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遁
祝童看到葉兒在索翁達懷裏,兩眼寒光閃爍。
柳依蘭一把沒攔住,祝童已經閃身到索翁達活佛面前,伸出手就去接葉兒:“有什麼事儘管衝我來,這般做派,莫不墮了鷹佛的名聲。”
索翁達灑然一笑,任憑祝童把葉兒抱過去,也不說話,只看着他。
撫上葉兒的背,祝童心裏不禁泛起一陣苦悶。
葉兒很好,情況與他估計的完全不同。
索翁達並沒有對葉兒做什麼,只是用真力封住了她的五識,還幫她把祝童射進去的那枚金針取出來了。他深知索翁達的厲害,怕對方在葉兒身上動什麼手腳。
細細探查一番,竟毫無發現;現在的葉兒真的是在熟睡。索翁達只是取出了那枚金針,葉兒身上別處的傷病沒有什麼變化。
現在最主要的是喚醒葉兒!
祝童運轉蓬麻功,試探着去激起葉兒。一次,兩次、三次,葉兒體內的真氣開始緩慢地應和。
有了輕微的應和,祝童得以繼續探查下去,不禁微微抖了抖。
白蝶不見了,葉兒體內的白蝶沒有了!
“鷹佛爲什麼要這麼做?”憤怒到極處,祝童的內心反而靜下來。
他體內的紅蝶神雖然處於半殘廢狀態,此時卻表現出驚恐的狀態,躲在膻中穴一角瑟瑟發抖。祝童由此判斷出,紅蝶之前的怪異,都是索翁達搞得鬼。
“我很好奇。”索翁達擎出一隻金色降魔杵,迎風一晃道:“此乃布天寺無上法器吼天聖光杵,自布天寺開寺那天起,有七位活佛被它所吞噬。那是一個殘酷而兇險的世界,我曾經極力避免擁有它。竹道士走了,他沒有給我任何機會,它是我唯一的選擇。我需要一些幫手,這個小精靈很有意思,我希望它能帶來一些驚喜。”
祝童明白了,索翁達在充實他的世界!
既然這樣,祝童知道,從索翁達那裏討回白蝶神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葉兒怎麼辦?
得到的時候並非葉兒心甘情願,祝童知道,葉兒這一年多來在白蝶身上傾注了多少情感,她們之間沒有從屬,更像一對十分要好的姐妹。
如果葉兒醒來後知道白蝶被拿走了,該如何對她解釋?還不知道會怎麼傷心呢。
祝童盯着那斑斕之光流轉的吼天聖光杵,正思量該如何應對;忽然覺得葉兒的手動了,與他的手握在一起。
葉兒醒了!祝童心裏的擔憂放下了大半。
可是,葉兒依舊伏在他懷裏,只是握住他的手,將一絲溫柔的撫慰傳遞給他。
索翁達瞧一眼祝童,收起法器對柳依蘭微微躬身,道:“柳大家,貧僧曾數次遣弟子請您到布天寺做客。應該是禮數不到,一直未如願。今日能得見真容,本尊真誠邀請柳大家能屈尊,給本尊一個機會,與您雙修。”
雙修本是個不無曖昧的詞彙,但在索翁達說來,卻顯得堂堂正正,絲毫不會給人淫邪之感。祝童與葉兒曾進入過類似的境界,知道索翁達所說的雙修真的不涉及世俗觀感中的任何道德因素,他是通過雙修,想從柳依蘭參悟竹道士留下一絲仙機。
“雙修嗎?”柳依蘭啓脣微笑,給人春光無限之感;“可惜,我心已隨道君去,只怕要辜負鷹佛的美意了。”
此刻,沙漠營地的人都注意到這邊的異常,仰頭看過來。
索翁達手捻金針,兩眼神光如炬掃向下面;腰身一挺,龐大的威壓如實質般噴薄而出,衝着沙漠營地內的每個人席捲而去。
索翁達這一手來的突然,倉促間有不少人扛不住;特別是曾在索翁達那裏喫過苦頭的祝門大師兄祝槐,登時倒退數步跌坐在地。
所謂大浪淘沙,這種時候最能看出誰的功力更高明更紮實了。
一品金佛無虛大師是一個,他與道宗八仙之首曹國舅並肩而立,擋在秦銅山、無處大師前面,使得兩位上了年紀的老者免於尷尬。
尹石風最直接,他也是第一個看到別墅房頂異常的人。
在索翁達勢壓發出的同時,尹石風抽出細劍,嘭然炸出出萬點星光,朝索翁達活佛罩去。
“叮!”,隨着一聲尖利刺耳的鳴響,萬點星光化爲虛無。
