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坐診
葉兒回來已是十點多了。
祝童正在客廳裏指點苗苗寫作業。
“蘇主任回來了。”祝童接住葉兒,苗苗媽準備好的一桌飯菜已經放涼了。
“老闆,你好狠心啊。”蕭蕭也隨葉兒來了。
葉兒嬌嗔地橫了祝童一眼,她餓了,抓過筷子喫了幾口才去梳洗。
有了蕭蕭,客廳裏的歡樂就多了幾分。她如今是福華造船籌備處副主任,葉兒的第一助手,也算是個相當級別的職業經理人了。以前就時常跑到祝童這裏蹭飯蹭喫喝,蕭蕭在二樓有一間獨享的客房,苗苗媽早已習慣了。有時候葉兒不回來,蕭蕭也會自己來。
喫完飯,幾個人在樓下說了會兒話。
蕭蕭故意與祝童東拉西扯,用一些工作上的事詢問祝童。苗苗媽在一邊衝着蕭蕭使眼色,暗示她該休息了,惹得蕭蕭一陣大笑。
祝童與葉兒的臥室在三樓,一進門兩人蜜糖似黏在了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纏綿……
風雨過後,葉兒溫順的倚在祝童懷裏,臉紅撲撲的,微閉的眼睛微微轉動着,似乎在回味剛過去的甘美。
祝童的手撫摸着光滑的身體,心疼地說:“這裏瘦了,這裏也瘦了。你用不着這麼拼命,離開你,福華造船跨不了。”
“還不是因爲你……”葉兒低聲說。
“怎麼會是因爲我?我現在是醫生,與福華造船沒什麼關係。”
“記得首長說的話嗎?幾年、十幾年、幾十年後,看到福華造船船塢裏駛出的巨輪,看到福華造船製造的軍艦,你會自豪,它們有你的一份貢獻和心血。福華造船是你生命中的座標。爲了它的基礎更牢固;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些話的分量有點重了,壓進心底再也浮不起來。祝童沉默了片刻,說:“謝謝蘇主任,真是我的好老婆。聽蕭蕭的意思,好像最近遇到問題了。說給老公聽聽。”
“是有點問題。”葉兒用毛巾遮住美好的身體,免得祝童動歪心思;“正進行五號座船塢建設招標,松井先生希望日本井池建設能中標,那是井池財團的子公司,技術儲備與施工質量有保證。但陳依頤小姐傾向於浦宏船造公司,那是一家老牌國企,曾經也輝煌過,已經有幾年沒接到訂單了。最近剛完成股份制改造,有外來資金注入。聽說,市府方面給了依頤小姐很大壓力。報價方面,井池建設比較高。可是,浦宏船塢沒有建造超大型船塢的經驗。”
“三號船塢給誰了?”祝童想了想,問。
三號船塢是軍方投資的船塢,更方面要求比五號更爲嚴格。
“不能這麼比,三號船塢沒有預算壓力,由北海重工負責建設。是兩個概念。”
“所以啊,你不該爲這件事擔心。”祝童點着葉兒的鼻子;“你只是審計室主任,主要職責是爲三號船塢服務。五號,與你沒有關係。”
“可是,它們都屬於福華造船啊。”葉兒不滿地說。
“在這件事上,你和我都不能說話。五號船塢一定會給浦宏船造。”祝童微嘆一聲。
因爲井池雪美小姐的關係,他不說話還好,說話一定會起到反作用。浦宏船造……剛注入的資金大概與上海依附範西鄰而崛起的政商勢力有關,人家早就盯上這塊肥肉了。報價雖然低,中後期免不了會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追加,全部工程完成後一定與井池建設差不了多少,甚至更高。
作爲中國人,祝童也樂於做旁觀者。扶持本地企業本就是地方政府的職責,範西鄰如此做很正常。浦宏船造通過五號船塢的建設能汲取經驗,說不了,會成就一家有實力的有技術的大公司。
“也許……”看着葉兒微蹙的眉心,祝童道;“沒有兩全其美的事,等招標結束我試試說服範市長和井池雪美小姐,讓井池建設與浦宏船造成立合資公司,共同完成五號船塢的建設。”
葉兒眉心的烏雲散開了,用潮溼的紅脣堵住祝童的嘴。
