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334 / 453

第八章 誘惑

  上海,晚九時,燈火闌珊最深處。   南海宮瀾內廷海之戀。   因爲時間尚早,海之戀內沒有多少客人,這裏的夜生活從午夜開始。   鋼琴旁,優雅的白裙女子搖擺着藕荷般迷人的手臂奏出一曲如泣如訴的旋律。她的美麗與優雅,只在這個看似奢華絢麗,燈紅酒綠的所謂上流地方寂寞地展示。   西蕾婭小姐站在門前,作爲祝童的祕書,她負責總體接待,並客串雷曼先生的女伴。   祝童與陳依頤隨着輕柔的音樂慢慢起舞。   陳依頤穿一件低胸晚裝,兩條黑色吊帶突出她那幼滑而雪白的肩背,稍微用心就能看到同樣雪白的豐滿;輕飄的裙裾,隨時展露着一雙毫無瑕疵的修長美腿。   “先生,你又幫了我一次,該怎麼謝你呢?”陳依頤晶眼睛裏晶瑩欲滴的風情,紅脣靠近祝童的耳邊低語着。   “好好做事,讓福華造船早日啓航。”祝童把兩人的距離推開一些,松井平志和沙盈盈小姐也在跳舞,他們的姿態就比較含蓄。   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也在,歐陽小姐正在一個稍微安靜的角落裏對他進行簡單的專訪。   “你不是豬,裝也裝不來。”陳依頤的湊上來,兩人的下身不可避免的有了一次短暫的接觸。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依頤,我已經名花有主了,不玩遊戲。”祝童不能不承認被這具火熱而曼妙的酮體所吸引,陳依頤對自己驕傲的資本照顧的很好,任何一個男人在這般情況下都會感受到無盡的誘惑。   “你就是收起獠牙,也變不成豬。”陳依頤不滿的哼一聲。   祝童越是拒絕,她越是覺得刺激。這是一場遊戲,勝負並不重要。難得遇到一個這樣的對手,她享受的是過程。也許,祝童真的受不了誘惑帶她上牀,陳依頤反而會感到索然無味。   距離海之戀不遠,南海宮瀾田公子出錢裝修的包房內,凡心道士陪一位西服革履、不到三十歲的、身上有書卷味的年輕人。他張有一張正義凜然的國字臉,雖然因爲略顯清瘦沒能顯示出多少威嚴,卻多了幾分親和力。   西服雖然是名牌,但肯定不是年輕人的日常着裝,他不停地四處張望,緊張又矜持的觀察着這個上海有名的富貴所在。以他的身份,很少有走進這類頂級會所的機會。   “廖先生,隨意一些。有人說,北京的官員多,上海的學者多。廖先生這樣令人敬佩的學者,應該是江南的驕傲。”凡心也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作爲主人,他比較有底氣。   “凡心先生客氣,我沒有那樣的理想。”   廖風,網名“飛揚公”,實際身份是某高校副教授,也是一位對社會文化現象頗爲關注的青年學者。   他稱自己爲理論界的後起之秀,對現行的社會文化研究體制與成果,多次表示質疑。他認爲現在的社會文化氣氛充滿了拜金主意,沒有一個和諧社會所必須的寬容與善意。導致這些不正常現象的不只是不斷加大的貧富差距,主要原因在於那些趁改革開放後管理不規範鑽空子大撈了一把的權利新貴們,以及某些官員們爲了能從這些新貴手中分到一杯羹而利用職權不遺餘力出謀劃策、卑躬屈膝所表現出的醜態。   廖風最近的一篇博文曾引起轟動,他公開質疑某些媒體與研究機構在充當着權利新貴的吹鼓手。這些媒體從理論上闡述着中國貧富差距的“合理性”,並且還在不斷地宣揚“中國的貧富差距在可控範圍裏”、“不要仇富”、“要善待這些精英”。廖風認爲,這些言論與理論都在加重民衆的不滿情緒,加深社會文化中的世態炎涼。   黑白雙煞選擇了四位與廖風類似級別的學者,同一時間攻破安全系統,利用他們的博客對“羅億億”與“挑花潭水”事件發表評論。   廖風是反應最慢的一個,但他並沒有單純地抗議,也沒有選擇迴避,而是對那篇假冒自己名義發表的博文點評,並旗幟鮮明的提出自己的觀點。這,正是凡心選擇他的原因。   “如果,我們給你提供一個舞臺,一個能展示廖先生才華的、公開的、能吸引很多人關注的舞臺。”