體的方法,進而控制蝶神,早日達到最佳的狀態。   祝童的感覺很糟糕,他想,自己實在是太貪心了。   第二天上午,祝童冒雨跑到山頂上打坐,到中午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到喫飯的時候了,祝童到河裏撈幾條魚回到蝴蝶洞。   邁進洞門,頓覺暗香浮動,恍惚入夢。   葉兒正站在水潭旁,用一直陶碗舀水澆在身上,一羣蝴蝶繞着她舞蹈,幾隻落在她發上、肩上。   這一刻,葉兒身上閃耀着聖潔的光澤。祝童不禁有些癡了,手裏的魚不覺落在地上。   葉兒感覺到祝童的目光,回眸一笑,招手道:“跑哪裏去了?還以爲你不要我了呢。”   祝童看着水珠在她凝脂般肌膚上滾動,體內湧起強烈的衝動,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我怎麼捨得……”   葉兒迴轉身,吐出舌尖迎合着祝童的索取,喃喃道:“知道你在山上,真怕你不下來了。”   這次交歡,葉兒沒有運轉小周天,她知道祝童爲什麼苦惱。   小騙子想明白了,投機取巧是要不得的。   第三天,祝童調整教學方法迴歸經典,從祝門術字開始,將葉兒向正確的修煉道路上引導。   葉兒冰雪聰明,坐在水潭邊,手持鳳卓青羽,一遍遍書寫、揣摩“靈氣天然”四個祝門入門術字,很快就沉浸其中。   祝童又後悔了,葉兒寫字完全不管身邊的狀況,蝴蝶洞變得寂寞了。   第四天早晨,外面的雨停了,曲奇駕着小船回到了蝴蝶洞。   葉兒與曲奇不太熟,她與月牙湖畔時衣服都被撕碎了,是曲奇送來的衣服;所以,葉兒甚至有點不敢面對曲奇,很自然的就恢復端莊嚴謹的常態。   上午,祝童在洞角抱着電腦看了很久,然後做出決定,下午返回鳳凰城。   葉兒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收拾東西,準備搬到船上。   祝童示意這些東西不必帶走,就留在蝴蝶洞。此處山高路仙,尋常人到不了蝴蝶洞;即使是有進山採藥的山民找到這裏,看到蝴蝶也知道這裏的東西是不能隨便動的。   只是,祝童讓葉兒換上朵花留下的苗裝,臉上塗上染色藥,即使這樣,只要稍加留意,還是能看出這個苗女是假扮的。   祝童也找出一套尋常的衣服穿上,稍一裝扮,連葉兒也看不出這個面貌樸實的漢子就是“神醫李想”。   葉兒若有所思的看着祝童,忽然把曲奇支開;問道:“很危險嗎?我們可以留在這裏。”   “也許有,也許沒有。今天是二十二號,時間差不多了,我必須出去。”祝童捧住葉兒的臉,憐惜的摩挲着;“葉兒,我們要分開幾天了,我要去上海。不……你留在鳳凰城。你如果也消失了,別人會想到我可能已經離開鳳凰城了。”   “可是……你要保證!”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不做讓葉兒爲難的事;保證今後不讓葉兒我擔心受怕;保證在上海買一套大房子,讓葉兒做一個最幸福的新娘。”   “不是那些,你要保證不冒險,保證不受傷。好嗎?”葉兒把手蓋在祝童的手上,淚眼婆娑的說;“我要你好好的。”   “放心,沒人能傷到我。你的老公是個超級高手。”祝童爲了讓葉兒放心,做英雄狀。   “你保證。”葉兒抓緊祝童手,癡癡的看着他的眼睛。   祝童受不住,認真地說:“我保證。”   葉兒笑了,眼睛裏滾出兩串晶瑩的淚珠兒。   “如果……你可以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他們都看到你病了。”祝童不放心的叮囑道。   “知道了。”葉兒嗔一聲,撲進他懷裏。   “葉兒。”祝童抬起她臉;“不要勉強自己。”   “我會的,回到上海後,我還要做警官。你剛纔說過,不做讓我爲難的事。”葉兒強笑着,在祝童胸前的衣服上拭去臉上的淚珠。   “我說話算話。你還記得一個叫王文遠的警官嗎?”   “當然記得,他是我們培訓班的班長,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葉兒說着,感到祝童的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他屬於北方局,你怎麼認識他?”   “黃海已經把他調到上海了,前天,他被一個叫邢貴金的人點名抽調進一個專案組,現在應該在鳳凰城。在重慶,如果不是他放水,我不可能把你帶出來。”   祝童把自己與王文遠之間的那次談話原原本本的重複一遍,最後道:“如果不是因爲王文遠,我們還能在這裏呆幾天。嫉妒能使人瘋狂,在王文遠心裏,你是個天使,而我只是個江湖騙子。他認爲,騙子沒有權利擁有天使的愛。”   “上次你帶我出來,是爲了替我治病。這次,我的病好了,他不會放水了。你怕他,因爲他,你纔不得不去上海,是嗎?王文遠很冷靜,心思謹密,是培訓班裏爲一個得到特級評價的學員。他如果來了,事情會麻煩一些,但不應該是你做出這樣的反應理由。”葉兒並不知道自己時常的那段時間發生了多少事。   祝童已經後悔了,呆在這裏雖然逍遙舒適,但接受信息的速度卻太慢了。黃海前天已經把王文遠的消息傳遞給柳伊蘭,而他在四十八小時後才知道。   還有些東西只是祝童的判斷,不好多葉兒明說。   曲奇帶來的這份彙總裏有更多的信息,祝童經過一上午的研究,斷定王文遠到上海後一直在暗中調查自己。因爲,就在他離開上海前還發生了一些事,兩個調查組突然進駐望海醫院和一品金佛的金蓮花投資基金。   望海醫院沒有什麼問題,調查組這個時候進入望海醫院,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王向幀回到上海後數次去望海醫院拜訪範老,範老做出的反應讓有些人感覺不舒服。   有問題的是金蓮花投資基金。調查組封存了所有財務資料,財富和尚真誠法師被調查組以涉嫌散步虛假信息干擾證券市場非法圖利的理由帶走了。   同時被調查的還有愛圖科技,不是調查組,而是上海警方。愛圖科技的總經理肖玉麗小姐,昨天上午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柳伊蘭通過多方打聽,得到的消息是,肖玉麗被調查的原因是有人想知道愛圖科技的董事長徐成風以及技術總監臺海言的去向以及聯絡方式。   這個人,正是王文遠。   祝童認爲,如果之前王文遠沒有做過暗中調查的話,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想到去查詢成風和臺海言的下落。在上海灘的某個圈子裏,知道祝童與愛圖科技的人不少;但是,只有有心人才能看出這次的網絡風波與他們之間的關係。   王文遠,一定也是這場風波的關注者與參與者。他已經變了,或者說正在發生變化。妒忌,正在侵蝕着他的理智。   東海投資沒有在上海註冊,事實上,到現在爲止,東海投資剛向蘇州相關部門提交申請,還沒有正式掛牌。曲老億一向謹慎,現在看來,他的謹慎是對的。   葉兒沉默一會兒,仰起頭凝視着祝童的眼睛,問:“祝童,你相信葉兒嗎?”   祝童點點頭。   “放心的去上海吧,我知道該做什麼。王文遠不會……”   “你不用做任何事,你不是他的對手。你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做,他們纔沒辦法勉強你。”祝童捧起葉兒臉,把一直木匣鄭重的放在她手心,用略帶懇求的語氣說:“替我好好保管它。”   下了三天的雨,河裏的水大了許多,船行的速度更快,路上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即使這樣,到達鳳凰城時,天已然黑透了。   沱江兩岸的吊腳樓上亮起點點燈火,虹橋上卻是燈火通明,將橋上的樓閣照得分外通透。   現代化的霓虹燈和古老傳統的燈籠在江面上輝映着,身着土家族、苗族服飾的當地人與穿着奇裝異服的現代年輕人接踵穿梭往來着。鳳凰城的夜空沉浸在和諧與不和諧之中。   祝童三人沒有去陳家客棧,而是裝做不認識的樣子,分別進入跳巖旁的酒吧。   青梅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曲奇已然知道隨在他身邊是葉兒,熱情的招呼他們做到吧檯附近的臺子上。   