尹石風似乎頓了片刻,忽的升到半空中。細劍一挺,又是萬點星光,如星河倒掛,揮向索翁達活佛。
剛纔的撞擊,索翁達活佛用一枚金針點在尹石風細劍的鋒芒處。到了索翁達這般境界,已然沒有倉促那一說。金針與細劍的撞擊,等於是兩人實打實地交換了一招。
金針化爲齏粉,索翁達昂然不退。
細劍斷了三分之一,尹石風在半空中順勢上升,藉以化解那股巨力。緊接着,同樣的一招至上而下又使了出來。
索翁達這纔有了幾分認真,袍袖一展亮出右拳,“嚯”地一聲擊向星光最盛處。
直覺告訴祝童,尹石風也許能接住索翁達這一拳,但要冒着全身經脈具斷的巨大危險。他來不及說什麼,將葉兒護在左側,抬起右腳踢向索翁達腰部。
柳依蘭的行動比祝童快了一些,左手疾輝,三朵五彩蘭花箭射進漫天星光裏。右手輕揚,五條紅色絲線纏繞向索翁達的右臂。
“來的好!”索翁達凜然不拒,哈哈大笑聲中忽然變招。
瞬間,別墅房頂射出金光萬丈,傳出“轟!”地一聲大響,俄爾,光輝盡散,別墅房頂已然沒有鷹佛的蹤影。
尹石風狼狽不堪地從距離別墅十幾米的一頂帳篷裏爬出來;祝童依舊抱着葉兒站在別墅房頂,只不見了柳依蘭的身影。
春子跳上房頂,緊張地問:“大姐在哪裏?”
“別擔心,大姐很安全。”祝童抬起手,指指不遠處。
果然,衆人看到柳依蘭的身影出現在沙漠營地南門外,正施施然走回來。只是,她的腳步又幾分踟躕,表情卻很讓大家放心。
索翁達走了,可說是喫了很大的虧,敗走了。只不過,這是在三個江湖道頂尖高手的夾擊下,偶然形成的結果。鷹佛太驕傲了,他不該小覷江湖道身後的底蘊。
他一直希望能找到與柳依蘭交手的機會,在五根紅線飛來的瞬間,索翁達忽然擎出了吼天聖光杵。想展開他的世界,將三個對手都拉進去。
可是,祝童已然不是一年前的祝童,柳依蘭功力也不是他所估計的那般。
令他喫了大虧是祝童的那好似神來之筆的一腳,正踹向索翁達氣機凝結的所在。他不知道祝童如何能覺察到那一點,關鍵時刻心神微一分散,吼天聖光杵來不及展開,柳依蘭的五根相思紅線就到了。
那五根相思紅線,穿透了索翁達堅若金剛的右臂,並將他半個身體的氣機死死鎖住。
尹石風的那招原本構不成威脅的星河倒掛,原本被柳依蘭的五朵蘭花遲滯了片刻,忽然間就變成最兇險的殺招。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樣短暫的瞬間,半截細劍深深地刺進索翁達活佛的右肩,卻誤打誤撞的解開了他被柳依蘭的相思紅線鎖死的半身氣機,索翁達這纔有機會脫身。
他用吼天聖光杵擊飛了尹石風,隨即施展天遁書,瞬間硬衝出去數十米。這還是被柳依蘭的相思紅線拖累的結果,要不然,他能瞬間遁出百米開外。
一分鐘之前,索翁達可算是光芒四射,隱隱將一干江湖道高手壓的死死的,儘管結果是如此出人意料的驚喜,卻沒人感到絲毫的輕鬆。
葉兒已經站了起來,與祝童並肩而立。她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第一次面對如此多的江湖道高手,心裏有些怯怯的,表面上還能保持鎮定。
只有她和祝童知道,那一刻,正是他們浸入雙修境界,祝童才能準確掌握到索翁達氣機凝結的所在。踹出那一腳其實算不得什麼,踹到什麼地方纔是關鍵。
猛然間,葉兒還沒有內省,不知道白蝶已然被索翁達捉進以吼天聖光杵爲基礎構建的那個“殘酷而兇險的世界”裏去了。
祝童不知道該如何對葉兒解說,想了想,以葉兒的秉性也許不說最好。白蝶畢竟不是她本就擁有的東西,葉兒也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早晚會想明白的。
“啊……木長老。”葉兒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正替自己治療的道宗木長老與何仙姑。