這件事也只有祝童能辦到,松井平志即使有類似的想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從葉兒身上,祝童感受到的只有柔情與依戀。他了解葉兒的每一個表情,擁抱着她,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落地了:葉兒並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調查“神醫李想”。
第二天下午,一輛酒紅色跑車駛入上海繁華的淮河路商業區。
停好車,兩位曲線玲瓏、帶着墨鏡的時尚麗人手挽手出現,立即引起區域性關注。
她們衣着含蓄而性感,恰到好處地展示出兩具熱辣的美體,高挺的酥胸、纖細的腰肢、窈窕而不失豐滿,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莫名的誘惑。
逛商場是女子的最愛,她們出入在淮河路上的商場與品牌專門店,也買了一些東西,卻並不只是爲了逛商場。她們是青梅與沙盈盈,今天是受祝童邀請來走一趟。
此時,祝童正坐在一距此不遠的商務大廈的十樓寫字間裏,舉着一隻望遠鏡仔細觀察着青梅與沙盈盈周圍的情況。
她們兩人並非亂逛,而是隻在祝童的視線範圍內出沒。
一小時後,兩位時尚麗人結束了逛街行動,走向停車場。
祝童,已然換上另外副面孔。
一副寬邊墨鏡遮住了眼睛裏的神采,口裏含着兩枚橡皮球令他的臉胖了一圈,淡黃色髮套、廉價的韓流風格的上衣與寬褲、有點誇張的揹包,活脫脫一個外來混子。在他身邊,類似衣着的混子還有幾個。對這個外來者,多漠然的看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他的前面十米處,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子正站在街口等紅燈;但綠燈兩次他沒有過馬路,只遠遠的注視着沙盈盈的背影,眼睛深處顯出一絲灼熱與貪婪。
比較起來,青梅從身材到相貌確實與曾經的一線明星沙盈盈有些差距。很明顯,男子屬於這條街上還少的幾個知道兩位麗人真實身份的人之中的一個。
沙盈盈沒有徹底隱退,她如今是八品蘭花旗下海皇娛樂的實際操作者。而青梅是八品蘭花的九妹,負責管理漫江花語和海皇娛樂,可算是沙盈盈的主管。
酒紅色跑車駛出停車場,停在斑馬線前等紅燈。
一個混子衝着跑車裏的青梅吹口哨。青梅摘下眼鏡,拋出個眉眼。
幾個混子相視一笑,不約而同的跑過去。
祝童隨在他們身後,左手有意無意地輕輕碰了男子一下。
紅燈變綠燈,酒紅色跑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一陣香風中的誘惑與輕蔑。
幾個混子失望地謾罵者,從新回到當初的位置。
而祝童已經離開了街口,穿過一個商場來到另一條街上,招過輛的士離開了商業區。
他不知道自己身邊有沒有跟蹤者,早上出門坐楊輝的車到醫院,在辦公室換了身衣服乘另一輛車到秦可強安排的出租房裏換了一身裝扮,應該能甩掉尾巴了。
接下來的兩天,祝童的一切都很正常。上午去望海醫院處理醫院日常事物,喫過午飯到十二樓,與望海中醫會所的中醫或與會員們呆一小時。然後到十八樓屬於他自己的空間打坐修煉蓬麻功。
五點左右,到十五樓看望兩位常住這裏的特殊病人,範老和陳老。
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會員,幾乎有一半是衝着這兩個老頭子來的。
六點半左右,祝童乘楊輝的車會頂樓公寓,等葉兒回來一起喫飯;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週六上午是“神醫李想”坐診的日子。他已經三週沒來了,積壓的病人很是不少。