祝童選一張靠窗的臺子坐下,青梅和楊輝都沒有看出,這個衣着普通的人就是他們的老闆。   八時許,酒吧開始熱鬧起來,客人越來越多,葉兒很快進入角色,與曲奇一道招呼客人。   祝童要了被沱茶,漫不經心地觀察着進入酒吧的客人。   情況真的有點不妙,曲奇說的那四個人都來了,他們特別留意的不是豔光四射的青梅,而是看似尋常的、葉兒裝扮的苗女。   僅從外表看不出什麼,四個人都是三十來歲年紀,坐下要了一推酒水,然後開始大呼小叫的打撲克,似乎對周圍一切全部在乎,很像幾個來鳳凰偷閒的都市小老闆的做派。   八點半,又進來三位客人,兩男一女。他們年輕一些,衣着時尚,身上掛滿視聽裝備一副標準都市白領的派頭。   只是,他們離那四個人遠遠的,選了一張離門口最近的臺子,要的酒水也不多,一瓶紅酒,兩杯紅茶,幾樣茶點。   祝童把目光投向窗外,跳巖附近還有一組四個人,這邊兩個,對岸兩個。   這間酒吧,被明目張膽的包圍了。   祝童判斷着眼前的局勢,有點頭暈。   王向幀應該做了些什麼,對手很擔心,急着抓到“神醫李想”……原因不會如此簡單。這三組人雖然目標一致,卻不是一路的。   打牌的那四個身上有江湖氣,手上都有長期習練武功的痕跡。他們,應該是有人高價請來的打手。   門口的三個人一定來自南方,他們腰裏都掛着只名牌腰包,沉甸甸的,裏面一定是手槍。他們眼睛裏有種冷冰冰的東西,這是三個殺手。   外面的四個人……應該與李頌漢一樣,是某個特殊部門的人,他們身上也有槍。現在是夏天,來鳳凰旅行的人晚上到跳巖旁放河燈,沒人會穿得那麼整齊。他們彎腰時有點不自然,槍在肋下。   祝童在桌上丟了張鈔票,掃了一眼葉兒,起身離開酒吧。   葉兒她背對着這邊和青梅說着什麼,酒吧裏放着音樂。她能感覺到祝童走了,強忍着沒有回頭看;她也能看出酒吧裏的客人都不簡單。   她知道,祝童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他要連夜離開鳳凰城,返回上海。   葉兒沒有向祝童打聽任何事,她知道祝童面臨的是什麼局面;這個時候,保護好自己就是對祝童最大的幫助。   但是,她並沒有想到祝童不會如此輕易的離開,他決定先解決那三個殺手再走。   打牌的四個人用不着擔心,葉兒現在的修爲足以自保,酒吧內有曲奇,外圍有楊輝和幾個石旗門弟子,動起手來……那四個人佔沒資格和這樣的組合動手。   外面的那組知道葉兒身份,他們不敢對葉兒做什麼。   只有那三個殺手,他們只會一些粗淺的大路功夫;但他們身上有槍。江湖中人最顧及也是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槍手。   祝童在酒吧外被攔住了,守在那裏的兩個人亮出證件,低聲說:“對不起,我們在執行公務,請出示身份證。”   “我是來玩的,沒做違法的事。”祝童拿出身份證遞過去;“看清楚了,幸虧今天沒喝酒。”   “你叫任強?”對方接着酒吧裏的燈光看看祝童,與身份證上的照片對照着。   “如假包換。”祝童挺起胸膛;他很相信猴子的手藝,即使對方用電腦查詢,也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攔路者沒發現什麼異常,歉然道;“對不起,耽誤您雅興了。”   “是不是有出什麼大案了?這裏有危險嗎?”祝童小聲的問。   “沒有,只是例行檢查。快走吧。”   “哼!”祝童收起身份證,挺起胸膛,邁着沉重的腳步大搖大擺的從跳巖上離開。路過對岸的兩個人身邊時,還特意點上只煙,嘟囔出一句國罵以示不滿。   祝童並非故意如此張揚,只是爲了確定這四個人裏面沒有那個叫王文遠的精明的年輕人。   祝童在巷子裏轉幾圈,確定身後沒有人跟隨,才拐進一家中藥鋪。   店主已經準備關門,看到有客人,懶洋洋的說:“您要什麼藥?”   “三棱針!”祝童拍出幾張百元大鈔;“一份特藥。”   店主警惕的看看門口,說:“你要的東西,這裏沒有。”   “你有。”祝童又加上兩張百元鈔票,低聲說;“放心,不會出事的。”   “我這裏是藥鋪,真沒有你要的東西。”   祝童不再說話了,又加上兩張百元大鈔;冷冷的看着店主。   