她急急地拉住祝童的手跑向曾經的病房,全然不顧身體上的傷痛。
還好,索翁達不是個嗜血之徒,木長老與何仙姑都只是與葉兒方纔一樣,被封閉了五識,睡過去了。
柳依蘭與無處大師也來了,知道木長老與何仙姑沒危險,都鬆了口氣。
這時,祝童的手機響了。
他看看號碼,對葉兒走到別墅房頂。
電話是牛少校打來的,他帶着手下正在那家“大漠風情牛肉湯”路邊店內,並且封鎖了天輪路路口。所有車輛,只許出,不許進。
就在幾分鐘之前他們攔住了一輛車,車上的天輪寺知客喇嘛勒金沙尼說,有個僧人受傷了,需要送到西京的醫院裏去治療。
牛少校上午在沙漠營地裏見過那個受傷的喇嘛,並且,那個喇嘛身上的傷還是他的手下,矮個少尉留下的。
牛少校詢問祝童該怎麼辦?是放他們去西京,還是扣下來。
牛少校說,車上還有一個喇嘛,看起來是個高手。
去西京?這個時候,天輪寺知客喇嘛勒金沙尼去西京做什麼?
祝童想了想,脣角泛起一絲笑紋,對牛少校道:“讓他們去吧。”
“讓他們去?”牛少校不無憂慮地說;“可是,如果他們亂說亂跑怎麼辦?”
“就是要讓他們亂說啊。西京本來就夠亂了,多一些少一些,問題不大。”祝童打着哈哈,掛斷了電話。
祝童沒說出來的話是,那些麻煩與他無關?這個問題,也與他無關。
牛少校是武警少校,不是江湖道派出去設卡的尖兵。正如他所言,這是一次非官方行動,雙方雖然現在目標是一致的,但合作只是暫時的。
牛少校一定在第一時間向自己的上級請示了,只是,對於這種“非官方行動”,他的上級只想要成果,不想承擔責任。所以他們把這個皮球踢了過來,讓祝童定奪。
也許在他們想來,天輪寺這麼一鬧,肯定會引起一連串的麻煩。
可是,祝童根本就不是個怕麻煩的人,特別是別人的麻煩。相反,在這個節骨眼上,祝童希望麻煩越多越好。
讓天輪寺的人去鬧,祝童肯定得不到什麼好處,但得到了一張護身符。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那麼,卸磨殺驢的情況就不會發生了。
如今是信息時代,天輪寺已然建立起自己的網站的,封鎖消息那一套明顯落後了。
上網發帖子不是什麼有難度的東西,汪姓記者的資料顯示,除了廖風,天輪寺還有一批年輕而充滿熱情的崇拜者,他們早晚會把政府對天輪寺的打壓發佈出去。
他相信王向幀,但對那位喜歡耍小手腕書記大人並不放心。天輪寺知客喇嘛勒金沙尼跑到西京這一折騰,勢必會聯繫到多爲信衆出來搖旗吶喊。
但是,無論天輪寺如何折騰,只能加快官方對這件事作出最後定性的腳步,讓更高層的人看到天輪寺的威脅,使更多出頭替天輪寺說話的官員受到調查。
祝童甚至認爲,替天輪寺出這個主意的人根本就是包藏禍心;生怕天輪寺死得不夠徹底,有鹹魚翻盤的可能。
況且,祝童已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王向幀的標籤味道太重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彼此的距離拉開一些。
今天下午,他坐在別墅頂上想了很多。再這樣下去,被別人當成對付王向幀的試探性目標還算好的,只怕要被作爲重點打擊目標了。
柳依蘭上來,來到祝童身邊輕聲說:“你家蘇小姐看起來很難過啊。”
“我知道。”祝童微微嘆息一聲。
葉兒發現白蝶不見了,應該也猜到與索翁達有關。她沒有哭鬧,沒有找上來向自己求證,已經表現的相當不錯了。
有時候,祝童寧肯葉兒表現的軟弱一些,讓自己多一些男子漢的感覺。
“鷹佛想與我雙修,你怎麼看?”柳依蘭又道。
“我不知道。”祝童想了想,坦然道。
於公,他是江湖酒會召集人,當然不希望鷹佛變得更強大。於私,一年辦後,他很可能要代表江湖道迎戰索翁達;支持柳依蘭與索翁達雙修,豈不是給自掘墳墓?