“神醫李想”的診號已經排到年底了,能得到診號的除了被鄭書榕遴選過的症狀特別的病人,就是經過蘇娟選擇的那些有些來歷的病人。
祝童的診室設在望海醫院的十一樓,是醫院裏裝修最好的診室,內外三間,富麗堂皇。平時由兩位中醫輪流坐診,一位是來自川北小鎮的醫家傳人,姓周名行,擅治消化系統疾病,由擅治療肝病。周行自小隨父親學醫,因爲沒有考取行醫需要的資格證書,一直窩在山裏靠一家小珍所爲生。
去年年底,祝童追蹤逃竄的空木大師,當時受了點傷,路經周家開的診所,經過幾日交談,才把他請到上海。周家保有三份治療肝病的祕方,周行的父親不想祕方外泄。祝童三下川北費盡口舌,最後請舒老遊說,才用三百萬纔買到一份。如今正在望海醫藥研究所分析,有望在年底拿出產品。
三百萬對一份祖傳祕方來不算貴,周行的父親說,另兩份不是不賣,是用藥太偏,沒有大規模推廣的可能。
另一位醫生姓馬名八,來自洛陽鄉下,有一手中醫捏骨的絕招,且善於中風等腦血管疾病的恢復性治療。在這個診室,馬八更受病人歡迎,因爲他用藥猛,下手重,多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特別是對於骨折病人,馬八的治療效果比“神醫李想”要好。馬家的祖傳膏藥,比祝門的狗皮膏藥相比有異曲同工之妙。
與周行不同,馬八是祝門大師兄的獄友。
十年前,因爲一個病人在治療期間突然死亡,馬八惹上了官司,曾發誓此生再不行醫。這次是祝槐出面,把馬八請來出來,在望海醫院和望海製藥轉了一圈。馬八沒有被祝童的口舌說動,卻被祝黃折服了。
馬八有一身深藏不露的內家功夫,祝童與祝槐都沒看出來,卻被祝黃一眼就看出來了。
上個月,馬八拜祝黃爲師,成爲了祝門這一代的第四個弟子,祝童的師弟,改名爲祝八。他的年紀比祝童要大很多,與二師兄相仿。但是馬八與祝童較量過,後來就心誠悅服了。
在望海醫院,周行與馬八沒有行醫資格的問題。祝童的豪華診室屬於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確切地說,不屬於醫療機構。名義上,他們在這裏只是爲會員提供醫學諮詢;處方的出具由有資格的醫師負責。
祝童坐診時,西蕾婭小姐當然就取代了原本在這裏服務的護士小姐,馬八也是每次必到。
他很羨慕祝童手裏的神乎其神的針術,但是那樣的本事不是學能學得來的,他沒有蝶神。
今天祝童有十八位病人,前十幾位都是有錢人,沒什麼大病,很快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第十六位病人骨瘦如柴,是被抬進來的,很年輕的一個小夥子。
祝童皺着眉頭看一眼,很明顯,這是個吸毒者,並且還在吸。
這樣的病人,祝童從不接待,吸毒者是沒救的,純屬浪費時間。道宗建立了一個戒毒中心,以往,這樣的病人會被介紹到那裏去。
想到鄭書榕不會不知道規矩,祝童還是用一枚金針刺入病人胸口。
停了會兒,祝童有點明白了。這個年輕人吸毒是有原因的,肝臟畸形。整個肝部千瘡百孔,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什麼時候開始的?”祝童問站在一邊的婦人。看樣子,家境應該不錯。這樣的病人一般家庭根本養不起。而婦人身上的首飾與衣着表明,他們負擔起來很輕鬆。
“五年前我帶着孩子去山裏休假,好像喫了不乾淨的東西,後來就變成這樣了。孩子苦啊,每天疼的喫不下睡不着,李醫生,求您救救他。我們家五代單傳……”
“肝部寄生蟲。”祝童給出了診斷。
“真是神醫啊。”婦人面露喜色。
祝童只紮了一針就看出多家醫院檢查半月才能得出的結論,不由多了分希望。
“是不是,每次驅蟲後都會復發?”
