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364 / 453

第二章 熱鬧背後

  兩天後,女主播的欄目播出了剪切版的擂臺賽,施中嘯丟面子的橋段被剪去了。   只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另一段完全版的擂臺賽視頻出現在網絡上。當即引起一片譁然。衆多網民對施中嘯及其那家三甲醫院口誅筆伐,網絡中一時間甚囂塵上、硝煙四起。   這一次,祝童沒有動用黑白雙煞或臺海言去推波助瀾,只是以治癒他的疾病爲籌碼把韓胖子推出來,沒想到效果會如此之好。孫先生說的不錯,這是個缺乏信仰的世界,任何人都有成神的可能。   韓胖子也見過世面經歷過波折的人物了,他把這看成一個機會,並牢牢的抓住了。   江南富庶之地,有錢有閒與韓胖子有類似經歷的人不在少數。他們自發的聚集起來,推舉韓胖子爲代表,蒐集整理出大批或真或假的病例,對西醫醫生亂用藥草菅人命的行爲口誅筆伐。   如此一來,“神醫李想”變成了一面旗幟,那些對現行醫療制度不滿,對高昂的醫療費用深惡痛絕的人們,一邊稱頌“神醫李想”所代表的中醫的神奇功效,一邊對西醫加以謾罵和譴責。   而看不上中醫的人也有不少,他們認爲“神醫李想”只不過是個娛樂公衆的人物,媒體所展示出的那些病例都是在作秀。   祝童沒想到,“神醫李想”竟然有一大批瘋狂的粉絲和崇拜者,他們自稱神徒,每個對“神醫李想”質疑、攻擊的帖子都變成了一處戰場。   幾乎在每時每刻,都有些懂或不懂的,與這件事有關係沒關係的人在一些大小論壇上爭論、指責、胡攪蠻纏。   理智之士站出來了,從歷史的角度分析中西醫之間的優劣……但是他們的論調多被淹沒在口水之中。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韓胖子聲名鵲起,以一位受害者的身份成爲一個維權鬥士。而“神醫李想”可謂大獲全勝,聲望再次衝高,望海醫院門診大樓內外人滿爲患,有病的來看病,沒病來的看熱鬧。不論是掛號處還是藥房或收費處,每個窗口前都擠滿了人。門診科室外的候診區也坐滿了人,很多人沒有座椅坐只能靠在牆上或者在走廊晃悠。   病人太多,等待時間長了會有情緒,時有小的摩擦或爭執發生。很多病人都是從外地來的,當天要是看不成病,晚上就沒地方住了就在醫院廣場上打地鋪。   另一道風景是,有人把望海醫院當成了表達自己意向的地方。支持“神醫李想”的與反對“神醫李想”的扛着各式花樣的招牌招搖過市,間或遇到就互相詆譭一番。   甚至有旅行社把此處當成了一個旅遊景點。   收穫的同時,祝童也付出了代價。望海醫院十層以下爆滿,醫院的病房滿了,走廊裏的加牀也滿了。醫護人員一刻也不得閒,儘管蘇娟三次加薪,還是有醫生、護士受不了,辭職離開了。   醫生一天內要診斷這麼多病人,工作強度和工作壓力非常大,長時間這樣工作不利於醫生的身心健康,也容易導致醫生出現疏忽的情況。就在前天,醫院放射科工作人員一時疏忽,錯出CT片,病人險被誤診。   祝童生怕望海醫院在這個時間出醫療事故,在高薪招募醫生護士的同時,唯一能做的只有消減病人數量。   望海醫院開始實行一種新的掛號制度,每個醫生每天只能接受二十位病人,掛滿即止。另外在醫院大門處設立問診臺,架起一面大屏幕,詳細介紹瞭望海醫院的科室設置與能接受的病人類型,說明望海中醫院以中醫爲主、西醫爲輔,介紹哪些病中醫治起來比較好,哪些病西醫效果更好,對不屬於望海醫院專業範圍之內的病人與普通病人,儘量介紹他們到海洋醫院去。   另一處被波及的是十樓以上的望海中西醫研究會所。   以前望海醫院是一處安靜的所在,十樓之上更是一處隱祕的休閒、養生之所。會員們已習慣了這裏的安靜,習慣了定期來這裏保養身體、聚會、休閒。   進入七月後,會員們來的就少了,八月更少。這次,十樓以上幾乎可以門可羅雀來形容,平時只有陳老和範老兩位常住客,樂得獨享清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些人富豪們低調貫了,不喜出現在熱鬧的地方。