但是,祝童真還說不出反對的話。
索翁達一切都做的堂堂正正,他追求的是理想天道;與柳依蘭雙修,是在尋找超脫這個世界的法門。對於有理想有追求的人,祝童歷來敬佩有加。
“如果,我和你雙修,你覺得怎麼樣?”柳依蘭仰頭眺望漫天星斗,忽然道。
“哦……”祝童被噎住了,扭頭看着柳依蘭,不知說什麼好。
“這一年多來,大姐一直在苦修;我想,在一年半後代表江湖道迎戰鷹佛。”柳依蘭收回目光,與祝童對視着,緩聲道;“鷹佛太強大了,經過剛纔的一戰,我才知道,除了你,沒有誰有資格站在他面前。你明白大姐的意思嗎?”
祝童點點頭,又搖搖頭。
沙漠裏最不缺的就是風與沙,今天也不例外。
沙漠營地的前身是觀測站,選址的時候特別選了快避風的所在。即使這樣,時常有陣陣勁風吹過。
柳依蘭迎風玉立,衣袂飄飄,黑髮隨風舞動,這一刻,周身散發着聖潔的光輝。
祝童撓撓頭,最終仰望向柳依蘭剛纔凝視的那片星空。柳依蘭說要與他雙修並不是開玩笑,也不是隨口說說而已;那一定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她已然從世俗的羈絆中超脫出來,雙修,爲了幫助祝童,爲了江湖道,也爲了竹道士留下的道統。
只是,祝童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
答應與柳依蘭雙修,就意味着要接過一副異常沉重的擔子。
柳依蘭將在他面前完全開放自己,只有通過全身心的交流,祝童才能讀取到竹道士留下的那絲仙機,以及柳依蘭追隨竹道士登入另外一個世界的瞬間的經歷。雙修的成果不會只屬於祝童,那是竹道士留給八品蘭花,留給二品道宗的寶貴經驗,稍有偏差就可能誤人無數。
祝童怕自己沒有扛起那副重擔的能力。
“獅子座流星雨,已經過去了。”柳依蘭又道;“鷹佛只差半步了。”
“半步?”祝童回過神來,問道;“大姐,半步的意思是?”
“鷹佛的天遁術可說已經無限接近邁出最後一步的境界,剛纔,我隨着他遁出的瞬間,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所以;”柳依蘭握住祝童的手道;“我希望能與你雙修,如若不然,你即使邁入傳說中的蓬麻仙境也不是他的對手。還有個原因是,儘管我一直也強迫自己回憶,可沒有任何效果。想來,最重要的原因在於,那些記憶不屬於這個世界。童,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放開自己;也只有你能進入我的世界。索翁達想與我雙修,只怕即使我答應了,他也得不到什麼。我害怕被強迫,更怕被剝奪;我只相信你,我想知道,竹君在那裏到底留下了什麼?還記得那個夜晚嗎?黃浦江畔,夜靜人稀……莫非,你對大姐不感興趣了?”