“是啊是啊,喫什麼藥都沒用。我們孩子開過兩次刀,移植過一次肝臟,但都挺不過半年。李先生,您能治嗎?”
“你準備出多少錢?”祝童收起金針,開始談生意。
在他看來,爲病人驅蟲並不算難,難的是後期的恢復治療。病人不只要用一些珍貴的中藥湯劑培原固本,扶植被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生機,還需要用蓬麻功補充元氣。如果是一般家庭,只靠慢慢將養,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恢復到能傳宗接代的地步。
事實上,那也不是什麼蟲子,而是寄生在病人膽囊內的一隻小生物,它與蝶神類似,似乎是一隻甲殼類的生靈,靠吞噬病人的心血爲生,只對肝臟下功夫,當然無效了。
“您能治?”
“這樣的病治起來分三等,第一等,半年內還您一個生龍活虎的兒子,比普通人還要健康,傳宗接代沒有問題;第二等……”
婦人激動了,也不等祝童說完連聲道:“第一等,我們要第一等。”
她出手機撥通就嚷:“……咱孩子有救了,你快去銀行取錢……越多越好……人家神醫沒說,先取五百萬……不能少……”
馬八在祝童身後捏着拳頭,在他看來,“神醫李想”治病,有時候太黑了。整個望海醫院也只有祝童敢這樣做,不只是因爲他的名氣夠大。按照醫院制定的規定,開大處方的醫生是混不長久的。祝童是唯一的例外,用他的話說,凡是規定都只針對一般人。很明顯,“神醫李想”不是一般人。
而馬八與周行,都是祝童爲望海醫院培養的非一般人。其眼力與分寸的拿捏,都至關重要。
“五百萬,不夠。”祝童並不滿足;“一根百年山參就要幾十萬,功能補需救脫、生血添髓,強精壯氣。他現在太虛弱,至少需要十根。”
婦人馬上又開始嚷了:“……賣一個礦……”
這下,輪到祝童捏拳頭了,人家是開礦的,還不只一個。這樣的病人,敲輕了都說不過去。他明白這個病人與鄭書榕無關,是蘇娟送來讓自己宰的。病人當然需要人蔘,但是不是百年野山參。祝童認爲,自己修煉多年的真氣比百年野山參更值錢。
婦人終於安靜下來。
祝童又給病人紮了一針,這次用的龍星毫。
病人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潤色的生機,呼吸也平緩了不少。看得婦人淚光盈盈,直說遇到名副其實的神醫了。
祝童很認真的說:“夫人,錢的事不必太着急。如果確定由本院治療的話,請到外面籤個合同。我們有專業的律師提供法律服務。請放心,您的錢不會白花,如果達不到合同要求,本院全額退款,並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打發走了十六號,十七號隨着西蕾婭小姐走進來。後面還跟着一個。西蕾婭說,這位先生是十七號病人的陪同人員。
祝童盯着他看一眼,對西蕾婭說:“帶位客人去客廳稍等。”
十七號病人的陪同人員是李頌漢,曾經在重慶負責抓捕祝童的警官。如今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氣色很不好。但祝童不認爲他是來看病的。
十七號本來也是個值得一宰的病人,四十來歲就患上因腦梗塞搶救不及時引起的偏癱,看樣子也是位成功人士。這樣的病人,需要疏通腦被血栓、釋放被壓迫的神經。
第一步對祝童來說不算很難。難的是需要在西醫配合下仔細判斷神經受到了多大傷害以及損傷部位,消除血栓後,神經系統有多大的恢復幾率。有些腦部神經已經形成永久性傷害的病人,祝童是不會浪費真氣的。
他如今心情不對,就將病人交給馬八,由他組織望海醫院進行深度檢查。