望海醫院現在太熱鬧了,比商場還要熱鬧。   一週後,令人痛惜的一幕出現了。施中嘯院長遭遇到了人肉搜索,被揭出擁有三套豪宅,存款多達千萬之巨。當天下午到晚上,施中嘯在杭州西湖邊逡巡良久,於子時吞下大劑量安眠藥,投湖自盡。   祝童當即制止了韓胖子的作秀行爲,讓他老實地呆在望海醫院的病房裏,不在接受任何採訪、參加任何活動。他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可以肯定的是,已經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就在投湖的前一天,施中嘯他還來過望海醫院,與韓胖子商談賠償數額問題。在祝童協調下,雙方已然達成了初步意向,醫院賠償韓胖子一百二十萬,韓胖子撤訴,並儘量替對方消除負面影響。   施中嘯還對祝童表達了的歉意,他這段時間重新研讀祖上留下的三本醫術,發現自己真的錯的厲害。施中嘯把那三本醫術連同一本行醫筆記和三份祖傳祕方都交給了祝童,說是自己的孩子無一學醫,這些東西如果留在自己這裏,很可能就湮滅了。   看到對施中嘯人肉搜索結果後,祝童第一時間打施中嘯的手機,結果,對方已經關機了。   第二天,警方在西湖邊發現了施中嘯的遺書,並被一個神祕人士公佈了出來。   在遺書中,施中嘯承認自己的部分財產是受賄所得,但卻把矛頭指向了當今的醫療制度;說自己是制度的受害者,說有些錢是不能拒絕的,如果拒絕就是把自己放在整個醫療體制的對立面。   施中嘯完全沒有提到與“神醫李想”的中西醫之爭,但是風還是向着“神醫李想”乃至望海醫院吹了過來。   夜已深,望海醫院十八層,祝童坐在電腦前發呆。   半小時前,臺海言找到了公佈施中嘯資產明細表的發帖地址,上海市內某小區;他攻破了電腦的防火牆,把裏面所有的資料都傳給祝童。   那個小區距離上海市經偵總隊不遠,祝童本就懷疑發帖人是王文遠,如今得到的資料證實了祝童的猜測。至施中嘯於死地的,正是王文遠。他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得到了某機關對施中嘯暗中調查的資料,並匿名以人肉搜索的名義公佈了出去。   雖然他設置了多處機關,翻牆盜用了國內外多個ID地址做掩護,還是沒有逃過臺海言的追蹤。   “親愛的,我該拿你怎麼辦呢?”祝童自言自語道。   “哪個親愛的?”   門開了,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葉兒來了。   祝童跳起來,一把將她死死地抱在懷裏。   葉兒呻吟一聲,充滿了醉人的誘惑力,軟軟的纏上去。   兩人已經有三週沒見面了,強烈的飢渴與思念讓他們幾乎瞬間就到了內間臥室的大牀上。   衣袂飄飄、被浪翻卷,幾番激烈的纏綿後,才安靜下來。   葉兒低低喘息着,她尚在回味高潮的餘韻,一粒粒的汗珠在她溫潤的肌膚上滑動,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祝童仍貪婪地伏在葉兒美妙的胴體上,捨不得起身,捨不得抽身。心裏也在回味那剛過去的美妙片段,回憶着葉兒欲仙欲死的銷魂模樣。   “嗯……你剛纔說親愛的,是誰?”葉兒推他一把,故作生氣地問。   “還能是誰,你的送花使者啊。”祝童戲謔着,含住一點嫣紅在脣間,輕輕用舌尖粘磨。   葉兒不堪刺激,仰頭深吸口氣,堅持道:“蕭蕭每天和我在一起,我可沒給過他好臉色。只是人家要來,我一個小女子又有什麼辦法?”   這半個月來,上海一連下了多場雨。而王文遠確如他所說的,每天下班時間都會捧着一束玫瑰花在旭洋集團大樓前,等候葉兒。   有時候葉兒工作忙,加班到很晚了。王文遠乾脆就坐進門衛室,一直等到葉兒出來。   不得不承認,王文遠這一招還是很高明的,真的攪亂了葉兒的芳心。旭洋集團年輕的白領小姐也不少,她們雖然知道蘇主任的男朋友是“神醫李想”,但看到王文遠這個又帥又有形的年輕警官每天來送花,很快就變成了他的支持者。每天下班時,都會有幾個白領小姐停下腳步,和他聊上幾句。