柳依蘭最後的幾句,已然帶有調笑的意味了。
祝童有點臉紅了,那個夜晚,他曾把柳依蘭當成一位外出尋找刺激的少婦。在黃浦江畔,他曾強行擁吻過柳依蘭。
只是,與柳依蘭雙修,祝童需要克服很多東西;生理上,當然沒什麼問題。
“藍先生到西京了。”祝童正自尷尬時刻,秦銅山上來了。
祝童鬆了口氣,問道:“他自己?”
“藍右江也來了,藍先生說,他一定會給江湖道一個交代。他讓我徵求你的意見,是在西京等,還是來這裏?”秦銅山鄭重地說。
祝童想了想,道:“告訴藍先生,不必奔波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中午我們到西京拜會藍先生。”
“你有多少把握?”柳依蘭問。
所謂的把握,當然是指明天上去天輪寺的事。
祝童嘴角浮起笑紋,說:“鷹佛現身之前,我只有五成的把握;現在是七成。”
“你認爲鷹佛明天不會替天輪寺出頭?”這次問話的是秦銅山。
“鷹佛肯定不會出現。他受了傷,可算是敗了。索翁達活佛踏足中原,就是爲了求得一敗。成爲鷹佛後,他經歷多次冒險,一直未曾如願,鷹佛,已經很久沒有品嚐過失敗的滋味了。本來我還不能肯定,剛纔有人已經告訴我了,鷹佛是布天寺的鷹佛,不是天輪寺的鷹佛,明天肯定不會出面。”
這些話,秦銅山理解起來有點難度,柳依蘭也不以爲然。
索翁達雖然受傷了,還把尹石風的細劍帶走了,但那些都沒傷到他的根本。再次出現,他一定會更難對付。
秦銅山與柳依蘭都是此次行動的關鍵性人物,祝童爲了讓他們安心,把剛纔牛少校打來電話的內容,以及自己的判斷轉述一遍,最後道:“如果索翁達與天輪寺有聯繫的話,一定不會同意他們做這樣的蠢事。他既然今天晚上之前沒有去,今後就再也不會去了。在鷹佛看來,天輪寺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要說他還有什麼放不下……就只樓下的女活佛曲桑卓姆了。危險還是有的,如今,我們等於在明處,對手已然知道我們大致的情況,而我們隊天輪寺與布天寺的情況並不清楚。也許,我需要先與廖博士談談。”
兩個小時過去了,沙漠營地內的篝火已經變成灰燼,熱烈的討論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索翁達的突然出現,本有立威的意思,最後落了個狼狽不堪、不得不天遁逃離的結果。
索翁達身上不可戰勝的光環,就這麼被打破了。
剛纔動手的三個人,祝童來自七品祝門,柳依蘭是八品蘭花,歷來都屬於八品江湖的下品門派。
漢水尹家的掌門尹石風雖然排名四品,也擁有悠久的歷史傳承,但已退出江湖道好多、好多年了。
無論在一品金佛的十八羅漢眼裏,還是二品道宗的八仙心目中,頂着“神醫李想”的光環的祝童,更多的是個運氣好、心機靈動的江湖大夫,距離江湖高手的形象尚有一定的距離。
一年多前,祝童在梵淨山紅雲金頂與索翁達的那一戰卻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傳奇,但是作爲門派精英,他們都知道那是祝門神奇的聚神術與六位江湖高手合力的結果。
柳依蘭在他們看來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姐,竹道士曾經的情人,想必也高明不到那裏去。
但是經過剛纔短暫而緊張的瞬間,祝童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猛然高大起來。特別是那幾乎是神來之筆的一腳,在他們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刺傷索翁達的是尹石風,鎖住索翁達半身氣機的是柳依蘭。他們多是明眼人,當時可能還不覺得,經過一番深入的討論,特別是當事人尹石風的親身感受,他們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沒有祝童的那一腳踢散了索翁達的氣機,柳依蘭的相思紅線不可能那樣驚人的效果,而尹石風,現在應該站不起來了。
祝童從從別墅內走出來,惦着一瓶酒,笑吟吟地走進他們中間。
這是個與江湖到各派精英交好的絕好機會,幾年、十幾年後,江湖各派的下一批當家人必然會從他們當中脫穎而出。
祝童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戰前動員的工作用不着江湖酒會召集人去做,祝童要做的是喝酒、是放鬆。