店主受不住了,從櫃檯下面摸出兩個紙包扔到櫃檯上。   “謝了。”祝童抓起來一捏,一包是三棱針,另一包裏有個小瓷罐,應該是他要的特藥,也就是店主特製的能塗抹到三棱針上的蛇毒。   十分鐘後,祝童從外牆潛入天王廟。   師叔祝黃正在大殿上與索翁達的弟子洛迦哥仁討論着什麼。祝童聽了一會兒,嘴角浮起笑紋悄悄退下了。   師叔祝黃並非如看上去的那麼迂腐,他公然住進天王廟可謂一舉兩得。   絆住索翁達的人是一方面,還至少吸引對方兩個人在釘在這裏。   夜,漸漸沉入沱江的水聲裏,同時帶走了喧囂與浮躁。   祝童隱在暗處,遠遠的輟在三個年輕人身後。   他們十一點才從酒吧出來,在跳巖旁大聲唱着走調的情歌。   十分鐘後,青梅與葉兒款款走出酒吧,曲奇鎖好門跟在她們身後十幾米處。   陳阿伯在堂屋裏守門,看到葉兒回來了少不得一番熱鬧。   一小時過去了,客棧裏的聲音靜下來。   鳳凰古城正在睡去,巷子裏遊人漸漸稀少了,酒吧裏的歌聲、音響悄悄的隱去,最後幾處的霓虹燈漸漸熄滅,沱江兩岸的吊腳樓上的燈籠,被風的吹拂的輕輕地搖晃,若明若暗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幽幽神祕。   祝童沱江裏潛入陳家客棧隔壁的客棧,順吊腳樓的撐杆爬上三樓的一扇窗戶,聽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純淨水瓶澆到窗戶的一角,輕輕撥動着。   過了一會兒,窗戶被無聲的撥開,祝童閃身跳進去。   這個房間只住着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客,她跟機警,想要跳起來或大叫,卻被祝童攔腰抱住,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她軟軟的倒在祝童懷裏,眼睛裏露出極度的驚恐。   祝童放開手,她張大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很有料啊。告訴你的老闆,識相點。”祝童在她耳邊低低的說完,兩枚三棱針刺進她兩個肘部的麻穴。   她的眼睛瞬間鼓出來,無聲的吶喊一聲……   十秒鐘後,祝童從窗戶裏出來,輕輕移到一樓的一扇窗戶前。   這次,已然是先澆水,再輕輕撥動窗戶。   裏面傳出一聲輕微的響動,那是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音,對方在打開手槍的保險。   祝童不再躲藏,一掌擊碎窗戶上,身體一彈,風一般的衝進房間。   進入的同時,兩手輕揚,十枚三棱針射到兩張牀上。   “噗!噗!”兩聲輕微的嘯響,對方的反應夠快,祝童右臂一麻,中了一槍。   “你很厲害。”祝童站在牀邊,脫下上衣,左手食指在傷處撫摸一下,確定只是擦傷,肌肉裏沒有子彈。才說:“你將受到懲罰,這輩子,只能看到一點點的光明。”   兩個殺手都直直的躺在牀上,身體僵硬,絲毫動彈不得。   祝童止住血,貼上狗皮膏藥,才從開槍那人的胸口拔出一枚三棱針,在他的清明穴處快速點刺幾下。   三個殺手算是被解決了,如果三棱針上的特藥的濃度不太高的話,他們的雙臂還有恢復的可能,只是這輩子都別想用槍了。祝童毀掉了他們的麻穴,這六條手臂將失去穩定性。   如果三棱針上的特藥夠烈……那就不是祝童操心的問題了,反正要不了性命,他們是殺手,不敢報警。只是,開槍擊傷祝童那個殺手受到了點額外的懲罰,雙眼散光帶弱視。   從進入房間到完成襲擊出來,時間只用去了短短的一分鐘。   當祝童的雙腳踏進沱江時,周圍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有兩條小船分別從上游下游兩邊包抄過來;最大的威脅來自江對岸客棧二樓,有個黑洞洞的槍口正試圖把他圈進準星。   沱江兩岸瞬間從黑暗中驚醒,幾束強力手電到處晃動,罩住祝童可能躲避的線路。   祝童沒敢細查還有什麼危險,雙腳猛烈踏擊,激起一蓬碩大的水花。   