十八號病人很簡單,喫飽了撐着了,落下個不停打嗝的毛病;已經持續了兩年。病人自述,這兩年唯一高興的是,體重從二百四十斤銳減到一百二十斤。
對於這樣的怪病祝童並不拿手,但是望海中醫研究會所有位老中醫拿手,畢竟人家能掛上“神醫李想”的號不容易,祝童安慰了他幾句,拍着胸脯說一定能治好他的打嗝,才讓外面的護士領着病人去找那位老中醫接受治療。
李頌漢翹着二郎腿坐在診室的舒適的客廳裏,時間已到中午了,想着祝童是不是要請他喫飯。
他這次來的目的是爲了試探。
去年五月,李頌漢因爲追捕不利被就地免職,他很不服氣,休息了一段時間就開始私自對祝童進行調查,收穫是有的,卻都不足以擊垮“神醫李想”。
十月,上面突然決定他加入刑貴金領導專案組,正式啓動“神醫李想”的專案調查。
李頌漢能動用的警力和使用的手段更多了,但是還是沒有大的進展;直到刑貴金將王文遠的調入專案組,祝門在山東的一切以及祝童的成長經歷以及變成“神醫李想”的過程逐漸有了幾分脈絡。
今年春節後,第一階段調查結束。按照分工,李頌漢負責上海部分的調查,他只帶了兩個年輕的警官,幾個月來沒有與上海警方與相關部門聯繫,但進展還是的有的。在李頌漢看來,祝童到上海不過兩年多的時間就成爲一個身家百億的富豪是很純屬僥倖。他祕密抓捕了戴毛子,搞清楚了祝童曾委託的兩個案件的情況。
王覺非是找不到了,他找到了吳主任,還有青梅。海洋醫院前院長吳天京的離職,就與李頌漢有關。正是他,將吳家父子的資料送給了相關部門。也算是樁不大不小的功勞。
李頌漢不知道,他今天來找祝童是多麼的愚蠢。近幾天,他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去見見“神醫李想”。開始的時候還很微弱,但這個念頭似乎隨時都在成長,今天,李頌漢再也忍不住了,決定當面會會祝童。
這是兩人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因爲黃海,李頌漢不認爲祝童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覺得針對祝童的專案組是在極度保密的狀態下工作,祝童不會有什麼發現。
“請問,您感覺哪裏不舒服?”祝童端詳着李頌漢,輕聲問。
“我沒什麼病,只是腦子很亂。”李頌漢臉上顯出一絲苦澀。
忽然間,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坐在這裏,坐在調查對象的面前。這樣做,是違反工作紀律的行爲。
“這裏是醫院,我是醫生。”祝童依舊用輕緩的語調說。
“我知道這裏是醫院,你,不只是醫生。”李頌漢掙扎一下,又頹然坐下;“我很累。”
“累,就休息一下吧。”
李頌漢眼前金光閃爍,緩緩閉上雙眼。
祝童鬆了口氣,起身來到李頌漢身邊,仔細地盯着他。
三天前,祝童在淮河路街口將一隻紫蝶送進對方的身體。幾天來,李頌漢一直在望海醫院周圍晃悠,雖然他自認做的很隱祕,但蝶神能感受到一公里之內紫蝶傳遞的信息,這給了祝童一個最好的機會。
祝童並沒有利用紫蝶對李頌漢的身體發動攻擊,而是在他嘗試用另一種祕術,一種能影響寄主思維的祕術,控魂術!
在這三天裏,祝童每天下午用三個小時的時間與紫蝶溝通,尋找合適的方法。
現在,檢驗效果的時候到了。
李頌漢陷入深度睡眠之中,不只是催眠,而是蝶神在發威。
祝童指尖旋轉着一枚金針,腦子裏斟酌着每個步驟。
下一步要十分慎重,稍不留神就可能把李頌漢變成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