凡心很用心的選擇着詞彙,並仔細觀察着廖風的表情;“那個舞臺上,有位重量級選手,他會與您進行一場辯論。廖先生感興趣嗎?”   “與什麼有關的論辯?”   “人權。”凡心輕輕吐出兩個字。   廖風冷下臉道:“不感興趣。我對是社會上的一些事情有意見,但,我是中國人,我熱愛幷包容這個國家的一切。”   廖風的反應很正常,凡心笑笑,又道:“那個舞臺,能讓廖先生一夜成名,變成上海的良心與驕傲。”   “在中國,這樣的辯論是不被允許的。”廖風沒有被誘惑,很冷靜地回答。   “組成那個舞臺的不是某一家媒體,包括本地一家電視臺,CNN的新聞攝製組,日本TBC電視臺主播川上洋子小姐的攝製組。另外,我們還邀請了國內國外各兩家網絡媒體。歐陽小姐的專欄,是唯一取得采訪許可的平面媒體。”凡心沒有理會廖風的冷靜,他有充足的把握打破這種冷靜。   看着廖風驚愕的表情,凡心投出最後一顆炸彈:“那位重量級選手是雷曼,美國現任參議員雷曼先生。”   廖風忽地站起來,又坐下,盯視着平靜的凡心道士,說:“你的老闆是誰?是不是‘神醫李想’?”   “廖先生很聰明。”凡心沒有否認;“他不是我的老闆,我們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你們這麼做要得到什麼?”廖風的臉開始發紅了。   現階段,“神醫李想”可算是個很敏感的人。正如他剛纔所言,廖風對目前的狀況還算滿意,還沒有捲進一個充滿風險的漩渦的勇氣。   凡心看看手錶說:“現在是二十一點二十分,廖先生有二十分鐘的時間考慮,我將給您留下單獨思考的時間,您還可以諮詢朋友的意見。需要提醒廖先生的是,您不是唯一,還有兩位與您面臨同樣的選擇。我和‘神醫李想’不認爲這場論辯能爭出個高下對錯。雷曼先生是歷經多次選舉的參議員,口才與機變能力超出先生多多。我們認爲,最後確定的人選只要做到不落下風,並清晰明白的闡述出自己的觀點,就算成功。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浪費,廖先生是否參與需要在二十分鐘內做出選擇。無論誰參加這場辯論,都不會是一個人去戰鬥,我們會爲他組成兩個後援小組。正如您所能理解的,現場論辯不只需要好的口才與機變能力,還需要學會表演與虛僞。他將經歷一次艱苦磨合與培訓,因爲這場論辯不只是給國人看,國外也會有很多人關注。所以,能熟練而嚴謹的使用英語是必須的。”   廖風漲紅了臉要說什麼,他已然意識到這個舞臺意味着什麼,勇氣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凡心展示出的舞臺是一個功成名就的超級餡餅,瞬間沖垮了廖風心底的防線。   可是,廖風的英語並不流利,所以他急於表明自己的優勢。凡心剛纔說,還有兩個人與他面臨同樣的選擇。   凡心沒有給廖風開口的機會,說道:“當然,您不必用英語與雷曼先生辯論,這個舞臺的主要觀衆還在國內。我們只是希望參與者能不借助翻譯聽懂雷曼先生說什麼,多一些思考的時間,這就足夠了。”   包房的們被關上,廖風激動的渾身顫抖,在房間裏來回走動。一個巨大的機遇,他激動於這個足以改變他的命運的機會,一個能讓凡人成神的機會。他的腦子亂哄哄的,不是在考慮風險,而是被成功必然接踵而來的榮耀與利益激動着。   最近兩天,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對中國人權的指責雖然沒有出現在傳統媒體上,卻已經成爲虛擬世界最大的熱點。一位美國參議員藉助一個擁有綠卡的不法商人被中國政府羈押,公開以人權的名義對中國的內政橫加干涉,不僅沒有得到多少支持,反而掀起一場支持反腐倡廉的反對外來干涉的熱潮。   因爲,雷曼先生嘴裏的譚千熾,是一個很敏感的人物。在上海,他有另一個代號“桃花潭水”。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與一位美國參議員論辯,特別是在這種氛圍下。   任何人,只要能走上這個舞臺上,必然會在一夜之間名動天下。