當然也就把葉兒的行蹤貢獻了出去。   面對一個仰慕者、一個每天給自己送花的帥哥,葉兒狠不下心說出重話,王文遠也不給葉兒說話的時間。   除了第一天,王文遠再沒對葉兒說半個字。每次都是把花送到她面前,葉兒收下最好,不收就放到她腳前的地上。然後轉身就走。   “他是在做給我看啊。”祝童心裏這麼想,嘴上可不能如此說,只將兩點嫣紅翻來覆去的含咬着,一會兒就把葉兒逗得不堪忍受……   春曉夢短,等兩人收拾好坐到客廳裏,窗外已滲進幾絲曙光。   五點了,葉兒五點半之前必須離開,六點開始,望海醫院門前就聚集起各有目的的人羣。   “還要等多久?”葉兒凝視着祝童,癡癡地問。   “不知道,也許三兩個月,也許十幾天。”祝童微笑着答道。   “原本我們說好,十月結婚。”葉兒又說。   “十月,一定讓你做我的新娘。”祝童握住葉兒的手。   “真的?”   “真的。”   “今天已是八月十六號了,現在……”葉兒相信祝童,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對這個承諾有點沒信心。   “還有一個多月呢。”祝童忍不住又把她抱進懷裏;“一切皆有可能,沒有任何事能阻擋我們的婚禮。”   “我該走了。”葉兒勉強掙脫開,她覺得,自己再不走,今天就只能呆在這間屋子裏了。   這天上午,楊輝出現在上海鬧市區的西餐吧裏。   他按照祝童的吩咐點了幾樣小菜,然後就坐在那裏細嚼慢嚥,用了一小時的時間才喫完這頓不知早點還是午餐的飯。臨走時,老闆親自來結賬。楊輝把一個紙條夾在鈔票裏遞給他,轉身走了。   八月十八日下午六點,王文遠一身筆挺的制服,手捧一束玫瑰花準時出現在旭洋集團大門前。   他抬起頭,遠遠的望着樓上的某個窗口。他知道,葉兒這時一定會在哪裏向下看,看他今天來了沒有。   “唉……他又來了。”葉兒收回目光,煩惱地說。   “整個公司裏,就你一個煩他。”蕭蕭從一堆數據中抬起頭;“我看啊,他再這樣堅持幾天,你會成爲全公司女性的公敵。除了我蕭蕭。”   “我能怎麼做?難道殺了他?”葉兒咬着牙。昨晚與祝童相聚後,原本心底的那點感動莫名消失了。祝童並沒對她說什麼,只是把王文遠對施中嘯做的事展示給她看。   現在王文遠在葉兒心目中的形象糟糕之極,以葉兒的聰慧,自然能體會到祝童沒有說出的意思。   王文遠到上來來,不是爲了她蘇葉,而是爲了對付“神醫李想”,對付她生命中的最愛。   “殺了他……也許是個好主意。”蕭蕭捏着腰肢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戶,看着樓下的王文遠和那束火紅的玫瑰,舉手做個開槍的架勢;嘴裏低喝一聲“呯!”。   “好了,我已經把他幹掉了。一槍爆頭!”   “真那樣簡單就好了。”葉兒苦笑一會兒,又道:“工作吧,你去於主任那裏看看,他們的那組幾點能出結果。唉……今天晚上還不知要忙到幾點呢。”   “昨晚春宵飛花落月……好葉兒,我不敢了。”蕭蕭出門前想要佔點便宜,看葉兒舉起了筆筒,連忙求饒。   她可是領教過葉兒的厲害,任何一支筆從葉兒拋出都是厲害的暗器,不只是速度奇快,可說是百發百中。   九點,外面的天黑透了。天上開始堆積起厚厚的雲團,在都市燈光的映襯下顯出怪異的灰黃色。空氣裏瀰漫着潮溼的味道,預示着一場暴雨正在醞釀中,隨時可能落下來。   樓上,福華造船審計室的窗口內燈光明亮,蕭蕭和葉兒還在悶頭工作。   樓下,王文遠坐在旭洋集團的門衛室內,與門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閒話。那束閒話,依舊被他捧在懷裏。   馬路對面人行道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乞討者。他衣衫襤褸,滿臉污穢。身前擺着一隻鏽跡斑斑的搪瓷碗,手裏拄着一根發黑的竹竿。   不斷有行人從他身邊經過,也許是感受到暴雨的威脅,也許是習慣了這些人的出現,多看他半眼都嫌浪費時間,更別提施捨了。   