同時,他的身體忽然變成一道虛影,躍上客棧屋頂,以不可思議的速達奔向黝黑雄俊的南華山。   葉兒沒有睡,她面對門口閉目坐在黑暗的房間裏。   藉助蝶神,她能感覺到祝童移動的軌跡。   客棧的大門被敲響,曲奇從另一個房間出來。   他沒有看被敲的梆梆響的大門,而是看着葉兒的房間。   “開門吧。”葉兒打開燈光,說;“沒什麼的,他們只是想進來看看我在不在。”   曲奇打開客棧的門,一大一小兩個年輕人走進來。   “蘇警官,很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你。”說話的正是查看祝童身份的中年人,他出示一份證件在葉兒面前一晃;“我是三處的刑貴金,正在執行公務,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是警官,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警官?”葉兒茫然道:“你是在叫我嗎?”   不知何時,她原本清澈的眼睛裏籠上一層霧般的迷茫。   “蘇警官不必裝了,我知道,你已經未完全康復了。他在哪裏?”刑貴金在葉兒對面坐下,從堂屋桌子下摸出個豌豆大的黑色東西,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聽到了。你剛纔說我們只是想進來看看你在不在,不錯,看到蘇警官在,我更加確定他就躲在附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兒已然是迷濛蒙的樣子;“他說有人會經常來看看我,讓我不要亂跑。你們爲什麼要抓他?他是好人,你們是警察嗎?警察也不能亂抓人。”   刑貴金倒抽一口涼氣,他剛纔並不能確定蘇葉是否真的恢復了,現在,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蘇葉是在裝傻。可是,精神類疾病的檢查與判斷歷來是個充滿爭議的領域,他並沒有證據指責葉兒在裝病。   “你可要想明白了。”刑貴金無奈的說。   就在十幾天天,也是在類似的情況下,蘇警官還遵照他的前任李頌漢的指令,進入江家村引誘“神醫李想”露面。這十幾天裏,她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在這裏,你們應該放心了。還有事嗎?沒有事就快點走。他不想見你們,你們在這裏,他就不會來看我了。”葉兒轉過身,做出生氣的樣子。   “那個叫任強的人就是他,是嗎?”刑貴金突然道。   葉兒毫無反應,她根本不知道祝童的另一個身份。   可是,曲奇的身體忍不住動了一下,似乎要衝出去,他知道祝童的另一個身份。   守在門口的年輕人飛快的拔出手槍逼住他。   刑貴金滿意的點點頭;“真厲害,竟然在我的眼皮地下遛過去了。不過,他既然露出了馬腳,下次就好辦了。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人不能離開這裏,不能與外界聯繫。直到他出現,被我們抓住。”   葉兒不敢再面對刑貴金審視的眼光,自從爸爸砍到桂花樹後,這是葉兒的第一次撒謊,心裏不免湧起深深的自責與罪惡感。她忽然感到委屈,這一切都是爲了那個男人,而他正在快速的離開自己的感知範圍。   “蘇姐。”門口的年輕人坐到葉兒對面,他正是王文遠;刑貴金已然退出酒吧。   “爲什麼這麼叫我,我不認識你。”葉兒抬起頭。   “我是文遠啊。”   “王文遠……”葉兒搖搖頭;冷冷的注視着王文遠;“你騙人,王文遠是我們的班長,他是個有理想,有信念的正直警官。你不是,你的眼睛裏沒有正氣。”   王文遠有點心虛。他知道葉兒已經恢復了,一直盼望着這次見面,卻發覺現在根本無法面對葉兒的注視。   “我一定能抓住他。”王文遠站起來,冷冰冰的說。   現在,也許讓葉兒心疼,才能讓他的心裏好過些。   “你要抓誰?你有那個權利,但是,你沒有資格抓任何人。你內心不乾淨,你抓不住他。”葉兒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