風險也同樣巨大,名動天下有兩種,不是成爲英雄,就是變成狗熊,沒有第三個結果。可是,廖風以爲,既然這個舞臺是“神醫李想”搭建的,自己成爲狗熊的可能性並不大。凡心已經說了,他不要取得勝利。   凡心走出包房,梅蘭亭正在大廳裏與柳伊蘭說話,馬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我給你介紹柳大姐。”   “久仰久仰。”凡心拱拱手,他很好奇。   因爲竹道士,柳伊蘭在道宗內有不容忽視的影響。山水道觀只在名義上屬於道宗,觀內大小事物卻都要徵詢柳伊蘭的意見。   柳伊蘭今天的裝扮端莊而保守,如果不是臉上掩飾不住的妖嬈風情,很難看將她與傳說中那個柳家大姐對上號。   “凡心先生有大學問,梅小姐有福了。”柳伊蘭着擺擺手;“你們進去吧,我還要等藍公子。”   “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我。”走在長長的走廊裏,凡心問。   “柳大姐很擔心,剛纔還勸祝童放棄呢。她認爲你們在玩一場超出能力範圍的遊戲。”梅蘭亭好像被柳伊蘭感染,面帶憂色。   最近幾天,凡心作爲祝童的合夥人與助手,沉浸在一種亢奮狀態中,尚沒有時間仔細考慮後果問題。祝童已經成功的引領起一股巨大的民意潮流,並正着手利用這股浪潮,向一個同樣巨大的利益集團發起挑戰。   是的,他在挾持民意。   凡心理解柳伊蘭的擔心,他也被同樣的問題困擾。   這件事的特別之處在於,祝童似乎並不在意勝負,也沒有把那個看不見的對手擊垮的意思。他只是利用營造的局勢幫助王向幀,進而得到一個對自己和道宗有利的生存環境。   可是,對手不知道!   凡心明白祝童與道宗沒有正面與對手對抗的能力,但不把對手徹底擊垮就意味着可能會受到來自對手的報復。那個時候,王向幀能否幫得上忙、能幫多少還很難說。祝童,好像沒有考慮這個問題並沒有,他似乎與自己一樣,沉浸在這個巨大的遊戲之中不可自拔。   “不必擔心,我們知道分寸。”凡心說道。一半是爲了讓梅蘭亭放心,另一半是因爲他已然想明白,道宗只提供了一個平臺且軟實力豐厚,應該沒多少風險,對手的報復只會針對祝童。   步入海之戀,梅蘭亭與凡心一開始有點拘謹。她與凡心並非內廷會員,今天與歐陽小姐和沙盈盈一樣,只是作爲祝童的客人出席一個迎接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的私人聚會。   南海宮瀾經常出現一些大人物,與不可預測的風險相比,雷曼先生的參議員身份並沒有被宮廷的會員們看得很重。約定的時間是二十一點三十分,現在快到點了,海之戀內顯得有點冷清。鋼琴空蕩蕩的,優雅的琴師去休息了。   看來,柳伊蘭的擔心並非多餘,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沒幾個人希望同樣敏感的雷曼參議員扯上關係。   陳依頤迎上來,她今天是以祝童女伴的身份出現,招呼好客人是女主人的本分。   凡心和梅蘭亭被讓到海之戀深處,與程震疆坐在一起,歐陽小姐也在座,她正在對着一臺袖珍電腦整理資料。聽到陳依頤的介紹,只抬起頭歉意的笑笑。想必,程震疆剛纔獻了些毫無效果殷勤。   右手的臺子上坐着松井平志和池田一雄,還有沙盈盈小姐與日本TBC電視臺主播川上洋子小姐。池田一雄和川上洋子小姐下午才趕到上海,代替原本確定要出席的井池雪美小姐。   祝童與雷曼先生在凡心身後的臺子上低聲細語。   雷曼先生顯得輕鬆而愜意,他剛聽完祝童的計劃,與廖風一樣對那場與人權有關的辯論充滿了期待。   那真是個精彩的舞臺,一位美國參議員拖着病患之軀,爲了一位在美國擁有鉅額資產並受美國法律保護的公民,爲了彰顯正義與人文關懷的偉大,克服可以預想與不可預知的重重困難,不遠萬里趕到上海奔走呼號,是一種何等令人感動並驚訝的舉動啊!   儘管,雷曼很清楚他的行爲對譚千熾並不會有多少實際幫助,甚至可能將譚千熾本已脆弱的一線生機徹底掐斷。但那並不是他所關心的問題,他需要藉助這個人、這件事、這次行動重塑形象。