乞討者似乎也不着急,他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裏,低着頭,右手緊緊握住竹竿的末端。   門衛室內有燈光,乞討者又坐在路燈的黑影裏,看不到馬路對面的情形。   而乞討者卻能看清楚王文遠的一舉一動,他默默計算着彼此的距離,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時機。   乞討者正是江小魚,無論是爲了祝童還是爲了他自己,今天都必須把這個年輕人幹掉。他如果不來上海的話,從猴子那裏得到的東西還無所謂,要命的是,王文遠不只來上海了,還進入了市局經偵總隊。   江小魚很清楚自己的情況,聖麗園集團還沒有完成最後的清掃,經不起如此厲害人物的調查。   祝童說,線索明擺在那裏,只是沒有人關注罷了;王文遠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神醫李想”身上,一旦祝童離開了,下一個倒黴的八成就是他和聖麗園。這個理由並不充分,江小魚爲的是宋小姐,她如今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香港。江小魚分別在南京和東莞以宋小姐的名義買了套別墅,每週,兩人都會在選一個地方幽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江小魚怕的是這次不回應祝童的暗示,如果他真的倒黴了,會對有些人說些什麼。畢竟,宋小姐並非江湖中人,他和祝童之間的關係也很有點糾結。   九點四十分,葉兒和蕭蕭說笑着走出旭洋集團,王文遠走出門衛室,捧着玫瑰花迎上前去。   葉兒瞬間冷着臉沒理會他,蕭蕭笑嘻嘻的接過花束:“帥哥辛苦了,有沒有興趣一起宵夜?”   王文遠看葉兒,沒說話,心裏卻泛起一絲苦澀。他是個很細心的人,從葉兒潤澤的肌膚與的眉眼間掩飾不住的嬌媚看出,昨天晚上她與“神醫李想”見面了。   “看什麼呢?她不去,我今天正好有空。”蕭蕭乾脆鬆開葉兒,挽住王文遠的胳膊;“帥哥,我對你很有興趣啊。今夜星光燦爛,帥哥,帶我去看星星吧。”   “很抱歉,我對你沒興趣。”王文遠甩開蕭蕭,不卑不亢地對葉兒說:“我走了。”   王文遠挺拔的背影走出大門,順街道向路口走去。   一輛白色廂式貨車緩緩出現在路口,開車的是王天,神鉤王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一隻黑色短棒伸出車窗。   路口距離旭洋集團的大門不過七八十米,密閉的車廂內,神鉤王寒陰亮的雙眼掃着路邊。他先是看到扮成乞丐的江小魚,接着,從旭洋集團門前的三個人中鎖定了王文遠,低聲道:“加速。”   王天猛踩油門,廂式貨車急速衝向旭洋集團的大門。   葉兒臉上的恬淡清淡忽然消失了,她皺起眉頭叫道:“等等。”   蕭蕭楞了一下,這是半個月來葉兒第一次對王文遠說話。   王文遠剛離開旭洋集團的大門不到十米,他轉過身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是叫我嗎?”   葉兒點點頭;“你……過來。”   “阿彌陀佛,上帝開恩,你終於和我說話了。”王文遠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小跑着回到旭洋集團大門前。   “你……進來。”葉兒回退兩步;“到我辦公室談談。”   “真的嗎?”不只是王文遠,蕭蕭也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街道對面,江小魚也是滿臉驚訝。   葉兒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會突然邀請王文遠去她的辦公室?   葉兒正是感覺到蝶神的躁動,進而發覺兩個黑點的在快速接近才叫住王文遠。葉兒對蝶神沒有祝童瞭解的透徹,卻也能分辨出是否自己種下的蝶蠱;祝童種下的蝶蠱是紫紅色的,而她種下的是白色的,兩個黑點中的蝶蠱正是紫紅的。   葉兒只在陳老身上種下過一隻白蝶。這兩隻,明顯是祝童留下的。   還是去年,祝童對她說過,如果感覺有黑點接近一定要儘快躲開;那預示着危險。   如今,兩個黑點真的在快速接近。葉兒本能的覺得,危險不知針對自己和蕭蕭,而是年輕的警官王文遠。   “快進來。”葉兒顧不得多說,手搭住王文遠的肩膀,使勁一帶。   王文遠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沒想到葉兒有如此大的力氣,一下子跌進大門。   同時,白色白色箱貨剛好到達旭洋集團的大門;它並沒有減速,但蝶神已經確定了,兩個黑點就在這輛車上。   她緊張地盯着廂式貨車,從前車窗裏閃出一點寒芒,射向跌倒在她腳下的王文遠。   “啊!”葉兒緊張地叫一聲。她沒有搏鬥的經驗,只是憑着本能抬起腳,踢向王文遠的後背,想幫他躲開寒芒的攻擊。   王文遠身高接近一米八,體重七十公斤,這樣的重量不是葉兒倉促間能踹得動的。加上葉兒穿着高跟鞋用不上力,一腳下去,王文遠只滾動了半米。   白色箱貨駛過旭洋集團的大門,呼嘯着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葉兒撲到王文遠身上,緊張地問:“怎麼樣?傷到沒有?”   “沒事……”王文遠軟軟地趴在地上,抬起頭笑道:“謝謝你救了我。”   葉兒鬆了口氣,趁着門房的燈光查看王文遠身上。腿部有一處擦傷正滲出液體。可是,她明明覺得有什麼東西打中王文遠了。   “別說話了,你在流血。”葉兒撕開他的警服,果然是一處正在流血的傷口;“沒事了,蕭蕭,讓保安關門。”   蕭蕭還在發愣,葉兒把王文遠叫回來,難道就是爲了放倒他踢上幾腳解氣!不應該啊……聽到葉兒的話,才意識到她那樣做是要幫王文遠躲過一次襲擊。   因爲王文遠每天來給葉兒送花,附近很有幾個無所事事或別有用心者。現在,他們正圍攏過來。   馬路對面,江小魚站起來,悄悄地走了。對剛纔發生的事,江小魚有點奇怪,蘇葉似乎事先知道有人要殺王文遠。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神鉤王寒射出的鉤刀不是一個不會功夫的女子所能化解的;他已經確定王文遠中招了。   鉤刀上染有綠度母,神鉤王寒不用射中王文遠的要害位置,只要射中就夠了。綠度母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去年兩人在西部對付來自北美的殺手們時時常棲身於寺廟,偶然發現的一種苔蘚植物的汁液。這種汁液本身並沒有毒,是藏羚羊和駱駝的食物之一。但是當它與酥油混合並加熱後,就成爲一種守護寺廟的神祕液體。   配置綠度母毒藥的方法只流傳在草原上某個流派的僧侶之間,是喇嘛們爲了預防有人偷供奉菩薩的酥油燈裏酥油而使用的祕術。另外,老鼠如果偷喝了這種酥油,絕對是死路一條。綠度母還有一奇,人如果誤食了綠度母,腸胃健康的話只是上吐下瀉;而綠度母一旦見血,立即變成一種沒有解藥的毒液。   中者的肌膚、血液會逐漸綠化,直至全身都變成綠色,人也就完了,好似傳說中的綠度母。   綠化的過程不長不短,三天而已,但經歷者會經歷難以承受的痛苦。   酥油里加上這種汁液還有一種作用:燃燒時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有輕微麻痹作用的清香。   這種清香聞之神清氣爽,可以使前來上香的信徒們在不知不覺中進入神魂迷醉狀態,堅定對佛祖的信仰。   葉兒當然不知道這些,她正要把王文遠扶起來。   “冷……冷……”王文遠從喉嚨裏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接着就是“嗬嗬”的呻吟。只片刻,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住地抽搐着。   葉兒心頭一緊,王文遠並沒有完全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