作爲一名民主世界的職業政客,雷曼先生需要這個舞臺,需要讓選民看到他在做什麼。   雷曼的保鏢彼得先生和譚千熾的美國律師斯蒂芬先生並沒有出現,他們被安排在海之戀之外的某間包房裏。   斯蒂芬先生是譚千熾在美國的法律顧問,他在看到參議員雷曼先生在機場發表的聲明後,馬上行動起來,搭乘第一班飛機飛來上海,並通過美國在華商會第一時間與雷曼先生取得聯繫。   現在,祝童正在從雷曼先生手裏接過從斯蒂芬先生那裏得到的兩份文件,一份是譚千熾在美國資產的詳細資料,還有一份是美國移民局對譚千熾申請美國國籍的審查文件。   對於祝童和雷曼來說,譚千熾美國律師的出現都是個意外之喜。   雷曼先生原本對祝童說的,譚千熾在美國有五億美金的資產有所懷疑。斯蒂芬先生提供的資料證明,祝童確實在誇大事實,譚千熾在美國的資產並非五億美金,而是三億五千萬美金。當然,其中有由於股市不景氣和房產大跌的而導致資產縮水的因素。   “斯蒂芬先生是譚千熾先生在美國的律師,他沒有爲譚千熾先生在中國境內進行法律服務的正式委託。但按照美國法律,在委託人的資產受到威脅時,他有權利和義務爲自己的客戶提供法律援助。在上海的每一分鐘都,斯蒂芬先生都能從譚千熾的資產中扣除等額的律師費,那是條吸血的螞蝗。”雷曼先生這樣評價道。   “他手裏還有沒有更詳細的資料?”祝童翻看着手裏的文件,意猶未盡的說。   都是些很正式的英文,他雖然只看懂了大概,卻已經相當滿意了。斯蒂芬先生的本意是給雷曼參議員提供支持,用他們證明譚千熾確實應該受到美國法律的保護,到了祝童手裏,將會變成壓到譚千熾身上的巨石。   “我認爲,這些已經足夠了。”雷曼撇撇嘴;“同時,我需要得到合適的回報。”   “保證您的健康,就是回報。”祝童也撇撇嘴,他不會輕易的放開捆在雷曼身上的無形枷鎖;“您應該已經體會到了,我保證,只要我活着,您就不會有病痛之患。如果,您沒有自殺的想法的話。”   “我覺得,還不夠。”雷曼指着祝童手裏的文件;“對於您來說,它們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即使貴國政府去調查,也不會得到比它們更好的東西。它們可以被當作有法律效率的證據,用以追討譚千熾先生在美國的資產。”   “追回來的錢與我無關。”祝童迅速答道;“並且,我給您提供了一個最好的舞臺,您得到的回報更大。也許,您很快就可以去競選州長,或者美國總統。”   “只是可能。”雷曼先生咧開嘴,舒心地哈哈大笑。把這兩份資料給祝童,倒黴的只會是譚千熾。   但是在雷曼這裏,譚千熾越倒黴那將讓這場辯論更據戲劇效果,以吸引更多的眼球和更高的關注度。   雷曼先生對結果滿懷期待。只不過,他期待的是一場悲劇。如果譚千熾忽然自殺了,或者被判了死刑,那就太完美了。   最好他被……上帝啊,原諒我的罪孽。雷曼低下頭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守時是紳士們的必要修養與美德之一。   二十一點三十分整,海之戀的開始熱鬧了。   先是進來了十幾個白人,他們是美國上海商會的代表、美國駐上海領事館的官員、雷曼先生在上海的朋友,及其夫人或女伴。   雷曼先生連忙起身到門口迎接,因爲此行的公開理由是身體不適,他站起來的同時已經收斂起笑容,並皺起眉頭以顯出幾分憔悴。   宮廷會員中接到邀請的並不多,主要是金石投資的股東們。   還不錯,至少有一半人給祝童面子,比如說萬家生佛就來了一半。   二十一點三十五分,盛福笑眯眯在柳伊蘭陪伴下走進大門。他對祝童說家裏忽然出了點急事,萬家海趕回去處理了。   柳伊蘭從來不會給盛福面子,當即點破道:“誰不知道萬家生佛算盤打的最精明,萬老闆八成是躲在外面看風景。”   “真的有事,老天可以作證,不是不給李先生面子,家裏真的有事。”盛福趁機摸了一把柳伊蘭的玉手,雖然收穫了一個白眼,已是眉開眼笑。   祝童呵呵笑着請盛福入座,時間差不多了,主賓與主客基本上都到了,聚會該開場了。   陳依頤來到祝童身邊,兩人左右伴着雷曼先生走到鋼琴旁,祝童舉起酒杯開始致辭。   凡心看時間差不多了,將梅蘭亭託付給程震疆照顧,自己順着牆邊走向門口。在走廊裏,正遇到黃海與一位陌生的中年人走向海之戀。   凡心沒見過黃海,也沒見過追捕祝童的刑貴金,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有特別的身份。錯身而過時,刑貴金看了凡心一眼。從這個眼神裏,凡心讀出了一個很不好的內容,這個人知道他。   廖風在包房不停看手錶,二十一點四十三分,凡心終於出現了。   “我考慮好了,這個機會非我莫屬。”廖風不等凡心坐穩就急切的說;“理由有三……”   海之戀內,祝童完成了簡短的致辭,衆人共同舉杯,祝雷曼先生早日康復。   他看到柳伊蘭略顯不安的眼神,順着柳伊蘭的目光,看到黃海站在門邊,還有那個中年人。   祝童衝黃海點點頭,等美國領事館的官員致辭、雷曼難先生說完感謝的話,第一波結束纔算結束。   他舉着酒杯走到黃海面前:“你的朋友?”   “同事。”黃海用短短的兩個字證實了祝童的判斷,這個人不是黃海的朋友。   “多謝光臨,請問怎麼稱呼?”   “我叫刑貴金。很對不起,我需要與您談談。”刑貴金溫和的笑道;似乎黃海沒有介紹他的身份與背景算不得什麼。   “十分鐘後我會有點時間,阿海,帶您同事去休息室等一會兒,好嗎?需要什麼只管讓他們拿。”祝童雖然是徵求意見的口吻,已經叫過一名侍者。   “我們不會客氣的。李老闆財大氣粗,怎麼喫也喫不窮。”黃海也沒有徵求刑貴金的意見的意思,隨着侍者走向休息室。   刑貴金只好尷尬的點點頭,他看到了海之戀內的狀況;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他的身份與背景都算不得什麼。   “祝童,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柳伊蘭悄然出現在祝童身邊,輕聲道。   “是我母親的意思嗎?”祝童舉着酒杯含笑與一位宮廷的會員遙遙示意。   “不是,夫人不清楚你這樣做的後果有多嚴重,但是我不能看着你繼續下去。你要想清楚後果。至少在五年內,王向幀不會有足夠的能力保證你絕對的安全。四兩撥千斤並不好玩。在人家眼裏,你真的只有四兩。加上美國參議員,也不會超過一斤。”   “我很清楚自己的近兩,我的安全用不着別人保證。”祝童輕抿一口酒,皺眉道;“大姐,我想喝白酒。”   柳伊蘭沒理會祝童的要求,語帶哀求地道:“人家已經找上門了,一會兒……”   “大姐說的是他們?”祝童偏頭點向休息室方向;“他們不是來抓我的,那個姓刑應該想對我威逼利誘一番,然後提出個相當有誘惑的和解協議。”   “你不準備去見他,是嗎?”   “還是大姐瞭解我。不是不見,只能說,他來的不是時候。我和他都沒有解決這件事的資格,那樣的協議沒有意義。”祝童確實沒打算去應酬那個什麼刑貴金,黃海也清楚,祝童大概不會出現在休息室內。   在如此微妙的時刻,祝童與刑貴金見面還可以,密談就會讓很多人浮想聯翩。海之戀內外都是明白人,即使有黃海在場祝童也不好與刑貴金有過多的接觸;在某種層次上,那樣做對王向幀的威信與尊嚴是一種不大不小的傷害。   “你就那麼自信?”柳伊蘭微嘆道。她也明白,如果真有誠意和解的話,對手應該找王向幀,刑貴金確實不夠資格。   “並不全是,大姐,人生能有幾回搏?事情已經做到一大半了,不到高潮,我將後悔一生。寢食難安,寢食難安啊。”   “畜生才追求高潮。”柳伊蘭扭一把祝童的臂彎內,那裏的肉最嫩。   沒想到,祝童毫無反應。柳伊蘭驚訝的發覺,自己的兩指之間的嫩肉竟然在發力瞬間變得柔韌而彈力十足。   那裏是最不受力的地方,她從未見過這樣神通,沒見過有人能把勁力運轉得如此神妙!   柳伊蘭不肯服輸,蘭花功凝聚指尖,驟然發力!   “大姐,不要騷擾我,天上有人看着呢。”祝童調笑一聲,手臂輕抖將柳伊蘭的蘭花指彈開。這可不是開玩笑,女人最好鑽牛角尖,以柳伊蘭的修爲,這世上沒幾個人敢硬接這樣的招數。   那裏,可是臂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